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逃婚來了

重生農家樂·桃花露·4,485·2026/3/23

111逃婚來了 冬天,天干風硬,尤其是還沒臘月的時候,萬里無雲,陽光熱乎乎的讓人懷疑是暄暖的春天,幾天下來就能把地瓜幹曬個差不多了說快也快得很。 秀瑤也想試試直接賣不炒的地瓜棗看看銷量如何,曬乾了的地瓜棗放在那裡,可以經年都不壞的。只要有人來訂貨,到時候就能直接發貨,非常便宜。 秀瑤跟秦大福商量,“爹,什麼時候去俺姥孃家說說,讓他們多曬些地瓜棗出來,最好是一鍋接一鍋的都曬出來。曬乾了既不容易壞,還不佔地方。” 秦大福道:“反正也沒活兒,明兒你小姨成親的好日子,讓你娘他們再住一宿,後天一早我就去接他們,順便用小車給你推兩簍子回來。” 秀瑤和秀容都說好,要不是家裡沒人,她倆也想去,不過姥孃家肯定忙碌得很,她們忍住了。 結果來定福豆的人沒有上門,第二日晌午不到柳氏倒是回來了,這一次還是柳飛趕驢車送來的,不同的是驢車上還用秫秸蔑的席子搭了棚子,棚子前後都掛著厚厚的布簾子。 秦揚在門口看見,立刻大喊道:“娘回來了!” 秀瑤幾個一聽愣了,今兒不是小姨出嫁的日子嗎?娘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想想可能小姨已經過門,娘就急著回來,他們幾個立刻出來迎接,就見二哥秦顯跳下來,柳飛扶著娘和大姐分別下來。 “娘,你們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我爹還說明兒去接你們呢。”秀瑤說著。 大家問了好,寒暄著,秀瑤看娘表情似乎有點古怪,而且其他人也不像以往那麼開心,不禁有點疑惑,便問大姐,“大姐,發生什麼事兒了?” 她以為是路上可能發生什麼不快,萬萬沒想到是更大的事兒,被秀芹的話驚得好像是晴天霹靂一樣呆了呆。 秀芹看了驢車一眼,低聲道:“小姨也來了。” “啊?”秀瑤忍不住叫起來,隨即又趕緊閉上嘴巴。這時候驢車裡又鑽出一個人來,形容憔悴,卻依舊俏麗的很,不是柳絮又是誰。 一下車柳氏就讓他們趕緊家去,又讓秦顯幫著卸車餵驢,他們則簇擁著柳絮家去。 秦揚還不懂事,看到小姨還高興呢,一個勁地樂,秀瑤和秀容卻傻了眼,秦大福也是被嚇得傻愣愣的,不亞於那次被人刀架了脖子上那麼驚悚。 小姨子,不待這麼嚇人的,俺們家都是老實本分人家! 一進小院,柳氏就吩咐秀容,“看著門,先別讓外人進來。” 她一回來,侄子趕著車送,只怕那邊又以為她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肯定得過來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要過去的。以前就罷了,現在小妹一起過來,她不能讓他們橫衝直撞的進來,就算婆婆也不行。 秀容去衚衕口看著秀婷、秀美、秀娟三個簇擁著嬤嬤快步過來,她趕緊跑回來報信,“俺嬤嬤來了。” 要是讓張氏知道本來要出嫁的柳絮沒有出嫁反而來了秦家,只怕她要拆了這三間屋,柳氏當機立斷道:“秀瑤你陪著小姨去西間,把門關上。秀芹你們陪我在東間。”怎麼也得應付過這幾天去。 秀容急道:“娘,那驢車上那些東西呢?”她看驢車上還有兩簍子地瓜,另外還有小姨的一些包袱手箱子,讓嬤嬤看見,肯定要生事。 秀瑤趕緊道:“讓咱二哥和小飛哥趕緊趕著車繞路走,回頭再過來。” 柳氏覺得也只能如此,讓秀容趕緊去說,又讓秦揚也不許說漏嘴,不能告訴別人小姨在這裡。 秦揚也懂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看娘和姐姐們那麼緊張,他也如臨大敵一般,緊繃著小臉,瞪著一雙大眼,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秀瑤朝他笑道:“小羊兒,你出去找鐵蛋他們玩跳房子去,晌飯時候再回來就行。” 秦揚一聽,就笑呵呵地跑出去了,跟鐵蛋玩,除了掰手腕子,他沒有不贏的,最喜歡跟鐵蛋玩了――絕對不掰手腕。 