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表現欲

重生日常修仙·庭院陽光好·7,555·2026/3/26

吳小啟的醒來與昏倒,迅捷有力,令人震撼。 他一個鯉魚打挺,本可以華麗麗裡的復活,只是他跳起來的角度和位置,有那麼幾分尷尬。 他從躺姿,變為站姿,不幸的是,龐嬌如同一面牆,堵在他的面前。 二人如同古裝偶像劇中,男主和女主那般面對面的貼著。 吳小啟能看清龐嬌臉上的麻子,能清晰的感受到,龐嬌沉重的呼吸,與不怒自威的雙眼,他聯想到了歐亞大草原的猛獸。 他受到了過大的驚嚇,竟安靜了下來。 宛如人類遇到了猛獸,絕對的體型差距,令人類忘卻了財富和地位,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敬畏。 吳小啟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全班落針可聞。 王龍龍壓抑不住躁動的心,他解說:“當時她離我只有0.01公分,但是十秒鐘後,她會殺了我……” 龐嬌大吼:“吳小啟,我要殺了你!” 吳小啟遭到轟炸,滿臉腥臭的唾液,他回憶起了上次和龐嬌吵架,同樣遭到了這種代價。 崔宇位於兩人側面,他離得最近,清楚看到,吳小啟的血甩在龐嬌臉上,龐嬌的唾液則甩在吳小啟的臉上。 他驚叫道:“哇去!他們,他們完成了…液體的交換!” 話音剛落,吳小啟閉上眼睛,往後一躺,他又重新睡下。 龐嬌聽得崔宇的話,已是怒極:“崔宇,你是不是想死?” 眼看一場暴亂即將發生,黃玉柱在走廊焦急的喊: “醫生,醫生,這就是我們班!” …… 校外,上午第一節課的鈴聲即將打響。 門口小吃街的學生,所剩不多,僅有的一些邊吃邊走,一旦上課,四中校門關閉,只有登記後才能進校。 這時,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來,最後停在校門口。 大部分學生,發現這輛車和街上的汽車不同,車身明顯更長。 只有對汽車感興趣的同學,才對旁邊的學生,慎重說道: “這是賓士S系,一百多萬呢!” 學生聽到後,只覺得貴,但對於這個數字,沒多大概念,一萬和一百萬,在他們眼中,都是大數字。 “齊少,到了。”中年男人提醒,他下車,為齊天恆拉開車門。 他是齊天恆的‘助手’,天氣不好時,接送他上學,以及送三餐外賣。 “哦。”齊天恆這才從平板上移開目光。 “齊少,你慢走!” “嗯。”齊天恆一身潮牌,迎著晴朗的天空,踏入四中校園。 柔和的陽光,從校園主道兩旁的枝葉投射下來,照的齊天恆渾身舒坦,因為坐車產生的微微疲憊,徹底消弭。 他舉頭望去,幾隻鳥兒在樹上打鬧。 “雨過天晴,真是個好日子。”齊天恆自詡文化人,藝術家,此景此境,不禁慾吟詩一首,只可惜,腹中無貨,吟不出。 齊天恆家境極好,出生便站在別人的終點,學業之類,錦上添花罷了,他大學直接到大洋彼岸留學。 他幾乎不上早自習,老師根本管不了他。 因為他和這所學校的學生註定不同,別人苦讀十幾年,最後還是給他打工。 齊天恆具有優越感的同時,難免感慨,他真不明白,可憐的同學們活著為了什麼。 與之相反,齊天恆的人生是為了享受。 他心情極好,因為今天,正是他向楊聖表白的日子。 一想到他辛辛苦苦好多天,疊成的999個小星星,齊天恆嘴角便勾勒出一絲笑意。 齊天恆邁著悠閒的步調,宛如老大爺散步,悠閒中又蘊藏一種急迫,好比是,老大爺前往廣場,找最靚的隔壁老奶奶跳舞。 路不算長,齊天恆很快到達高一2班。 一進門,他的腳步更急切了,剛到座位,他不復之前的悠閒,猴急的摸向桌洞。 結果,摸了空。 齊天恆臉色微變,心中不愉:“曉峰拿我玻璃瓶做什麼?沒大沒小!” 他抬起頭,喊道:“趙曉峰!” 語氣有幾分不快。 趙曉峰擅長察言觀色,他趕緊湊過來:“天哥,咋了?” “我玻璃瓶呢?” 趙曉峰不明白:“天哥,不是在你桌洞嗎?” “你沒拿?” “天哥,我哪敢碰啊!”趙曉峰叫冤。 齊天恆信了他的話,趙曉峰跟他混了快一年,人品他還是清楚的。 齊天恆心中升出不妙,表情大變:“壞了,我小瓶沒了!” 趙曉峰臉色也變了,他知道為了疊小星星,天哥手指都幹出泡了。 趙曉峰幫忙找,找不到,他跑到講臺,詢問班上同學,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方秋月道:“我聽說過一件事。” 她是2班班長,成績很好,戴了一副眼睛,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我聽別的同學說,我們高一年級經常丟東西,充電寶,籃球,耳機什麼的。” “我們學校有小偷,雖然我們班沒丟過東西。”方秋月講道。 齊天恆一聽,才知道他的小瓶子,恐怕真被偷了! 齊天恆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他一想到日日夜夜辛苦疊的小星星沒了,只覺得渾身的血往腦子裡頂。 他眼睛紅了,破口大罵:“日尼瑪小偷,你還是個人嗎?” “你怎麼不去死!” 