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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2,584·2026/5/11

孟欽和接過方德春遞過來的信封,像是有預感一般,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信封中的照片非同尋常。可他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照片? 孟欽和微皺著眉,利落地將信封拆開,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地落在了那個穿著狐裘和旗袍的女人身上,卻再難移開。 他認得出那個坐在他身邊小鳥依人的女人就是徐婉,可那時的她和現在相比判若兩人。 她看上去喝醉了,挽著他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他的眉心越蹙越緊,他著實想不起來她在他面前還有這樣的神態?這樣親暱過? 他為什麼從來都沒有留意過? 又是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對他客氣又冷淡的呢? 不,這不重要。 孟欽和蹙緊的眉頭忽然慢慢展開,捏著照片的指節因為用力而開始泛白。他回過頭,問方德春:“她現在在哪?” 孟欽和甚至都沒有說“她”是誰,可方德春卻準確地捕捉到二少想問什麼。當然,方德春也不可能做到每時每刻都清楚徐婉的下落,他剛準備讓其他侍從官撥電話去問,便有電話打過來了。 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那一頭坤州女子銀行對面的西餐廳包間裡,胡潤生一會站一會坐的,已經整理了許多遍西裝了。只是胡潤生等的人就不來,他實在有些等不及了,走到窗戶邊往對面望去。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胡潤生忙道“請進”,轉過身才發現是個他不認識的年輕人。 “請問你是?” “徐經理要我來跟您說一聲,她臨時有件急事,需要半小時左右處理,要我來轉達一聲。” “哦,什麼急事?” “順通銀行的張三爺來拜訪徐經理了。” 胡潤生這幾年在坤州和金城都積攢了不少人脈,上午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隱約聽到風聲了,這個時候張三爺來找徐婉,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胡潤生直接將那個替!替徐婉傳話的人撂在了原地,快步往外走去。坤州女子銀行就在馬路對面,馬路上轎車、黃包車川流不息,他顧不上別的了,橫穿過去。等他到女子銀行門口時,才發現已經有人在他前頭了。 此刻的坤州女子銀行外,已經守滿了淮軍的人。 胡潤生走進去,一身戎裝的孟欽和正站在大廳裡,他跟前站著徐婉的下屬陳彩萍。 胡潤是也顧不上,直接走上去,他幾乎和孟欽和同時發問:“你們經理在哪?” 孟欽和許是沒有料到他也回來,側過臉掃了他一眼。 陳彩萍看了一眼孟欽和,又看了一眼胡潤生,“經理正和張三爺在樓上。”她又道:“兩位放心,張三爺進去之前,徐經理讓人搜了他的身,都卸乾淨了。” “那也不行。”胡潤生緊皺著眉,仍要往樓上跑去,卻被人伸手攔住,“站住。” 胡潤生這些年已經鮮少被人用這種語氣命令了,然而他眼前的這個人是孟欽和,胡潤生顯然不敢與他明著對立,只皺著眉看向孟欽和。 而此時孟欽和的神色已恢復往常的沉著,只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她願意見張三,自然有她的用意,先上去看看。” 徐婉的辦公室在二樓的盡頭,胡潤生跟在孟欽和身後往走廊盡頭走去。 這些年,胡潤生也算是熬成了人上人,他格外努力,就是不想和從前一樣任人宰割。 只是,胡潤生有好幾次想走到孟欽和前頭去,可孟欽和身上有一種壓迫人的氣勢,逼得胡潤生只能跟在他身後。 孟欽和最終在徐婉辦公室門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胡潤生也跟上前去,和孟欽和一起放緩了步伐。 門外和彩萍說的一樣,站了好幾個徐婉的人,一個個看上去高大勇猛。 胡潤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低估她了,她雖然膽子大,卻並不莽撞。 而此時,隔著那扇門,辦公室裡傳來的徐婉和張三清晰的對話聲。孟欽和與胡潤生都聽的真切。 經理辦公室中,徐婉翹著二郎腿靠!靠在椅子上,她對面作者的張三爺臉上有難得的拘謹。徐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許久,笑著道:“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張三爺您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何貴幹?” 她明知故問,張三爺卻也不敢反駁她,仍順著她,腆著臉笑道:“確實是有事情想要你幫忙啊。” 她的聲音並不慌張,反倒有她不常有的傲慢在,聽起來勝券在握。而張三爺這樣跟徐婉說話,胡潤生更加沒有想到。 胡潤生微微皺眉,並看了一眼孟欽和。 聽張三爺這麼說,徐婉微微一笑。 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俗語親身經歷起來竟然是這樣一種感覺。 眼前這個猥瑣油膩的男人,曾是她年少時陰霾一般的陰影。那個肆無忌憚佔她便宜、妄圖逼她就犯的人,此刻規規矩矩地坐在她面前,客客氣氣地求她。 想來只覺得造化弄人,如果當初不是張三爺苦苦相逼,她也不會兩輩子在那樣的情境下認識孟欽和,便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了。 張三爺一會您,一會你的,徐婉聽的出來,他是既害怕又有些拉不下臉面來。 張三爺的目的徐婉此刻也清楚了,他應該是聽李享田說了她可能錄音這件事,但是又不確定徐婉有沒有這麼做,又或者錄了音有沒有交給孟欽和。 徐婉索性開門見山,看著他道:“你的訊息還真是靈通,我不妨告訴你吧,你們沒有猜錯,上次在茶樓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張三爺原本垂著的眼睛立刻抬了起來,直勾勾看著徐婉,又擠出三分笑意道:“我這嗓門說話怪難聽的,又不!不是什麼角兒唱戲,有什麼好錄下來聽的,別擾了你的耳朵。”他也是個會盤算的人,又道:“我知道你雖然要走了,卻心裡還是記掛著女子銀行,我向你保證將來只要有我在坤州一日,你們女子銀行的生意我一定像自家銀行一樣照看著,只要您別跟把那那膠片給二少……” “這跟二少有什麼關係?”徐婉直接打斷他,“我不用給二少,那張膠片我只要隨意找一臺留聲機,再找三兩個記者給你一報道一宣揚,還是能讓張三爺在南三省揚名?不是嗎?” 徐婉說的的確沒錯,那張膠片給不給二少都一樣,只要傳出去了,他張三是怎麼都脫不了干係。今早上他已經得到訊息,戴笠夫的一批檔案在轉運的過程中突然失蹤,這一旦落入經濟督查處的人或者是孟欽和的手中,戴笠夫想必是到頭了。 這個時候逃是逃不掉的,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儘可能地劃清和戴笠夫的關係。張三爺也是個有城府的,早就做足了準備,到時候任誰查他都是毫不知情、清清白白的。 這個女人為什麼要這樣針對他,除了和他是生意上的對手,背後的原因張三爺自然清楚。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誰能想得到凱樂那樣一個舞廳裡,看著膽小怕事的小姑娘居然能走到今天? 雖然說亂世出英雄,但這一向只針對那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樣的一個女人如今卻能捏住他的死穴,確實在他的意料之外。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呢? “我的姑奶奶,當初在凱樂的事情是我冒犯了,我在這真心實意地給你道個歉,當初是我不該。” 徐婉坐在他對面,不知怎的,徐婉彷彿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那個瑟縮在角落害怕任人宰割的自己,那個受了委屈只會哭鼻子的自己。 小婉,他在跟你道歉,聽到了嗎? 不用害怕了。

