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歸來

重生乞丐皇后·墨十八001·4,150·2026/3/24

第四百一十四章 歸來 至於李大河家,李尤氏原是有些不樂意。她家雖然家境不如章家,但是閨女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她自然希望她日後過得好。章家樣樣都好,就一個葉荷香讓她不放心。 鄉里鄉親的,誰不知道誰?攤上了葉荷香這麼一個婆婆,做媳婦的日子肯定不輕鬆。 李大河倒是沒有這麼多顧慮,李章兩家同屬一村,他和石頭的爹李大柱還是沒有出五服的堂兄弟,以前跟章金寶的爹章水生交情也不錯,章杏章金寶也算是他看著長大,對他家頗多照顧。而章金寶本人也是秀才老爺,對長輩對鄉親們都很好。 至於葉荷香,李大河也知道這人不咋地,但是他更知道章家如今當家做主的並不是她。一個已經改嫁的婆婆而已,就算是想插手兒女的事情,又能管多少? 再則,這年月日子艱難,能衣食不愁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已經十分難得了。 嫁閨女,想要女婿人品好,家事好,婆婆姑子好,樣樣都佔全了,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李大河將道理說與李尤氏聽,李尤氏見女兒李金蓮也是一副有心的樣子,也只好點了頭。 李章兩家的親事既然有了口頭約定,李大河就覺得不能再住魏家了。肖福貴雖然已經被打到榆陽去了,裕安也算是安穩了。他打算回李莊村去。 章杏章金寶剛開始沒有點頭,榆陽那邊的戰事定下後,李大河執意要回。章杏章金寶見勸不住,只好答應由章金寶送他們歸鄉。 葉大舅見此情況,也鬧著要走。魏雲海章杏都來勸阻。他家跟李大河一家不一樣,回去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家中撐門面的男丁也沒有,唯二的兩個男丁葉大舅和胡吉元,一個垂垂老矣,一個方才七歲,能頂什麼事兒?再加上一個瘋瘋癲癲的胡蘭兒,回印河村了,再次討飯去? 還不如等胡蘭兒的病好些了,在盂縣盤個小鋪面下來,做些小營生罷。 葉昌月也不想回去。眾人齊說之下,葉大舅就留了下來。只不過已經不住魏家了,章金寶出面在梧桐巷那邊買下一個小院子,他們搬了過去。 熙哥兒在章杏懷中膩了一會,就扭著要下來。章杏將他放下來,說道:“去吧,跟哥哥去玩。” 魏君寶牽著李熙蹣跚離開,章杏拿了賬薄看,不知不覺中天色暗淡了下來。 李熙已經斷了奶,章杏便沒再安排守夜了。 從前養成的習慣,章杏睡覺時一直很警覺,聽到外面院子傳來的腳步聲響時,她就一下子驚醒了。 月已偏西,簷下燈火昏黃,光線雖然並不明亮,仍然可以讓她看見屋內的一切。院子裡的腳步聲雖然輕,但她能聽出不是這院子裡所住的任何一個人的。 這麼晚了,會是誰? 腳步聲漸漸近了,到了房門口。章杏看了看兒子。他睡得正香。她的手慢慢伸到了枕頭下,摸到了刀柄上。 房門輕微撥動聲響後,打開了,冷風一下子捲了進來。 章杏出聲:“誰?” 高大的身影夾雜著夜的寒氣襲了過來,來人並沒有回答,而是點亮了牆角的燈。 光亮大作,燈火前的身影猶如巨塔一樣,轉過了身,近到了床前,黝黑的顏面,滿臉的大鬍子,看著章杏咧嘴一笑,丹鳳眼眯成細縫,一口白牙露了出來。 “杏兒,是我。”他說。 章杏此時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遲疑問道:“石頭?” “哎!”石頭點頭,將亂蓬蓬的發捋到了後面,笑嘻嘻說道,“認不出我了吧?” 章杏驚魂未定,縮回了枕頭下的頭,連忙要起身來。石頭按住了她,撲面而來的氣息使得章杏不由得轉過了頭去。 “你別起來。”石頭按住章杏笑嘻嘻說。燈火下,章杏的眉眼如畫,肌膚猶如細瓷般。石頭不由嚥了咽口水,嘶啞著說:“杏兒,我想你了。” 章杏抬起了頭,看著石頭。他與離開時相比,變化很大。即便是房內光線並不明亮,她依然可以看出他的滿面風霜,臉上的鬍子像是好久都沒有打理了,亂蓬蓬一片,佔據了大半張臉。 