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4,110·2026/3/24

第二百三十二章 章杏明白他的心思,她也覺得身邊該添幾個穩妥的人。{頂}點{小}說323wx孫寶珠和蕭得玉跟她最久了,但是一個不能說話,另一個要管錦繡閣的繡娘。她們兩人,做不了太多的事情。魏閔文新近為她挑的人,她也打過照面了。看著都不錯。只是她嫌年紀小了些。 唯一一個婆子尤媽媽三十來歲,倒是穩沉,進退也十分得當。只章杏心中有些疑惑,不敢全信――這人像是專為她這時節量身定做的,簡直太合適了些。所謂反常則妖,她對這尤媽媽始終親近不來。 杜晦明的婆娘來到,章杏覺得剛剛好。 次日杜晦明果然帶著自家婆娘過來了。 杜肖氏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瘦,衣著雖是陳舊,卻乾淨整潔。章杏與她說了幾句話,就將人留下來了。 過了幾日,魏閔文也領著趙子興過來了。章杏連忙起身來。她這是頭一次見到趙子興,以前在京口,趙子興雖是也上了魏家的門,但那時章杏還在病中,並沒有露面。 趙子興比章杏想象的還要年輕,面容上看不過三十歲,只精神並不是很好。章杏原以為會見到一個多少有些意難平的趙子興,然而卻不是。趙子興比她想象的還要平靜,談吐之間雖是不卑不亢,卻完全將自己當了下人看待。 章杏初時心裡有些不適,略想一會,便也放下了。 趙子興這樣反是最好。他家已是從雲上落到了泥中,他父親揹負的是河道貪汙的大罪,這罪名一日不除。江淮一帶就無他家的立足之地。他家想要再在江淮站起來。於他這一代大約是不成了。他若是還當自己是趙氏米行的少東家。對誰都沒有好處。 魏閔文簽下他,不過是為了幫一回趙家,所謂契書當日就要毀去。是她攔了。這契書不過就是一張紙,趙子興日後要走,她自是不會阻攔,還了契書就是。於現在就毀,要是日後再需要這憑證,哪裡去找?空口白話總不如真憑實據好。 趙得義的病因是得了醫治。人已經醒了過來。趙子興在來見章杏之前,就將老父老母並幼弟送到了河陽。這事是魏閔文幫忙做成的。江淮一帶他們已經是不想再呆了。 趙子興見了章杏之後,將帶著家小去了盂縣。 年過完了,李章兩家的婚期就迫在眉睫了。到了送妝那一天,魏家大院門口滿滿全是人,整個魏家莊以及附近許多人家都過來看熱鬧了。 七十二抬大紅嫁妝輪序從魏家大院抬出去,沿著淮河大堤抬往全塘鎮李莊村,後面跟著十二匹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馬背上俱是馱著一色的上好樟木箱。鑼鼓的脆響將淮河兩岸人家都驚動了。 這年月裡吃飽穿暖都是件難事,哪裡還有人家閨女出閣整出這麼大動靜來的?河岸兩邊也都站滿了看熱鬧的。 連綿數里的紅妝從卯時出發。約莫申時方才過完,將李莊村李孝軒家新起的三間大屋都擺滿了。被石頭請來幫忙的李尤氏也直了眼。過了好一會,才醒過神來,連忙招呼人手將東西先看好起來。又叫了自家漢子跟石頭說話,要他帶著送妝的客人暫先挪到隔壁李大山家吃酒。 她足發了兩個多時辰方才將擺滿了幾間屋的嫁妝都堆放到兩間房裡去。 東西清理好了,嫁妝單子交割一清,天就黑下來了。 在隔壁吃酒的客人還沒有散去。李尤氏抓了一把糖果,叫住了村裡一個**歲的小兒,讓他到隔壁去看看,桌上的酒菜還剩多少。 那孩子跑去看了幾眼之後,過來回道:“菜碗都空了,桌上的還在喝酒。” 李尤氏看了看天色,心裡估摸酒桌上大約也是最後一輪了。果然,只一會後,吃酒的人歪歪斜斜都出來了。石頭的臉也喝得通紅,與章金寶一道出來。李尤氏瞧著章金寶似也喝了酒,臉是紅的,說話間舌頭也在打結。她連忙對女兒李金蓮說道:“你快攔住金寶,讓他晚一些兒,醒了酒再走。”