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雙喜臨門

重生農家樂·桃花露·5,306·2026/3/23

156雙喜臨門 三月初六李氏六十大壽,花甲之年對老人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標誌,家裡人也會很重視,有條件的人家都要辦桌酒席慶祝,兒女親戚近鄰的也都會來祝賀。不過家境不同,慶祝的方式和規模大小也有所不同,柳家雖然比秦家殷實些,卻也不會太過鋪張,不過是自己家慶祝一下罷了。 頭兩天老柳頭就讓陳氏幾個開始準備著,雞鴨魚肉的都備好,免得到時候不夠。頭天夜裡閨女們就來了,省得第二天來的時候晚了。 柳氏帶著秀嫻晌午到的,兩人帶了自己家做的壽桃,搋(音踹)得硬硬的白麵,用壽桃模子壓出來的,一個七八兩重。壽桃一面是光面,一面印著南極仙翁的雕刻圖案,那光禿禿的大腦袋跟壽桃形狀很像,看得極是喜慶。另外還給李氏做了一雙鞋,黑棉布面,在鞋頭上繡了五福捧壽的紋樣,柳氏的針線活那是沒得說,陳氏幾個看了好久,李氏也樂得合不攏嘴。 大姨是她小兒子牽著驢送來的,到老柳家的時候也天擦黑了,她家條件好帶了不少賀壽的東西。除了正常的壽桃壽麵之類的,另外還有給李氏做了鞋和一套衣裳。 柳大姨針線活一般,這些也都是她領著媳婦和女兒做的,自然沒有妹妹做的好。她跟李氏笑,“娘,把二妹給你做的針線拿來我們瞧瞧。” 柳氏嗔她:“大姐,以前天天在一塊做針線,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那樣罷了。” 柳大姨打趣她,“這不是你們分家了嘛,肯定不比從前,我得好好瞧瞧。”分家之前,柳氏別說給娘做鞋了,做條包帕都要被張氏唸叨,也就在新媳婦那兩年還做過的,後來鮮少了。 李氏就把那雙鞋拿出來,柳大姨接過去,嘖嘖讚道:“哎呀,這麼好的針線活,可比以前又厲害了。你前些年給俺婆婆做的鞋,她到現在還唸叨說好呢。” 柳氏笑道:“大娘要是喜歡,我回頭給她做。” 李氏見狀就說:“這雙拿去給她穿吧,反正我也還有。”這麼複雜的繡花,閨女繡著怪累的,自己除非是過年過節的,否則可不捨得穿。 柳大姨忙拒絕:“娘,這是給你做壽的,你送人算什麼。”說著又拽了拽柳氏,“秀芹的針線活肯定跟你像。” 柳氏會意,就拉了拉李氏,三人去外面說話,免得被丫頭們聽見。 秀芹看她們出去,臉頰一下子就紅了,低著頭擺弄大姨帶來的禮物。秀容往外看了看,就問秀瑤:“姥娘她們出去說什麼呢,還揹著我們?” 秀瑤這幾天聽姥娘和姥爺嘀咕呢,也知道些事情,她笑聲笑語:“估計說大姨家姐姐的親事吧。”她怕秀芹害羞,故意說大姨家,其實大姨家那個姐姐已經訂了親,只等著來年出嫁呢。 李氏幾個去了外面,在前院找到了老柳頭,然後把商量好的說給柳氏和柳大姨聽,問道:“如何?” 柳大姨笑得朗朗的:“哎呀娘,要不說咱們娘們好呢,我早就想著呢,本來早就能過來的,這不是惦記著秀芹的事兒。我讓俺婆婆去串了串門兒,打聽了幾家,她也說白家疃老白家呢。俺婆婆已經跟俺村裡的大娘通了氣,讓她跟要好的媒人也通通氣,要是老白家打聽女兒家,就介紹介紹咱們秀芹呢。” 老柳頭嗨嗨笑:“還是大嫚兒愛張羅事,先替我們想著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她都做奶奶的人了,你還大嫚兒大嫚兒的。” 柳大姨笑道:“娘,沒啥,在爹眼裡,俺不都是閨女嘛。” 大家都笑起來,柳氏看天色不早了就問道:“他小姨怎麼還不來?” 