這是她兒子的父親。 章杏伸出手捧住了石頭的臉,問道:“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怎地不傳個音訊來?” 石頭又咧嘴一笑,將臉在章杏的手心裡蹭了蹭,“我等不及了,守門那老頭非說不認得我,不讓進,我翻牆進來的。” 章杏噗嗤一笑,“你這樣子,不說是守門的餘伯了?就是我,也不敢輕易放你進來的。”她都看了許久才認出來人來,更別說其他人了,“孫總管呢,難道他們沒有攔你?” “怎麼沒有?還險些打起來呢,還是我自報了性命,那老小子才放了行。”石頭笑嘻嘻說著就要湊過來親一親。 章杏推開了他,笑著說:“讓我起來吧,別壓著兒子了。“ 石頭這才發現章杏的懷中睡著個大胖小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道:“我兒子?” 章杏已經起來了,披了件外衫,又將燈挑亮些,說道:“是,我已經給他取了名字,大名叫李熙,小名就取了其中一個熙字,熙哥兒。” 石頭瞪著李熙看看,越看越覺得驚奇,樂呵呵說道:“我兒子這麼大了?” 章杏微笑看著。石頭走的時候,她肚子還沒有顯懷,一年多他才回來。兒子落了地,簡直見風長,她天天見著,都覺得變化大,更別說重來都沒有見過的石頭了。 “杏兒,你可真能幹。”石頭摸著自己的頭,看著李熙,挪不開眼睛。 李熙被房間裡的說話聲吵醒了,睜開了眼睛,看著石頭。 他是個愛笑不愛哭得孩子,陡然見了滿臉大鬍子的爹,也不見害怕,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抱著自己的胖腳丫子啃了起來。 石頭覺得這小東西實在太有意思,忍不住戳了戳了他的臉。李熙愣了愣,“啊!啊!”叫了兩聲。 章杏將熙哥兒抱起來,指著石頭教:“這是你爹,叫一聲爹!” 熙哥兒又看看石頭,許是覺得這人沒見過了,他抿嘴一笑,叫了一聲“孃親”就往章杏懷裡鑽去。 章杏笑著對石頭說道:“熙哥兒會叫人了,他今天第一次見你,還不熟,等相處久了,自然會叫你了。” 石頭已經被這個兒子的出現給驚道了。他出門時,知道章杏已經有了身孕,但那時候章杏還沒有顯懷,他雖然也十分高興,但遠沒有乍一看到這麼震驚。叫不叫的,他完全沒有在意這些。 章杏見石頭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原想將熙哥兒讓他抱抱,想及他方才說,自己是翻牆進來的,便說道:“你且等著,我讓夏至提些熱水來,你先換身衣衫吧。” “哎。”石頭盯著熙哥兒應道。 章杏將李熙放床上,去了隔壁敲門。 李熙一個人坐床上,看著章杏出去後,他又轉頭看石頭。石頭實在心癢癢,看看床邊上簍子裡有個撥浪鼓,便拿出來,在熙哥兒面前耍弄。 熙哥兒果然笑起來,伸手一把抓過了,放嘴裡啃。 章杏已經回來,看著不錯眼盯著熙哥兒的石頭,微微一笑,開了櫃子,將給他做好的這時節所穿的衣衫拿出來。 夏至得知老爺回來了,趕緊叫起了同屋的小丫頭。小廚房的灶上常備有熱水。兩人一起抬進後罩房後,過來回話。 章杏推著石頭,說道:“趕緊去洗。” 石頭就勢抓了章杏的手,嘻皮涎臉看著她,說:“我要你幫我洗。” 房間裡夏至還沒有走,頭快垂到脖子下頭了。章杏覺得臉上一熱,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根本就不成。她輕咳一聲,看了眼夏至後,被拉著去了後罩房。 後罩房裡熱氣騰騰,石頭急不可耐脫了衣衫,又要替章杏剝。章杏抓住了他的手,紅著臉,說道:“我自己來,你先進去。” 石頭爬進了水桶裡,仰面躺在沿上面,看著章杏。 章杏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將自己脫得只剩下兩件貼身小衣。 石頭的呼吸不由得變急促了起來,但他心知章杏愛潔淨,並沒有強行將她拉進來,只將手中汗巾遞過去,嘶啞著嗓子叫道:“杏兒。” 章杏接過汗巾,石頭已經轉過了身去。 水汽籠罩下的燈火併不明亮,但這不妨礙章杏看清楚石頭背後的傷,陳舊的,新添的,密密麻麻。 