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病房日常，無聲落幕

# 第152章病房日常，無聲落幕

衛生院裡，陸清讓縱有萬般不舍，也得返回工作崗位。

　　公社事務千頭萬緒，豆製品廠的建設更是處於關鍵時期，離不開他坐鎮指揮。他反覆叮囑周明月務必安心靜養，又鄭重拜託許知夏多多費心照料，這才一步三回頭、滿心牽掛地離開了病房。

　　許知夏自然是義不容辭地擔起了照顧周明月的責任。她細心又周到，餵水餵飯，擦臉洗手，甚至怕周明月無聊，還把自己的針線活計拿到病房來做，陪她聊天解悶。

　　隔壁床的白昀澤就顯得有些「悽涼」了。他在這邊舉目無親，陳朝陽這個熱心腸兼室友便自告奮勇來照顧他。

　　陳朝陽雖然平時大大咧咧，咋咋呼呼，但照顧起人來倒也手腳麻利，跑前跑後地打飯打水，插科打諢，倒是給安靜的病房增添了不少生氣，也稍稍驅散了白昀澤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然而，每當陸清讓處理完緊急公務，風塵僕僕地趕回病房時，某種無形的、只存在於他與周明月之間的親暱氣場便會悄然瀰漫開來。

　　這種氛圍，總會讓陳朝陽那燦爛的笑容出現一剎那不易察覺的凝固。

　　他會看到陸清讓極其自然地坐在周明月床邊，拿起小刀，手法熟練地將蘋果皮削得薄而不斷，然後仔細切成適口的小塊，耐心地餵到周明月嘴邊。

　　他會看到周明月非常習慣地接受這種體貼入微的照顧，甚至還會微微蹙著眉頭小聲抱怨藥片太苦，而陸清讓則會像是早有準備般，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包裝漂亮的水果糖，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

　　他會看到陸清讓那雙平日裡溫和卻總隔著距離感的眼睛，在凝視周明月時，會變得無比專注柔軟，仿佛斂盡了所有鋒芒，只剩下純粹的關切和暖意。

　　那種流淌著的、無需言說的親暱與默契……

　　每每此時，陳朝陽的心口就像被細小的針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一股酸酸澀澀的鈍痛無聲地蔓延開來，讓他幾乎有些呼吸發窒。

　　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小月亮，不知何時，心裡早已悄然住進了別人。那個人強大、成熟、位高權重，卻能給予她最堅實的庇護和最細緻的溫柔。

　　而自己，似乎永遠遲了一步，永遠只能停留在「發小」、「哥哥」的位置上，成為她精彩人生裡一個固定的背景板。

　　他猛地扭過頭，故意加大了動作幅度，略顯粗魯地拍了拍白昀澤未受傷的那邊肩膀，換來白昀澤一記嫌棄的眼刀。

　　他扯著大嗓門嚷嚷，試圖掩蓋那瞬間的失態：「哎，老白，快看書記這伺候人的手藝，這蘋果削得，這糖餵得，咱倆這光棍漢瞅著都眼熱。這得修煉多少年才能有這功力啊？嘖嘖嘖！」

　　但他那瞬間的僵硬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黯然，並未逃過陸清讓敏銳的觀察。

　　陸清讓手中動作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抬眼目光清淡地掃過陳朝陽，心中已然明了。那是一種同為男人都能心領神會的眼神——一種尚未開始便已註定無望的傾慕與悵然。

　　但他選擇沉默。點破毫無意義，只會讓三方都陷入尷尬境地。

　　況且，這小子看起來豁達開朗，是個明白人，相信他自己能消化調整。

　　只要他始終保持恰當的距離，不對明月有任何逾越朋友界限的言行，陸清讓願意維持這份表面的和諧。畢竟，他是明月珍視的童年舊友，此次也出力相助，並且還在幫忙照顧那個令他心存疑慮的白昀澤。

　　而周明月，完全未曾察覺這片刻間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電波交鋒與微妙氣場變化。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陸清讓的投喂，嚼著甜脆的蘋果，還扭過頭一臉嫌棄地對陳朝陽說：「朝陽哥，你小點聲行不行。白知青是傷員需要靜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皮實得摔一跤拍拍土就能滿血復活滿院子瘋跑啊？」

　　陳朝陽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內心哀嚎：……得！他還是繼續安安分分當他的搞笑工具人吧！

　　這病房，待得他心口哇涼哇涼的。

　　他那剛剛冒芽就被現實一腳踩扁的、微不足道的青春悸動，就此無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