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楊副局長站起來，用雙手拍著自己的後腰，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半天不說話。
“楊局長，你咋啦？是不是腰有些痛，要不我幫你……”
朱大常的話還未說完，楊副局長就擺擺手，皺著眉說：
“哎，不用不用，不要提了，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坐久了就痛得很……”
“就是，領導忙啊，天天坐著批閱檔案，這腰是有點兒受不了呢，還是要多活動活動才行……楊局長您也不能因為光顧著工作而不顧自己的身體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把本錢照顧好了，才有更好的精力幹革命工作嘛，楊局長您說是不是？呵呵……”
朱大常初次侍候領導，儘量選領導愛聽的話說。他對自己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說話說得滴水不漏，領導聽著應該很高興的。
“活動？到哪裡去活動啊，地方就這麼大，又不可能在這屋子裡走圈圈，上下蹦達，所以，惱火得很！”楊局長指著辦公室內部說道。
朱大常聽了這半天，還是沒有聽出楊副局長到底要他幹什麼。這一過來，一直又沒有直說，只是在說一些摸不著邊際的話，他到底想讓我幹什麼呢？朱大常覺得有些摸不透了，著急起來。
有些領導，說話全是雲山霧罩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如果不注意領會的話，聽了半天你都覺得不知所云。領會不好，領導又不高興，所以這侍候人的活兒，還真是一個技術活，細緻活，幹不下來就沒出路。沒前途。
朱大常覺得自己還是挺聰明的一個人，但就是將楊副局長的意思半天搞不懂，搞不懂還不能直接問。一問，不但什麼都問不出來，而且領導還會由此而對你沒有好感：呸。還是辦公室主任，連領導的意思都不明白。搞啥工作的？
領導如果直接說出來了，一來不方便，二來會覺得難為情，所以，全靠下屬會領會，領會好了，從下屬的嘴裡說出來。意義又不一樣了。
朱大常心想，他正要說事的時候，卻又沒有說了，老在那裡說腰疼腰疼的，什麼意思啊？又嫌這房子小，房子也不小啊，況且就真是小，也不是我辦公室主任能夠拍板的事情呢，小也沒辦法嘛。
朱大常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邊和楊副局長周旋。邊注意地觀察，同時聽領導話裡之音。
“前兩天，我到商場裡陪著老婆轉街的時候，發現裡面有一款新出的椅子。還按摩功能的，那些服務員很熱情啊，非要拉著上去試一下，叫感受一下，說舒服得很，對緩解疲勞很有作用，迫不得已我上去坐了一下，果然，按摩起來很舒服……”
楊副局長看似閒聊，但是總是離不開腰和椅子，當聽到這裡的時候，朱大常恍然大悟，哦，原來領導是要我幫他買一把帶按摩功能的椅子啊！
哎呀呀，猜了這半天，原來是這麼回事！
朱大常靈機一動，馬上熱情地對楊副局長說：
“楊局長，我看啊，你這椅子早就該換一換了，你看，這上面個別地方的皮子都掉了呢，辦公室的同志也真是的，哪能讓領導坐這樣的椅子呢？堂堂局機關，連這點細節都處理不好，真是失職得很啦！”
“哪裡哪裡，不用換的，還能坐，還能坐，我們要發揚艱苦樸素的作風嘛……這個若換了，不大好的……”
朱大常忙說：“這個，楊局長，現在可真是由不得你了！我是辦公室的負責人，我的任務和工作目標就是讓領導們坐得舒心，在舒適和無憂的狀態下，才能認真地幹好工作嘛，好了，楊局長，下午我就給您買一把回來，將這把椅子換了得了，只是現在，還得委屈楊局長您將就將就啊……”
“這個不好吧，小朱……哈哈哈……”楊局長一邊說不妥，一邊又笑著打著哈哈，很是受用的樣子。
朱大常心知肚明，今天楊局長叫他過來，就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他，讓他給換一把新的椅子過來。因為那椅子有些貴，超出一般領導坐的規格，所以自己不大好意思說出來，非得轉了無數地彎，讓朱大常主動將這個意思表達出來。
見楊局長很高興的樣子，朱大常有些小小的得意，對自己今後幹好這項工作還是挺自信的。楊副局長雖說現在看起來是笑嘻嘻的，其實平常在工作中挺嚴肅的，朱大常有些害怕他，但是今天終於摸準備了他的心思，辦了一件讓他滿意的事情來，相信以後楊局長會對自己刮目相看的。
“楊局長，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回辦公室安排一下，我知道您工作也忙，我不好老站在這裡打擾的。”
“好好好，小朱，其實我剛才叫你來，就是要提醒你一下，辦公室這個崗位，是一個很重要的崗位，你得細心才行，你不要覺得我羅嗦哈……”