這時節江邊的冷風能將人的耳朵都凍掉,章金寶要是就這麼回去,一個不小心就能鬧一場病在身。 農家的女兒沒那麼多規矩,不興家裡來了男客閉門不出那一套。李金蓮與章金寶差不多大,今年才過了十歲,與章家姐弟都是熟識的。她聽了她母親的話,瞅了時機衝章金寶打了個眼色。 章金寶拋下了一眾送妝的客人跑過來,“金蓮,你有事嗎?” 李金蓮抿著嘴笑,說道:“你怎地也喝了酒?是石頭哥敬你的?” 章金寶摸了摸自己的臉,訕訕笑著說:“我只喝了一小杯。” 倒不是石頭敬得他,桌上陪酒的有石頭小旗中的兄弟,也有李莊村中與李家交好的人。章金寶既是押妝人,又是新嫁娘的胞弟。西北人多爽利,他們那地喝酒是尋常事,瞧著章金寶年歲約莫差不多,只當他入了此道,一上了桌,首先就給他滿上了。等石頭從長輩那一桌轉過來。章金寶已是半杯入了肚子。 “你頭暈嗎?我娘讓你晚一會再走,江邊的冷風太厲害了。”李金蓮看著章金寶說道。 章金寶揮了揮手,說:“我沒事。” 石頭早留意到章金寶了,這時走過來。李金蓮立時就說道:“石頭哥,金寶他喝多了。” 石頭看了看章金寶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跟金蓮去喝一碗蜂蜜水去,晚一些了我讓人送你回去。跟妝來的客,你不用擔心,我也會叫幾人送他們走。” 李金蓮已是開始推人了,章金寶只得應下,邊走邊回頭道:“石頭哥,那我去了。” 石頭揮揮手。等章金寶進了屋。他立時又叫了村裡幾個十分要好的。另趕一輛馬車,跟著送妝的人一道回魏家莊。 所有客人都安置好了。章金寶喝了一碗蜂蜜水,坐著打了會盹,臉色好看了許多。石頭又叫了一輛馬車來,拉著他也回了魏家莊。 李尤氏一家留在最後才走,廚房裡大院裡都收拾妥當了。李尤氏將懷揣的清單遞給石頭,說:“東西都攏在兩間正房裡,我怕人多手雜。便鎖了門。你去看看,有沒有出入?” 石頭連匣子也沒有打開,接過後就收了起來,笑著說:“叔娘既是看過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尤氏不禁皺了眉頭,嗔道:“這到底是杏兒的嫁妝,你怎能不看?我一個人難免有疏忽的時候。這麼多東西,若是短了缺了,杏兒過來了,我怎麼跟她說?你還是先去看看。有出入,也好及時查起。” 石頭笑著一連應了許多聲好。李尤氏方才放過他,一手扶著李金蓮,一手扶著腰出了院門。石頭高聲道:“叔娘慢走。” 李尤氏回頭應一聲,又說:“你也快去眯會,要不了幾多時辰,廚房的幫客就要來了,你明日還要迎親呢。” “曉得了。”石頭笑著應道。 李尤氏一家走後,李家大院裡安靜了下來。各處的燈是要亮通宵的,門口彩棚裡還有守值鄉親,此時正湊成兩桌在摸牌九,偶爾爆出一聲成了的吆喝。 此番李章兩家結親,李莊村絕大部分村民都過來幫忙了,三天的流水席面,既有村裡會整席面的婦人操持,也請了全塘鎮最大酒樓仙客來的主廚。一應魚肉果蔬流水一樣的上,豐盛得令人膛目。石頭家隔壁四鄰都成了待客的場子。門口也搭了戲臺子,請了江淮一帶有名的春慶班。 白日裡,整個李莊村沒一刻不是熱鬧的,李家大院裡更是喧鬧,然而此時夜深人靜,卻是再安靜不過了。 石頭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會,許是酒氣燒的,他絲毫沒覺得冷。各處燈火紅通,晃晃悠悠猶如夢中。他回身進了屋,轉到後廂房裡。將牌位前香燭點亮了,燃了香,跪著燒了紙錢,笑著輕聲說:“祖母,爹,娘,我明日就要娶媳婦了。” 香菸淼淼直上,燃盡了紙灰也往上衝去。昏黃的燈光照著石頭黝黑的臉,他眼裡的笑泛出了水光,又說:“我要娶杏兒了,祖母,爹,娘,你們歡喜不?”