連小星星也不放過! …… 8班,單驍露出了老農般淳樸的笑。 從見到第一次見到齊天恆,單驍被其奢華的裝扮震動後,他便放棄針對高一2班。 只為放鬆他們班的警惕。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今日,一朝得手! 只是可惜,聽不到齊天恆的謾罵,少了些樂趣。 …… 下午放學,天氣無常,外面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俞雯在罵鬼天氣,她不能出去買奶茶了,還好有細心的董青風幫忙。 “南哥,跑步!”單凱泉喊。 “外面下雨了。”郭坤南不太想去。 單凱泉大聲道:“下雨算什麼,昨天晚上下暴雨,我都敢跑!” 說話時,他目不斜視,堅決不看白雨夏,可他每一句話,都講給她聽。 ‘白雨夏,你聽到了?我在暴雨中跑步啊!’ ‘你看到我自甘墮落的樣子了嗎?’ ‘夠了嗎?夠了嗎!’ 單凱泉生出一股股自虐的快感。 郭坤南想想兄弟剛失戀,最後還是答應了:“今個捨命陪君!” 單凱泉喊道:“越是下雨我越跑,跑他個20圈!” 他的聲音穿過整個班級,保證全班同學聽的一清二楚。 ‘白雨夏你聽到了嗎?我要20圈!’ ‘我在雨中跑20圈,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不跑了!’ 他昨晚痛徹心扉,想從此不封心鎖愛,不再動心。 可他所有的決心,在望見白雨夏絕美側顏後,頃刻間破防。 然而,白雨夏始終在安靜的刷題。 晚自習開始前,雨停了。 單凱泉衣服溼透,有雨水有汗水,他明明有充裕的時間換衣服,但他不換。 單凱泉頭髮滴水,一步一步走進班級,他故意走前門,還跟單驍打了一聲招呼。 打招呼的動靜很大。 他又找到姜寧,跟他大聲打招呼。 姜寧瞧見他淋得跟只落湯雞似的,說:“注意身體。” 單凱泉不在意:“我很久沒生病了。” 陳思晴驚訝:“你真跑了20圈?” 操場一圈400米,20圈足足8000米,對於陳思晴而言,這是個非常恐怖的距離。 單凱泉仰起頭,這一刻,他的驕傲戰勝了狼狽: “確切的說,是22圈!” “不是吹,我能再跑22圈!”他豪言壯語。 只可惜,白雨夏仍是沒看他一眼。 單凱泉回到座位,突然很累,比他跑22圈還累。 …… 晚自習大課間。 單凱泉溼著衣服,坐了兩節課,身上難受不已。 更嚴重的,乃是他內心的痛苦。 如果昨天他是心臟被刺了一刀,那麼現在,心臟就像被爪子撓了一樣,煎熬,難耐。 後勁太強了,他悶得慌,快扛不住了。 他好想大醉一場,忘掉種種回憶。 單凱泉跑到後排:“南哥,馬哥,龍龍,我請你們吃燒烤。” 郭坤南心道終於來了,我的酒派上用場了。 王龍龍問:“泉哥咋了,你不對勁。” 郭坤南幫忙打掩護:“有什麼話,酒桌上說。” 張池從後門跑進來:“哥幾個什麼酒桌,你們晚上喝酒嗎?” 單凱泉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心裡有點煩,就說:“晚上我請他們吃燒烤。” 吃燒烤?張池立刻想到了燒烤攤的美味,他運動會折戟沉沙,沒能獲得獎金,黃燜雞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更何況是動輒幾十上百塊的燒烤。 張池厚著臉皮:“你們還缺人嗎?” 單凱泉要和兄弟們喝酒,張池又不是他兄弟。 “不缺。” 張池不爽的走了。 ‘煞筆單凱泉,請郭坤南他們,不請我?’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刮目相看!’ …… 姜寧扶著走廊,觀望夜空,經過下雨的沖刷,空氣中浮塵消失,空氣又清新了。 往後幾天沒雨。 今晚姜寧打算去虎棲山看看他的修行靈地,順便煉製些丹藥。 林子達在旁邊打遊戲,單驍在看,王永也在,三人偶爾聊上兩句話。 王永看看姜寧,忽然問:“姜寧,五一去划船的那個女生,你認識嗎?” 王永記得特別清楚,姜寧船上,除了有薛元桐,還有一個特別特別漂亮的女生,經過他的判斷,和丁姝言幾乎是一個水平線。 他回到家後,本來打算和姜寧打探,後來忍住了,一直放到現在。 “薛元桐的朋友。”姜寧淡淡道。 以薛楚楚的容貌,引得別人關注,再正常不過。 如果往前推些年頭,窮人家的女孩太漂亮,說不定還是件禍事。 “她不是四中的吧?” 姜寧回答:“二中清北班。” 王永不問了,二中清北班是整個禹州市的驕傲,百分之百重點大學,比四中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林子達。”樓梯口有人喊。 黎詩和齊天恆一起出現在走廊。 黎詩一句話就激起了林子達的怒氣:“問你件事,你之前遊戲機丟過嗎?” 林子達氣的遊戲機差點從樓上扔下去:“丟過,被人偷了!” 齊天恆趕緊問:“後來找到了嗎?” “別提了,我託人驗了我課桌的指紋,愣是沒找到。”林子達惱火不已。 齊天恆聽了後,打消了找人驗指紋的想法。 “你丟東西了?”林子達臉色古怪。 齊天恆氣壞了,上來就罵:“媽的,我小瓶被偷了,那東西對我太重要了!” 