柳大姨白了她一眼:“人家小夫妻,哪裡像咱們這樣,肯定明兒一起來。” 李氏也道:“有婆婆的人了,不能那麼自在。” 第二日一大早,包括秦大福在內的親戚們也陸續來了,有李氏孃家的侄子還有外甥們,除此之外,柳姓本家的也來賀壽,送上賀禮。本該放鞭炮了,結果柳絮還沒來,李氏幾個就有點著急,又不能表現出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該開席了,李氏對大舅道:“放鞭吧,別等了,這麼多親戚呢。” 大舅只好去了,柳飛正要點火的時候,就看孫大成趕著驢車小跑過來。柳飛忙上前幫著挽了驢,卸車,柳升把車上的簍子搬下來,上面還有些其他的東西,都是孫大成帶的賀禮。 秀瑤幾個也在那裡看放鞭呢,見到孫大成,沒看到柳絮,秀瑤詫異地問他:“小姨夫,俺小姨呢?” 孫大成笑得格外燦爛,“走,家去說。” 一堆人簇擁著他去了後院,他給李氏老柳頭問好,然後就解釋柳絮的事情。原來柳絮已經有了身孕,她自己沒留意,前兩天有點操勞了,昨天要出門的身後結果有點不舒服,看了大夫說是有兩個月身孕了,胎氣有點不穩,讓臥床休息。 雖然她很想來,可身體不允許,加上婆婆一聽她胎氣不穩,嚇得如臨大敵,不許她隨便下炕,她也不好拗著只能在家裡躺著,讓孫大成一個人過來給娘祝壽。 為了表示歉意,柳絮婆婆還給準備了好些賀禮,算是給李氏賠不是,沒讓閨女回來給她過六十大壽。 李氏聽完了,拍著胸口噓氣:“嚇死我了,這個孩子真是不懂事,這麼大的事都不注意,幸虧是發現得早。親家也太客氣了,不能太慣著孩子。” 孫大成按耐著狂喜,生怕人家說自己不穩重,抿著嘴樂:“娘,你放心吧,沒事。” 大家鬆了口氣,又高興起來,老柳頭敲著菸袋鍋子,“咱們這算是雙喜臨門,得好好慶祝慶祝,走吧,開席了,別讓人家都等著。” 前院擺了兩大桌子,是招待男客的,後院兩桌子專門招待女客和孩子。 任先生知道李氏過壽,倒是給秦揚一個時辰的假,讓他晌午回來磕頭吃飯。 磨坊那邊姚氏、柳升幾個不用負責招待客人的照顧著,等柳起幾個得了空就去換班讓他們回來吃飯。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天,太陽西斜的時候,路遠的親戚們開始陸續告辭。李氏和陳氏又忙著給人回禮,客人們來祝壽,帶了賀禮來,他們不能都收下,要回一部分回去。有的帶了兩斤肉的,做飯的時候吃了一斤,那一塊就讓人帶回去,還有人家裡孩子多的就把點心讓他們帶回去。 客人們告辭的時候照例要推讓許久——客人想留下所有賀禮,主人想讓他們帶回去,就這樣推讓來推讓去,看得秀瑤也是冷汗噠噠的,真像打架。 而柳氏這裡,因為已經分了家,自由了很多,家裡現在沒多少事,秦大福就讓媳婦多住兩天,他自己回去。柳氏因為要商量秀芹的親事,自然是要住的,不過家裡也不能沒有會做飯的,她就讓秀容和秀嫻回去給爹和哥哥們做飯。李氏把孫大成送來的麻鴨蛋給他們裝上一小籃子,讓他們拿回去家醃著吃,又把客人們帶來的魚、肉沒吃完的也讓他們帶些回去,給沒來的秦業和秦顯吃。 柳大姨自然也住下,好好跟孃家人親近親近,第二天還去參觀參觀新磨坊什麼的。 秀瑤卻想去看看小姨,她跟姥娘和娘商量,柳氏不同意:“你小姨現在身體不舒服呢,你去也不能招待你。” 秀瑤卻道:“娘,小姨肯定想我們,她不能來,說不定多難受呢,不如我去看看她,順便給她講講咱們給姥娘過壽的事兒,她肯定樂意聽。” 孫大成聽了歡喜道:“去吧去吧,你小姨想你呢。” 李氏一聽就同意了,對柳氏道:“她小姨跟瑤瑤最好了,讓她去看看,也好陪她小姨解解悶。” 