明是得不到回應,他卻是像是有人在聽,“我會待她很好的,你們不用擔心。”說罷,自己就笑起來,笑一陣,重重磕了幾個頭。 這些天鐵頭柱子等人都住在石頭家中。今日,李家的幾間屋都被嫁妝填滿了,他們就都跑到別家去睡了。石頭提著燈回了房裡,摸出李尤氏給的裝著嫁妝的匣子,還是沒有打開來,就擺在床頭桌上。 新房裡一應事物俱是新的,幽黑深重間又泛著端正大氣。石頭看了一圈,坐了下來,摸到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一口口喝。夜深沉了,他卻是一點也不想睡。喝著溫熱的茶水,似也有些醉了,臉上掛著醉醺醺的笑。 到了明日,這屋裡再也不是他一個人了。他想著心裡就覺得高興,杏兒就要是他媳婦了,他不禁自顧笑起來。 魏家莊裡,章杏也沒有睡。章金寶方才歸家,拉著她說了一些的話。石頭哥新起了三間大屋,院牆青磚砌成的,屋裡院子裡一應擺設都是新的。整個李莊村就數他家的屋舍氣派了。院子門口搭了個戲臺。他們送妝過去的時候,正唱著大戲呢,慶春堂的幫主在戲臺上喊人叫賞,抬妝過去的人,但凡與李章兩家沾了親的,都被叫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們這夥人是被誰個給出賣了。 他真是慌了神,出門時候是準備了打賞銅錢碎銀的,卻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他身上自然有餘,但是跟著一道抬妝過來的,他不能讓別人也掏腰包啊。還是石頭哥好,想得周到。讓人抬了筐來,每個抬妝的給了賞錢不說,還另有封紅和準備打賞的銅錢碎銀。 吃酒席的時候,他還坐了上桌。陪酒的是石頭哥在軍中的夥伴,真是個頂個能喝。他也開了葷,喝了大半杯。真辣。他剛開始不覺得有什麼,到後來卻是後勁上來,整個人都是薰薰然了。 再後來,石頭哥就過來了。他喝酒也厲害,一桌敬下來,中間連個歇都沒有。 章杏笑眯眯聽著。章金寶說完了在李家的經歷後,轉頭看章杏一陣,又說:“姐,石頭哥挺好的。” “我知道。”章杏笑眯眯點頭,“我看你酒好沒有醒全,還是早些睡了去。” “我睡不著。”章金寶說。 章杏噗嗤一笑,拍了一下他,“不睡怎行?你明日還要送姐姐出門呢。”她說罷,招了家裡新添的小廝小滿過來,讓他給章金寶打水洗臉,又囑咐他早些睡。 她離開章金寶屋裡時,月正上了中天,如白玉般皎潔。她抬頭望了一陣,回了自己房裡。孫寶珠伺候她洗漱了,鋪好了床。她攆了攆線頭,穿好針,頭也不抬說道:“你們也早些睡了。” 蕭得玉看了看章杏,欲言又止。孫寶珠一聲不吭出去了。蕭得玉只得也跟上了。 章杏也不知自己繡了多久,直到聽到院裡的響動,才抬起頭。 天已是矇矇亮了。 孫寶珠和蕭得玉沒過多久,也過來了。見章杏正在梳頭,以為她是才起,連忙過來伺候。 魏家請的梳頭人是傅舅娘,她寅時就過來了。仔細看了看章杏的臉色,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夜裡沒睡好吧?” 章杏低頭笑了笑。 傅舅娘又笑著說:“不過,一會兒上了新妝也看不見了,你也不用擔心。”新嫁娘少有出嫁前晚能睡安穩的。 葉荷香領著一眾葉家的女眷過來了。章杏站了起來。章杏的嫁妝已經驚動了淮河邊上許多人家。葉舅娘等人自是都知曉了。昨日下午就都來了魏家莊一趟,今日又趕了大早。原以為她們是來得最早,不曾想章杏房裡還有人。 葉荷香手指了傅舅娘,說一聲:“這是閔文閔武的舅娘。” 傅舅娘雖是看不慣葉荷香,卻還是早就站起身,笑著招呼說:“是杏兒的舅娘吧?” 頭梳好了,傅湘蓮葉荷香也都相繼過來了。傅舅娘見了葉荷香,悄不作聲避了出去。 章杏已是穿戴好了,大紅的嫁妝襯著

