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扒皮痛打

重生農家樂·桃花露·8,029·2026/3/23

229扒皮痛打 秀瑤歡喜地趕緊收拾停當,幾人就去了望梅街齊家。 剛到門口,就看到那個女孩子手裡拿著寶劍正在那裡舞劍,看他們過來,她不但沒有收勢,反而舞得更加起勁,神采飛揚的,眉宇間盡是得意之色,時不時撇著秀瑤。 秀瑤雖然看得津津有味,可她著急高興虎的事情呢,所以就想繞過去。 誰知道她貼著牆根一動,翁寶珠的劍咻的一聲,就朝著秀瑤刺去。 那劍芒寒光閃閃的,嚇得秀瑤立刻貼著牆壁,臉色緊張地說了聲:“女俠饒命!” 她雖然看著害怕緊張的樣子,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分明帶著促狹,靈動非凡,翁寶珠愣了一下,原本要衝她發火的,卻突然發不出來,撲哧一聲笑起來,哼道:“秦秀瑤,你會武功麼?” 秀瑤搖頭。 “那你能跑幫麼?” 秀瑤繼續搖頭。 “那你能駕船嗎?” 秀瑤還是搖頭。 翁寶珠蹙眉,忍不住有點輕蔑,“那你會幹什麼?” 秀瑤剛要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幹,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吃閒飯的。 夏天無一臉不悅地喊道:“秦秀瑤會種地,你會不會?秦秀瑤會養豬你會不會?秦秀瑤會織布你會不會?秦秀瑤會做福豆、做番麥呼呼、種出天底下最甜的肥桃……你會不會?” 他揚著下巴,一臉不屑地看著翁寶珠,就好像是自己這麼厲害一樣驕傲。 翁寶珠愣了一下,不就是個鄉下丫頭嗎?會種地了不起? 所有鄉下丫頭都會種地,但是這天底下有幾個像她這樣會武功可以幫著男人建功立業的女孩子? 好多人都誇她巾幗不讓鬚眉,還說她是女中豪傑,還說她是奇女子呢! 為什麼到了這裡,就什麼都不是了? 一個兩個的都寒磣擠兌她,憑什麼啊? 秀瑤看她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趕緊跟著夏天無跑進了院子裡,小七雖然半夜回來,可這會兒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灑掃,和範老三說話。 秀瑤幾個先去給齊奶奶問好,齊奶奶看見她就笑,拉著她的手親切地說好一會兒才放開。 翁寶珠在窗外面看見,滿臉的嫉妒和憤怒,她看秀麗站在一旁一臉羨慕的看著她,不禁撇嘴譏諷道:“土包子。” 秀麗的臉紅了,不過都是客人,她也不能跑到齊哥哥家來跟人家拌嘴,她嘟著嘴一邊去了。 秀瑤從屋裡出來,和小七幾個去廂房說話,翁寶珠就跟著進去,似乎鐵了心要聽他們說什麼悄悄話。 她看著秀瑤,譏諷道:“喂,你小小年紀就在外面拋頭露面,還和男人……” “翁寶珠!”小七似是忍不住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嚇了秀瑤一跳,小七這麼厲害,竟然敢呵斥幫主的女兒呢,也不怕人家打擊報復。 翁寶珠果然氣怔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一跺腳,轉身跑出去了。 小七嗤了一聲,“刁蠻大小姐,我六哥才不會要這樣的女人呢。” 秀瑤想起翁寶珠說她和齊風有婚約不禁笑起來,“小七哥,說不定她和齊風的時候,就不這麼兇呢。” 那些兇女子,面對情人,可都是柔情似水呢,要多拿人有多拿人。 小七一臉戒備地看著她,“咦,你怎麼知道?她當著我六哥的面,雞皮疙瘩都讓人掉一地。” 夏天無咳嗽了一聲,“說正事吧。” 小七就正襟危坐,臉色立刻嚴肅起來,看得秀瑤心中一緊,不禁問道:“小七哥,是真的對吧。” 她也覺得徐振宜是個穩重人,不會說謊的,只是覺得不到黃河心不死非要自己親眼看到——小七是她信任的人,也一樣。 小七點點頭,道:“幸虧徐振宜先給你提了醒,你找我來去查查。” 他去打探自然不會是簡單的,而是要多方打探,各種角度深度地去挖掘。 他道:“我先找那邊的熟人,去打探了一下他們家的概況。然後又通過熟人,找了那村的人,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將高興虎家的事兒說給我聽。聽了之後我又假裝是去那村收糧食的,他們家因為有陳糧要處理,我就去了他們家好幾趟,還吃了兩頓飯。” …… “瑤瑤,那個兇巴巴的高大娘,才是高興虎的親孃呢,那個人是他家的一個寡婦嬸子,那個高員外倒是他親爹,只是非常懼內。可以說,那一家子人,就是一個兇婆子橫行霸道,打死過三個小妾,兩個通房丫頭,還有他兒子的兩個丫頭,都給她折磨的不成樣子,後來賣了出去……” “高興虎本來有個媳婦的,家境一般,那閨女進了高家門,沒兩年就死了。人家孃家說他家給害死的,結果還打官司,後來說什麼家務事,賠了點錢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如今附近的人家,是沒人肯把閨女嫁給他們家的,看兒子要打光棍,老太太才急了。別人給出了個主意,讓她相親的時候別出現,假裝是兒子的大娘,找了個溫柔體弱的嬸子來當娘。這樣一捯飭,果然就能騙了人。” 秀瑤聽完,氣得牙根疼,“好一個狠心腸的,竟然想騙我二姐去坑害,他們也不看看我二姐是什麼人,我二姐性子那麼暴躁,脾氣那麼大,一巴掌給她扇扁了。” 秀麗也義憤填膺的,“就是,咱別讓二姐去了,免得打死人再麻煩。” 夏天無和小七都笑,夏天無道:“你們想得美吧,人家餓你二姐幾頓,或者給她下點藥,多烈性的女子也老實了。那窯……” 他想說窯子裡收拾那些烈性女子,不過小七瞪了他一眼,他就住了嘴。 秀麗還好奇地問是什麼,秀瑤扯了扯她,道:“幸好認識你們,否則可坑害了我二姐,我替我二姐謝謝你們。” 她就要行大禮。 