柳氏原本就是怕秀瑤去給人家添麻煩,見娘和孫大成那麼說,她自然是同意的,又叮囑了秀瑤兩句,就讓她跟著孫大成去。 李氏收拾了幾個壽桃和幾扎壽麵,讓秀瑤捎去給柳絮,算是沾沾過壽的喜慶。 孫大成趕著驢車,一路上給秀瑤講著四外村的光景,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岔口村。孫大成趕著驢車一路家去,他爹正帶著小夥計在雜貨鋪子裡忙活,見他和秀瑤回來,笑著上前招呼。 秀瑤忙上前行禮問好,然後跟著孫大成家去。 孫家的雜貨鋪子和住宅連在一起,前面是鋪子後面是住宅,後面住宅也是兩進院落。如今孫大成和柳絮住後面,老兩口住前院,家裡還僱了一個廚娘。 秀瑤和孫大成一路進了柳絮的院子,一進門孫大成讓秀瑤藏起來,他喊:“你們猜誰來了。” 孫嬤嬤趕緊出來看,柳絮也坐起來趴窗口往外看,卻只看他一個人,孫嬤嬤啐道:“你這個熊孩子,都要做爹了還猴兒似的。” 柳絮卻看到了海棠花旁一角衣裳,她笑微微地招手,“瑤瑤,瑤瑤你快進來。” 秀瑤笑嘻嘻地跑進來,先給孫氏行禮,“嬤嬤好。” 孫氏笑嘻嘻的很和善:“你小姨呀唸叨你半天呢,快來炕上坐。” 秀瑤脫鞋上炕,孫氏拿了瓜子花生還有寫糖果過來給她吃,“都是咱們自己鋪子裡的,隨便吃。” 秀瑤道了謝,象徵性地吃了幾個,然後跟柳絮聊天說話,告訴她姥娘過壽的情景。柳絮因為自己不能去,心裡正遺憾呢,聽秀瑤說得那麼詳細,誰來了誰帶了什麼東西誰家有什麼新鮮事,聽得倍感親切。 孫氏也知道她們感情好就去前面給老頭子幫忙,讓她們兩人聊體己話。 孫大成悄悄地跟母親道:“娘,你幫我收拾一下西間唄,給瑤瑤拿兩床新被子。” 孫氏撲哧一笑,“傻小子,收拾了西間當然你去睡,讓瑤瑤和你媳婦睡東間。” 孫大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撓了撓頭,傻笑一下,知道柳絮有了身孕,他高興壞了,昨夜一夜沒睡,天矇矇亮了才閉了閉眼。起來還被娘好好說了一通,怪他沒有好好照顧柳絮,又讓他穩重點,去了丈母孃家別跟個傻小子似的傻樂傻樂的。所以他去老柳家報信的時候,都是強忍著,免得被人時候輕浮不穩重,難當大事。 現在回了家,他又有點忍不住了,聽娘說讓他和柳絮分房,他有點發愣呢。明白過來就趕緊撒嬌:“娘,我會注意的,我不想跟柳絮分房。” 孫氏輕斥道:“你這個孩子說什麼呢,等過了這幾個月份。” 孫大成看娘誤會了,趕緊擺手道:“娘,你,你誤會了,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孫氏也有點尷尬,捶了他一拳:“行了,反正你這麼大了,自己知道就行。”說著就去幫著收拾西間,重新抱了兩床被子出來,新被子給秀瑤拿過去蓋。 秀瑤跟柳絮說了一會兒話,就讓她休息,她想上前面的鋪子裡去看看。柳絮道:“你別去,有什麼好看的,明天再看也不遲。我給你看好東西呢。”說著就要起來。 秀瑤唬得趕緊按著她,“小姨,你得躺著。” 柳絮嗔道:“你別跟他們一樣大驚小怪,哪裡有那麼嚇人。要是一直這麼躺著,那不得悶死人呀,我又不出門就在屋子裡呢。”她起了身,領著秀瑤去西廂。 一進門,秀瑤就看西廂擺著一架織布機,應該是小姨從前那臺,只是看著又不那麼像,有了改動。她上前仔細一看,驚喜道:“小姨,你做了花樓機” 這臺織布機很明顯是能夠提花的那種了,比起從前三姥爺幫她改的能提六綜的,現在改成了至少能提八綜,還可以根據需要來調整。 之前柳絮的織布機也能織斜紋等簡單的花紋,但是她剛研究明白又趕上出嫁的事情,所以就那麼擱下了。