第二百三十二章

章杏明白他的心思,她也覺得身邊該添幾個穩妥的人。{頂}點{小}說323wx孫寶珠和蕭得玉跟她最久了,但是一個不能說話,另一個要管錦繡閣的繡娘。她們兩人,做不了太多的事情。魏閔文新近為她挑的人,她也打過照面了。看著都不錯。只是她嫌年紀小了些。

唯一一個婆子尤媽媽三十來歲,倒是穩沉,進退也十分得當。只章杏心中有些疑惑,不敢全信――這人像是專為她這時節量身定做的,簡直太合適了些。所謂反常則妖,她對這尤媽媽始終親近不來。

杜晦明的婆娘來到,章杏覺得剛剛好。

次日杜晦明果然帶著自家婆娘過來了。

杜肖氏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瘦,衣著雖是陳舊,卻乾淨整潔。章杏與她說了幾句話,就將人留下來了。

過了幾日,魏閔文也領著趙子興過來了。章杏連忙起身來。她這是頭一次見到趙子興,以前在京口,趙子興雖是也上了魏家的門,但那時章杏還在病中,並沒有露面。

趙子興比章杏想象的還要年輕,面容上看不過三十歲,只精神並不是很好。章杏原以為會見到一個多少有些意難平的趙子興,然而卻不是。趙子興比她想象的還要平靜,談吐之間雖是不卑不亢,卻完全將自己當了下人看待。

章杏初時心裡有些不適,略想一會,便也放下了。

趙子興這樣反是最好。他家已是從雲上落到了泥中,他父親揹負的是河道貪汙的大罪,這罪名一日不除。江淮一帶就無他家的立足之地。他家想要再在江淮站起來。於他這一代大約是不成了。他若是還當自己是趙氏米行的少東家。對誰都沒有好處。

魏閔文簽下他,不過是為了幫一回趙家,所謂契書當日就要毀去。是她攔了。這契書不過就是一張紙,趙子興日後要走,她自是不會阻攔,還了契書就是。於現在就毀,要是日後再需要這憑證,哪裡去找?空口白話總不如真憑實據好。

趙得義的病因是得了醫治。人已經醒了過來。趙子興在來見章杏之前,就將老父老母並幼弟送到了河陽。這事是魏閔文幫忙做成的。江淮一帶他們已經是不想再呆了。

趙子興見了章杏之後,將帶著家小去了盂縣。

年過完了,李章兩家的婚期就迫在眉睫了。到了送妝那一天,魏家大院門口滿滿全是人,整個魏家莊以及附近許多人家都過來看熱鬧了。

七十二抬大紅嫁妝輪序從魏家大院抬出去,沿著淮河大堤抬往全塘鎮李莊村,後面跟著十二匹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馬背上俱是馱著一色的上好樟木箱。鑼鼓的脆響將淮河兩岸人家都驚動了。

這年月裡吃飽穿暖都是件難事,哪裡還有人家閨女出閣整出這麼大動靜來的?河岸兩邊也都站滿了看熱鬧的。

連綿數里的紅妝從卯時出發。約莫申時方才過完,將李莊村李孝軒家新起的三間大屋都擺滿了。被石頭請來幫忙的李尤氏也直了眼。過了好一會,才醒過神來,連忙招呼人手將東西先看好起來。又叫了自家漢子跟石頭說話,要他帶著送妝的客人暫先挪到隔壁李大山家吃酒。

她足發了兩個多時辰方才將擺滿了幾間屋的嫁妝都堆放到兩間房裡去。

東西清理好了,嫁妝單子交割一清,天就黑下來了。

在隔壁吃酒的客人還沒有散去。李尤氏抓了一把糖果,叫住了村裡一個**歲的小兒,讓他到隔壁去看看,桌上的酒菜還剩多少。

那孩子跑去看了幾眼之後,過來回道:“菜碗都空了,桌上的還在喝酒。”

李尤氏看了看天色,心裡估摸酒桌上大約也是最後一輪了。果然,只一會後,吃酒的人歪歪斜斜都出來了。石頭的臉也喝得通紅,與章金寶一道出來。李尤氏瞧著章金寶似也喝了酒,臉是紅的,說話間舌頭也在打結。她連忙對女兒李金蓮說道:“你快攔住金寶,讓他晚一些兒,醒了酒再走。”這時節江邊的冷風能將人的耳朵都凍掉,章金寶要是就這麼回去,一個不小心就能鬧一場病在身。

農家的女兒沒那麼多規矩,不興家裡來了男客閉門不出那一套。李金蓮與章金寶差不多大,今年才過了十歲,與章家姐弟都是熟識的。她聽了她母親的話,瞅了時機衝章金寶打了個眼色。

章金寶拋下了一眾送妝的客人跑過來,“金蓮,你有事嗎?”