嚇得小七嗚嚎地彈跳起來躲開,弄得秀瑤訕訕的很沒面子,夏天無倒是樂得嘎嘎的,一個勁地嚷嚷快給可倆頭,我給你磕頭錢。 秀瑤摸著鼻子,“那我們要趕緊回去了,晚了我怕我娘跟人家下定了。” 小七幾個也說是的,“我去送你們。” 秀瑤擺手,“不用了。” 家裡來了人,齊奶奶一個也不方便,自然要小七在的。 小七也只好同意。 秀瑤去跟齊奶奶告辭,然後又託夏天無給馮浩然送個信,他們有急事先走了,就趕著驢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午後,沒想到家裡挺熱鬧,門口拴著驢、騾子、馬的,還有幾輛車。 秀瑤心裡一緊,難道是下定了? 這麼快! 她顧不得了,蹭得就跳下驢車,幸虧秦產勒住了驢,才沒讓她摔著。 秀瑤匆忙跑進去,進了院子卻發現氣氛不對,屋裡好像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呢? 她衝進去,看著眼前的人,一下子傻了眼。 徐振宜……他怎麼也在? 另外還有宿媒婆,拉著臉,比驢臉還長,還有幾個大漢,一副要擼袖子打架的樣子。 爹和娘、大哥正在調停呢。 “喂,你們幹嘛呢?”秀瑤看著那幾個大漢,氣呼呼地問。 看到她回來,一家子人都鬆了口氣的感覺,尤其是徐振宜,“瑤瑤,你快來,他們要下定了!” 他是真急了,平日裡行事都是穩重為上的,就這一樁,什麼都不管了,本來都要去靈山衛了,結果又折回來,希望能阻止他們下定。 宿媒婆惡狠狠地瞪著徐振宜,敢阻擋她的財路,老孃遇神殺神! 秀瑤也顧不得跟他們寒暄,就對爹孃道:“娘,先讓宿大娘他們去那個院。” 柳氏真是很抱歉,沒想到徐振宜會突然衝家裡來阻止他們,結果就鬧將起來,如果不是秀瑤回來及時,都要打起來了。 宿媒婆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咬徐振宜一口,她對柳氏冷笑道:“我說大妹子,這都這時候了,你可別跟我臨到最後了翻船。” 柳氏陪著笑,“哪裡會呢,請去那邊喝茶,吃點飯。”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媒婆,否則自己家這一家子的好名聲可就毀了呢。 等他們一走,柳氏就讓秦業去看著,陪他們說說話,讓他們消消氣,又讓在這裡幫工的媳婦們去做飯給他們吃。 “瑤瑤,你快跟嬸子和叔說說。”徐振宜急得一頭大汗。 柳氏卻冷哼一聲,“我說你這個孩子,到底怎麼回事,你這樣,這不是要毀我們家秀嫻嗎?” 徐振宜急道:“嬸子,可高家就是不可信,他們不是什麼善茬人家,害死過好幾個人了。” 柳氏蹙眉,“這種造謠的話不可信,我看過人家的,再說了,要是有人成心生事,什麼話也能說出來。” 在三嬸二嬸的嘴裡,自己還是十惡不赦的人呢,眼見為實,她自己看過了的。 徐振宜急得就看秀瑤。 柳氏氣道:“我說你這個孩子,是不是對我們秀嫻有意思,就來搞破壞?” 徐振宜大聲道:“嬸子,我承認我喜歡你們秀嫻,但是我沒有說是要搞破壞的,要是她有更好的人家,那我也替她高興。可我一打聽,這戶人家,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家,那惡婆婆都害死過一個媳婦了……” “閉嘴,什麼惡婆婆,人家高大娘子和善得很呢,是裝不出來的。” 徐振宜就愣了,可自己認識的那人,也絕對不會說謊的,那人也是高家莊的啊。 柳氏就以為他心虛了,要趕他走。 秀瑤忙道:“娘,你和爹那天去看的那個大娘子,其實不是高興虎的親孃。” 柳氏和秦大福愣住了,什麼意思? 徐振宜卻眼中一亮,好秀瑤,真是個好姑娘!他就知道她聽了張桂芳的話一定會去查的。 秀瑤繼續道:“娘,那個高大娘,才是高興虎的娘呢。” 她把小七打探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聽得柳氏和秦大福徹底驚住。 柳氏喃喃地道:“瑤瑤,這話,這話可不能亂說。” 秀瑤嘆了口氣,“娘,這家人老子和兒子都是好的,可他們都怕高大娘啊,那個兇婆子壞得很。” 柳氏不信徐振宜,卻信閨女,知道她這五六天沒回來是去打探那個了。 她心裡亂糟糟的,什麼心情也沒了,氣呼呼地道:“那我要去問問那個媒婆了,她安得什麼壞心腸,竟然騙到我們家來了。” 秀瑤立刻對秦產道:“哥,快去喊二十個人來,他們要是敢耍橫,就給他們扭送到縣衙去!” 秦產立刻去了。 徐振宜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看著秀瑤就好像是看著鍍了金身的菩薩一樣,恨不得上前磕頭膜拜。 秀瑤讓徐振宜在這裡等著,她和爹孃去東院。 宿媒婆正在那裡罵罵咧咧呢,說自己東西多帶來了,這都要下定了,出來這麼個爛人攪局。 “宿大娘,你們長清縣的林知縣可是我們洪知縣的同學呢,我們洪知縣還來我家吃過飯,不知道你打沒打聽過呢?” 宿媒婆心裡一咯噔,就覺得事情要壞,眯縫了笑眼兒,眼珠提溜轉著,笑道:“喲,怎麼不知道呢,我們就是衝著咱們家的好名聲來的呢。” 秀瑤冷笑,就對一個大漢道:“你回去給高員外遞個話,讓他務必和大娘子還有高家哥哥一家三口來一趟。來一趟,咱們就定了,不來,咱們就散了。” 宿媒婆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秀瑤這樣一來,將難題推給了高家。 她心裡也明鏡似的,知道這八成是敗露了,人家估計是知道高家主母的事情了。 “不如我去傳信。”宿媒婆笑得越發心虛,就要走。 秀瑤一把拉住她,“宿大娘,你要等著喝喜酒呢,你去傳什麼信呢。” 宿媒婆心裡知道這就走不脫了,她笑道:“只要他們來,咱們就定下親事是吧。” 秀瑤點頭,“當然。” 宿媒婆笑道:“那還不好辦。石頭,你家去說一聲。” 她就給他使眼色。 那漢子會意,答應了,秀瑤也不攔著,就讓他去。 他前腳走,秀瑤就讓人趕緊給他們備飯,她後腳就去找了地蛋。 