出嫁之後又忙著管理家務,織布的事情也就暫時擱置了。不過她卻沒有忘記趕緊織布機,按照秀瑤當時畫下來的圖樣,一點點地摸索,請人改裝,就成了這樣一臺織布機了。 柳絮眼睛亮晶晶的,“我花了好多心思才弄好的呢,本來想這次去送給你呢。” 秀瑤一聽要送給她,驚喜地看著小姨,“小姨,送給我?” 柳絮笑道:“是呀,要不我現在也不需要織布,我弄乾嘛,怪費勁的。” 秀瑤心裡感動無比,突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小姨是不是忙活這個東西,太花心思所以才費神太過導致胎氣不穩呢? 她感動又歉疚,“小姨,你對我真好。” 柳絮拍拍她的胳膊,“那不是應當的嗎?你對我也好啊。” 秀瑤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絮繼續給她展示,“這花樓機還沒完工呢,反正我就是瞎捉摸,能不能用得好還沒試呢,回頭找幾個人來給你試試,要是合適了就讓人做起來。” 秀瑤上機試了試,她人小不是那麼方便,而且一個人再厲害,其實也就能同時控制六片綜片,如果綜片太多,就要踏板多。如果踏板太多的話,人的兩隻腳也就不能那麼自如的控制,所以織布的時候提花花型就受限制。 如今將踏板和上面的花樓結合起來,一個人在下面織布,一個人負責在上面提拉,甚至還可以兩個三個,這等於就是引進了織錦的一些複雜工藝。這才是真正的花樓提花機,不過製作起來又複雜得很,除非有詳細的製作說明書或者去錦緞織坊偷師學藝,單純想象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柳絮這架織機也沒有真正的花樓機那麼複雜,畢竟不是織錦那樣的高檔布料,棉布的紋飾還是以簡潔為主,上面的花樓就沒有那麼複雜,操作起來也方便得很。 秀瑤撲在上面研究了半晌,“小姨,我看我們不如就這樣,弄個多綜多躡織布機好了,像書上說的那種花樓機上面得有花樓,還要有人坐在上面配合提花,只怕不是那麼方便。”束綜提花機是織錦工藝的最高成就了,一般的棉紡織業根本沒有用過,而且那麼複雜的工藝,棉紡織也沒有必要全盤照搬。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銷售的問題,能夠穿得起復雜提花花型衣物的人,自然是達官貴人。而達官貴人正式場合的衣服,絕對是絲綢錦緞多。棉織品多半是用作常服或者是家常睡衣、鋪蓋等用途,若是提花太過繁複,又失去了它面料特性的本意,而普通人,更加不會花那麼多錢去買這樣昂貴的棉織品了。 所以秀瑤覺得這臺織布機,不需要太複雜,只要能織一些簡單又實用的花型就好,這樣銷路會好得多。 柳絮聽她說完,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上面的花樓就沒有真的去做,而是額外定做了一些綜片,有需要就加上去。反正這臺織布機也能織出來簡單的緞紋,可比平日裡的布看著漂亮多了,真的跟緞子似的呢,滑滑的,光光的,就是紋樣簡單一些。” 緞紋布布面平滑細膩,富有光澤,比平紋布和斜紋布成本也貴,能織出來的團也豐富,花鳥魚蟲、幾何紋樣,都能再現出來。 擺弄了一會兒,秀瑤記掛著小姨的身體,她直起腰來對柳絮道:“小姨,咱快點去東間吧,別讓我小姨夫和嬤嬤看見,他們該說你了。” 柳絮雖然不怕孫大成,可對於婆婆還是有點怕的,倒不是怕婆婆訓斥,而是怕她大驚小怪、呼天搶地的樣子,那大嗓門簡直要把屋頂都掀了。柳絮也心有餘悸,所以還是趕緊跟著秀瑤過去