一直在聽他們講話的單驍,冷不丁冒出一句話:“有多重要?” 齊天恆見到面前這個長相憨厚的學生,莫名的升出一種好感。 “瓶子裡裝了我辛辛苦苦弄好的手工製品,結果沒了!” 單驍比他還生氣,怒氣衝衝:“小偷太沒品了,怎麼能踐踏別人的心意?” “別讓我抓到他!” “不然我絕對叫他好看!” 齊天恆見他那麼大的火氣,他試探的問:“你也被偷了?” 單驍:“是啊。” 齊天恆得到些許寬慰,看單驍順眼了,他們是同一陣營的人。 …… 晚自習放學,單凱泉請兄弟們吃燒烤喝酒。 姜寧則和薛元桐走另一條路。 回到河壩,薛元桐遠遠望見,平房盡頭的一間房前,亮著燈,門邊豎擺了大朵紙花,門口停有幾輛汽車,難明的氣氛瀰漫。 顧阿姨站在門前,講道:“去世了。” 薛元桐知道媽媽在說誰,記憶裡是一位瘦弱的老奶奶,她上初中時,老奶奶經常蒸包子,偶爾給她家送。 前段時間聽說重病了,沒想到,現在去世了。 “媽媽,我要去看看嗎?”薛元桐說。 顧阿姨道:“燒兩張紙吧,不用磕頭。” “嗯好。”薛元桐朝那戶人家走去,很快又回來了,只是心情有點低落。 姜寧在房間看書,薛元桐洗完澡後,跑來他屋裡。 她每晚在姜寧房間待到11點,才回去睡覺。 薛元桐沒打遊戲,她蜷縮在沙發裡,抱住枕頭髮呆,雪白小臉上,以往靈動的眸子變得柔靜。 河壩晚上很安靜,萬籟俱寂的靜,今晚,她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陣雜音。 薛元桐忽然問:“姜寧,我們以後都會離開這個世界嗎?” ------------ 番外篇1:前世,桐與楚 提醒:本章為前世篇,免費章節。 … … … 2016年4月,清明。 晴。 禹州市第一人民醫院,3樓,神經重症監護室。 3號病床躺著一箇中年女人,各種醫療儀器有規律的工作,房間記憶體有消毒水味,窗外樹葉是蔥綠色。 兩人站在病床邊。 顧阿姨身上的紡織廠工作服,未來得及換掉,她面帶倦意,眼中有深深憂慮。 “楚楚,你先回家吃飯,有阿姨在。” 薛楚楚小臉蒼白的嚇人,神情麻木,彷彿丟了魂。 “我再等等。”她展露一絲笑,笑容實在淒涼,她本就是不愛笑的性子。 這時,一個油光滿面的男人出現在病房門口,外套擋不住他凸起的肚子。 “小楚,我來看你媽了。”男人聲音響亮。 聞言,薛楚楚忍不住一股厭惡。 “喲,顧老妹在啊!”男人打了招呼,放下水果牛奶。 顧阿姨接過水果,感謝道:“李老闆,你客氣了,來了好幾趟。” 李老闆滿面笑容:“華妹兒是我員工,她現在生病住院,我總得來看看。” 他走上前兩步,打量床上的華阿姨,唬道: “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我找了關係,請南市的醫生過來飛刀手術,人家說了,同樣的患者,動完手術能下床走路。” 顧阿姨聽了,升起希望:“靠譜嗎,手術多少錢?” 幾天住院,楚楚媽花了好幾萬,她家積蓄見空,後續還不知農村醫保能報銷多少。 李老闆:“幾十萬吧,小錢!” 顧阿姨和薛楚楚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李老闆見到這幕,沒說話,只是多看了薛楚楚兩眼。 “中午沒吃吧,你們倆留個人看華妹兒,我帶你們吃飯。”李老闆大氣道。 薛楚楚拒絕了:“我回家吃飯。” 李老闆想了想,他這些天,跑了好幾次,如今逼到這境地,該攤牌了。 “楚楚,剛才醫生跟我說了情況,你跟我去看看。”李老闆如常道,看不出任何破綻。 薛楚楚知道李老闆人脈很廣,她考慮一番,隨他出了病房。 一直到住院部大樓前的院子,和煦的陽光灑滿長椅,藤蔓攀繞,許多病人在休息,有人拎著藥水瓶打點滴。 “就在這裡說吧。”薛楚楚位於溫暖的陽光下,卻渾身發冷。 李老闆望著女孩吹彈可破的皮膚,令人驚豔的臉龐,他似乎回想起少年的時光。 轉瞬間,他親手撕碎年少的回憶,年齡大了,對於美好的東西,只想佔有。 “楚楚啊,伱媽媽的病要錢,錢不夠就難了。” 他不再掩飾,目光肆無忌憚:“你家條件我清楚。” 薛楚楚面無表情:“李叔叔,你想說什麼?” “這筆手術的錢,叔叔可以給你出,包括後續療養費,還有你大學學費生活費。” 李老闆亮出寶馬鑰匙,不再偽裝,露出野獸獠牙: “你呢,陪我兩年就成。” 薛楚楚表情終於變動,她冷冷的笑:“李老闆,我媽媽如果知道,你對我說這種話,她一定會扇你。” 李老闆不慌不忙:“她能下床再說吧。” 薛楚楚沉下臉:“以後別來了,把你的東西帶走。” 說完,她扭頭離開。 李老闆依然笑呵呵,絲毫不生氣,他摸出煙,剛想點燃,迎面一個高挑的女醫生看到,皺眉:“這裡不準抽菸。” 李老闆趕緊收好煙,他堆起笑:“馮主任,可算見到你了!” 馮醫生停下腳步:“你是?” 李老闆客客氣氣:“咱們見過,我兒子在四中高三1班,和你女兒白雨夏一個班。” …… 禹州四中,高三1班。 放學鈴打響,下午放假半天。 1班的學生,並沒像其他班那樣,一窩蜂的往外跑,大部分學生依然留在班裡刷題。 臨近高考,緊張的氣氛,壓抑高三考生。 一個女孩從教室門出來,她衣著乾淨,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纖細,長髮垂下,用一條青帶繫著,走動之間,辮子隨風而動。 