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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2,392·2026/5/11

徐婉不由得一愣,才發覺胡潤生好像誤會了。何奉洲大她十九歲,年歲上算不上般配,可論起身世,論起那些不堪的過去,便也沒有委屈她了。 男婚女嫁向來是有桿秤在,即便是自己不去著意衡量,周遭的人早就迫不及待替你看好了。這邊添些青春,那邊添些門第、財富。總之,在胡潤生心中,她和何奉洲是般配的。 徐婉自己也明白,給糯糯找個疼她的父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婉出了一下神,胡潤生已經同何奉洲說別的去了,再去特意否認剛才的便有些尷尬了。 徐婉在一旁聽他們兩個說話,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幾年的時光真是過得快。 袁傑熙在一旁極其不耐煩,看得出來他不喜歡胡潤生,整頓飯下來連正眼都沒有瞧過他,用刀划著盤子裡的鵝肝玩。 胡潤生並沒有發覺,他和何經理談得極其愉快,待一頓飯過後,更是和何奉洲搶著去付錢。徐婉原本想盡地主之誼,才發現完全輪不著她。 胡潤生一邊招呼侍從,一邊笑道:“你們都是遠道而來,這南三省現在還是我最熟,這頓飯自然是我請!” 徐婉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在金城第一次見到胡潤生,他請她去一家安州館子吃飯,那個時候也是幾年不見,卻沒有現在那麼陌生。 何奉洲也搶不過胡潤生。 胡潤生買完單,和徐婉他們往外走。待走出西餐廳的大門,胡潤生轉過頭對徐婉、何奉洲道:“奉洲兄,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小婉說一下。” 這本不該跟何奉洲說,何奉洲猶豫著開口,徐婉在何奉洲之前先應下來,指著那一排梧桐樹掩映的人行道說:“我們去那邊走一走。”說著,轉過頭交待袁傑熙和何奉洲道:“你們要不先上去喝杯?” 何奉洲和袁傑熙也識趣,點了下頭便走了。 胡潤生和徐婉並排走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徐婉知道胡潤生有話說,邊等著他開口。走了一小段路,胡潤生轉過頭來道:“小婉,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從心底裡為你高興。” 他的高興是真的,原本聽詩清和她堂姐談話,以為徐婉還存著不切實際的心思。方才在女子銀行的會客室,他與何經理旁敲側擊,聽何奉洲的說法,那個孩子的年歲算起來和孟欽和並沒有什麼關係。胡潤生也慶幸當初選擇了詩清,他確實需要一個有家世的妻子幫襯他。再者說,對徐婉也是好的,若是當初他們兩在一起了,即便他再努力,他們兩個便也只能一起過窮苦的、任人宰割的日子。 徐婉聽他這麼說,禮貌地抬頭對他一笑。從剛才到現在其實是他說的更多,她知道他過得不錯,卻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清楚她的現狀,只道:“今天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你這女子銀行辦的倒是很有起色。”胡潤生笑著奉承了一句,面色又漸漸沉著下來,突然感嘆道:“小婉,和南三省那些烈火烹油、互結姻親的家族來說,我們這些人,說起來都不過是水上的浮萍,看起來繁茂,都是沒有根基的。”他如今的生意,都是靠楊家在幫扶著,楊詩清也顧及他的面子,買的洋樓也都叫胡公館。要認真說起來,還是姓楊的佔了上風。 不過,他突然這麼說,除了感慨自身,也是在提點她了。她雖然看上去比之前過得要體面,可還是比不過楊詩音的,孟家也不會看上她。 徐婉倒不打算在這南三省久留,並不在乎這些,掃了一眼胡潤生,只輕輕笑了笑。 一時兩人都沒有話說,氣氛稍有些尷尬,胡潤生突然想起什麼,道:“你來坤州見了你弟弟嗎?” 徐婉搖頭,“他還在坤州?”有些記憶有些人,像是夢魘一樣,徐婉雖然想往卻忘不掉,只能通通不去想。 胡潤生有些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姐弟會有聯絡,他前兩年跟我借了些錢,在坤州城邊上置辦了處院子。那時聽他說,看上了一個漂亮,可能現在已經成家了。” “他的錢到現在還沒有還你吧。”徐婉沉默了一會,只說。 胡潤生爽快道:“不過是些小錢,不要緊。”他似乎感覺徐婉的冷漠,勸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姐弟之間發生了些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徐子仁固然不懂事,可畢竟是你親弟弟,你如今回坤州了,也該多和他聯絡。” 徐婉依然平靜,只問道:“那之前有跟你打聽過我的死活嗎?” 胡潤生一時語塞,他確實也沒有必要惹她不快,於是看了眼手錶,話鋒一轉道:“小婉,不早了,我晚上還要坐火車回金城,你若是以後遇著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他許是怕徐婉回絕,又補充了一句:“之前答應過你爹孃,要好好照顧你的。”他說這話已經全然是一種兄長的口氣。 徐婉也笑著回答:“下次來坤州,可以再來我這坐坐。” 他們說著話,前面迎面走來一個穿長袍子的老頭,他身後還跟著隨時,正一行人往一旁的酒樓去。 徐婉是認得他的,開紡織廠的陳老闆,前陣子徐婉與他談過貸款的生意,明明開始都快談妥當了,後來卻又都沒有音信了。 徐婉走過去打了聲招呼,那陳老闆打量了一眼徐婉,又用有些曖昧的眼神看了徐婉一旁的胡潤生一眼,訕訕對徐婉道:“哎呀,沒想到在這裡遇著徐經理了。” 徐婉也不想錯過機會,笑著道“上回您說回去考慮的,考慮得怎麼樣了?” 徐婉原本以為陳老闆或許會忌憚張三爺他們,卻不想他倒是比上次還要好說話得多,上上下下把徐婉看了一個遍,笑眯眯道:“我現在又朋友在樓上瞪著我,等我過兩年得空了,再到你銀行好好坐坐,好說好說!” 待陳老闆走了,胡潤生說:“我坤州也有些朋友,倒時讓他們多照應照應你。”說著又看了眼手錶,“小婉,我該走了。” 那邊金城裡頭,楊詩音正讓孟欽和陪著她在官邸試婚紗。孟欽和已經決定穿戎裝,他便也沒什麼好試的。不過楊詩音倒很注重她的婚紗,不是嫌領口那裡少了花樣、便是覺得裙襬還不夠長,總是試著不滿意,改了又改。 楊詩音從侍從端著的絲絨錦盒裡,取出一條金剛鑽項鍊,讓人給她待在脖子上,她仔細照了鏡子,轉過身問負手站在窗臺邊出神的孟欽和,道:“維瑞,你看看用這條項鍊來搭配怎麼樣?” 他回過神來,看了眼她,點頭道:“好看。” “那剛剛那條呢?” 他已經不記得她剛才試的是哪條,只說:“也好看。” 楊詩音看了他一會,微微笑著說:“那我自己再看一看。”說著,回過頭去照鏡子,她轉過身,又稍稍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邊方才的哪一點笑意便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此時的他視線又已經飄向窗外了,自然是沒有察覺到的。那扇窗戶面朝著南邊,她知道,金城往南兩百里便是坤州城。