秀瑤扶著小姨去了西間,把門插上,那邊張氏也到了門口,秀容立刻大聲道:“嬤嬤,你有事啊” 張氏罵道:“你個鱉孩子,沒有事嬤嬤就不能來了?我聽說你娘回來過來看看。” 秀容擋著她的去路,笑道:“俺娘剛回來,著了涼,頭疼呢,她正要收拾一下就過去呢。” 張氏哼了一聲就往裡走,秀美幾個也尋思大娘回來,肯定帶好吃的,想過來蹭點零嘴吃。結果秀容毫不客氣地攔住了她們,“對不起,你們就別進去添亂了,我娘不舒服呢。”說著就要關門。 秀美幾個大喊起來,“大娘,怎麼不讓我們進去?”哪裡有人理睬她們。 張氏進了門,柳氏也迎出來,頭上包了塊藍布帕子,扶著秀芹,虛弱道:“娘,你過來了,我正要過去呢。”說著就請她坐。 張氏一雙眼不夠用的一樣立刻就四處溜,“不是說車送來的呢?車呢?” 柳氏笑道:“家裡沒有菜吃,讓他們去挖點菠菜回來。” 張氏又看屋裡,見只有兩隻小包袱,似乎是柳氏和秀芹幾個人的衣裳,並沒有其他什麼,忍不住問道:“大業娘,你這次家去,沒帶點什麼回來?這都要過年了,家裡糧食夠不夠吃,聽說他小姨織布,沒帶兩匹布回來?” 柳氏搖頭,“她小姨可沒時間織布,糧食我們已經借了他二爺爺和里正家的,孃家今年事兒多,錢也不夠花的,欠了一堆饑荒,糧食也都糶了,我哪裡還好意思要。” 張氏還想教訓她,突然發現西間關著門,猛得就衝過去。 秀芹忙道:“嬤嬤,俺爹不舒服,聽說你來了,怕你怪他,正躺著呢。” 張氏卻尋思肯定帶回來的好東西在那裡藏著呢,就非要去看,這時候門從裡面開了,秀瑤站在門內,笑微微地道:“嬤嬤你來了?俺爹不舒服,我給他拔拔火罐。”說著就晃了晃手裡的拔火罐的竹筒,這是她從小姨的行禮裡發現的。 秦大福趴在炕上,蓋著被子呢,扭頭看向門口,不好意思道:“娘,我背痛,讓秀瑤給我拔拔罐。” 張氏立刻斥責道:“胡鬧,就叫個小丫頭給你拔,拔壞了怎麼辦?罐是哪裡來的?” 秀瑤立刻道:“俺二爺爺家借的。”她可不能說姥孃家的,否則就成了嬤嬤的了。若是說三爺爺家的,嬤嬤還有可能知道,說二嬤嬤家的,就基本沒問題。因為嬤嬤和二嬤嬤不合,連孩子都知道,根本不用擔心她有機會對質什麼的。 張氏囑咐秦大福好好養養,又轉身對柳氏道:“做點好吃的給他爹補補身子,整天干活,吃不飽穿不暖的,你這個家也不知道怎麼當的。” 如今已經了分家,柳氏對張氏的威脅解除,不可能再跟她爭奪當家權,而且柳氏也不能再拿休妻之類的話題來威脅她,所以張氏原本對柳氏的那點敬畏心思又淡了一點。現在敢於拿出婆婆的款兒來教訓,雖然農村不流行那種晨昏定省的,不過媳婦出了遠門從孃家帶了好吃的回來,還是要先送到婆婆面前去讓婆婆過目挑選。否則,婆婆就可以訓斥媳婦的,分家也依然如此,所以張氏理直氣壯地衝過來。只是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禁有點失望。 遂又沒話找話地說道:“我聽說她小姨織布的,織布機也陪送了?” 柳氏道:“這個倒是沒,如今給老大媳婦用著呢。”她怕婆婆又想讓她家去要織布機,索性就說死了。 張氏哼了一聲,撇撇嘴,哼道:“怎麼孩子小姨出嫁,你這趟去了也沒帶點喜糖棋子的回來?” 此地農村結婚風俗,都是要分喜糖、棋子、花生的,喜糖需要買可能有人家備得少,但是棋子是拿麵粉做的,只要結婚就是必備的。 柳氏不帶回來不正常,就算是家境不如老柳家的人,也一定會大方地給前去觀禮的人回上一堆棋子和果子的。 柳氏忙道:“這個有的。”她示意秀芹去拿。 秀芹去了西間,片刻,拎了只小布口袋出來放在東間炕上,“嬤嬤,總共就這些。” 張氏一看,覺得有點少,不過她還是拎起來,道:“就這麼點兒?你姥孃家現在怎麼這麼摳?早先那個菊花出嫁,送了一小箢子呢。我拿了去準備著過年分,到時候也喜慶點。”說完拎著就往外走。 秀容急了,大姐可不是她和秀瑤,還知道拿出一些來,大姐肯定把所有的都拎出來,她追上去,“嬤嬤,我娘剛回來,我們都一個還沒吃到呢。” 張氏罵道:“真是個饞蹄子,怎麼這麼饞?” 