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老知青的下馬威
# 第20章老知青的下馬威
老牛車吱吱呀呀，總算在知青院門口停了下來。說是院，其實就是一圈矮土牆圍著三間泥草房，看起來比村裡其他房子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破敗點。
鐵柱跳下車，朝院裡喊了一嗓子：「隊長叔！李知青！新知青接來了！」
大隊長趙有糧也在這候了一會了，手裡拿著三份乾糧，「今天天已晚，我不多說，你們三位聽你們知青隊長安排，這三份乾糧是大隊出的今天晚上的糧食。新知青有兩天的假期，不用上工，你們可以去公社置辦自己的東西。」
另外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棉服、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打量了一下周明月三人，點點頭：「我是知青點的隊長，李衛東。來了就進來吧，先把住處安頓一下。」
大隊長和鐵柱任務完成，趕著牛車走了。
李衛東帶著他們走進院子。院子不大，角落裡堆著柴火。他指了指左右兩間房：「男左女右。先把行李放進去，今天太晚，先休息，明天早上再出來說注意事項。」
張家明去了左邊男宿舍。周明月和許盼弟走向右邊女宿舍。
一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汗味、黴味和廉價雪花膏的味道撲面而來。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最扎眼的是那一長溜幾乎佔滿整個房間的大通鋪，上面鋪著雜亂的被褥。
通鋪上原本或坐或躺著幾個女知青，看到她們進來，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通鋪看起來已經很擠了，但在炕尾的位置，明顯空出了一小塊地方，卻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幾個木箱、臉盆和一些雜物，根本沒法睡人。
一個剪著齊耳短髮、有些倨傲的女知青站了起來，她是女知青組長，叫孫紅梅。她雙手抱胸，上下掃了周明月和許盼弟一眼，尤其在那裝著樣子的大包袱上停留了一下，才慢悠悠開口：「新來的？叫啥？」
「周明月，許盼弟。」周明月言簡意賅。
「哦。」孫紅梅拉長了調子，語氣不鹹不淡，「我是這兒的組長孫紅梅。你們也看到了，咱們這兒條件就這樣，人多炕窄。本來位置就緊張，你們又來兩個...嘖，不好安排啊。」
她說著，眼神瞟向炕尾那堆雜物，絲毫沒有要收拾的意思。
旁邊一個顴骨很高的女知青，叫王芳，立刻幫腔：「就是！擠死了！翻身都困難！哪還有地方塞人？要我說，你們剛來，不如先去找大隊長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另找地方住？」
許盼弟一看這場面，嚇得往後縮了縮。
周明月心裡冷笑。下馬威？搞排擠？這套路也太老了吧？真當她是軟柿子？
她沒理孫紅梅和王芳，目光在通鋪上掃了一圈。其他幾個女知青要麼低下頭，要麼移開目光，沒人吭聲，看來是以孫紅梅為首了。
李衛東在門口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皺了皺眉，沒插手。看來這知青點內部的事，他也不想多管。
周明月把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她走到炕尾，指著那堆雜物：「孫紅梅同志，這地方不是空著嗎？把這些東西挪開不就能睡人了？」
孫紅梅嗤笑一聲：「挪開？挪哪兒去？這都是大家的東西，沒地方放！總不能扔出去吧？你們新來的，克服克服困難嘛，發揚一下風格，先打幾天地鋪？」
打地鋪？這大冷天的，地上又潮又冷，虧她說得出口。
周明月點點頭，一副「你說得很有道理」的表情：「哦，克服困難，發揚風格。行，我懂了。」
孫紅梅和王芳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以為鎮住了這個新來的。
下一秒，她們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周明月突然彎腰，雙手抓住最上面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毫不費力地就把它從炕上拎了起來，然後「砰」地一聲，直接扔到了地上！動作乾脆利落，一點都沒猶豫。
接著是第二個箱子，第三個...還有那些臉盆雜物，稀裡譁啦全被她三兩下清到了地上，堆在牆角。
整個動作快如閃電，等孫紅梅她們反應過來，炕尾那塊地方已經被清空了，雖然還有點髒，但足夠睡下兩個人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隔壁男知青們和隊長李衛東。那箱子看起來可不輕，她怎麼跟拎空盒子似的？
周明月拍拍手上的灰，看向目瞪口呆的孫紅梅，語氣特別真誠：「孫紅梅同志，你看，困難克服了！地方騰出來了！不用打地鋪了！我這風格發揚得還行吧？不用太感謝我。」
「你！你幹什麼！」孫紅梅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地上的東西，「你怎麼能亂動我們的東西！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王芳也尖叫：「就是！野蠻！粗魯！」
周明月一臉驚訝：「啊？不是組長你說的克服困難嗎？東西沒地方放，暫時放地上不就是克服一下？難道組長你的意思是，只能新來的克服困難，老知青的東西就不能暫時克服一下？這風格發揚還分人啊？雙標得這麼明顯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看這些東西放這兒也挺久了，灰都積了老厚，估計主人都快忘了啥樣了吧？我幫它們見見光，活動活動筋骨，免得放壞了。真不用謝。」
「你...你強詞奪理！」孫紅梅被懟得說不利索了。她從來沒遇到過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人！
周明月懶得再理她，轉身對還傻站著的許盼娣說：「盼娣，還愣著幹嘛？咱先打掃下，鋪褥子！咱們今晚就睡這了！」
許盼娣被她一喊，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哎！好！周姐姐！」
周明月又看向地上那堆東西，大聲說：「哪位知青姐姐的東西？自己認領一下啊！放好嘍！下次再『不小心』佔到別人炕上，我可就直接幫它出門曬月亮了！」
那幾個原本看熱鬧的女知青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默默地過來把自己的箱子臉盆拿回去收好。她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新來的周明月，是個硬茬子，惹不起。
孫紅梅和王芳氣得乾瞪眼，她們兩個老知青了，就喜歡給新知青下馬威。但看著周明月那架勢，也不敢再上來動手，只能恨恨收拾了自己的物品。
周明月哼了一聲，開始和許盼娣一起鋪炕。想給姐下馬威？門都沒有！窗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