章杏不由得喉嚨發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石頭一直在拼命。 擦洗完背,章杏低聲喚道:“你翻過來吧。” 叫了幾聲,石頭依舊一動不動爬著,章杏轉到前面一看。原來,石頭已經睡著了。 章杏覺得石頭的樣子好笑,一張嘴,眼淚卻流了下來。她很快擦了去,給石頭洗了頭。拿了剃刀,正準備將他一臉亂草似的大鬍子剃掉。 石頭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大手抓住了章杏握刀的手。待看清楚,面前是誰時,他眼睛裡兇狼一樣的光一下子消失無影無蹤。 章杏心中不由得辛酸。這樣反應只有在無數絕境之中才能練就。她橫了他一眼,道:“不用我幫忙了?” “怎麼不要了?”石頭嘻嘻笑著,將自己的一張臉遞過去,握著章杏握刀的手,“唔?” 章杏嗔道:“你放手,你這樣,我怎麼剃?” 石頭卻捨不得放。章杏見他磨磨蹭蹭,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鬆開了,這才開始下刀。 石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眼睛裡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沒等章杏忙完,就站起身來,抱著她不鬆手了。 兩人在後罩房裡鬧了一回,石頭仍是不滿足,糾纏著到了房子裡。尤媽媽已經將熙哥兒抱走了。夏至得了尤媽媽交待,待到章杏石頭進了房裡後,帶上房門。 次日,章杏覺得渾身痠軟,腿幾乎站不住。石頭神清氣爽起來,抱著章杏說道:“你起來做甚?一切有我。” 章杏橫了他一眼。她怎麼能不起來?他昨夜翻牆進來時,都差點跟孫新等人打起來,魏閔文魏閔武肯定知道他回來了。這會定是在前院等著,她要不過去,一張臉簡直沒辦法見人了。 章杏起床穿衣,開了房門讓夏至進來,洗漱完畢之後,尤媽媽就抱著熙哥兒進來了。 熙哥兒一看見章杏,便張開了雙手要抱:“孃親。” 章杏接過李熙,指著旁邊盯著他們看的石頭,說:“熙哥兒乖,這是你爹,快叫一聲。” 熙哥兒玩著自己的手指頭看著石頭。石頭趕緊將臉湊過去,“兒子乖,我是你爹,快叫一聲爹。” 熙哥兒又看了看章杏。章杏衝他點了點頭。熙哥兒羞澀一笑,叫了一聲,“爹。” 石頭高興壞了,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章杏對熙哥兒柔聲說道:“爹爹可喜歡熙哥兒了,熙哥兒讓他抱一抱,好不好?” 石頭殷切看著兒子。熙哥兒盯著石頭看了一會兒後,咧嘴一笑,張開了雙手,說:“爹爹,抱!” 石頭接過熙哥兒。章杏見他連抱都不知道怎麼抱,連忙教道:“熙哥兒現在已經是小哥哥了,不用抱這麼緊,你這隻手鬆一點,托住他屁股就行了……” 石頭抱住了熙哥兒,熙哥兒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叫道:“鬍子?” 石頭不知道兒子這話的意思。 章杏笑著說:“他問你的鬍子去哪裡了?熙哥兒記性可好了,記得你昨天大鬍子的樣子呢。” 石頭呵呵笑起來。章杏想及此刻魏閔文魏閔武許是正在前院等著,親了一口熙哥兒後,對石頭說道:“走吧,大哥二哥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石頭小心翼翼將熙哥兒交給尤媽媽,瞅著大家都沒有注意,低聲湊過來說道:“杏兒,你怎麼能只親咱們兒子呢?” 章杏臉一紅,推開了他的臉,催促道:“還不快走?” 出了院門,一路遇到了許多人,看著章杏身邊的石頭,個個吃驚不已。昨天夜裡石頭是翻牆進來的,只與孫新等人打了照面。因為太晚,孫新也只將此事告訴了魏閔文魏閔文,魏家兄弟倆想著他們夫妻許久未見,也沒將這事說出去。 石頭離開已經有一年多了,魏家大院的下人有一多半不認識他,認識與不認識都吃驚了,有好事的更是趕緊回院子向自家主子彙報去了。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請:.。4