第三天一大早,高員外一家就來了。 和氣的高員外,文氣的高興虎,溫柔可親的高大娘子。 他們還帶了不少禮物,一進門就笑得呵呵的,“親家非要我們親自來,雖然不合規矩,不過咱們遠,現在要是不來認門,以後也不是總有機會。是吧。” 高員外笑著,連連作揖。 宿媒婆得意地跳出來,“我說柳家大妹子,這親事,可就成了吧。” 柳氏已經得了秀瑤安排,笑道:“當然成了,不過都風塵僕僕的,先洗洗,歇歇。” 她就喊幾個婆子,“快點帶高員外和大娘子去屋裡,趕緊洗洗,這一路上,風塵僕僕的,又是汗水,可不舒服了。” 說著,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著兩人就去了東院的廂房,讓人抬了水進去,又把門一關,“兩位不用客氣,咱們去你們家,受了熱情款待,你們來也是一樣的。” 宿媒婆一看傻了眼,那邊高興虎的臉上也是露出古怪的神色。 開始還聽見兩人敲門說親家別開玩笑,過了一會兒,竟然沒動靜,然後就真的傳來嘩啦啦沐浴的聲音。 他那張臉,頓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沒有父母,親事也不能確定。 柳氏看了他們一眼,就請他們屋裡說話,過了個把時辰,柳氏吩咐個媳婦子,“去叫一聲親家來吃飯了。” 那媳婦回來,臉頰通紅的,抿了嘴笑:“嬸子,可能是太累了,高員外和高大娘子兩人睡下了。” 高興虎和宿媒婆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高興虎就想去叫他們,“真是失禮,我去喊一聲。” 秦大福攔著他,“孩子,別價,兩位老人家的確是累了。你們做子女的不知道,父母給你們操碎了心,那日我們去高家莊,累得真是恨不得倒頭就睡呢。” 他就招呼大家吃飯,吃了飯又商量嫁妝的事兒。 柳氏把嫁妝單子鋪開,讓秀瑤給念。 她聲音清脆,格外好聽,宿媒婆和高興虎一聽,這二嫚兒的嫁妝還真不少,不說別的,竟然有十畝地、一頭牛、其他該有的傢什兒都不缺,另外還有每年從農場出產的雞鴨鵝蛋瓜果蔬菜隨便吃。 竟然還有白銀一百兩陪送! 這時候高員外和高大娘子一起過來,兩人臉頰都紅紅,神色有點不大自然,不過看著比之前倒是親暱了許多。 兩人之前走路,都隔著一段距離,這下子,倒是胳膊挨著胳膊,看著真像夫妻倆。 大家商量聘禮,高員外道:“我們怎麼都得比閨女的嫁妝多一倍才行,反正都是給孩子們過日子。” 柳氏等人直說好,她還讓人去請了里正來吃酒。 宿媒婆見狀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秦家就是有點擔心,都是徐振宜那混蛋胡說八道,現在一家三口來了,秦家就去了疑惑了。 宿媒婆也鬆了口氣。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的,柳氏和幾個媳婦沒少給高大娘子灌酒,高員外非常體貼地替她喝,兩人歪歪拉拉地靠在一起。 高興虎原本好保持著清醒,可被秦業幾個人輪流地敬酒,很快舌頭就大了。 柳氏就笑道:“我們去了高家,有吃有喝又玩的,真是過意不去,你們來了,也怎麼要住兩天,兩家好好親近親近。還是高員外說的呢,這麼遠,以後常來常往不那麼可能,三五年的見一次就是了。” 高員外連聲說好,好,手就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高大娘子的手。 突然,一道怒吼炸雷一樣響起來,“高磊,卞月娥,你們這兩個姦夫□!給老孃死下來!” 眾人正推杯換盞喝得高興呢,就看到一個凶神惡煞一樣的女人,雙手掐腰,眼眉倒豎,目露兇光地站在窗外。 大家都嚇了一跳,柳氏喊道:“哎呀,哪裡來的兇婆子啊!還不快打出去!” 幾個媳婦子立刻拿著笤帚衝出來,劈頭蓋臉地就狠狠地朝那個婆子打過去。 屋裡的高興虎父子,酒一下子就醒了,忙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這是俺們本家大娘,大娘!” 高大娘更火了,被打得疼痛難當,哇哇地亂叫,還是一個勁地罵罵咧咧。 而屋裡的高大娘子,低著頭,臉頰紅紅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雙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 柳氏讓人住了手,卻道:“不過是個本家大娘,怎麼大老遠的跑我們家來鬧事?” 高大娘怒火沖天的,被打得身上火辣辣的疼,髮髻散了,臉上也有血痕。 她還叫囂著,罵罵咧咧著,髒話不停,要衝上去打人,柳氏讓人攔住她,看著高員外,問道:“高員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員外連擦冷汗,“都是誤會,誤會。”他看向高大娘,“他大娘,你怎麼來了?” 高大娘一副母夜叉的架勢,揚著拳頭還要打他,“高磊你個混蛋,你個老不死的,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敢偷腥。卞月娥,你個殺千刀的爛寡婦,要不是我們養著你,你早被人欺負得渣都不剩了,你敢偷老孃的漢子,看老孃不缷吧了你。” 此話一出,高員外幾個人登時臉色大變,那邊宿媒婆立刻嚷嚷著,衝過去,拉著高大娘,“大娘,這是說什麼呢,是不是喝糊塗了,今兒可是小哥的好日子,要定親了呢,要定親了,回家再喝喜酒啊。” 高大娘卻不管,就盯著高員外和那個高大娘子,看著高大娘子羞紅的臉頰,簡直是雙眼噴火,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們。 秀瑤在一邊冷笑道:“我說,你們也別演戲了,你們是不是覺得就這樣了我們還傻裡吧唧什麼都不知道,任你們擺佈呢?” 