徐婉不由得一愣,才發覺胡潤生好像誤會了。何奉洲大她十九歲,年歲上算不上般配,可論起身世,論起那些不堪的過去,便也沒有委屈她了。

男婚女嫁向來是有桿秤在,即便是自己不去著意衡量,周遭的人早就迫不及待替你看好了。這邊添些青春,那邊添些門第、財富。總之,在胡潤生心中,她和何奉洲是般配的。

徐婉自己也明白,給糯糯找個疼她的父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婉出了一下神,胡潤生已經同何奉洲說別的去了,再去特意否認剛才的便有些尷尬了。

徐婉在一旁聽他們兩個說話,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幾年的時光真是過得快。

袁傑熙在一旁極其不耐煩,看得出來他不喜歡胡潤生,整頓飯下來連正眼都沒有瞧過他,用刀划著盤子裡的鵝肝玩。

胡潤生並沒有發覺,他和何經理談得極其愉快,待一頓飯過後,更是和何奉洲搶著去付錢。徐婉原本想盡地主之誼,才發現完全輪不著她。

胡潤生一邊招呼侍從,一邊笑道:“你們都是遠道而來,這南三省現在還是我最熟,這頓飯自然是我請!”

徐婉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在金城第一次見到胡潤生,他請她去一家安州館子吃飯,那個時候也是幾年不見,卻沒有現在那麼陌生。

何奉洲也搶不過胡潤生。

胡潤生買完單,和徐婉他們往外走。待走出西餐廳的大門,胡潤生轉過頭對徐婉、何奉洲道:“奉洲兄,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小婉說一下。”

這本不該跟何奉洲說,何奉洲猶豫著開口,徐婉在何奉洲之前先應下來,指著那一排梧桐樹掩映的人行道說:“我們去那邊走一走。”說著,轉過頭交待袁傑熙和何奉洲道:“你們要不先上去喝杯?”