第四百一十四章 歸來

至於李大河家,李尤氏原是有些不樂意。她家雖然家境不如章家,但是閨女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她自然希望她日後過得好。章家樣樣都好,就一個葉荷香讓她不放心。

鄉里鄉親的,誰不知道誰?攤上了葉荷香這麼一個婆婆,做媳婦的日子肯定不輕鬆。

李大河倒是沒有這麼多顧慮,李章兩家同屬一村,他和石頭的爹李大柱還是沒有出五服的堂兄弟,以前跟章金寶的爹章水生交情也不錯,章杏章金寶也算是他看著長大,對他家頗多照顧。而章金寶本人也是秀才老爺,對長輩對鄉親們都很好。

至於葉荷香,李大河也知道這人不咋地,但是他更知道章家如今當家做主的並不是她。一個已經改嫁的婆婆而已,就算是想插手兒女的事情,又能管多少?

再則,這年月日子艱難,能衣食不愁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已經十分難得了。

嫁閨女,想要女婿人品好,家事好,婆婆姑子好,樣樣都佔全了,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李大河將道理說與李尤氏聽,李尤氏見女兒李金蓮也是一副有心的樣子,也只好點了頭。

李章兩家的親事既然有了口頭約定,李大河就覺得不能再住魏家了。肖福貴雖然已經被打到榆陽去了,裕安也算是安穩了。他打算回李莊村去。

章杏章金寶剛開始沒有點頭,榆陽那邊的戰事定下後,李大河執意要回。章杏章金寶見勸不住,只好答應由章金寶送他們歸鄉。

葉大舅見此情況,也鬧著要走。魏雲海章杏都來勸阻。他家跟李大河一家不一樣,回去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家中撐門面的男丁也沒有,唯二的兩個男丁葉大舅和胡吉元,一個垂垂老矣,一個方才七歲,能頂什麼事兒?再加上一個瘋瘋癲癲的胡蘭兒,回印河村了,再次討飯去?

還不如等胡蘭兒的病好些了,在盂縣盤個小鋪面下來,做些小營生罷。

葉昌月也不想回去。眾人齊說之下,葉大舅就留了下來。只不過已經不住魏家了,章金寶出面在梧桐巷那邊買下一個小院子,他們搬了過去。

熙哥兒在章杏懷中膩了一會,就扭著要下來。章杏將他放下來,說道:“去吧,跟哥哥去玩。”

魏君寶牽著李熙蹣跚離開,章杏拿了賬薄看,不知不覺中天色暗淡了下來。

李熙已經斷了奶,章杏便沒再安排守夜了。

從前養成的習慣,章杏睡覺時一直很警覺,聽到外面院子傳來的腳步聲響時,她就一下子驚醒了。

月已偏西,簷下燈火昏黃,光線雖然並不明亮,仍然可以讓她看見屋內的一切。院子裡的腳步聲雖然輕,但她能聽出不是這院子裡所住的任何一個人的。

這麼晚了,會是誰?

腳步聲漸漸近了,到了房門口。章杏看了看兒子。他睡得正香。她的手慢慢伸到了枕頭下,摸到了刀柄上。

房門輕微撥動聲響後,打開了,冷風一下子捲了進來。

章杏出聲:“誰?”

高大的身影夾雜著夜的寒氣襲了過來,來人並沒有回答,而是點亮了牆角的燈。

光亮大作,燈火前的身影猶如巨塔一樣,轉過了身,近到了床前,黝黑的顏面,滿臉的大鬍子,看著章杏咧嘴一笑,丹鳳眼眯成細縫,一口白牙露了出來。

“杏兒,是我。”他說。

章杏此時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遲疑問道:“石頭?”

“哎!”石頭點頭,將亂蓬蓬的發捋到了後面,笑嘻嘻說道,“認不出我了吧?”

章杏驚魂未定,縮回了枕頭下的頭,連忙要起身來。石頭按住了她,撲面而來的氣息使得章杏不由得轉過了頭去。

“你別起來。”石頭按住章杏笑嘻嘻說。燈火下,章杏的眉眼如畫,肌膚猶如細瓷般。石頭不由嚥了咽口水,嘶啞著說:“杏兒,我想你了。”

章杏抬起了頭,看著石頭。他與離開時相比,變化很大。即便是房內光線並不明亮,她依然可以看出他的滿面風霜,臉上的鬍子像是好久都沒有打理了,亂蓬蓬一片,佔據了大半張臉。

這是她兒子的父親。

章杏伸出手捧住了石頭的臉,問道:“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怎地不傳個音訊來?”