宿媒婆反應快,立刻笑道:“那就算高大娘脾氣差點,我們這樣做不也是為了大家好商量事情嘛。” 周里正這樣的事情也聽說過的,不禁要給秦家主持公道,他嚴肅道:“你們這樣騙親,只等著成了親人家閨女已經給你兒子了,不能再毀親,你們就得逞了。真要只是脾氣差點,有什麼好害怕的?我看裡面是不是有別的貓膩呀。” 這時候秀瑤把小七打探來的一個消息放了出來,說的是高興虎成過一次親,還害死了那媳婦的事情。 高家人臉色立刻煞白,高興虎下意識地就否認,“你們誤會了,那女人不是我娘逼死的,是她身體不好,難產死的。” 秀瑤問道:“既然是難產死的,為何還鬧得打官司,最後還藏著掖著的?都不對我們名言?” 她知道,鄉下人說親,經常也有十里八鄉的,隔著很遠,兩家人都不怎麼見面,只靠媒人在中間說合。只要談妥的嫁妝聘禮不少,很多問題都不會管的,所以好多人成親那天才知道對方是個瘸子或者麻子的,又或者人品不好,暴躁打人之類的。 總之,被坑的人不少,這也讓高家覺得此事可行,只要慢得嚴實一點,自己村打點好,瞞著秦家一家,哄著成了親就可以了。 哪裡知道,秦家竟然不像他們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巴交,心思倒是活泛得異常,竟然把他們的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的。 怎麼能不叫他們錯愕驚訝,驚慌失措的? 高大娘見秀瑤一家為難他們,她立刻就火了,跳著腳罵道:“你們眼睛是瞎了還是耳朵聾了,什麼叫我們害死她的,是她不孝順,大冷天的端涼水給我喝,我打了她一巴掌怎麼啦,一巴掌就要命了還上吊,這種慫貨,死了最好,死了乾淨!” 眾人立刻就知道,平日這媳婦沒少被婆婆虐待,否則,也不會上吊了。 周里正為人頗有點正氣,聽她說得那麼不堪,立刻就道:“大福,你要是把秀嫻嫁給這樣的人家,你們同意,我這個當里正的也不同意。這不是你們一家的問題了,這以後要真是成了親家,還不得整天吵吵。” 秦大福和柳氏忙說不會的,不會成親家的。 高員外和高興虎愣了,又看高大娘。 高大娘也愣了一下,隨即又罵道:“看什麼看,不成就不成,那麼多閨女,也不是非要他們秦家的。讓他們把咱們送的東西,車馬費的,雙倍賠給我們,咱們立刻就走,誰要和這種爛人家結親。” 聽她說得那麼無恥,在場的人都憤怒了。 秀瑤氣道:“這可是好了,你們騙人不成,還想要著車馬費,真是好算計呢。我看咱們還是去縣裡吧,請知縣老爺給我們斷斷。你們這麼欺騙我們,差點就把我二姐騙去火坑了。我們出了這麼多嫁妝,是不是也得要你們雙倍賠回來的。” 高大娘立刻就跳著罵。 這時候張氏從外面衝進來,上前就給了高大娘一個嘴巴子,罵道:“哪裡來的野婆子,在外面吃了豬糞滿嘴臭氣,跑我們家裡來耍橫,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老秦家是什麼人。” 說著又要揚手去打,高大娘也要還手。 柳氏趕緊讓人拉開,“娘,里正大叔在呢,有他主持公道。” 高家人除了高大娘其他人都老實了,蔫頭耷拉尾的,沒了精神。 高員外連連拱手賠不是,表示不想鬧大,是他們不對,不該想這個法子。 高興虎還在心疼他娘被打了,受了委屈,氣道:“嬸子,你們家這麼兇橫霸道的,估計也沒人敢和你們家結親了。” 秀瑤冷笑道:“不結親也不能和你們這樣的人家結親,那簡直就是去了火坑了,你和你娘兩個殺人兇手,還好意思說自己多無辜呢。” 高興虎被她搶白的臉色鐵青,嘴巴喏喏著,和他娘兩個生悶氣。 高大娘還哇哇啦啦地罵高員外,又要打那個卞月娥。 高員外急了,一改那好說話的脾氣,怒吼道:“閉嘴吧,別鬧了!” 丟人都丟到家了,丟到外面來了,要是一般人家就算了,秦家聽說還和洪知縣都認識呢。 他連連作揖賠不是,希望秦家就此放過。 看他一張老臉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秀瑤覺得高員外其實還是個明事理,就是被那個兇婆娘給毀了。 她道:“要私了也行,咱們坐下來談,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還是出言不遜,又要罵人又要打人的,那我可讓人先把你們打個半死,然後送到縣衙去理論。” 高員外都同意了,高興虎和他娘憤憤地表示不滿,不過看高大娘身上那些傷痕,他們還是選擇了閉嘴。 很快,秀瑤和周里正等人就拿出了一個章程,親事拉倒,高家不許說秦家的壞話,更不許說秀嫻的壞話來毀她名聲。 另外秀瑤給二姐要一百兩銀子的壓驚費。 高員外眼皮子抽了抽,高大娘是直接就跳起來了,“什麼閨女那麼金貴,還一百兩銀子,我們前頭那個,聘禮加上燒埋銀子一共也才二十兩。” 看她把一條人命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眾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秀瑤譏諷道:“所以人家沒法和你們家對著幹,你今日惹上我們家了,沒有一百兩銀子,你就出不了我們家的門。另外我還跟你明說了,你不要以為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是被你虐死的那個媳婦,孃家也無能,不敢跟你拼命。你這次沒成功,是你們走運了,我告訴你,你們要是騙成功了,那你們就倒黴了。你們要是敢欺負我二姐,看我們還讓不讓你們過好日子,你欺負我二姐一個,我們欺負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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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瑤歡喜地趕緊收拾停當,幾人就去了望梅街齊家。