李金蓮抿著嘴笑,說道:“你怎地也喝了酒?是石頭哥敬你的?”

章金寶摸了摸自己的臉,訕訕笑著說:“我只喝了一小杯。”

倒不是石頭敬得他,桌上陪酒的有石頭小旗中的兄弟,也有李莊村中與李家交好的人。章金寶既是押妝人,又是新嫁娘的胞弟。西北人多爽利,他們那地喝酒是尋常事,瞧著章金寶年歲約莫差不多,只當他入了此道,一上了桌,首先就給他滿上了。等石頭從長輩那一桌轉過來。章金寶已是半杯入了肚子。

“你頭暈嗎?我娘讓你晚一會再走,江邊的冷風太厲害了。”李金蓮看著章金寶說道。

章金寶揮了揮手,說:“我沒事。”

石頭早留意到章金寶了,這時走過來。李金蓮立時就說道:“石頭哥,金寶他喝多了。”

石頭看了看章金寶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跟金蓮去喝一碗蜂蜜水去,晚一些了我讓人送你回去。跟妝來的客,你不用擔心,我也會叫幾人送他們走。”

李金蓮已是開始推人了,章金寶只得應下,邊走邊回頭道:“石頭哥,那我去了。”

石頭揮揮手。等章金寶進了屋。他立時又叫了村裡幾個十分要好的。另趕一輛馬車,跟著送妝的人一道回魏家莊。

所有客人都安置好了。章金寶喝了一碗蜂蜜水,坐著打了會盹,臉色好看了許多。石頭又叫了一輛馬車來,拉著他也回了魏家莊。

李尤氏一家留在最後才走,廚房裡大院裡都收拾妥當了。李尤氏將懷揣的清單遞給石頭,說:“東西都攏在兩間正房裡,我怕人多手雜。便鎖了門。你去看看,有沒有出入?”

石頭連匣子也沒有打開,接過後就收了起來,笑著說:“叔娘既是看過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尤氏不禁皺了眉頭,嗔道:“這到底是杏兒的嫁妝,你怎能不看?我一個人難免有疏忽的時候。這麼多東西,若是短了缺了,杏兒過來了,我怎麼跟她說?你還是先去看看。有出入,也好及時查起。”

石頭笑著一連應了許多聲好。李尤氏方才放過他,一手扶著李金蓮,一手扶著腰出了院門。石頭高聲道:“叔娘慢走。”

李尤氏回頭應一聲,又說:“你也快去眯會,要不了幾多時辰,廚房的幫客就要來了,你明日還要迎親呢。”

“曉得了。”石頭笑著應道。

李尤氏一家走後,李家大院裡安靜了下來。各處的燈是要亮通宵的,門口彩棚裡還有守值鄉親,此時正湊成兩桌在摸牌九,偶爾爆出一聲成了的吆喝。

此番李章兩家結親,李莊村絕大部分村民都過來幫忙了,三天的流水席面,既有村裡會整席面的婦人操持,也請了全塘鎮最大酒樓仙客來的主廚。一應魚肉果蔬流水一樣的上,豐盛得令人膛目。石頭家隔壁四鄰都成了待客的場子。門口也搭了戲臺子,請了江淮一帶有名的春慶班。

白日裡,整個李莊村沒一刻不是熱鬧的,李家大院裡更是喧鬧,然而此時夜深人靜,卻是再安靜不過了。

石頭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會,許是酒氣燒的,他絲毫沒覺得冷。各處燈火紅通,晃晃悠悠猶如夢中。他回身進了屋,轉到後廂房裡。將牌位前香燭點亮了,燃了香,跪著燒了紙錢,笑著輕聲說:“祖母,爹,娘,我明日就要娶媳婦了。”

香菸淼淼直上,燃盡了紙灰也往上衝去。昏黃的燈光照著石頭黝黑的臉,他眼裡的笑泛出了水光,又說:“我要娶杏兒了,祖母,爹,娘,你們歡喜不?”明是得不到回應,他卻是像是有人在聽,“我會待她很好的,你們不用擔心。”說罷,自己就笑起來,笑一陣,重重磕了幾個頭。