石頭又咧嘴一笑,將臉在章杏的手心裡蹭了蹭,“我等不及了,守門那老頭非說不認得我,不讓進,我翻牆進來的。”

章杏噗嗤一笑,“你這樣子,不說是守門的餘伯了?就是我,也不敢輕易放你進來的。”她都看了許久才認出來人來,更別說其他人了,“孫總管呢,難道他們沒有攔你?”

“怎麼沒有?還險些打起來呢,還是我自報了性命,那老小子才放了行。”石頭笑嘻嘻說著就要湊過來親一親。

章杏推開了他,笑著說:“讓我起來吧,別壓著兒子了。“

石頭這才發現章杏的懷中睡著個大胖小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道:“我兒子?”

章杏已經起來了,披了件外衫,又將燈挑亮些,說道:“是,我已經給他取了名字,大名叫李熙,小名就取了其中一個熙字,熙哥兒。”

石頭瞪著李熙看看,越看越覺得驚奇,樂呵呵說道:“我兒子這麼大了?”

章杏微笑看著。石頭走的時候,她肚子還沒有顯懷,一年多他才回來。兒子落了地,簡直見風長,她天天見著,都覺得變化大,更別說重來都沒有見過的石頭了。

“杏兒,你可真能幹。”石頭摸著自己的頭,看著李熙,挪不開眼睛。

李熙被房間裡的說話聲吵醒了,睜開了眼睛,看著石頭。

他是個愛笑不愛哭得孩子,陡然見了滿臉大鬍子的爹,也不見害怕,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抱著自己的胖腳丫子啃了起來。

石頭覺得這小東西實在太有意思,忍不住戳了戳了他的臉。李熙愣了愣,“啊!啊!”叫了兩聲。

章杏將熙哥兒抱起來,指著石頭教:“這是你爹,叫一聲爹!”

熙哥兒又看看石頭,許是覺得這人沒見過了,他抿嘴一笑,叫了一聲“孃親”就往章杏懷裡鑽去。

章杏笑著對石頭說道:“熙哥兒會叫人了,他今天第一次見你,還不熟,等相處久了,自然會叫你了。”

石頭已經被這個兒子的出現給驚道了。他出門時,知道章杏已經有了身孕,但那時候章杏還沒有顯懷,他雖然也十分高興,但遠沒有乍一看到這麼震驚。叫不叫的,他完全沒有在意這些。

章杏見石頭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原想將熙哥兒讓他抱抱,想及他方才說,自己是翻牆進來的,便說道:“你且等著,我讓夏至提些熱水來,你先換身衣衫吧。”

“哎。”石頭盯著熙哥兒應道。

章杏將李熙放床上,去了隔壁敲門。

李熙一個人坐床上,看著章杏出去後,他又轉頭看石頭。石頭實在心癢癢,看看床邊上簍子裡有個撥浪鼓,便拿出來,在熙哥兒面前耍弄。

熙哥兒果然笑起來,伸手一把抓過了,放嘴裡啃。

章杏已經回來,看著不錯眼盯著熙哥兒的石頭,微微一笑,開了櫃子,將給他做好的這時節所穿的衣衫拿出來。

夏至得知老爺回來了,趕緊叫起了同屋的小丫頭。小廚房的灶上常備有熱水。兩人一起抬進後罩房後,過來回話。

章杏推著石頭,說道:“趕緊去洗。”

石頭就勢抓了章杏的手,嘻皮涎臉看著她,說:“我要你幫我洗。”

房間裡夏至還沒有走,頭快垂到脖子下頭了。章杏覺得臉上一熱,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根本就不成。她輕咳一聲,看了眼夏至後,被拉著去了後罩房。

後罩房裡熱氣騰騰,石頭急不可耐脫了衣衫,又要替章杏剝。章杏抓住了他的手,紅著臉,說道:“我自己來,你先進去。”

石頭爬進了水桶裡,仰面躺在沿上面,看著章杏。

章杏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將自己脫得只剩下兩件貼身小衣。

石頭的呼吸不由得變急促了起來,但他心知章杏愛潔淨,並沒有強行將她拉進來,只將手中汗巾遞過去,嘶啞著嗓子叫道:“杏兒。”