剛到門口,就看到那個女孩子手裡拿著寶劍正在那裡舞劍,看他們過來,她不但沒有收勢,反而舞得更加起勁,神采飛揚的,眉宇間盡是得意之色,時不時撇著秀瑤。

秀瑤雖然看得津津有味,可她著急高興虎的事情呢,所以就想繞過去。

誰知道她貼著牆根一動,翁寶珠的劍咻的一聲,就朝著秀瑤刺去。

那劍芒寒光閃閃的,嚇得秀瑤立刻貼著牆壁,臉色緊張地說了聲:“女俠饒命!”

她雖然看著害怕緊張的樣子,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分明帶著促狹,靈動非凡,翁寶珠愣了一下,原本要衝她發火的,卻突然發不出來,撲哧一聲笑起來,哼道:“秦秀瑤,你會武功麼?”

秀瑤搖頭。

“那你能跑幫麼?”

秀瑤繼續搖頭。

“那你能駕船嗎?”

秀瑤還是搖頭。

翁寶珠蹙眉,忍不住有點輕蔑,“那你會幹什麼?”

秀瑤剛要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幹,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吃閒飯的。

夏天無一臉不悅地喊道:“秦秀瑤會種地,你會不會?秦秀瑤會養豬你會不會?秦秀瑤會織布你會不會?秦秀瑤會做福豆、做番麥呼呼、種出天底下最甜的肥桃……你會不會?”

他揚著下巴,一臉不屑地看著翁寶珠,就好像是自己這麼厲害一樣驕傲。

翁寶珠愣了一下,不就是個鄉下丫頭嗎?會種地了不起?

所有鄉下丫頭都會種地,但是這天底下有幾個像她這樣會武功可以幫著男人建功立業的女孩子?

好多人都誇她巾幗不讓鬚眉,還說她是女中豪傑,還說她是奇女子呢!

為什麼到了這裡,就什麼都不是了?

一個兩個的都寒磣擠兌她,憑什麼啊?

秀瑤看她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趕緊跟著夏天無跑進了院子裡,小七雖然半夜回來,可這會兒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灑掃,和範老三說話。

秀瑤幾個先去給齊奶奶問好,齊奶奶看見她就笑,拉著她的手親切地說好一會兒才放開。

翁寶珠在窗外面看見,滿臉的嫉妒和憤怒,她看秀麗站在一旁一臉羨慕的看著她,不禁撇嘴譏諷道:“土包子。”

秀麗的臉紅了,不過都是客人,她也不能跑到齊哥哥家來跟人家拌嘴,她嘟著嘴一邊去了。

秀瑤從屋裡出來,和小七幾個去廂房說話,翁寶珠就跟著進去,似乎鐵了心要聽他們說什麼悄悄話。

她看著秀瑤,譏諷道:“喂,你小小年紀就在外面拋頭露面,還和男人……”

“翁寶珠!”小七似是忍不住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嚇了秀瑤一跳,小七這麼厲害,竟然敢呵斥幫主的女兒呢,也不怕人家打擊報復。

翁寶珠果然氣怔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一跺腳,轉身跑出去了。

小七嗤了一聲,“刁蠻大小姐,我六哥才不會要這樣的女人呢。”

秀瑤想起翁寶珠說她和齊風有婚約不禁笑起來,“小七哥,說不定她和齊風的時候,就不這麼兇呢。”

那些兇女子,面對情人,可都是柔情似水呢,要多拿人有多拿人。

小七一臉戒備地看著她,“咦,你怎麼知道?她當著我六哥的面,雞皮疙瘩都讓人掉一地。”

夏天無咳嗽了一聲,“說正事吧。”

小七就正襟危坐,臉色立刻嚴肅起來,看得秀瑤心中一緊,不禁問道:“小七哥,是真的對吧。”

她也覺得徐振宜是個穩重人,不會說謊的,只是覺得不到黃河心不死非要自己親眼看到——小七是她信任的人,也一樣。

小七點點頭,道:“幸虧徐振宜先給你提了醒,你找我來去查查。”

他去打探自然不會是簡單的,而是要多方打探,各種角度深度地去挖掘。

他道:“我先找那邊的熟人,去打探了一下他們家的概況。然後又通過熟人,找了那村的人,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將高興虎家的事兒說給我聽。聽了之後我又假裝是去那村收糧食的,他們家因為有陳糧要處理,我就去了他們家好幾趟,還吃了兩頓飯。”

……

“瑤瑤,那個兇巴巴的高大娘,才是高興虎的親孃呢,那個人是他家的一個寡婦嬸子,那個高員外倒是他親爹,只是非常懼內。可以說,那一家子人,就是一個兇婆子橫行霸道,打死過三個小妾,兩個通房丫頭,還有他兒子的兩個丫頭,都給她折磨的不成樣子,後來賣了出去……”

“高興虎本來有個媳婦的,家境一般,那閨女進了高家門,沒兩年就死了。人家孃家說他家給害死的,結果還打官司,後來說什麼家務事,賠了點錢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如今附近的人家,是沒人肯把閨女嫁給他們家的,看兒子要打光棍,老太太才急了。別人給出了個主意,讓她相親的時候別出現,假裝是兒子的大娘,找了個溫柔體弱的嬸子來當娘。這樣一捯飭,果然就能騙了人。”

秀瑤聽完,氣得牙根疼,“好一個狠心腸的,竟然想騙我二姐去坑害,他們也不看看我二姐是什麼人,我二姐性子那麼暴躁,脾氣那麼大,一巴掌給她扇扁了。”

秀麗也義憤填膺的,“就是,咱別讓二姐去了,免得打死人再麻煩。”

夏天無和小七都笑,夏天無道:“你們想得美吧,人家餓你二姐幾頓,或者給她下點藥,多烈性的女子也老實了。那窯……”

他想說窯子裡收拾那些烈性女子,不過小七瞪了他一眼,他就住了嘴。

秀麗還好奇地問是什麼,秀瑤扯了扯她,道:“幸好認識你們,否則可坑害了我二姐,我替我二姐謝謝你們。”

她就要行大禮。

嚇得小七嗚嚎地彈跳起來躲開,弄得秀瑤訕訕的很沒面子,夏天無倒是樂得嘎嘎的,一個勁地嚷嚷快給可倆頭,我給你磕頭錢。

秀瑤摸著鼻子,“那我們要趕緊回去了,晚了我怕我娘跟人家下定了。”

小七幾個也說是的,“我去送你們。”

秀瑤擺手,“不用了。”

家裡來了人,齊奶奶一個也不方便,自然要小七在的。

小七也只好同意。

秀瑤去跟齊奶奶告辭,然後又託夏天無給馮浩然送個信,他們有急事先走了,就趕著驢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午後,沒想到家裡挺熱鬧,門口拴著驢、騾子、馬的,還有幾輛車。

秀瑤心裡一緊,難道是下定了?