秀容不服氣道:“嬤嬤,咱們都分家了,這是我姥孃家給的,你怎麼也不給我們留點就都拿走” 張氏一聽,大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小蹄子,我養你這麼大,吃你點棋子果子怎麼啦?你吃我那麼多糧食,是不是得算給我。” 秀容想說吃的糧食也不是她的,是自己爹孃哥哥姐姐掙的,可知道若是這麼說,嬤嬤就說爹也是她養的,她慣會撒潑甩賴的,可不要點回來又不甘心。 這時候柳氏和秀芹也出來,柳氏道:“秀容,讓嬤嬤拿去。”她懶得跟張氏扯,不過是一點小吃食,不值當跟她吵吵,還弄得大家心情不好,讓四鄰笑話。 他們住的小院可靠著路邊呢,大聲說話外頭都能聽見,以前一大家子在一起,吵吵就吵吵,人家說妯娌多,孩子鬧的,現在已經分了家,若是再吵影響的可就是大房的名聲,柳氏不想這樣。 張氏得意地拎著走了,秀美幾個在門外等了半天,見嬤嬤出來,立刻蜂擁上來,“嬤嬤,我也要棋子吃!” 張氏依舊罵過去,“好吃懶做的小蹄子,吃什麼吃,就知道吃,等過年的。”說著蹭蹭地就走了。 秀美幾個撇嘴,見秀容氣呼呼地來關門,她們也沒招只得散了。 秀容趕緊關了門,回到家裡,對柳氏抱怨道:“娘,怎麼都讓嬤嬤拿走了,我們還一個都沒吃到呢。” 柳氏如今哪裡還有心情管吃不吃的,柳絮的親事還是個問題呢,她看了秀芹一眼,道:“拿給他們吃。” 秀容一聽,詫異道:“娘,還有啊?” 柳氏捏著額頭,“關門了嗎?” 秀容喜道:“關了,大姐,真的還有啊?” 秀芹點點頭,因為有小姨的事兒在,她也笑不出,“姥娘給裝的時候就裝了兩份,那一份是給嬤嬤的,說怕嬤嬤拿了去你們吃不到。”想起姥娘那麼傷心難過,卻還有心思為他們這些孩子想著吃食,秀芹心裡就一陣陣的心酸愧疚。 院門一關,這小天地就安靜了,柳氏只覺得一陣陣地虛脫,無力地坐在炕沿上,把頭上的帕子一扯,對秀芹道:“讓你小姨過來!” 西間秦大福也從被窩裡爬起來繼續去編草鞋,方才被秀瑤請求合夥演戲騙張氏,他有些不同意,不過為了家人他還是配合。這樣騙娘,他還是第一次呢,心裡有些不得勁。 秀瑤對被她好說歹說拿全家和平逼著藏進炕洞子的小姨道:“小姨,俺娘叫你呢。” 柳絮懨懨地爬出來,道:“你家這是什麼啊?竟然還能放地瓜。” 秀瑤臉色嚴肅,眼睛亮晶晶地逼視著她,“小姨,你到底幹嘛呢?” 柳絮擺擺手,“你小孩兒不懂。”說著下了炕推門去東間,見向來溫柔的二姐跟母夜叉一樣盯著自己,不禁瑟縮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二姐。” 柳氏瞥了她一眼,“怎麼,終於肯說話了?不當啞巴了?”從今天早上拒絕上花轎到來這裡的路上,一句話也不肯說,在老柳家也就那麼一句話,反反覆覆就是不肯上花轎,要是逼著她上花轎她就吊死在老孫家的新房裡。 真真是氣死她了!爹孃都給她氣糊塗了,又怕丟了老柳家的面子又怕閨女真個尋短見,就讓她帶來了。 這柳絮不是別人,說死是真的會做出那樣事兒來的。 柳絮又不說話,咬著唇,揪著衣角。 柳氏頗為頭疼,“柳絮,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花轎到門了,說不嫁就不嫁咱們兩家可是走了明路的,三媒六聘,你讓爹孃的臉往哪裡擱?” 柳絮低著頭,聲如蚊蚋,“我本來就不同意。” “不同意你一開始不說?”柳氏怒了,忽得站起來,柳眉倒豎,秀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柳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自己的名聲,咱們老柳家的名聲都不要了?咱爹孃是要面子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你這不是要逼死他們嗎?” 柳絮也知道事情嚴重,可自己一時任性,也沒法再回頭,而且她不是個能委屈將就的人,她倔強地反駁,“我一直跟娘說我不要嫁給孫家,不要嫁人,是娘非逼著我嫁的。她說我要是再不嫁人,小芸也別想嫁,柳升也別想娶媳婦,一家子都跟著我打光棍兒。我,我想著不能耽誤他們,就暫時答應,然後等小芸……就跟娘說……”