章杏接過汗巾,石頭已經轉過了身去。

水汽籠罩下的燈火併不明亮,但這不妨礙章杏看清楚石頭背後的傷,陳舊的,新添的,密密麻麻。

章杏不由得喉嚨發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石頭一直在拼命。

擦洗完背,章杏低聲喚道:“你翻過來吧。”

叫了幾聲,石頭依舊一動不動爬著,章杏轉到前面一看。原來,石頭已經睡著了。

章杏覺得石頭的樣子好笑,一張嘴,眼淚卻流了下來。她很快擦了去,給石頭洗了頭。拿了剃刀,正準備將他一臉亂草似的大鬍子剃掉。

石頭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大手抓住了章杏握刀的手。待看清楚,面前是誰時,他眼睛裡兇狼一樣的光一下子消失無影無蹤。

章杏心中不由得辛酸。這樣反應只有在無數絕境之中才能練就。她橫了他一眼,道:“不用我幫忙了?”

“怎麼不要了?”石頭嘻嘻笑著,將自己的一張臉遞過去,握著章杏握刀的手,“唔?”

章杏嗔道:“你放手,你這樣,我怎麼剃?”

石頭卻捨不得放。章杏見他磨磨蹭蹭,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鬆開了,這才開始下刀。

石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眼睛裡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沒等章杏忙完,就站起身來,抱著她不鬆手了。

兩人在後罩房裡鬧了一回,石頭仍是不滿足,糾纏著到了房子裡。尤媽媽已經將熙哥兒抱走了。夏至得了尤媽媽交待,待到章杏石頭進了房裡後,帶上房門。

次日,章杏覺得渾身痠軟,腿幾乎站不住。石頭神清氣爽起來,抱著章杏說道:“你起來做甚?一切有我。”

章杏橫了他一眼。她怎麼能不起來?他昨夜翻牆進來時,都差點跟孫新等人打起來,魏閔文魏閔武肯定知道他回來了。這會定是在前院等著,她要不過去,一張臉簡直沒辦法見人了。

章杏起床穿衣,開了房門讓夏至進來,洗漱完畢之後,尤媽媽就抱著熙哥兒進來了。

熙哥兒一看見章杏,便張開了雙手要抱:“孃親。”

章杏接過李熙,指著旁邊盯著他們看的石頭,說:“熙哥兒乖,這是你爹,快叫一聲。”

熙哥兒玩著自己的手指頭看著石頭。石頭趕緊將臉湊過去,“兒子乖,我是你爹,快叫一聲爹。”

熙哥兒又看了看章杏。章杏衝他點了點頭。熙哥兒羞澀一笑,叫了一聲,“爹。”

石頭高興壞了,簡直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章杏對熙哥兒柔聲說道:“爹爹可喜歡熙哥兒了,熙哥兒讓他抱一抱,好不好?”

石頭殷切看著兒子。熙哥兒盯著石頭看了一會兒後,咧嘴一笑,張開了雙手,說:“爹爹,抱!”

石頭接過熙哥兒。章杏見他連抱都不知道怎麼抱,連忙教道:“熙哥兒現在已經是小哥哥了,不用抱這麼緊,你這隻手鬆一點,托住他屁股就行了……”

石頭抱住了熙哥兒,熙哥兒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叫道:“鬍子?”

石頭不知道兒子這話的意思。

章杏笑著說:“他問你的鬍子去哪裡了?熙哥兒記性可好了,記得你昨天大鬍子的樣子呢。”

石頭呵呵笑起來。章杏想及此刻魏閔文魏閔武許是正在前院等著,親了一口熙哥兒後,對石頭說道:“走吧,大哥二哥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石頭小心翼翼將熙哥兒交給尤媽媽,瞅著大家都沒有注意,低聲湊過來說道:“杏兒,你怎麼能只親咱們兒子呢?”

章杏臉一紅,推開了他的臉,催促道:“還不快走?”

出了院門,一路遇到了許多人,看著章杏身邊的石頭,個個吃驚不已。昨天夜裡石頭是翻牆進來的,只與孫新等人打了照面。因為太晚,孫新也只將此事告訴了魏閔文魏閔文,魏家兄弟倆想著他們夫妻許久未見,也沒將這事說出去。

石頭離開已經有一年多了,魏家大院的下人有一多半不認識他,認識與不認識都吃驚了,有好事的更是趕緊回院子向自家主子彙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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