她皮膚細膩勝雪,嘴裡含了一根棒棒糖,一邊的臉頰微微鼓起,眉目流轉,說不盡的嬌憨可喜。 “走了,薛元桐!”黃玉柱揣著書本,匆匆經過樓梯,與她打了招呼。 高二分班後,薛元桐前往1班,黃玉柱等人依然留在8班。 薛元桐看到老同學,她搖搖手,表示“拜拜。” 朝東的走廊,王龍龍扶陽臺,樓下幾個抱籃球的高二學生往食堂趕。 他有感而發,吟詩道:“至今思小啟,球技世無雙。” 牛仔褲褂的崔宇叫道:“沒啦,小啟已經沒啦!” 吳小啟高二時,在籃球場和莊劍輝等人發生衝突,吳小啟先發制人,抽了莊劍輝一巴掌,矛盾鬧大,吳小啟家裡出事,最後退學。 張池從後面靠近:“龍哥我知道你有錢,能借我50不?” 王龍龍收斂了輕狂,他板著臉:“別玩你那1元奪寶了,你省兩個錢吃頓黃燜雞,他不快活嗎?” 張池舉例:“9班的沈抽中了iPhone6S,你借我50唄!” …… 十字路口,一輛黑色電瓶車快速駛來,薛楚楚按住剎車: “桐桐,上車!” 路邊的薛元桐笑吟吟的:“楚楚,我來騎車。” 她高一就學會騎電瓶車了,上學放學獨自騎車。 “嗯嗯好。” “楚楚,我先去買點零食。”她說。 薛楚楚想到她住院的媽媽:“不好意思啊桐桐,我買不了了。” “我請你!”薛元桐的獎學金小金庫還沒花完。 每次放假,她必買零食,那是每週最快樂的時候。 薛元桐買了小魚乾,餅乾,薯片,辣條,酸梅,一共花了12塊錢。 她家很窮,媽媽工作辛苦,只能買得起這類零食。 她看到同學吃三隻松鼠的零食,很羨慕,可惜那些零食太貴了,一包十幾塊錢呢。 薛元桐騎車回家,迎面的風兒,吹的她很舒服。 “楚楚,你媽媽回老家,還沒回來嗎?” “她在老家有點事。” “唔,我還找她學醃鹹鴨蛋呢。” “等她回來了教你。” “好嘞!”薛元桐開心的一擰握把,電瓶車加速。 她卻沒看到,後座楚楚木然的表情。 河壩下的油菜花開了,遍野的油菜花重疊在錯落有致的田野,一陣風吹過,油菜花田湧起金色的波浪,空氣中似有香味飄揚。 薛元桐揚起手,彷彿在和油菜花打招呼,風吹的油菜花彎了腰,似在回應她。 平房到了,薛楚楚取下菜,她們中午做飯吃。 “桐桐,我先放個東西。”薛楚楚說。 她家在隔壁,之前隔壁的房子空著,她媽媽和顧阿姨商量後,便從市裡搬來住,每個月給桐桐家200塊房租。 薛楚楚回到家,她靠在牆上深呼吸,胸前隨之起伏不定。 媽媽的病太嚴重了…如果以後…她不敢想象那種後果。 三分鐘後,她平復了心情,揉了揉臉,打起精神。 午飯很簡單,米飯,一道番茄炒蛋。 吃飯時,薛楚楚又想到病床上的媽媽,從她記憶起,媽媽很少享福,一直在工作,因為沒有技能,只能做最苦最累的工作,飯店服務員,工廠,清潔工,白班夜班兩班倒。 最後因為太疲憊了,昏倒入院。 薛楚楚看過媽媽年輕時照片,她媽媽以前很漂亮,卻因為過度勞累,現在比同齡人還老。 身邊有人勸過媽媽改嫁,薛楚楚一直知道,可媽媽放不下心她。 是她拖累了媽媽。 難過和悲傷,頃刻間淹沒了薛楚楚的心田。 薛元桐正在吃辣條,她吸溜手指呢,忽然發現,楚楚無聲無息的流眼淚,淚珠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滑落。 薛元桐瞬間慌了,她好多年沒見楚楚哭了。 “楚楚,楚楚,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薛元桐手忙腳亂,她連忙用手幫楚楚抹眼淚。 結果手上的辣椒油,沾到楚楚眼睛。 薛楚楚沒崩住,被辣的欲死欲仙,更難過了,纖瘦的肩膀顫動,嗚嗚哭出了聲。 薛元桐還在幫她抹眼淚,她哄道: “不哭了好不好,我把零食都給你吃,好不好~” 她哄小孩子一樣哄楚楚。 薛楚楚哭了一會,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又遲遲不肯落下,她不復之前的清冷,轉而變得可憐。 她去洗了臉,額前髮絲溼潤的散亂,眼圈紅紅的,竟帶有一種精緻。 薛元桐擔憂不已,一定出事了。 “楚楚,你還好嗎?”薛元桐脆脆的音色中,有濃濃的關心。 薛楚楚冷靜了許多:“我沒事。” 薛元桐無奈,楚楚瞞著他。 忽然,薛楚楚問:“桐桐,如果我們最後註定離開這個世界,那麼活著還有意義嗎?” 薛元桐聽了後,感到這個問題好深奧,生死,多麼遙遠的話題。 她不知道楚楚為什麼這樣問。 但薛元桐,從未懷疑活著的意義。 薛元桐把桌子上的零食,攏到一堆,這是她最大的快樂。 “楚楚,你喜歡吃零食嗎?” 薛楚楚點點頭,媽媽沒住院時,她經常和桐桐一起買零食吃,那是她最放鬆的時候。 “人活著呀,就像吃零食,這堆零食遲早會吃完,但我會因為,它們會被我吃完,就不吃了嗎?” “也許在快吃完時,我有點難過,但是正因為快吃完了,剩下的一點零食才更美味。” “活著的意義,不正是這樣嗎?”薛元桐頑皮的說。 她把零食分為兩半,一半給楚楚,一半留給自己: “你吃嗎?” “嗯!” … … … PS:本章是免費章節,不收費,如果大家喜歡,可以投票支援,月票一直在掉,謝謝了。 ------------