何奉洲和袁傑熙也識趣,點了下頭便走了。

胡潤生和徐婉並排走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徐婉知道胡潤生有話說,邊等著他開口。走了一小段路,胡潤生轉過頭來道:“小婉,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從心底裡為你高興。”

他的高興是真的,原本聽詩清和她堂姐談話,以為徐婉還存著不切實際的心思。方才在女子銀行的會客室,他與何經理旁敲側擊,聽何奉洲的說法,那個孩子的年歲算起來和孟欽和並沒有什麼關係。胡潤生也慶幸當初選擇了詩清,他確實需要一個有家世的妻子幫襯他。再者說,對徐婉也是好的,若是當初他們兩在一起了,即便他再努力,他們兩個便也只能一起過窮苦的、任人宰割的日子。

徐婉聽他這麼說,禮貌地抬頭對他一笑。從剛才到現在其實是他說的更多,她知道他過得不錯,卻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清楚她的現狀,只道:“今天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你這女子銀行辦的倒是很有起色。”胡潤生笑著奉承了一句,面色又漸漸沉著下來,突然感嘆道:“小婉,和南三省那些烈火烹油、互結姻親的家族來說,我們這些人,說起來都不過是水上的浮萍,看起來繁茂,都是沒有根基的。”他如今的生意,都是靠楊家在幫扶著,楊詩清也顧及他的面子,買的洋樓也都叫胡公館。要認真說起來,還是姓楊的佔了上風。

不過,他突然這麼說,除了感慨自身,也是在提點她了。她雖然看上去比之前過得要體面,可還是比不過楊詩音的,孟家也不會看上她。

徐婉倒不打算在這南三省久留,並不在乎這些,掃了一眼胡潤生,只輕輕笑了笑。

一時兩人都沒有話說,氣氛稍有些尷尬,胡潤生突然想起什麼,道:“你來坤州見了你弟弟嗎?”

徐婉搖頭,“他還在坤州?”有些記憶有些人,像是夢魘一樣,徐婉雖然想往卻忘不掉,只能通通不去想。

胡潤生有些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姐弟會有聯絡,他前兩年跟我借了些錢,在坤州城邊上置辦了處院子。那時聽他說,看上了一個漂亮,可能現在已經成家了。”

“他的錢到現在還沒有還你吧。”徐婉沉默了一會,只說。

胡潤生爽快道:“不過是些小錢,不要緊。”他似乎感覺徐婉的冷漠,勸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姐弟之間發生了些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徐子仁固然不懂事,可畢竟是你親弟弟,你如今回坤州了,也該多和他聯絡。”

徐婉依然平靜,只問道:“那之前有跟你打聽過我的死活嗎?”

胡潤生一時語塞,他確實也沒有必要惹她不快,於是看了眼手錶,話鋒一轉道:“小婉,不早了,我晚上還要坐火車回金城,你若是以後遇著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他許是怕徐婉回絕,又補充了一句:“之前答應過你爹孃,要好好照顧你的。”他說這話已經全然是一種兄長的口氣。

徐婉也笑著回答:“下次來坤州,可以再來我這坐坐。”

他們說著話,前面迎面走來一個穿長袍子的老頭,他身後還跟著隨時,正一行人往一旁的酒樓去。

徐婉是認得他的,開紡織廠的陳老闆,前陣子徐婉與他談過貸款的生意,明明開始都快談妥當了,後來卻又都沒有音信了。

徐婉走過去打了聲招呼,那陳老闆打量了一眼徐婉,又用有些曖昧的眼神看了徐婉一旁的胡潤生一眼,訕訕對徐婉道:“哎呀,沒想到在這裡遇著徐經理了。”

徐婉也不想錯過機會,笑著道“上回您說回去考慮的,考慮得怎麼樣了?”

徐婉原本以為陳老闆或許會忌憚張三爺他們,卻不想他倒是比上次還要好說話得多,上上下下把徐婉看了一個遍,笑眯眯道:“我現在又朋友在樓上瞪著我,等我過兩年得空了,再到你銀行好好坐坐,好說好說!”

待陳老闆走了,胡潤生說:“我坤州也有些朋友,倒時讓他們多照應照應你。”說著又看了眼手錶,“小婉,我該走了。”

那邊金城裡頭,楊詩音正讓孟欽和陪著她在官邸試婚紗。孟欽和已經決定穿戎裝,他便也沒什麼好試的。不過楊詩音倒很注重她的婚紗,不是嫌領口那裡少了花樣、便是覺得裙襬還不夠長,總是試著不滿意,改了又改。

楊詩音從侍從端著的絲絨錦盒裡,取出一條金剛鑽項鍊,讓人給她待在脖子上,她仔細照了鏡子,轉過身問負手站在窗臺邊出神的孟欽和,道:“維瑞,你看看用這條項鍊來搭配怎麼樣?”

他回過神來,看了眼她,點頭道:“好看。”

“那剛剛那條呢?”

他已經不記得她剛才試的是哪條,只說:“也好看。”

楊詩音看了他一會,微微笑著說:“那我自己再看一看。”說著,回過頭去照鏡子,她轉過身,又稍稍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邊方才的哪一點笑意便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此時的他視線又已經飄向窗外了,自然是沒有察覺到的。那扇窗戶面朝著南邊,她知道,金城往南兩百里便是坤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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