這麼快!

她顧不得了,蹭得就跳下驢車,幸虧秦產勒住了驢,才沒讓她摔著。

秀瑤匆忙跑進去,進了院子卻發現氣氛不對,屋裡好像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呢?

她衝進去,看著眼前的人,一下子傻了眼。

徐振宜……他怎麼也在?

另外還有宿媒婆,拉著臉,比驢臉還長,還有幾個大漢,一副要擼袖子打架的樣子。

爹和娘、大哥正在調停呢。

“喂,你們幹嘛呢?”秀瑤看著那幾個大漢,氣呼呼地問。

看到她回來,一家子人都鬆了口氣的感覺,尤其是徐振宜,“瑤瑤,你快來,他們要下定了!”

他是真急了,平日裡行事都是穩重為上的,就這一樁,什麼都不管了,本來都要去靈山衛了,結果又折回來,希望能阻止他們下定。

宿媒婆惡狠狠地瞪著徐振宜,敢阻擋她的財路,老孃遇神殺神!

秀瑤也顧不得跟他們寒暄,就對爹孃道:“娘,先讓宿大娘他們去那個院。”

柳氏真是很抱歉,沒想到徐振宜會突然衝家裡來阻止他們,結果就鬧將起來,如果不是秀瑤回來及時,都要打起來了。

宿媒婆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咬徐振宜一口,她對柳氏冷笑道:“我說大妹子,這都這時候了,你可別跟我臨到最後了翻船。”

柳氏陪著笑,“哪裡會呢,請去那邊喝茶,吃點飯。”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媒婆,否則自己家這一家子的好名聲可就毀了呢。

等他們一走,柳氏就讓秦業去看著,陪他們說說話,讓他們消消氣,又讓在這裡幫工的媳婦們去做飯給他們吃。

“瑤瑤,你快跟嬸子和叔說說。”徐振宜急得一頭大汗。

柳氏卻冷哼一聲,“我說你這個孩子,到底怎麼回事,你這樣,這不是要毀我們家秀嫻嗎?”

徐振宜急道:“嬸子,可高家就是不可信,他們不是什麼善茬人家,害死過好幾個人了。”

柳氏蹙眉,“這種造謠的話不可信,我看過人家的,再說了,要是有人成心生事,什麼話也能說出來。”

在三嬸二嬸的嘴裡,自己還是十惡不赦的人呢,眼見為實,她自己看過了的。

徐振宜急得就看秀瑤。

柳氏氣道:“我說你這個孩子,是不是對我們秀嫻有意思,就來搞破壞?”

徐振宜大聲道:“嬸子,我承認我喜歡你們秀嫻,但是我沒有說是要搞破壞的,要是她有更好的人家,那我也替她高興。可我一打聽,這戶人家,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家,那惡婆婆都害死過一個媳婦了……”

“閉嘴,什麼惡婆婆,人家高大娘子和善得很呢,是裝不出來的。”

徐振宜就愣了,可自己認識的那人,也絕對不會說謊的,那人也是高家莊的啊。

柳氏就以為他心虛了,要趕他走。

秀瑤忙道:“娘,你和爹那天去看的那個大娘子,其實不是高興虎的親孃。”

柳氏和秦大福愣住了,什麼意思?

徐振宜卻眼中一亮,好秀瑤,真是個好姑娘!他就知道她聽了張桂芳的話一定會去查的。

秀瑤繼續道:“娘,那個高大娘,才是高興虎的娘呢。”

她把小七打探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聽得柳氏和秦大福徹底驚住。

柳氏喃喃地道:“瑤瑤,這話,這話可不能亂說。”

秀瑤嘆了口氣,“娘,這家人老子和兒子都是好的,可他們都怕高大娘啊,那個兇婆子壞得很。”

柳氏不信徐振宜,卻信閨女,知道她這五六天沒回來是去打探那個了。

她心裡亂糟糟的,什麼心情也沒了,氣呼呼地道:“那我要去問問那個媒婆了,她安得什麼壞心腸,竟然騙到我們家來了。”

秀瑤立刻對秦產道:“哥,快去喊二十個人來,他們要是敢耍橫,就給他們扭送到縣衙去!”

秦產立刻去了。

徐振宜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看著秀瑤就好像是看著鍍了金身的菩薩一樣,恨不得上前磕頭膜拜。

秀瑤讓徐振宜在這裡等著,她和爹孃去東院。

宿媒婆正在那裡罵罵咧咧呢,說自己東西多帶來了,這都要下定了,出來這麼個爛人攪局。

“宿大娘,你們長清縣的林知縣可是我們洪知縣的同學呢,我們洪知縣還來我家吃過飯,不知道你打沒打聽過呢?”

