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電梯裡
134
電梯裡，只有崔如眉和張天佑兩個人。
空間狹小，酒味很重。崔如眉極力保持著頭腦的清醒和儀態的端莊，她自知和張天佑還只算是普通朋友，在普通朋友的面前，女人是不能隨便放肆的，那樣，會嚇壞人家同時辱沒自己的。
所以，她一進了電梯，就靠到按鈕的那一邊，將包放在前面，用雙手拿著，雙臂緊抱，身體保持著微微的緊張，但是臉上仍然是好看的微笑。
張天佑站在她的後面，電梯裡的牆壁面，是光滑的金屬面，能夠模糊地看出人的影子，崔如眉瞟了一眼那牆壁，從裡面看到張天佑正看著他，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
很安靜，倆人都沒有說話，電梯開動的時候，張天佑突然說話了，聲音很小，柔和，磁性，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感覺：
“依晴，你今天晚上真是漂亮！”
崔如眉聽出那話裡的曖昧來，有些慌亂，便裝著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沒緣由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張哥真會誇獎人，我這也算是漂亮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下的女人就沒有一個醜人了，張哥你的審美和一般人不一樣呢……哈哈哈，不過，聽到你這樣說，心裡還是蠻高興的……”
“真的，你的美是你自己看不到的，我也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語言來說了……”
“嘿嘿，張哥說話真是讓人愛聽……”崔如眉依舊一副沒心沒肺，傻乎乎的樣子。
現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氛圍裡，她只有裝瘋賣傻才是最穩妥的呢。如果她很感動。說出一些沒輕沒重的話來，馬上說不定就會發生一些事情出來。男女之間，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嘆息就夠了。而她的沒心沒肺，她的裝瘋賣傻，讓後面的這個男人不可能一下子轉入那樣的心情裡。
儘管她裝瘋賣傻，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張天佑對她極好的評價。
今天晚上，張天佑是沒有想到的。沒想到手機上的柳依晴給會他主動打來電話，這讓他意外又有些受寵若驚。
他在接到電話的最初裡，曾經想過，這個女人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如果不是，那她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呢？
男人在這方面總是愛多想，女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都可能讓他們浮想聯翩，更何況柳依晴還叫他來喝酒了。並且只叫了他一個人來，這樣說來，她的心裡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吧。他對她，還是有好感的，只是一直保持在一個範圍，沒想到。今天晚上有了突破。他心裡十分地開心。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惦記，到底還是一件讓他感到榮幸和開心的事情。男人的虛榮心，並不比女人少多少。
只是他不知道。崔如眉今天晚上叫他來，不過是因為實在叫不到人了。拉他來充數的。如果知道了這實情，他說不定會悵然若失的呢。
不過。今天晚上張天佑覺得很有收穫，因為他無意中又看到了崔如眉的另外一面，最後他用了八個字來總結這個女人：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前些日子到她的店子裡去喝茶的時候，發現她端莊嫻靜，泡茶倒茶奉茶如行雲流水，目光沉靜，動作優雅，如果她換上一身古代的服裝，那坐在他面前伺茶的女人，就是一個古典氣息十足的有漢唐古風的魅力女人了。
但是今天晚上她展現出了另外完全不同的一面，她開朗，活潑，唱歌唱得好，明跟流行與時尚，喝酒也不含糊，不遮遮掩掩的，她的動作敏捷，笑容燦爛，彷彿一個發光體，總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快樂與溫暖。
他當時就想，這個女人真是神秘莫測，每次見面，感覺都不一樣，於是，在他的心裡，深深地印上了崔如眉的影子。
現在倆人獨處於電梯間的時候，他的心柔軟到不行，他站在她的身後，看見她站得直直的，腰背挺得直直的，他能夠感覺到，她此時很緊張，他突然有一種想法，想把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攬在懷裡，上她放鬆下來，她真的沒有必要老是這麼緊張！她在緊張什麼呢？
