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三年歸來,世界變了樣?
# 第680章三年歸來,世界變了樣?
希希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打破了這片永恆的寂靜。他拽著陸清讓的褲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對家裡那片葡萄藤的思念。
回家,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動。
陸清讓看向周明月,那雙深邃的金瞳裡,映著妻子比從前更加光華內斂的身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月月,我們已非凡人之軀。這諸天萬界,皆可為家。你……還想回去嗎?」
他的問題很溫和,卻直指核心。他們不再是那個需要為25歲死劫發愁的凡人,也不是那個需要靠黑市起家的公社書記。他們是站在宇宙頂點的存在,凡間的一切,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旅途。
周明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陸清讓堅實的胸膛,挑眉道:「陸清讓同志,你這是想拐帶我私奔,脫離人民群眾啊?」
她收起笑容,目光卻變得無比認真,眺望著來時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無盡虛空,看到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當然要回。」
「我還沒看到咱們龍國的航母下水,還沒看到咱們自己的空間站上天,還沒看著咱們的GDP把老M按在地上摩擦呢!」
「我還沒帶四個老人環遊世界,還沒把承瑞、安安和希希培養成社會主義的優秀接班人!」
她掰著手指,一件件數著,說的全是些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小事」。
「最重要的是,」周明月轉過身,踮起腳尖,雙手勾住陸清讓的脖子,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霸道,「我還沒跟你過夠。你還欠我一個閨女。」
陸清讓眼中的神性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溺死人的溫柔。
他的月月,哪怕執掌了宇宙的終極,心之所向,依舊是那方寸人間,那滿院煙火。
「好。」他低頭,吻上她的唇,鄭重其事地承諾,「人間,永遠是我們的家。」
他將原先構想的「神界」這個詞,徹底拋在了腦後。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安安。」陸清讓看向自己的大兒子。
九歲的安安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幼童,他點了點頭,小小的身影上前一步。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劃開空間,而是抬起眼,看向某個坐標。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虛空法則自動退讓、重組,一個穩定而溫和的空間通道,無聲地在眾人面前展開。
通道的另一頭,是熟悉的酆都鬼城。
一家五口,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地府,閻羅殿前。
當那道蘊含著至高法則的空間通道開啟時,整個地府的核心本源都發出了喜悅臣服的嗡鳴。
以閻羅天子為首,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十殿閻羅齊齊整裝肅立。在他們身後,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四大判官以及數以百計的鬼王鬼帥,黑壓壓地跪了一地,整個廣場鴉雀無聲,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空間如水波般蕩漾,五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女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看上去與凡人無異,但當他們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神鬼都感到自己的神魂本源在不受控制地頂禮膜拜。
那是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壓制!
「恭迎上神歸來!」
閻王率領眾神鬼,躬身長揖到底,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地府:「感謝上神為三界平定禍亂,護佑眾生,此番恩德,地府永世不忘!」
「行了,都起來吧,別整這些虛的。」周明月擺了擺手,神色間帶著一絲歸心似箭的疲憊,「虛空無日月,人間已過三年。趕緊把我們送回去,家裡的紅燒肉都快涼了。」
她語氣平淡,但那句「人間已過三年」,卻讓閻王等人心頭巨震,愈發敬畏。
上神早已洞悉一切!
「是!」閻王不敢怠慢,立刻恭聲應道,「人間通道早已備好,隨時可以開啟。」
周明月卻搖了搖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笑道:「不必麻煩了。」
安安會意,再次抬眼,目光直接鎖定了京市陸家小院的坐標。
空間通道瞬間開啟,熟悉的小院景象出現在眼前。
只是,院子裡似乎……格外熱鬧?嘈雜的人聲與歡笑聲撲面而來。
周明月愣了一下,這動靜……跟她想像中寂靜等待的場面,出入有點大啊。
她探頭一看,好傢夥。
陸家小院裡張燈結彩,正中央拉著一條鮮紅的橫幅,上面用蒼勁有力的毛筆字寫著——「恭祝陸老司令七十大壽!」
院子裡,烏泱泱地擠滿了人。一群半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鬧,手裡拿著如今市面上最時髦的玩具水槍;大人們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玻璃杯,杯裡是冒著泡的橘子汽水,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這哪裡是家,這分明是八十年代的露天派對現場。
周明月默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清讓,又低頭瞅了瞅自己一家五口這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嘴角抽了抽。
「老公,我們是不是回來的時機不太對?要不……咱換個日子再登場?」
這陣仗,他們一家子突然冒出來,不像是榮歸故裡,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然而,已經晚了。
眼尖的陸奶奶最先看到了門口多出來的五道身影。她正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往外走,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周明月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哐當!」
一整盤西瓜,連同搪瓷盤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聲脆響,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院子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四位老人——陸爺爺、陸奶奶、應外公、應外婆,他們就那麼僵硬地站在原地,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那五張日思夜想的面孔,眼神從最初的茫然,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劇烈的顫抖。
沈墨言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被捏碎,酒水混著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