宿媒婆心裡一咯噔,就覺得事情要壞,眯縫了笑眼兒,眼珠提溜轉著,笑道:“喲,怎麼不知道呢,我們就是衝著咱們家的好名聲來的呢。”

秀瑤冷笑,就對一個大漢道:“你回去給高員外遞個話,讓他務必和大娘子還有高家哥哥一家三口來一趟。來一趟,咱們就定了,不來,咱們就散了。”

宿媒婆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秀瑤這樣一來,將難題推給了高家。

她心裡也明鏡似的,知道這八成是敗露了,人家估計是知道高家主母的事情了。

“不如我去傳信。”宿媒婆笑得越發心虛,就要走。

秀瑤一把拉住她,“宿大娘,你要等著喝喜酒呢,你去傳什麼信呢。”

宿媒婆心裡知道這就走不脫了,她笑道:“只要他們來,咱們就定下親事是吧。”

秀瑤點頭,“當然。”

宿媒婆笑道:“那還不好辦。石頭,你家去說一聲。”

她就給他使眼色。

那漢子會意,答應了,秀瑤也不攔著,就讓他去。

他前腳走,秀瑤就讓人趕緊給他們備飯,她後腳就去找了地蛋。

第三天一大早,高員外一家就來了。

和氣的高員外,文氣的高興虎,溫柔可親的高大娘子。

他們還帶了不少禮物,一進門就笑得呵呵的,“親家非要我們親自來,雖然不合規矩,不過咱們遠,現在要是不來認門,以後也不是總有機會。是吧。”

高員外笑著,連連作揖。

宿媒婆得意地跳出來,“我說柳家大妹子,這親事,可就成了吧。”

柳氏已經得了秀瑤安排,笑道:“當然成了,不過都風塵僕僕的,先洗洗,歇歇。”

她就喊幾個婆子,“快點帶高員外和大娘子去屋裡,趕緊洗洗,這一路上,風塵僕僕的,又是汗水,可不舒服了。”

說著,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著兩人就去了東院的廂房,讓人抬了水進去,又把門一關,“兩位不用客氣,咱們去你們家,受了熱情款待,你們來也是一樣的。”

宿媒婆一看傻了眼,那邊高興虎的臉上也是露出古怪的神色。

開始還聽見兩人敲門說親家別開玩笑,過了一會兒,竟然沒動靜,然後就真的傳來嘩啦啦沐浴的聲音。

他那張臉,頓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沒有父母,親事也不能確定。

柳氏看了他們一眼,就請他們屋裡說話,過了個把時辰,柳氏吩咐個媳婦子,“去叫一聲親家來吃飯了。”

那媳婦回來,臉頰通紅的,抿了嘴笑:“嬸子,可能是太累了,高員外和高大娘子兩人睡下了。”

高興虎和宿媒婆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高興虎就想去叫他們,“真是失禮,我去喊一聲。”

秦大福攔著他,“孩子,別價,兩位老人家的確是累了。你們做子女的不知道,父母給你們操碎了心,那日我們去高家莊,累得真是恨不得倒頭就睡呢。”

他就招呼大家吃飯,吃了飯又商量嫁妝的事兒。

柳氏把嫁妝單子鋪開,讓秀瑤給念。

她聲音清脆,格外好聽,宿媒婆和高興虎一聽,這二嫚兒的嫁妝還真不少,不說別的,竟然有十畝地、一頭牛、其他該有的傢什兒都不缺,另外還有每年從農場出產的雞鴨鵝蛋瓜果蔬菜隨便吃。

竟然還有白銀一百兩陪送!

這時候高員外和高大娘子一起過來,兩人臉頰都紅紅,神色有點不大自然,不過看著比之前倒是親暱了許多。

兩人之前走路,都隔著一段距離,這下子,倒是胳膊挨著胳膊,看著真像夫妻倆。

大家商量聘禮,高員外道:“我們怎麼都得比閨女的嫁妝多一倍才行,反正都是給孩子們過日子。”

柳氏等人直說好,她還讓人去請了里正來吃酒。

宿媒婆見狀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秦家就是有點擔心,都是徐振宜那混蛋胡說八道,現在一家三口來了,秦家就去了疑惑了。

宿媒婆也鬆了口氣。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的,柳氏和幾個媳婦沒少給高大娘子灌酒,高員外非常體貼地替她喝,兩人歪歪拉拉地靠在一起。

高興虎原本好保持著清醒,可被秦業幾個人輪流地敬酒,很快舌頭就大了。

柳氏就笑道:“我們去了高家,有吃有喝又玩的,真是過意不去,你們來了,也怎麼要住兩天,兩家好好親近親近。還是高員外說的呢,這麼遠,以後常來常往不那麼可能,三五年的見一次就是了。”

高員外連聲說好,好,手就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高大娘子的手。

突然,一道怒吼炸雷一樣響起來,“高磊,卞月娥,你們這兩個姦夫□!給老孃死下來!”

眾人正推杯換盞喝得高興呢,就看到一個凶神惡煞一樣的女人,雙手掐腰,眼眉倒豎,目露兇光地站在窗外。

大家都嚇了一跳,柳氏喊道:“哎呀,哪裡來的兇婆子啊!還不快打出去!”

幾個媳婦子立刻拿著笤帚衝出來,劈頭蓋臉地就狠狠地朝那個婆子打過去。

屋裡的高興虎父子,酒一下子就醒了,忙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這是俺們本家大娘,大娘!”

高大娘更火了,被打得疼痛難當,哇哇地亂叫,還是一個勁地罵罵咧咧。

而屋裡的高大娘子,低著頭,臉頰紅紅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雙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

柳氏讓人住了手,卻道:“不過是個本家大娘,怎麼大老遠的跑我們家來鬧事?”

高大娘怒火沖天的,被打得身上火辣辣的疼,髮髻散了,臉上也有血痕。

她還叫囂著,罵罵咧咧著,髒話不停,要衝上去打人,柳氏讓人攔住她,看著高員外,問道:“高員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員外連擦冷汗,“都是誤會,誤會。”他看向高大娘,“他大娘,你怎麼來了?”

高大娘一副母夜叉的架勢,揚著拳頭還要打他,“高磊你個混蛋,你個老不死的,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敢偷腥。卞月娥,你個殺千刀的爛寡婦,要不是我們養著你,你早被人欺負得渣都不剩了,你敢偷老孃的漢子,看老孃不缷吧了你。”

此話一出,高員外幾個人登時臉色大變,那邊宿媒婆立刻嚷嚷著,衝過去,拉著高大娘,“大娘,這是說什麼呢,是不是喝糊塗了,今兒可是小哥的好日子,要定親了呢,要定親了,回家再喝喜酒啊。”

高大娘卻不管,就盯著高員外和那個高大娘子,看著高大娘子羞紅的臉頰,簡直是雙眼噴火,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們。

秀瑤在一邊冷笑道:“我說,你們也別演戲了,你們是不是覺得就這樣了我們還傻裡吧唧什麼都不知道,任你們擺佈呢?”