他想著，藉著酒意，不由自主地將手慢慢伸了出去，那腰肢是那樣的結實，雖然不是曼妙的盈盈可握的水蛇腰，但是這樣緊實的腰，摸上去以後一定會是另外一感覺，摸在上面，能夠感覺到踏實，能夠感覺到力量，能夠感覺到激情的！
他要摸一摸那腰肢，今天晚上，他一直被她的腰肢吸引著，多少次，他都有那樣的慾望了。
現在這樣好的機會，再不珍惜的話，那可就太可惜的；不過，當他的手剛伸出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又有些退縮了。
他對她，還是有些摸不實在的，到現在為止，他與她之間只是面上的接觸，從來沒有深入地交流過內心的想法，他不太瞭解她，她更不瞭解他，他們像倆浮在水面上的葉子，偶爾間相遇了，彼此有了好感，他怕他的動作太大，太快，會驚擾到了她，如果真是因為驚擾到了她而讓他從此以後沒有再與她接觸的機會的話，那真是得不償失。
所以，他的手在半空裡停留了一秒，又縮了回來。
崔如眉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她只專心地看著那電梯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地變幻著，快點吧，快到23樓吧！
正當空氣安靜得快讓人窒息的時候，23樓到了！
叮咚聲響後過，電梯門徐徐開了，崔如眉一個箭步，一下子跨了出去，然後回頭，伸開雙手，攔在電梯門前，在電梯門還沒有關上的那個短暫時間裡，燦爛地笑著，對張天佑說：
“張哥，好啦，你的任務圓滿完成了！天也晚了，我也不虛留你玩了，明天還要上班，你也不用出來了，今天晚上真是太謝謝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一個人小心點！”
說著，沒給張天佑說話的機會，伸手進去，按了一下1樓的按鈕，電梯門又緩緩合上了，崔如眉最後看到的是張天佑有些無奈的笑容，他似乎還輕輕地搖了搖頭，笑著，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崔如眉沒有馬上回屋子裡去，她站在電梯門前，靜靜地看著上面的數字，一點點地變小，20、18、5、2……最後，電梯停在了一樓，長久地，再也沒有動過了。
看來，張天佑這下是走了。
崔如眉看著這靜默的1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剛才的動作，是太明顯了吧，會不會傷了張天佑的心，或者駁了他的面子呢？想來，人家也還是一片好心的，自己卻總是用另外一種想法去猜度他，對他，會不會有些不公平呢？
也許，他只是一個對任何女人都負責任的男人而已，對她，其實並沒有什麼意思，是她多想了吧。
崔如眉的腦袋有些亂，但最後她還是對自己的行為表示了一種肯定：
深夜裡，一個男人送一個單身女人回家，她的行為雖然看似不盡人情，但是卻是一種最恰當的選擇。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張天佑有點什麼，如果真讓他產生了那樣的想法，那她也無可奈何了，那是他的事情。他的事情，她是管不了的。
罷了罷了，回去吧，今天瘋了一天，該休息休息了。想這麼多東西幹啥，毫無益處。在這個世界上，與其去天天揣度別人，不如將自己的生活過好，別人怎麼想，讓別人去想吧，她崔如眉是管不了那麼多啦！
她搖搖頭，將頭髮理了理，走到自家門前，摸出鑰匙，開了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看來，燕子和倆孩子應該早睡了。
她害怕吵醒屋子裡熟睡的人，便只開了一個很暗的燈，藉著昏暗的燈光，換了鞋，先躡手躡腳地走到燕子和天天的房間門口，推開門進去一看，天天睡在下面，燕子睡在上鋪，倆人都睡得很香，根本沒有被她吵醒。
她滿足地笑了笑，又迴轉身，出了房門，將門帶上，心想小米在哪裡呢？
她走到自己臥室裡，藉著一點燈光，看見床上睡著一個小孩子，也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啊，原來小米睡在自己的床上，太好了，她也睡熟了。
見大大小小几個孩子沒事，都挺好的，崔如眉這才到櫃子裡拿了睡衣，輕手輕腳地出去，帶上門，準備去洗個澡。
水龍頭開啟了，花灑灑出晶瑩的水珠下來。
崔如眉將衣服脫光，站到了花灑下面。水珠灑到她的臉上，背上，胸口，腹部，大腿……
站在這水簾下，被水輕輕地刷著，深身有一種難以應該說的輕鬆和快樂。牆面上的鏡子裡，映出一個女人有些迷醉的面龐。
崔如眉眯縫著眼睛，看著鏡子裡的那個女人的豐滿的胴體，仔細地打量起來，越看越覺得有成就感，越看越覺得喜歡上了這身體。
曾經，她是排斥的，她是不敢面對的，她是厭倦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慢慢改變了看法，一來是因為時間久了，慢慢接受了現實；二來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具身體上所發生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