156雙喜臨門

三月初六李氏六十大壽,花甲之年對老人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標誌,家裡人也會很重視,有條件的人家都要辦桌酒席慶祝,兒女親戚近鄰的也都會來祝賀。不過家境不同,慶祝的方式和規模大小也有所不同,柳家雖然比秦家殷實些,卻也不會太過鋪張,不過是自己家慶祝一下罷了。

頭兩天老柳頭就讓陳氏幾個開始準備著,雞鴨魚肉的都備好,免得到時候不夠。頭天夜裡閨女們就來了,省得第二天來的時候晚了。

柳氏帶著秀嫻晌午到的,兩人帶了自己家做的壽桃,搋(音踹)得硬硬的白麵,用壽桃模子壓出來的,一個七八兩重。壽桃一面是光面,一面印著南極仙翁的雕刻圖案,那光禿禿的大腦袋跟壽桃形狀很像,看得極是喜慶。另外還給李氏做了一雙鞋,黑棉布面,在鞋頭上繡了五福捧壽的紋樣,柳氏的針線活那是沒得說,陳氏幾個看了好久,李氏也樂得合不攏嘴。

大姨是她小兒子牽著驢送來的,到老柳家的時候也天擦黑了,她家條件好帶了不少賀壽的東西。除了正常的壽桃壽麵之類的,另外還有給李氏做了鞋和一套衣裳。

柳大姨針線活一般,這些也都是她領著媳婦和女兒做的,自然沒有妹妹做的好。她跟李氏笑,“娘,把二妹給你做的針線拿來我們瞧瞧。”

柳氏嗔她:“大姐,以前天天在一塊做針線,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那樣罷了。”

柳大姨打趣她,“這不是你們分家了嘛,肯定不比從前,我得好好瞧瞧。”分家之前,柳氏別說給娘做鞋了,做條包帕都要被張氏唸叨,也就在新媳婦那兩年還做過的,後來鮮少了。

李氏就把那雙鞋拿出來,柳大姨接過去,嘖嘖讚道:“哎呀,這麼好的針線活,可比以前又厲害了。你前些年給俺婆婆做的鞋,她到現在還唸叨說好呢。”

柳氏笑道:“大娘要是喜歡,我回頭給她做。”

李氏見狀就說:“這雙拿去給她穿吧,反正我也還有。”這麼複雜的繡花,閨女繡著怪累的,自己除非是過年過節的,否則可不捨得穿。

柳大姨忙拒絕:“娘,這是給你做壽的,你送人算什麼。”說著又拽了拽柳氏,“秀芹的針線活肯定跟你像。”

柳氏會意,就拉了拉李氏,三人去外面說話,免得被丫頭們聽見。

秀芹看她們出去,臉頰一下子就紅了,低著頭擺弄大姨帶來的禮物。秀容往外看了看,就問秀瑤:“姥娘她們出去說什麼呢,還揹著我們?”

秀瑤這幾天聽姥娘和姥爺嘀咕呢,也知道些事情,她笑聲笑語:“估計說大姨家姐姐的親事吧。”她怕秀芹害羞,故意說大姨家,其實大姨家那個姐姐已經訂了親,只等著來年出嫁呢。

李氏幾個去了外面,在前院找到了老柳頭,然後把商量好的說給柳氏和柳大姨聽,問道:“如何?”

柳大姨笑得朗朗的:“哎呀娘,要不說咱們娘們好呢,我早就想著呢,本來早就能過來的,這不是惦記著秀芹的事兒。我讓俺婆婆去串了串門兒,打聽了幾家,她也說白家疃老白家呢。俺婆婆已經跟俺村裡的大娘通了氣,讓她跟要好的媒人也通通氣,要是老白家打聽女兒家,就介紹介紹咱們秀芹呢。”

老柳頭嗨嗨笑:“還是大嫚兒愛張羅事,先替我們想著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她都做奶奶的人了,你還大嫚兒大嫚兒的。”

柳大姨笑道:“娘,沒啥,在爹眼裡,俺不都是閨女嘛。”

大家都笑起來,柳氏看天色不早了就問道:“他小姨怎麼還不來?”