宿媒婆反應快,立刻笑道:“那就算高大娘脾氣差點,我們這樣做不也是為了大家好商量事情嘛。”

周里正這樣的事情也聽說過的,不禁要給秦家主持公道,他嚴肅道:“你們這樣騙親,只等著成了親人家閨女已經給你兒子了,不能再毀親,你們就得逞了。真要只是脾氣差點,有什麼好害怕的?我看裡面是不是有別的貓膩呀。”

這時候秀瑤把小七打探來的一個消息放了出來,說的是高興虎成過一次親,還害死了那媳婦的事情。

高家人臉色立刻煞白,高興虎下意識地就否認,“你們誤會了,那女人不是我娘逼死的,是她身體不好,難產死的。”

秀瑤問道:“既然是難產死的,為何還鬧得打官司,最後還藏著掖著的?都不對我們名言?”

她知道,鄉下人說親,經常也有十里八鄉的,隔著很遠,兩家人都不怎麼見面,只靠媒人在中間說合。只要談妥的嫁妝聘禮不少,很多問題都不會管的,所以好多人成親那天才知道對方是個瘸子或者麻子的,又或者人品不好,暴躁打人之類的。

總之,被坑的人不少,這也讓高家覺得此事可行,只要慢得嚴實一點,自己村打點好,瞞著秦家一家,哄著成了親就可以了。

哪裡知道,秦家竟然不像他們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巴交,心思倒是活泛得異常,竟然把他們的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的。

怎麼能不叫他們錯愕驚訝,驚慌失措的?

高大娘見秀瑤一家為難他們,她立刻就火了,跳著腳罵道:“你們眼睛是瞎了還是耳朵聾了,什麼叫我們害死她的,是她不孝順,大冷天的端涼水給我喝,我打了她一巴掌怎麼啦,一巴掌就要命了還上吊,這種慫貨,死了最好,死了乾淨!”

眾人立刻就知道,平日這媳婦沒少被婆婆虐待,否則,也不會上吊了。

周里正為人頗有點正氣,聽她說得那麼不堪,立刻就道:“大福,你要是把秀嫻嫁給這樣的人家,你們同意,我這個當里正的也不同意。這不是你們一家的問題了,這以後要真是成了親家,還不得整天吵吵。”

秦大福和柳氏忙說不會的,不會成親家的。

高員外和高興虎愣了,又看高大娘。

高大娘也愣了一下,隨即又罵道:“看什麼看,不成就不成,那麼多閨女,也不是非要他們秦家的。讓他們把咱們送的東西,車馬費的,雙倍賠給我們,咱們立刻就走,誰要和這種爛人家結親。”

聽她說得那麼無恥,在場的人都憤怒了。

秀瑤氣道:“這可是好了,你們騙人不成,還想要著車馬費,真是好算計呢。我看咱們還是去縣裡吧,請知縣老爺給我們斷斷。你們這麼欺騙我們,差點就把我二姐騙去火坑了。我們出了這麼多嫁妝,是不是也得要你們雙倍賠回來的。”

高大娘立刻就跳著罵。

這時候張氏從外面衝進來,上前就給了高大娘一個嘴巴子,罵道:“哪裡來的野婆子,在外面吃了豬糞滿嘴臭氣,跑我們家裡來耍橫,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老秦家是什麼人。”

說著又要揚手去打,高大娘也要還手。

柳氏趕緊讓人拉開,“娘,里正大叔在呢,有他主持公道。”

高家人除了高大娘其他人都老實了,蔫頭耷拉尾的,沒了精神。

高員外連連拱手賠不是,表示不想鬧大,是他們不對,不該想這個法子。

高興虎還在心疼他娘被打了,受了委屈,氣道:“嬸子,你們家這麼兇橫霸道的,估計也沒人敢和你們家結親了。”

秀瑤冷笑道:“不結親也不能和你們這樣的人家結親,那簡直就是去了火坑了,你和你娘兩個殺人兇手,還好意思說自己多無辜呢。”

高興虎被她搶白的臉色鐵青,嘴巴喏喏著,和他娘兩個生悶氣。

高大娘還哇哇啦啦地罵高員外,又要打那個卞月娥。

高員外急了,一改那好說話的脾氣,怒吼道:“閉嘴吧,別鬧了!”

丟人都丟到家了,丟到外面來了,要是一般人家就算了,秦家聽說還和洪知縣都認識呢。

他連連作揖賠不是,希望秦家就此放過。

看他一張老臉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秀瑤覺得高員外其實還是個明事理,就是被那個兇婆娘給毀了。

她道:“要私了也行,咱們坐下來談,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還是出言不遜,又要罵人又要打人的,那我可讓人先把你們打個半死,然後送到縣衙去理論。”

高員外都同意了,高興虎和他娘憤憤地表示不滿,不過看高大娘身上那些傷痕,他們還是選擇了閉嘴。

很快,秀瑤和周里正等人就拿出了一個章程,親事拉倒,高家不許說秦家的壞話,更不許說秀嫻的壞話來毀她名聲。

另外秀瑤給二姐要一百兩銀子的壓驚費。

高員外眼皮子抽了抽,高大娘是直接就跳起來了,“什麼閨女那麼金貴,還一百兩銀子,我們前頭那個,聘禮加上燒埋銀子一共也才二十兩。”

看她把一條人命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眾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秀瑤譏諷道:“所以人家沒法和你們家對著幹,你今日惹上我們家了,沒有一百兩銀子,你就出不了我們家的門。另外我還跟你明說了,你不要以為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是被你虐死的那個媳婦,孃家也無能,不敢跟你拼命。你這次沒成功,是你們走運了,我告訴你,你們要是騙成功了,那你們就倒黴了。你們要是敢欺負我二姐,看我們還讓不讓你們過好日子,你欺負我二姐一個,我們欺負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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