孟欽和接過方德春遞過來的信封,像是有預感一般,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信封中的照片非同尋常。可他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照片?

孟欽和微皺著眉,利落地將信封拆開,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地落在了那個穿著狐裘和旗袍的女人身上,卻再難移開。

他認得出那個坐在他身邊小鳥依人的女人就是徐婉,可那時的她和現在相比判若兩人。

她看上去喝醉了,挽著他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他的眉心越蹙越緊,他著實想不起來她在他面前還有這樣的神態?這樣親暱過?

他為什麼從來都沒有留意過?

又是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對他客氣又冷淡的呢?

不,這不重要。

孟欽和蹙緊的眉頭忽然慢慢展開,捏著照片的指節因為用力而開始泛白。他回過頭,問方德春:“她現在在哪?”

孟欽和甚至都沒有說“她”是誰,可方德春卻準確地捕捉到二少想問什麼。當然,方德春也不可能做到每時每刻都清楚徐婉的下落,他剛準備讓其他侍從官撥電話去問,便有電話打過來了。

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那一頭坤州女子銀行對面的西餐廳包間裡,胡潤生一會站一會坐的,已經整理了許多遍西裝了。只是胡潤生等的人就不來,他實在有些等不及了,走到窗戶邊往對面望去。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胡潤生忙道“請進”,轉過身才發現是個他不認識的年輕人。

“請問你是?”

“徐經理要我來跟您說一聲,她臨時有件急事,需要半小時左右處理,要我來轉達一聲。”

“哦,什麼急事?”

“順通銀行的張三爺來拜訪徐經理了。”

胡潤生這幾年在坤州和金城都積攢了不少人脈,上午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隱約聽到風聲了,這個時候張三爺來找徐婉,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胡潤生直接將那個替!替徐婉傳話的人撂在了原地,快步往外走去。坤州女子銀行就在馬路對面,馬路上轎車、黃包車川流不息,他顧不上別的了,橫穿過去。等他到女子銀行門口時,才發現已經有人在他前頭了。

此刻的坤州女子銀行外,已經守滿了淮軍的人。

胡潤生走進去,一身戎裝的孟欽和正站在大廳裡,他跟前站著徐婉的下屬陳彩萍。

胡潤是也顧不上,直接走上去,他幾乎和孟欽和同時發問:“你們經理在哪?”