柳大姨白了她一眼:“人家小夫妻,哪裡像咱們這樣,肯定明兒一起來。”

李氏也道:“有婆婆的人了,不能那麼自在。”

第二日一大早,包括秦大福在內的親戚們也陸續來了,有李氏孃家的侄子還有外甥們,除此之外,柳姓本家的也來賀壽,送上賀禮。本該放鞭炮了,結果柳絮還沒來,李氏幾個就有點著急,又不能表現出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該開席了,李氏對大舅道:“放鞭吧,別等了,這麼多親戚呢。”

大舅只好去了,柳飛正要點火的時候,就看孫大成趕著驢車小跑過來。柳飛忙上前幫著挽了驢,卸車,柳升把車上的簍子搬下來,上面還有些其他的東西,都是孫大成帶的賀禮。

秀瑤幾個也在那裡看放鞭呢,見到孫大成,沒看到柳絮,秀瑤詫異地問他:“小姨夫,俺小姨呢?”

孫大成笑得格外燦爛,“走,家去說。”

一堆人簇擁著他去了後院,他給李氏老柳頭問好,然後就解釋柳絮的事情。原來柳絮已經有了身孕,她自己沒留意,前兩天有點操勞了,昨天要出門的身後結果有點不舒服,看了大夫說是有兩個月身孕了,胎氣有點不穩,讓臥床休息。

雖然她很想來,可身體不允許,加上婆婆一聽她胎氣不穩,嚇得如臨大敵,不許她隨便下炕,她也不好拗著只能在家裡躺著,讓孫大成一個人過來給娘祝壽。

為了表示歉意,柳絮婆婆還給準備了好些賀禮,算是給李氏賠不是,沒讓閨女回來給她過六十大壽。

李氏聽完了,拍著胸口噓氣:“嚇死我了,這個孩子真是不懂事,這麼大的事都不注意,幸虧是發現得早。親家也太客氣了,不能太慣著孩子。”

孫大成按耐著狂喜,生怕人家說自己不穩重,抿著嘴樂:“娘,你放心吧,沒事。”

大家鬆了口氣,又高興起來,老柳頭敲著菸袋鍋子,“咱們這算是雙喜臨門,得好好慶祝慶祝,走吧,開席了,別讓人家都等著。”

前院擺了兩大桌子,是招待男客的,後院兩桌子專門招待女客和孩子。

任先生知道李氏過壽,倒是給秦揚一個時辰的假,讓他晌午回來磕頭吃飯。

磨坊那邊姚氏、柳升幾個不用負責招待客人的照顧著,等柳起幾個得了空就去換班讓他們回來吃飯。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天,太陽西斜的時候,路遠的親戚們開始陸續告辭。李氏和陳氏又忙著給人回禮,客人們來祝壽,帶了賀禮來,他們不能都收下,要回一部分回去。有的帶了兩斤肉的,做飯的時候吃了一斤,那一塊就讓人帶回去,還有人家裡孩子多的就把點心讓他們帶回去。

客人們告辭的時候照例要推讓許久——客人想留下所有賀禮,主人想讓他們帶回去,就這樣推讓來推讓去,看得秀瑤也是冷汗噠噠的,真像打架。

而柳氏這裡,因為已經分了家,自由了很多,家裡現在沒多少事,秦大福就讓媳婦多住兩天,他自己回去。柳氏因為要商量秀芹的親事,自然是要住的,不過家裡也不能沒有會做飯的,她就讓秀容和秀嫻回去給爹和哥哥們做飯。李氏把孫大成送來的麻鴨蛋給他們裝上一小籃子,讓他們拿回去家醃著吃,又把客人們帶來的魚、肉沒吃完的也讓他們帶些回去,給沒來的秦業和秦顯吃。

柳大姨自然也住下,好好跟孃家人親近親近,第二天還去參觀參觀新磨坊什麼的。

秀瑤卻想去看看小姨,她跟姥娘和娘商量,柳氏不同意:“你小姨現在身體不舒服呢,你去也不能招待你。”

秀瑤卻道:“娘,小姨肯定想我們,她不能來,說不定多難受呢,不如我去看看她,順便給她講講咱們給姥娘過壽的事兒,她肯定樂意聽。”

孫大成聽了歡喜道:“去吧去吧,你小姨想你呢。”