111逃婚來了

冬天,天干風硬,尤其是還沒臘月的時候,萬里無雲,陽光熱乎乎的讓人懷疑是暄暖的春天,幾天下來就能把地瓜幹曬個差不多了說快也快得很。

秀瑤也想試試直接賣不炒的地瓜棗看看銷量如何,曬乾了的地瓜棗放在那裡,可以經年都不壞的。只要有人來訂貨,到時候就能直接發貨,非常便宜。

秀瑤跟秦大福商量,“爹,什麼時候去俺姥孃家說說,讓他們多曬些地瓜棗出來,最好是一鍋接一鍋的都曬出來。曬乾了既不容易壞,還不佔地方。”

秦大福道:“反正也沒活兒,明兒你小姨成親的好日子,讓你娘他們再住一宿,後天一早我就去接他們,順便用小車給你推兩簍子回來。”

秀瑤和秀容都說好,要不是家裡沒人,她倆也想去,不過姥孃家肯定忙碌得很,她們忍住了。

結果來定福豆的人沒有上門,第二日晌午不到柳氏倒是回來了,這一次還是柳飛趕驢車送來的,不同的是驢車上還用秫秸蔑的席子搭了棚子,棚子前後都掛著厚厚的布簾子。

秦揚在門口看見,立刻大喊道:“娘回來了!”

秀瑤幾個一聽愣了,今兒不是小姨出嫁的日子嗎?娘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想想可能小姨已經過門,娘就急著回來,他們幾個立刻出來迎接,就見二哥秦顯跳下來,柳飛扶著娘和大姐分別下來。

“娘,你們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我爹還說明兒去接你們呢。”秀瑤說著。

大家問了好,寒暄著,秀瑤看娘表情似乎有點古怪,而且其他人也不像以往那麼開心,不禁有點疑惑,便問大姐,“大姐,發生什麼事兒了?”