吳小啟的醒來與昏倒,迅捷有力,令人震撼。

他一個鯉魚打挺,本可以華麗麗裡的復活,只是他跳起來的角度和位置,有那麼幾分尷尬。

他從躺姿,變為站姿,不幸的是,龐嬌如同一面牆,堵在他的面前。

二人如同古裝偶像劇中,男主和女主那般面對面的貼著。

吳小啟能看清龐嬌臉上的麻子,能清晰的感受到,龐嬌沉重的呼吸,與不怒自威的雙眼,他聯想到了歐亞大草原的猛獸。

他受到了過大的驚嚇,竟安靜了下來。

宛如人類遇到了猛獸,絕對的體型差距,令人類忘卻了財富和地位,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敬畏。

吳小啟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全班落針可聞。

王龍龍壓抑不住躁動的心,他解說:“當時她離我只有0.01公分,但是十秒鐘後,她會殺了我……”

龐嬌大吼:“吳小啟,我要殺了你!”

吳小啟遭到轟炸,滿臉腥臭的唾液,他回憶起了上次和龐嬌吵架,同樣遭到了這種代價。

崔宇位於兩人側面,他離得最近,清楚看到,吳小啟的血甩在龐嬌臉上,龐嬌的唾液則甩在吳小啟的臉上。

他驚叫道:“哇去!他們,他們完成了…液體的交換!”

話音剛落,吳小啟閉上眼睛,往後一躺,他又重新睡下。

龐嬌聽得崔宇的話,已是怒極:“崔宇,你是不是想死?”

眼看一場暴亂即將發生,黃玉柱在走廊焦急的喊:

“醫生,醫生,這就是我們班!”

……

校外,上午第一節課的鈴聲即將打響。

門口小吃街的學生,所剩不多,僅有的一些邊吃邊走,一旦上課,四中校門關閉,只有登記後才能進校。

這時,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來,最後停在校門口。

大部分學生,發現這輛車和街上的汽車不同,車身明顯更長。

只有對汽車感興趣的同學,才對旁邊的學生,慎重說道:

“這是賓士S系,一百多萬呢!”

學生聽到後,只覺得貴,但對於這個數字,沒多大概念,一萬和一百萬,在他們眼中,都是大數字。

“齊少,到了。”中年男人提醒,他下車,為齊天恆拉開車門。

他是齊天恆的‘助手’,天氣不好時,接送他上學,以及送三餐外賣。

“哦。”齊天恆這才從平板上移開目光。

“齊少,你慢走!”

“嗯。”齊天恆一身潮牌,迎著晴朗的天空,踏入四中校園。

柔和的陽光,從校園主道兩旁的枝葉投射下來,照的齊天恆渾身舒坦,因為坐車產生的微微疲憊,徹底消弭。

他舉頭望去,幾隻鳥兒在樹上打鬧。

“雨過天晴,真是個好日子。”齊天恆自詡文化人,藝術家,此景此境,不禁慾吟詩一首,只可惜,腹中無貨,吟不出。

齊天恆家境極好,出生便站在別人的終點,學業之類,錦上添花罷了,他大學直接到大洋彼岸留學。

他幾乎不上早自習,老師根本管不了他。

因為他和這所學校的學生註定不同,別人苦讀十幾年,最後還是給他打工。

齊天恆具有優越感的同時,難免感慨,他真不明白,可憐的同學們活著為了什麼。

與之相反,齊天恆的人生是為了享受。

他心情極好,因為今天,正是他向楊聖表白的日子。

一想到他辛辛苦苦好多天,疊成的999個小星星,齊天恆嘴角便勾勒出一絲笑意。

齊天恆邁著悠閒的步調,宛如老大爺散步,悠閒中又蘊藏一種急迫,好比是,老大爺前往廣場,找最靚的隔壁老奶奶跳舞。

路不算長,齊天恆很快到達高一2班。

一進門,他的腳步更急切了,剛到座位,他不復之前的悠閒,猴急的摸向桌洞。

結果,摸了空。

齊天恆臉色微變,心中不愉:“曉峰拿我玻璃瓶做什麼?沒大沒小!”

他抬起頭,喊道:“趙曉峰!”

語氣有幾分不快。

趙曉峰擅長察言觀色,他趕緊湊過來:“天哥,咋了?”

“我玻璃瓶呢?”

趙曉峰不明白:“天哥,不是在你桌洞嗎?”

“你沒拿?”

“天哥,我哪敢碰啊!”趙曉峰叫冤。

齊天恆信了他的話,趙曉峰跟他混了快一年,人品他還是清楚的。

齊天恆心中升出不妙,表情大變:“壞了,我小瓶沒了!”

趙曉峰臉色也變了,他知道為了疊小星星,天哥手指都幹出泡了。

趙曉峰幫忙找,找不到,他跑到講臺,詢問班上同學,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方秋月道:“我聽說過一件事。”

她是2班班長,成績很好,戴了一副眼睛,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我聽別的同學說,我們高一年級經常丟東西,充電寶,籃球,耳機什麼的。”

“我們學校有小偷,雖然我們班沒丟過東西。”方秋月講道。

齊天恆一聽,才知道他的小瓶子,恐怕真被偷了!

齊天恆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他一想到日日夜夜辛苦疊的小星星沒了,只覺得渾身的血往腦子裡頂。

他眼睛紅了,破口大罵:“日尼瑪小偷,你還是個人嗎?”

“你怎麼不去死!”

連小星星也不放過!

……

8班,單驍露出了老農般淳樸的笑。

從見到第一次見到齊天恆,單驍被其奢華的裝扮震動後,他便放棄針對高一2班。

只為放鬆他們班的警惕。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今日,一朝得手!