李氏一聽就同意了,對柳氏道:“她小姨跟瑤瑤最好了,讓她去看看,也好陪她小姨解解悶。”

柳氏原本就是怕秀瑤去給人家添麻煩,見娘和孫大成那麼說,她自然是同意的,又叮囑了秀瑤兩句,就讓她跟著孫大成去。

李氏收拾了幾個壽桃和幾扎壽麵,讓秀瑤捎去給柳絮,算是沾沾過壽的喜慶。

孫大成趕著驢車,一路上給秀瑤講著四外村的光景,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岔口村。孫大成趕著驢車一路家去,他爹正帶著小夥計在雜貨鋪子裡忙活,見他和秀瑤回來,笑著上前招呼。

秀瑤忙上前行禮問好,然後跟著孫大成家去。

孫家的雜貨鋪子和住宅連在一起,前面是鋪子後面是住宅,後面住宅也是兩進院落。如今孫大成和柳絮住後面,老兩口住前院,家裡還僱了一個廚娘。

秀瑤和孫大成一路進了柳絮的院子,一進門孫大成讓秀瑤藏起來,他喊:“你們猜誰來了。”

孫嬤嬤趕緊出來看,柳絮也坐起來趴窗口往外看,卻只看他一個人,孫嬤嬤啐道:“你這個熊孩子,都要做爹了還猴兒似的。”

柳絮卻看到了海棠花旁一角衣裳,她笑微微地招手,“瑤瑤,瑤瑤你快進來。”

秀瑤笑嘻嘻地跑進來,先給孫氏行禮,“嬤嬤好。”

孫氏笑嘻嘻的很和善:“你小姨呀唸叨你半天呢,快來炕上坐。”

秀瑤脫鞋上炕,孫氏拿了瓜子花生還有寫糖果過來給她吃,“都是咱們自己鋪子裡的,隨便吃。”

秀瑤道了謝,象徵性地吃了幾個,然後跟柳絮聊天說話,告訴她姥娘過壽的情景。柳絮因為自己不能去,心裡正遺憾呢,聽秀瑤說得那麼詳細,誰來了誰帶了什麼東西誰家有什麼新鮮事,聽得倍感親切。

孫氏也知道她們感情好就去前面給老頭子幫忙,讓她們兩人聊體己話。

孫大成悄悄地跟母親道:“娘,你幫我收拾一下西間唄,給瑤瑤拿兩床新被子。”

孫氏撲哧一笑,“傻小子,收拾了西間當然你去睡,讓瑤瑤和你媳婦睡東間。”

孫大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撓了撓頭,傻笑一下,知道柳絮有了身孕,他高興壞了,昨夜一夜沒睡,天矇矇亮了才閉了閉眼。起來還被娘好好說了一通,怪他沒有好好照顧柳絮,又讓他穩重點,去了丈母孃家別跟個傻小子似的傻樂傻樂的。所以他去老柳家報信的時候,都是強忍著,免得被人時候輕浮不穩重,難當大事。

現在回了家,他又有點忍不住了,聽娘說讓他和柳絮分房,他有點發愣呢。明白過來就趕緊撒嬌:“娘,我會注意的,我不想跟柳絮分房。”

孫氏輕斥道:“你這個孩子說什麼呢,等過了這幾個月份。”

孫大成看娘誤會了,趕緊擺手道:“娘,你,你誤會了,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孫氏也有點尷尬,捶了他一拳:“行了,反正你這麼大了,自己知道就行。”說著就去幫著收拾西間,重新抱了兩床被子出來,新被子給秀瑤拿過去蓋。

秀瑤跟柳絮說了一會兒話,就讓她休息,她想上前面的鋪子裡去看看。柳絮道:“你別去,有什麼好看的,明天再看也不遲。我給你看好東西呢。”說著就要起來。

秀瑤唬得趕緊按著她,“小姨,你得躺著。”

柳絮嗔道:“你別跟他們一樣大驚小怪,哪裡有那麼嚇人。要是一直這麼躺著,那不得悶死人呀,我又不出門就在屋子裡呢。”她起了身,領著秀瑤去西廂。

一進門,秀瑤就看西廂擺著一架織布機,應該是小姨從前那臺,只是看著又不那麼像,有了改動。她上前仔細一看,驚喜道:“小姨,你做了花樓機”