她以為是路上可能發生什麼不快,萬萬沒想到是更大的事兒,被秀芹的話驚得好像是晴天霹靂一樣呆了呆。

秀芹看了驢車一眼,低聲道:“小姨也來了。”

“啊?”秀瑤忍不住叫起來,隨即又趕緊閉上嘴巴。這時候驢車裡又鑽出一個人來,形容憔悴,卻依舊俏麗的很,不是柳絮又是誰。

一下車柳氏就讓他們趕緊家去,又讓秦顯幫著卸車餵驢,他們則簇擁著柳絮家去。

秦揚還不懂事,看到小姨還高興呢,一個勁地樂,秀瑤和秀容卻傻了眼,秦大福也是被嚇得傻愣愣的,不亞於那次被人刀架了脖子上那麼驚悚。

小姨子,不待這麼嚇人的,俺們家都是老實本分人家!

一進小院,柳氏就吩咐秀容,“看著門,先別讓外人進來。”

她一回來,侄子趕著車送,只怕那邊又以為她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肯定得過來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要過去的。以前就罷了,現在小妹一起過來,她不能讓他們橫衝直撞的進來,就算婆婆也不行。

秀容去衚衕口看著秀婷、秀美、秀娟三個簇擁著嬤嬤快步過來,她趕緊跑回來報信,“俺嬤嬤來了。”

要是讓張氏知道本來要出嫁的柳絮沒有出嫁反而來了秦家,只怕她要拆了這三間屋,柳氏當機立斷道:“秀瑤你陪著小姨去西間,把門關上。秀芹你們陪我在東間。”怎麼也得應付過這幾天去。

秀容急道:“娘,那驢車上那些東西呢?”她看驢車上還有兩簍子地瓜,另外還有小姨的一些包袱手箱子,讓嬤嬤看見,肯定要生事。

秀瑤趕緊道:“讓咱二哥和小飛哥趕緊趕著車繞路走,回頭再過來。”

柳氏覺得也只能如此,讓秀容趕緊去說,又讓秦揚也不許說漏嘴,不能告訴別人小姨在這裡。

秦揚也懂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看娘和姐姐們那麼緊張,他也如臨大敵一般,緊繃著小臉,瞪著一雙大眼,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秀瑤朝他笑道:“小羊兒,你出去找鐵蛋他們玩跳房子去,晌飯時候再回來就行。”

秦揚一聽,就笑呵呵地跑出去了,跟鐵蛋玩,除了掰手腕子,他沒有不贏的,最喜歡跟鐵蛋玩了――絕對不掰手腕。

秀瑤扶著小姨去了西間,把門插上,那邊張氏也到了門口,秀容立刻大聲道:“嬤嬤,你有事啊”

張氏罵道:“你個鱉孩子,沒有事嬤嬤就不能來了?我聽說你娘回來過來看看。”

秀容擋著她的去路,笑道:“俺娘剛回來,著了涼,頭疼呢,她正要收拾一下就過去呢。”

張氏哼了一聲就往裡走,秀美幾個也尋思大娘回來,肯定帶好吃的,想過來蹭點零嘴吃。結果秀容毫不客氣地攔住了她們,“對不起,你們就別進去添亂了,我娘不舒服呢。”說著就要關門。

秀美幾個大喊起來,“大娘,怎麼不讓我們進去?”哪裡有人理睬她們。

張氏進了門,柳氏也迎出來,頭上包了塊藍布帕子,扶著秀芹,虛弱道:“娘,你過來了,我正要過去呢。”說著就請她坐。

張氏一雙眼不夠用的一樣立刻就四處溜,“不是說車送來的呢?車呢?”

柳氏笑道:“家裡沒有菜吃,讓他們去挖點菠菜回來。”

張氏又看屋裡,見只有兩隻小包袱,似乎是柳氏和秀芹幾個人的衣裳,並沒有其他什麼,忍不住問道:“大業娘,你這次家去,沒帶點什麼回來?這都要過年了,家裡糧食夠不夠吃,聽說他小姨織布,沒帶兩匹布回來?”