只是可惜,聽不到齊天恆的謾罵,少了些樂趣。

……

下午放學,天氣無常,外面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俞雯在罵鬼天氣,她不能出去買奶茶了,還好有細心的董青風幫忙。

“南哥,跑步!”單凱泉喊。

“外面下雨了。”郭坤南不太想去。

單凱泉大聲道:“下雨算什麼,昨天晚上下暴雨,我都敢跑!”

說話時,他目不斜視,堅決不看白雨夏,可他每一句話,都講給她聽。

‘白雨夏,你聽到了?我在暴雨中跑步啊!’

‘你看到我自甘墮落的樣子了嗎?’

‘夠了嗎?夠了嗎!’

單凱泉生出一股股自虐的快感。

郭坤南想想兄弟剛失戀,最後還是答應了:“今個捨命陪君!”

單凱泉喊道:“越是下雨我越跑,跑他個20圈!”

他的聲音穿過整個班級,保證全班同學聽的一清二楚。

‘白雨夏你聽到了嗎?我要20圈!’

‘我在雨中跑20圈,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不跑了!’

他昨晚痛徹心扉,想從此不封心鎖愛,不再動心。

可他所有的決心,在望見白雨夏絕美側顏後,頃刻間破防。

然而,白雨夏始終在安靜的刷題。

晚自習開始前,雨停了。

單凱泉衣服溼透,有雨水有汗水,他明明有充裕的時間換衣服,但他不換。

單凱泉頭髮滴水,一步一步走進班級,他故意走前門,還跟單驍打了一聲招呼。

打招呼的動靜很大。

他又找到姜寧,跟他大聲打招呼。

姜寧瞧見他淋得跟只落湯雞似的,說:“注意身體。”

單凱泉不在意:“我很久沒生病了。”

陳思晴驚訝:“你真跑了20圈?”

操場一圈400米,20圈足足8000米,對於陳思晴而言,這是個非常恐怖的距離。

單凱泉仰起頭,這一刻,他的驕傲戰勝了狼狽:

“確切的說,是22圈!”

“不是吹,我能再跑22圈!”他豪言壯語。

只可惜,白雨夏仍是沒看他一眼。

單凱泉回到座位,突然很累,比他跑22圈還累。

……

晚自習大課間。

單凱泉溼著衣服,坐了兩節課,身上難受不已。

更嚴重的,乃是他內心的痛苦。

如果昨天他是心臟被刺了一刀,那麼現在,心臟就像被爪子撓了一樣,煎熬,難耐。

後勁太強了,他悶得慌,快扛不住了。

他好想大醉一場,忘掉種種回憶。

單凱泉跑到後排:“南哥,馬哥,龍龍,我請你們吃燒烤。”

郭坤南心道終於來了,我的酒派上用場了。

王龍龍問:“泉哥咋了,你不對勁。”

郭坤南幫忙打掩護:“有什麼話,酒桌上說。”

張池從後門跑進來:“哥幾個什麼酒桌,你們晚上喝酒嗎?”

單凱泉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心裡有點煩,就說:“晚上我請他們吃燒烤。”

吃燒烤?張池立刻想到了燒烤攤的美味,他運動會折戟沉沙,沒能獲得獎金,黃燜雞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更何況是動輒幾十上百塊的燒烤。

張池厚著臉皮:“你們還缺人嗎?”

單凱泉要和兄弟們喝酒,張池又不是他兄弟。

“不缺。”

張池不爽的走了。

‘煞筆單凱泉,請郭坤南他們,不請我?’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刮目相看!’

……

姜寧扶著走廊,觀望夜空,經過下雨的沖刷,空氣中浮塵消失,空氣又清新了。

往後幾天沒雨。

今晚姜寧打算去虎棲山看看他的修行靈地,順便煉製些丹藥。

林子達在旁邊打遊戲,單驍在看,王永也在,三人偶爾聊上兩句話。

王永看看姜寧,忽然問:“姜寧,五一去划船的那個女生,你認識嗎?”

王永記得特別清楚,姜寧船上,除了有薛元桐,還有一個特別特別漂亮的女生,經過他的判斷,和丁姝言幾乎是一個水平線。

他回到家後,本來打算和姜寧打探,後來忍住了,一直放到現在。

“薛元桐的朋友。”姜寧淡淡道。

以薛楚楚的容貌,引得別人關注,再正常不過。

如果往前推些年頭,窮人家的女孩太漂亮,說不定還是件禍事。

“她不是四中的吧?”

姜寧回答:“二中清北班。”

王永不問了,二中清北班是整個禹州市的驕傲,百分之百重點大學,比四中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林子達。”樓梯口有人喊。

黎詩和齊天恆一起出現在走廊。

黎詩一句話就激起了林子達的怒氣:“問你件事,你之前遊戲機丟過嗎?”

林子達氣的遊戲機差點從樓上扔下去:“丟過,被人偷了!”

齊天恆趕緊問:“後來找到了嗎?”

“別提了,我託人驗了我課桌的指紋,愣是沒找到。”林子達惱火不已。

齊天恆聽了後,打消了找人驗指紋的想法。

“你丟東西了?”林子達臉色古怪。

齊天恆氣壞了,上來就罵:“媽的,我小瓶被偷了,那東西對我太重要了!”

一直在聽他們講話的單驍,冷不丁冒出一句話:“有多重要?”

齊天恆見到面前這個長相憨厚的學生,莫名的升出一種好感。

“瓶子裡裝了我辛辛苦苦弄好的手工製品,結果沒了!”

單驍比他還生氣,怒氣衝衝:“小偷太沒品了,怎麼能踐踏別人的心意?”

“別讓我抓到他!”

“不然我絕對叫他好看!”

齊天恆見他那麼大的火氣,他試探的問:“你也被偷了?”