這臺織布機很明顯是能夠提花的那種了,比起從前三姥爺幫她改的能提六綜的,現在改成了至少能提八綜,還可以根據需要來調整。

之前柳絮的織布機也能織斜紋等簡單的花紋,但是她剛研究明白又趕上出嫁的事情,所以就那麼擱下了。出嫁之後又忙著管理家務,織布的事情也就暫時擱置了。不過她卻沒有忘記趕緊織布機,按照秀瑤當時畫下來的圖樣,一點點地摸索,請人改裝,就成了這樣一臺織布機了。

柳絮眼睛亮晶晶的,“我花了好多心思才弄好的呢,本來想這次去送給你呢。”

秀瑤一聽要送給她,驚喜地看著小姨,“小姨,送給我?”

柳絮笑道:“是呀,要不我現在也不需要織布,我弄乾嘛,怪費勁的。”

秀瑤心裡感動無比,突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小姨是不是忙活這個東西,太花心思所以才費神太過導致胎氣不穩呢?

她感動又歉疚,“小姨,你對我真好。”

柳絮拍拍她的胳膊,“那不是應當的嗎?你對我也好啊。”

秀瑤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絮繼續給她展示,“這花樓機還沒完工呢,反正我就是瞎捉摸,能不能用得好還沒試呢,回頭找幾個人來給你試試,要是合適了就讓人做起來。”

秀瑤上機試了試,她人小不是那麼方便,而且一個人再厲害,其實也就能同時控制六片綜片,如果綜片太多,就要踏板多。如果踏板太多的話,人的兩隻腳也就不能那麼自如的控制,所以織布的時候提花花型就受限制。

如今將踏板和上面的花樓結合起來,一個人在下面織布,一個人負責在上面提拉,甚至還可以兩個三個,這等於就是引進了織錦的一些複雜工藝。這才是真正的花樓提花機,不過製作起來又複雜得很,除非有詳細的製作說明書或者去錦緞織坊偷師學藝,單純想象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柳絮這架織機也沒有真正的花樓機那麼複雜,畢竟不是織錦那樣的高檔布料,棉布的紋飾還是以簡潔為主,上面的花樓就沒有那麼複雜,操作起來也方便得很。

秀瑤撲在上面研究了半晌,“小姨,我看我們不如就這樣,弄個多綜多躡織布機好了,像書上說的那種花樓機上面得有花樓,還要有人坐在上面配合提花,只怕不是那麼方便。”束綜提花機是織錦工藝的最高成就了,一般的棉紡織業根本沒有用過,而且那麼複雜的工藝,棉紡織也沒有必要全盤照搬。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銷售的問題,能夠穿得起復雜提花花型衣物的人,自然是達官貴人。而達官貴人正式場合的衣服,絕對是絲綢錦緞多。棉織品多半是用作常服或者是家常睡衣、鋪蓋等用途,若是提花太過繁複,又失去了它面料特性的本意,而普通人,更加不會花那麼多錢去買這樣昂貴的棉織品了。

所以秀瑤覺得這臺織布機,不需要太複雜,只要能織一些簡單又實用的花型就好,這樣銷路會好得多。

柳絮聽她說完,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上面的花樓就沒有真的去做,而是額外定做了一些綜片,有需要就加上去。反正這臺織布機也能織出來簡單的緞紋,可比平日裡的布看著漂亮多了,真的跟緞子似的呢,滑滑的,光光的,就是紋樣簡單一些。”

緞紋布布面平滑細膩,富有光澤,比平紋布和斜紋布成本也貴,能織出來的團也豐富,花鳥魚蟲、幾何紋樣,都能再現出來。

擺弄了一會兒,秀瑤記掛著小姨的身體,她直起腰來對柳絮道:“小姨,咱快點去東間吧,別讓我小姨夫和嬤嬤看見,他們該說你了。”

柳絮雖然不怕孫大成,可對於婆婆還是有點怕的,倒不是怕婆婆訓斥,而是怕她大驚小怪、呼天搶地的樣子,那大嗓門簡直要把屋頂都掀了。柳絮也心有餘悸,所以還是趕緊跟著秀瑤過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