這些天鐵頭柱子等人都住在石頭家中。今日,李家的幾間屋都被嫁妝填滿了,他們就都跑到別家去睡了。石頭提著燈回了房裡,摸出李尤氏給的裝著嫁妝的匣子,還是沒有打開來,就擺在床頭桌上。

新房裡一應事物俱是新的,幽黑深重間又泛著端正大氣。石頭看了一圈,坐了下來,摸到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一口口喝。夜深沉了,他卻是一點也不想睡。喝著溫熱的茶水,似也有些醉了,臉上掛著醉醺醺的笑。

到了明日,這屋裡再也不是他一個人了。他想著心裡就覺得高興,杏兒就要是他媳婦了,他不禁自顧笑起來。

魏家莊裡,章杏也沒有睡。章金寶方才歸家,拉著她說了一些的話。石頭哥新起了三間大屋,院牆青磚砌成的,屋裡院子裡一應擺設都是新的。整個李莊村就數他家的屋舍氣派了。院子門口搭了個戲臺。他們送妝過去的時候,正唱著大戲呢,慶春堂的幫主在戲臺上喊人叫賞,抬妝過去的人,但凡與李章兩家沾了親的,都被叫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們這夥人是被誰個給出賣了。

他真是慌了神,出門時候是準備了打賞銅錢碎銀的,卻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他身上自然有餘,但是跟著一道抬妝過來的,他不能讓別人也掏腰包啊。還是石頭哥好,想得周到。讓人抬了筐來,每個抬妝的給了賞錢不說,還另有封紅和準備打賞的銅錢碎銀。

吃酒席的時候,他還坐了上桌。陪酒的是石頭哥在軍中的夥伴,真是個頂個能喝。他也開了葷,喝了大半杯。真辣。他剛開始不覺得有什麼,到後來卻是後勁上來,整個人都是薰薰然了。

再後來,石頭哥就過來了。他喝酒也厲害,一桌敬下來,中間連個歇都沒有。

章杏笑眯眯聽著。章金寶說完了在李家的經歷後,轉頭看章杏一陣,又說:“姐,石頭哥挺好的。”

“我知道。”章杏笑眯眯點頭,“我看你酒好沒有醒全,還是早些睡了去。”

“我睡不著。”章金寶說。

章杏噗嗤一笑,拍了一下他,“不睡怎行?你明日還要送姐姐出門呢。”她說罷,招了家裡新添的小廝小滿過來,讓他給章金寶打水洗臉,又囑咐他早些睡。

她離開章金寶屋裡時,月正上了中天,如白玉般皎潔。她抬頭望了一陣,回了自己房裡。孫寶珠伺候她洗漱了,鋪好了床。她攆了攆線頭,穿好針,頭也不抬說道:“你們也早些睡了。”

蕭得玉看了看章杏,欲言又止。孫寶珠一聲不吭出去了。蕭得玉只得也跟上了。

章杏也不知自己繡了多久,直到聽到院裡的響動,才抬起頭。

天已是矇矇亮了。

孫寶珠和蕭得玉沒過多久,也過來了。見章杏正在梳頭,以為她是才起,連忙過來伺候。

魏家請的梳頭人是傅舅娘,她寅時就過來了。仔細看了看章杏的臉色,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夜裡沒睡好吧?”

章杏低頭笑了笑。

傅舅娘又笑著說:“不過,一會兒上了新妝也看不見了,你也不用擔心。”新嫁娘少有出嫁前晚能睡安穩的。

葉荷香領著一眾葉家的女眷過來了。章杏站了起來。章杏的嫁妝已經驚動了淮河邊上許多人家。葉舅娘等人自是都知曉了。昨日下午就都來了魏家莊一趟,今日又趕了大早。原以為她們是來得最早,不曾想章杏房裡還有人。

葉荷香手指了傅舅娘,說一聲:“這是閔文閔武的舅娘。”

傅舅娘雖是看不慣葉荷香,卻還是早就站起身,笑著招呼說:“是杏兒的舅娘吧?”

頭梳好了,傅湘蓮葉荷香也都相繼過來了。傅舅娘見了葉荷香,悄不作聲避了出去。

章杏已是穿戴好了,大紅的嫁妝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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