單驍:“是啊。”

齊天恆得到些許寬慰,看單驍順眼了,他們是同一陣營的人。

……

晚自習放學,單凱泉請兄弟們吃燒烤喝酒。

姜寧則和薛元桐走另一條路。

回到河壩,薛元桐遠遠望見,平房盡頭的一間房前,亮著燈,門邊豎擺了大朵紙花,門口停有幾輛汽車,難明的氣氛瀰漫。

顧阿姨站在門前,講道:“去世了。”

薛元桐知道媽媽在說誰,記憶裡是一位瘦弱的老奶奶,她上初中時,老奶奶經常蒸包子,偶爾給她家送。

前段時間聽說重病了,沒想到,現在去世了。

“媽媽,我要去看看嗎?”薛元桐說。

顧阿姨道:“燒兩張紙吧,不用磕頭。”

“嗯好。”薛元桐朝那戶人家走去,很快又回來了,只是心情有點低落。

姜寧在房間看書,薛元桐洗完澡後,跑來他屋裡。

她每晚在姜寧房間待到11點,才回去睡覺。

薛元桐沒打遊戲,她蜷縮在沙發裡,抱住枕頭髮呆,雪白小臉上,以往靈動的眸子變得柔靜。

河壩晚上很安靜,萬籟俱寂的靜,今晚,她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陣雜音。

薛元桐忽然問:“姜寧,我們以後都會離開這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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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前世,桐與楚

提醒:本章為前世篇,免費章節。

2016年4月,清明。

晴。

禹州市第一人民醫院,3樓,神經重症監護室。

3號病床躺著一箇中年女人,各種醫療儀器有規律的工作,房間記憶體有消毒水味,窗外樹葉是蔥綠色。

兩人站在病床邊。

顧阿姨身上的紡織廠工作服,未來得及換掉,她面帶倦意,眼中有深深憂慮。

“楚楚,你先回家吃飯,有阿姨在。”

薛楚楚小臉蒼白的嚇人,神情麻木,彷彿丟了魂。

“我再等等。”她展露一絲笑,笑容實在淒涼,她本就是不愛笑的性子。

這時,一個油光滿面的男人出現在病房門口,外套擋不住他凸起的肚子。

“小楚,我來看你媽了。”男人聲音響亮。

聞言,薛楚楚忍不住一股厭惡。

“喲,顧老妹在啊!”男人打了招呼,放下水果牛奶。

顧阿姨接過水果,感謝道:“李老闆,你客氣了,來了好幾趟。”

李老闆滿面笑容:“華妹兒是我員工,她現在生病住院,我總得來看看。”

他走上前兩步,打量床上的華阿姨,唬道:

“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我找了關係,請南市的醫生過來飛刀手術,人家說了,同樣的患者,動完手術能下床走路。”

顧阿姨聽了,升起希望:“靠譜嗎,手術多少錢?”

幾天住院,楚楚媽花了好幾萬,她家積蓄見空,後續還不知農村醫保能報銷多少。

李老闆:“幾十萬吧,小錢!”

顧阿姨和薛楚楚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李老闆見到這幕,沒說話,只是多看了薛楚楚兩眼。

“中午沒吃吧,你們倆留個人看華妹兒,我帶你們吃飯。”李老闆大氣道。

薛楚楚拒絕了:“我回家吃飯。”

李老闆想了想,他這些天,跑了好幾次,如今逼到這境地,該攤牌了。

“楚楚,剛才醫生跟我說了情況,你跟我去看看。”李老闆如常道,看不出任何破綻。

薛楚楚知道李老闆人脈很廣,她考慮一番,隨他出了病房。

一直到住院部大樓前的院子,和煦的陽光灑滿長椅,藤蔓攀繞,許多病人在休息,有人拎著藥水瓶打點滴。

“就在這裡說吧。”薛楚楚位於溫暖的陽光下,卻渾身發冷。

李老闆望著女孩吹彈可破的皮膚,令人驚豔的臉龐,他似乎回想起少年的時光。

轉瞬間,他親手撕碎年少的回憶,年齡大了,對於美好的東西,只想佔有。

“楚楚啊,伱媽媽的病要錢,錢不夠就難了。”

他不再掩飾,目光肆無忌憚:“你家條件我清楚。”

薛楚楚面無表情:“李叔叔,你想說什麼?”

“這筆手術的錢,叔叔可以給你出,包括後續療養費,還有你大學學費生活費。”

李老闆亮出寶馬鑰匙,不再偽裝,露出野獸獠牙:

“你呢,陪我兩年就成。”

薛楚楚表情終於變動,她冷冷的笑:“李老闆,我媽媽如果知道,你對我說這種話,她一定會扇你。”

李老闆不慌不忙:“她能下床再說吧。”

薛楚楚沉下臉:“以後別來了,把你的東西帶走。”

說完,她扭頭離開。

李老闆依然笑呵呵,絲毫不生氣,他摸出煙,剛想點燃,迎面一個高挑的女醫生看到,皺眉:“這裡不準抽菸。”

李老闆趕緊收好煙,他堆起笑:“馮主任,可算見到你了!”

馮醫生停下腳步:“你是?”

李老闆客客氣氣:“咱們見過,我兒子在四中高三1班,和你女兒白雨夏一個班。”

……

禹州四中,高三1班。

放學鈴打響,下午放假半天。

1班的學生,並沒像其他班那樣,一窩蜂的往外跑,大部分學生依然留在班裡刷題。

臨近高考,緊張的氣氛,壓抑高三考生。

一個女孩從教室門出來,她衣著乾淨,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纖細,長髮垂下,用一條青帶繫著,走動之間,辮子隨風而動。

她皮膚細膩勝雪,嘴裡含了一根棒棒糖,一邊的臉頰微微鼓起,眉目流轉,說不盡的嬌憨可喜。

“走了,薛元桐!”黃玉柱揣著書本,匆匆經過樓梯,與她打了招呼。

高二分班後,薛元桐前往1班,黃玉柱等人依然留在8班。

薛元桐看到老同學,她搖搖手,表示“拜拜。”

朝東的走廊,王龍龍扶陽臺,樓下幾個抱籃球的高二學生往食堂趕。

他有感而發,吟詩道:“至今思小啟,球技世無雙。”

牛仔褲褂的崔宇叫道:“沒啦,小啟已經沒啦!”