孟欽和許是沒有料到他也回來,側過臉掃了他一眼。

陳彩萍看了一眼孟欽和,又看了一眼胡潤生,“經理正和張三爺在樓上。”她又道:“兩位放心,張三爺進去之前,徐經理讓人搜了他的身,都卸乾淨了。”

“那也不行。”胡潤生緊皺著眉,仍要往樓上跑去,卻被人伸手攔住,“站住。”

胡潤生這些年已經鮮少被人用這種語氣命令了,然而他眼前的這個人是孟欽和,胡潤生顯然不敢與他明著對立,只皺著眉看向孟欽和。

而此時孟欽和的神色已恢復往常的沉著,只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她願意見張三,自然有她的用意,先上去看看。”

徐婉的辦公室在二樓的盡頭,胡潤生跟在孟欽和身後往走廊盡頭走去。

這些年,胡潤生也算是熬成了人上人,他格外努力,就是不想和從前一樣任人宰割。

只是,胡潤生有好幾次想走到孟欽和前頭去,可孟欽和身上有一種壓迫人的氣勢,逼得胡潤生只能跟在他身後。

孟欽和最終在徐婉辦公室門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胡潤生也跟上前去,和孟欽和一起放緩了步伐。

門外和彩萍說的一樣,站了好幾個徐婉的人,一個個看上去高大勇猛。

胡潤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低估她了,她雖然膽子大,卻並不莽撞。

而此時,隔著那扇門,辦公室裡傳來的徐婉和張三清晰的對話聲。孟欽和與胡潤生都聽的真切。

經理辦公室中,徐婉翹著二郎腿靠!靠在椅子上,她對面作者的張三爺臉上有難得的拘謹。徐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許久,笑著道:“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張三爺您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何貴幹?”

她明知故問,張三爺卻也不敢反駁她,仍順著她,腆著臉笑道:“確實是有事情想要你幫忙啊。”

她的聲音並不慌張,反倒有她不常有的傲慢在,聽起來勝券在握。而張三爺這樣跟徐婉說話,胡潤生更加沒有想到。

胡潤生微微皺眉,並看了一眼孟欽和。

聽張三爺這麼說,徐婉微微一笑。

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俗語親身經歷起來竟然是這樣一種感覺。

眼前這個猥瑣油膩的男人,曾是她年少時陰霾一般的陰影。那個肆無忌憚佔她便宜、妄圖逼她就犯的人,此刻規規矩矩地坐在她面前,客客氣氣地求她。

想來只覺得造化弄人,如果當初不是張三爺苦苦相逼,她也不會兩輩子在那樣的情境下認識孟欽和,便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了。

張三爺一會您,一會你的,徐婉聽的出來,他是既害怕又有些拉不下臉面來。

張三爺的目的徐婉此刻也清楚了,他應該是聽李享田說了她可能錄音這件事,但是又不確定徐婉有沒有這麼做,又或者錄了音有沒有交給孟欽和。

徐婉索性開門見山,看著他道:“你的訊息還真是靈通,我不妨告訴你吧,你們沒有猜錯,上次在茶樓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張三爺原本垂著的眼睛立刻抬了起來,直勾勾看著徐婉,又擠出三分笑意道:“我這嗓門說話怪難聽的,又不!不是什麼角兒唱戲,有什麼好錄下來聽的,別擾了你的耳朵。”他也是個會盤算的人,又道:“我知道你雖然要走了,卻心裡還是記掛著女子銀行,我向你保證將來只要有我在坤州一日,你們女子銀行的生意我一定像自家銀行一樣照看著,只要您別跟把那那膠片給二少……”

“這跟二少有什麼關係?”徐婉直接打斷他,“我不用給二少,那張膠片我只要隨意找一臺留聲機,再找三兩個記者給你一報道一宣揚,還是能讓張三爺在南三省揚名?不是嗎?”

徐婉說的的確沒錯,那張膠片給不給二少都一樣,只要傳出去了,他張三是怎麼都脫不了干係。今早上他已經得到訊息,戴笠夫的一批檔案在轉運的過程中突然失蹤,這一旦落入經濟督查處的人或者是孟欽和的手中,戴笠夫想必是到頭了。

這個時候逃是逃不掉的,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儘可能地劃清和戴笠夫的關係。張三爺也是個有城府的,早就做足了準備,到時候任誰查他都是毫不知情、清清白白的。

這個女人為什麼要這樣針對他,除了和他是生意上的對手,背後的原因張三爺自然清楚。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誰能想得到凱樂那樣一個舞廳裡,看著膽小怕事的小姑娘居然能走到今天?

雖然說亂世出英雄,但這一向只針對那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樣的一個女人如今卻能捏住他的死穴,確實在他的意料之外。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呢?

“我的姑奶奶,當初在凱樂的事情是我冒犯了,我在這真心實意地給你道個歉,當初是我不該。”

徐婉坐在他對面,不知怎的,徐婉彷彿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那個瑟縮在角落害怕任人宰割的自己,那個受了委屈只會哭鼻子的自己。

小婉,他在跟你道歉,聽到了嗎?

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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