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舊日之巢與萬界墓園
# 第678章舊日之巢與萬界墓園
等眼前的景象清楚後，周明月發現他們一家五口，正站在一片看不到邊的大地上。
腳下不是石頭也不是土，是一種灰色的結晶地面，裡面還看得到一些沒燒完的餘燼。
陸清讓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神色凝重。這片大地，是由無數世界的法則碎片，混合著文明消失後的信息塵埃壓成的。
他們正踩在無數世界的殘骸上。
放眼望去，這片沉寂的大地飄在一個混沌的虛無空間裡。沒有星星，沒有光，只有能吞掉一切的黑暗。
大地上，立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
那是一顆顆被啃得坑坑窪窪的星球核心，被看不見的鏈子高高掛著。
有一個已經完全變成水晶的植物世界，它的樹枝上，還掛著早就沒了光澤的能量果實。
有一座由無數金屬戰艦的廢鐵熔在一起的機械城市，現在只剩下一個孤寂的輪廓，向著虛空展示著它過去的模樣。
更遠的地方，甚至有一條已經乾涸的銀河，所有的星辰都已黯淡，如死灰般散落在黑暗中。
這裡，就是舊日之巢。
一個擺滿了無數戰利品的地方。
「哇哦，」周明月吹了聲口哨，打破了這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這幫傢伙，還挺喜歡收藏。就是品味不怎麼樣，淨撿些破爛。」
她的話，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希希緊緊抓著媽媽的褲腿，小聲說：「媽媽，這裡好難受，我想回家種土豆。」
陸承瑞默默的上前一步，把兩個弟弟護在身後，金色的眼睛警惕的掃著四周。安安則皺著小眉頭，此處的空間法則混亂不堪，殘缺不全，到處都是問題。
「這裡不是天魔出生的地方。」
陸清讓站起身，語氣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周明月愣了一下。
他剛通過那塊搶來的神格碎片，讀取了這片土地上留下的信息。
「這裡是它們的流放地，一個被丟掉的垃圾場。」
陸清讓抬起眼，望向那片最深的黑暗，目光穿透了時間。
「天魔，不是天生就是這樣的。它們是被一個比它們更老、更強的存在，創造出來的……失敗品。」
「那個存在，想創造出一種能讓宇宙萬物都消失的工具。但天魔的誕生，出了點問題。它們有了自己的想法，開始嫉妒和憎恨所有『成功』的東西。」
「於是，它們被扔到了這裡。它們後來做的所有事，吞噬文明，毀滅世界，都只是為了向它們的『造物主』證明——我們不是失敗品，我們才是最完美的『結局』。」
這番話，揭開了天魔到處搞破壞背後，那個又可憐又嚇人的真相。
它們不是混亂的怪物，而是一群想得到父親認可，卻用錯了方法的孩子。
只不過，它們造成的後果，是無數文明的消失。
「搞了半天，」周明月撇了撇嘴，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就是一群沒被承認的傢伙，為了證明自己，瘋狂搞事，想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這個比方，雖然粗俗，但非常準。
陸清讓笑了笑，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情況突然變了！
整個舊日之巢，這片由無數世界殘骸組成的大地，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
他們的到來，加上欺詐者最後的獻祭，徹底驚醒了沉睡在此地最深處的存在！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志，開始醒過來。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法則，而是一種本質的、超越了所有概念的「混亂」和「終結」！
光是這股意志醒過來時漏出的一點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開始碎裂。那些被當作戰利品的世界殘骸，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連最後的樣子都保不住了，正在飛快的、無聲的變成最原始的顆粒。
存在，正在被抹掉！
陸清讓的金色領域即刻展開，龍神之力開到最大，勉強擋住了這股氣息的侵蝕。但他眉頭緊鎖，自己的「秩序」法則，正被對方更根本的「混亂」快速抵消、瓦解。
這不是打架，這是高層次對低層次的覆蓋！
那股混亂的氣息，帶著對「生命」這個概念的惡意，穿過了領域的邊緣，朝著最弱的三個孩子飄了過去！
「滾開！」
周明月神情一凜，想都沒想，直接上前一步，把三個孩子完全護在身後。
她沒有放出任何攻擊性的神力，而是憑著本能，催動了眉心的世界之印！
嗡——！
一幅非常壯觀的景象，在這片墓園中展開！
一顆藍色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星球虛影，在周明月身後慢慢出現。
山川、河流、城市、森林……那顆星球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著，星球上，亮起了幾十億個耀目的光點。
那是生活在上面每一個生命，從靈魂深處發出的祈禱、感激和信賴！
這些純粹的信仰之力，匯聚成一條巨大的乳白色洪流，衝出星球虛影，在周明月一家人周圍，造出了一道看起來很薄，卻堅不可摧的光幕！
滋啦——！
那股能讓法則碎裂、抹掉存在的混亂氣息，一碰到信仰光幕，便發出刺耳的聲響，被迅速淨化、驅散了！
光幕裡面，溫暖和煦，生機勃勃。
光幕外面，萬物消失，歸於虛無。
一道屏障，隔開了兩個世界。
陸清讓看著身前妻子的背影，看著那道由信仰之力構成的屏障，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笑了。
「我明白了。」
「對抗這種混亂，需要的不是更強的秩序，因為秩序本身也是一種限制。」
「而是……無限的生機。」
「月月，」他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握住她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肯定，「你和你的世界，才是這場戰爭最後的關鍵。」
周明月還未及回應，整個舊日之巢的震動便達到了頂點！
在他們視線的盡頭，那片混沌空間的中央。
一個大到看不全的、由無數扭曲星球和黑色血肉組成的……巨繭，慢慢裂開了一道縫。
接著，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那聲音，初聽是嬰兒最乾淨的哭聲。
但仔細一聽，卻能讓神明的靈魂都凍住、碎掉。
「媽媽……」
「我好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