“哪裡哪裡？楊局長這麼關心我，隨時提醒我，那真是將我放在眼裡，擱在心裡的呢，不然，誰有那個閒功夫天天提醒人這樣提醒你那樣的啊！”
楊局長聽了，臉上笑得更燦爛了，還走過去親暱地拍著朱大常的肩膀說：
“好好幹，有前途！”
“謝謝楊局長的鼓勵，那我先過去了哈，您放心，下午一上班，我就會將椅子搬到您的辦公室來的！”
朱大常信誓旦旦。
離開楊副局長的辦公室，朱大常又回到了下屬的辦公室，交待了幾句，看了一下，覺得精神狀態還不錯，這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坐到椅子上，朱大常就思考了起來。
這楊副局長要買一把椅子，而且那椅子比較高檔，比現在安局長坐的那把椅子還高檔，如果只給他一個人換，而不給安局長也弄一把的話，安局長說不定會生氣的。這局裡的一把手是安局長，其實副職的椅子坐得居然比他的還好，哪麼也說不過去的。對，我得去請示一下安局長，同時幫他也買一把回來，這樣，他就不會再說什麼話了。
想到這裡，朱大常熱血沸騰，現在，天天都可以和一把手和兩個副局長接觸了，奉承巴結的機會也多了起來……
朱大常來到安局長的辦公室，探頭進去，見裡面有人在找安局長說話，便頓了頓，沒有直接進去，在外面耐心地等著，因為裡面那人說話是站著在說，站著說話，就說明說話不會說得太久了，說不定，幾句完了就出來了。
朱大常這一點還真的判斷得不錯。果然，屋子裡和安局長說話的陌生人三五分鐘後就出來了，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側邊的朱大常，然後徑直走了。
朱大常趕緊閃身進了安局長的辦公室。
“安局長，早上好！”
朱大常滿臉帶笑，陽光明媚。
“哦，小朱啊，好。”但是，讓朱大常意外的是，安局長可能是因為剛才談話內容的緣故，他的情緒好像並不太高，接話的時候也是不太熱情，應付朱大常一樣。
朱大常心裡覺得有些受了冷落，便馬上想將安局長的心暖熱：
“安局長，是這樣的，楊副局長準備換一把帶按摩功能的椅子，我想著您的椅子也用了不少的年頭了，是不是這次一便也換一把？如果要的話，我下午就給您也買回來……”
朱大常邊說話，邊看安局長的臉色，但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次主動進來給領導彙報，本來的意思是要給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顯得自己凡事彙報，而且事事考慮一把手的，哪裡的安局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始只是表情不豐富，略有不悅之色，到後來，眉頭緊皺，似乎很不舒服的樣了。
朱大常說著說著就沒信心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讓安局長這樣不舒服的，於是話音也小了起來，忐忑不安的樣子。
果然，安局長還沒有等他說完，劈頭蓋臉地一陣吼：
“他要椅子你買就是了，我才不要什麼按摩椅子呢！”
說罷，摔下手裡剛才拿著的一個本子，也不管朱大常受得了受不了，一個子轉身出了辦公室，將前去熱切切地討好的朱大常單獨晾在了辦公室裡面。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朱大常的心從天上忽地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瓣，四分五裂的，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自己本來是討好領導來著，主動彙報來著，怎麼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這下子好了，才新上任履職第一天，就將一把手給得罪了，而且得罪的這麼深，下一步還談什麼升官發財啊！
朱大常帶著失落和痛苦的心情，神色黯然地從安局長的辦公室出來，默默地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向後仰著，思緒混亂而散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完了，真真兒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了！
這下簍子捅大了。
只是，剛才我那樣說，怎麼就會得罪了安局長呢？朱大常苦思冥想。這個問題如果不想透的話，以後絕對還會在老地方栽跟頭的，現在栽一個，爬起來吸取教訓還有救，以後再栽，可是神仙都救不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