柳氏搖頭,“她小姨可沒時間織布,糧食我們已經借了他二爺爺和里正家的,孃家今年事兒多,錢也不夠花的,欠了一堆饑荒,糧食也都糶了,我哪裡還好意思要。”

張氏還想教訓她,突然發現西間關著門,猛得就衝過去。

秀芹忙道:“嬤嬤,俺爹不舒服,聽說你來了,怕你怪他,正躺著呢。”

張氏卻尋思肯定帶回來的好東西在那裡藏著呢,就非要去看,這時候門從裡面開了,秀瑤站在門內,笑微微地道:“嬤嬤你來了?俺爹不舒服,我給他拔拔火罐。”說著就晃了晃手裡的拔火罐的竹筒,這是她從小姨的行禮裡發現的。

秦大福趴在炕上,蓋著被子呢,扭頭看向門口,不好意思道:“娘,我背痛,讓秀瑤給我拔拔罐。”

張氏立刻斥責道:“胡鬧,就叫個小丫頭給你拔,拔壞了怎麼辦?罐是哪裡來的?”

秀瑤立刻道:“俺二爺爺家借的。”她可不能說姥孃家的,否則就成了嬤嬤的了。若是說三爺爺家的,嬤嬤還有可能知道,說二嬤嬤家的,就基本沒問題。因為嬤嬤和二嬤嬤不合,連孩子都知道,根本不用擔心她有機會對質什麼的。

張氏囑咐秦大福好好養養,又轉身對柳氏道:“做點好吃的給他爹補補身子,整天干活,吃不飽穿不暖的,你這個家也不知道怎麼當的。”

如今已經了分家,柳氏對張氏的威脅解除,不可能再跟她爭奪當家權,而且柳氏也不能再拿休妻之類的話題來威脅她,所以張氏原本對柳氏的那點敬畏心思又淡了一點。現在敢於拿出婆婆的款兒來教訓,雖然農村不流行那種晨昏定省的,不過媳婦出了遠門從孃家帶了好吃的回來,還是要先送到婆婆面前去讓婆婆過目挑選。否則,婆婆就可以訓斥媳婦的,分家也依然如此,所以張氏理直氣壯地衝過來。只是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禁有點失望。

遂又沒話找話地說道:“我聽說她小姨織布的,織布機也陪送了?”

柳氏道:“這個倒是沒,如今給老大媳婦用著呢。”她怕婆婆又想讓她家去要織布機,索性就說死了。

張氏哼了一聲,撇撇嘴,哼道:“怎麼孩子小姨出嫁,你這趟去了也沒帶點喜糖棋子的回來?”

此地農村結婚風俗,都是要分喜糖、棋子、花生的,喜糖需要買可能有人家備得少,但是棋子是拿麵粉做的,只要結婚就是必備的。

柳氏不帶回來不正常,就算是家境不如老柳家的人,也一定會大方地給前去觀禮的人回上一堆棋子和果子的。

柳氏忙道:“這個有的。”她示意秀芹去拿。

秀芹去了西間,片刻,拎了只小布口袋出來放在東間炕上,“嬤嬤,總共就這些。”

張氏一看,覺得有點少,不過她還是拎起來,道:“就這麼點兒?你姥孃家現在怎麼這麼摳?早先那個菊花出嫁,送了一小箢子呢。我拿了去準備著過年分,到時候也喜慶點。”說完拎著就往外走。

秀容急了,大姐可不是她和秀瑤,還知道拿出一些來,大姐肯定把所有的都拎出來,她追上去,“嬤嬤,我娘剛回來,我們都一個還沒吃到呢。”

張氏罵道:“真是個饞蹄子,怎麼這麼饞?”

秀容不服氣道:“嬤嬤,咱們都分家了,這是我姥孃家給的,你怎麼也不給我們留點就都拿走”

張氏一聽,大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小蹄子,我養你這麼大,吃你點棋子果子怎麼啦?你吃我那麼多糧食,是不是得算給我。”

秀容想說吃的糧食也不是她的,是自己爹孃哥哥姐姐掙的,可知道若是這麼說,嬤嬤就說爹也是她養的,她慣會撒潑甩賴的,可不要點回來又不甘心。

這時候柳氏和秀芹也出來,柳氏道:“秀容,讓嬤嬤拿去。”她懶得跟張氏扯,不過是一點小吃食,不值當跟她吵吵,還弄得大家心情不好,讓四鄰笑話。

他們住的小院可靠著路邊呢,大聲說話外頭都能聽見,以前一大家子在一起,吵吵就吵吵,人家說妯娌多,孩子鬧的,現在已經分了家,若是再吵影響的可就是大房的名聲,柳氏不想這樣。

張氏得意地拎著走了,秀美幾個在門外等了半天,見嬤嬤出來,立刻蜂擁上來,“嬤嬤,我也要棋子吃!”