吳小啟高二時,在籃球場和莊劍輝等人發生衝突,吳小啟先發制人,抽了莊劍輝一巴掌,矛盾鬧大,吳小啟家裡出事,最後退學。

張池從後面靠近:“龍哥我知道你有錢,能借我50不?”

王龍龍收斂了輕狂,他板著臉:“別玩你那1元奪寶了,你省兩個錢吃頓黃燜雞,他不快活嗎?”

張池舉例:“9班的沈抽中了iPhone6S,你借我50唄!”

……

十字路口,一輛黑色電瓶車快速駛來,薛楚楚按住剎車:

“桐桐,上車!”

路邊的薛元桐笑吟吟的:“楚楚,我來騎車。”

她高一就學會騎電瓶車了,上學放學獨自騎車。

“嗯嗯好。”

“楚楚,我先去買點零食。”她說。

薛楚楚想到她住院的媽媽:“不好意思啊桐桐,我買不了了。”

“我請你!”薛元桐的獎學金小金庫還沒花完。

每次放假,她必買零食,那是每週最快樂的時候。

薛元桐買了小魚乾,餅乾,薯片,辣條,酸梅,一共花了12塊錢。

她家很窮,媽媽工作辛苦,只能買得起這類零食。

她看到同學吃三隻松鼠的零食,很羨慕,可惜那些零食太貴了,一包十幾塊錢呢。

薛元桐騎車回家,迎面的風兒,吹的她很舒服。

“楚楚,你媽媽回老家,還沒回來嗎?”

“她在老家有點事。”

“唔,我還找她學醃鹹鴨蛋呢。”

“等她回來了教你。”

“好嘞!”薛元桐開心的一擰握把,電瓶車加速。

她卻沒看到,後座楚楚木然的表情。

河壩下的油菜花開了,遍野的油菜花重疊在錯落有致的田野,一陣風吹過,油菜花田湧起金色的波浪,空氣中似有香味飄揚。

薛元桐揚起手,彷彿在和油菜花打招呼,風吹的油菜花彎了腰,似在回應她。

平房到了,薛楚楚取下菜,她們中午做飯吃。

“桐桐,我先放個東西。”薛楚楚說。

她家在隔壁,之前隔壁的房子空著,她媽媽和顧阿姨商量後,便從市裡搬來住,每個月給桐桐家200塊房租。

薛楚楚回到家,她靠在牆上深呼吸,胸前隨之起伏不定。

媽媽的病太嚴重了…如果以後…她不敢想象那種後果。

三分鐘後,她平復了心情,揉了揉臉,打起精神。

午飯很簡單,米飯,一道番茄炒蛋。

吃飯時,薛楚楚又想到病床上的媽媽,從她記憶起,媽媽很少享福,一直在工作,因為沒有技能,只能做最苦最累的工作,飯店服務員,工廠,清潔工,白班夜班兩班倒。

最後因為太疲憊了,昏倒入院。

薛楚楚看過媽媽年輕時照片,她媽媽以前很漂亮,卻因為過度勞累,現在比同齡人還老。

身邊有人勸過媽媽改嫁,薛楚楚一直知道,可媽媽放不下心她。

是她拖累了媽媽。

難過和悲傷,頃刻間淹沒了薛楚楚的心田。

薛元桐正在吃辣條,她吸溜手指呢,忽然發現,楚楚無聲無息的流眼淚,淚珠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滑落。

薛元桐瞬間慌了,她好多年沒見楚楚哭了。

“楚楚,楚楚,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薛元桐手忙腳亂,她連忙用手幫楚楚抹眼淚。

結果手上的辣椒油,沾到楚楚眼睛。

薛楚楚沒崩住,被辣的欲死欲仙,更難過了,纖瘦的肩膀顫動,嗚嗚哭出了聲。

薛元桐還在幫她抹眼淚,她哄道:

“不哭了好不好,我把零食都給你吃,好不好~”

她哄小孩子一樣哄楚楚。

薛楚楚哭了一會,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又遲遲不肯落下,她不復之前的清冷,轉而變得可憐。

她去洗了臉,額前髮絲溼潤的散亂,眼圈紅紅的,竟帶有一種精緻。

薛元桐擔憂不已,一定出事了。

“楚楚,你還好嗎?”薛元桐脆脆的音色中,有濃濃的關心。

薛楚楚冷靜了許多:“我沒事。”

薛元桐無奈,楚楚瞞著他。

忽然,薛楚楚問:“桐桐,如果我們最後註定離開這個世界,那麼活著還有意義嗎?”

薛元桐聽了後,感到這個問題好深奧,生死,多麼遙遠的話題。

她不知道楚楚為什麼這樣問。

但薛元桐,從未懷疑活著的意義。

薛元桐把桌子上的零食,攏到一堆,這是她最大的快樂。

“楚楚,你喜歡吃零食嗎?”

薛楚楚點點頭,媽媽沒住院時,她經常和桐桐一起買零食吃,那是她最放鬆的時候。

“人活著呀,就像吃零食,這堆零食遲早會吃完,但我會因為,它們會被我吃完,就不吃了嗎?”

“也許在快吃完時,我有點難過,但是正因為快吃完了,剩下的一點零食才更美味。”

“活著的意義,不正是這樣嗎?”薛元桐頑皮的說。

她把零食分為兩半,一半給楚楚,一半留給自己:

“你吃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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