張氏依舊罵過去,“好吃懶做的小蹄子,吃什麼吃,就知道吃,等過年的。”說著蹭蹭地就走了。

秀美幾個撇嘴,見秀容氣呼呼地來關門,她們也沒招只得散了。

秀容趕緊關了門,回到家裡,對柳氏抱怨道:“娘,怎麼都讓嬤嬤拿走了,我們還一個都沒吃到呢。”

柳氏如今哪裡還有心情管吃不吃的,柳絮的親事還是個問題呢,她看了秀芹一眼,道:“拿給他們吃。”

秀容一聽,詫異道:“娘,還有啊?”

柳氏捏著額頭,“關門了嗎?”

秀容喜道:“關了,大姐,真的還有啊?”

秀芹點點頭,因為有小姨的事兒在,她也笑不出,“姥娘給裝的時候就裝了兩份,那一份是給嬤嬤的,說怕嬤嬤拿了去你們吃不到。”想起姥娘那麼傷心難過,卻還有心思為他們這些孩子想著吃食,秀芹心裡就一陣陣的心酸愧疚。

院門一關,這小天地就安靜了,柳氏只覺得一陣陣地虛脫,無力地坐在炕沿上,把頭上的帕子一扯,對秀芹道:“讓你小姨過來!”

西間秦大福也從被窩裡爬起來繼續去編草鞋,方才被秀瑤請求合夥演戲騙張氏,他有些不同意,不過為了家人他還是配合。這樣騙娘,他還是第一次呢,心裡有些不得勁。

秀瑤對被她好說歹說拿全家和平逼著藏進炕洞子的小姨道:“小姨,俺娘叫你呢。”

柳絮懨懨地爬出來,道:“你家這是什麼啊?竟然還能放地瓜。”

秀瑤臉色嚴肅,眼睛亮晶晶地逼視著她,“小姨,你到底幹嘛呢?”

柳絮擺擺手,“你小孩兒不懂。”說著下了炕推門去東間,見向來溫柔的二姐跟母夜叉一樣盯著自己,不禁瑟縮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二姐。”

柳氏瞥了她一眼,“怎麼,終於肯說話了?不當啞巴了?”從今天早上拒絕上花轎到來這裡的路上,一句話也不肯說,在老柳家也就那麼一句話,反反覆覆就是不肯上花轎,要是逼著她上花轎她就吊死在老孫家的新房裡。

真真是氣死她了!爹孃都給她氣糊塗了,又怕丟了老柳家的面子又怕閨女真個尋短見,就讓她帶來了。

這柳絮不是別人,說死是真的會做出那樣事兒來的。

柳絮又不說話,咬著唇,揪著衣角。

柳氏頗為頭疼,“柳絮,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花轎到門了,說不嫁就不嫁咱們兩家可是走了明路的,三媒六聘,你讓爹孃的臉往哪裡擱?”

柳絮低著頭,聲如蚊蚋,“我本來就不同意。”

“不同意你一開始不說?”柳氏怒了,忽得站起來,柳眉倒豎,秀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柳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自己的名聲,咱們老柳家的名聲都不要了?咱爹孃是要面子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你這不是要逼死他們嗎?”

柳絮也知道事情嚴重,可自己一時任性,也沒法再回頭,而且她不是個能委屈將就的人,她倔強地反駁,“我一直跟娘說我不要嫁給孫家,不要嫁人,是娘非逼著我嫁的。她說我要是再不嫁人,小芸也別想嫁,柳升也別想娶媳婦,一家子都跟著我打光棍兒。我,我想著不能耽誤他們,就暫時答應,然後等小芸……就跟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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