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比劍和登山
變相驅逐錢老師後，薛元桐和姜寧繼續吃飯。
豆腐腦放了黃豆，咬起來脆脆的，薛元桐兩勺子解決。
再吹一吹晚風，遙望遠處澮水河，風兒似乎攜了水氣，涼絲絲的。
錢老師尋了小桌子，用抹布擦了又擦，擦的蹭亮，方才落座。
很快，阿姨端上豆腐腦，錢老師盯住這碗豆腐腦，緊緊皺起眉頭。
“大姐，你來一下。”錢老師喊道。
他的喊聲不小，引得周圍行人側目，賣豆腐腦的阿姨只好放下手頭的活，趕緊跑過來。
錢老師翹起二郎腿，搖了搖扇子，用他執教多年的教師語氣：“你記不記得，我怎麼和你說的？”
阿姨：“你點了一碗豆腐腦。”
“還有呢？”錢老師追問。
阿姨面有難色，她真不記得了。
錢老師用扇子比劃豆腐腦，又道：“你再仔細回想回想，我怎麼和你交代的？”
阿姨看著豆腐腦，左思右想，好一會兒，別的顧客等急了，開始催促。
情急之下，阿姨終於注意到碗裡的一抹綠色。
阿姨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要香菜，現在給你換一碗。”
她趕緊重做一份。
薛元桐目睹全程，奇怪：“錢老師明明可以直接告訴老闆，哪裡有問題，卻偏讓她自己找哪裡錯了。”
姜寧道：“這叫啟發式教學，先讓老闆認識到錯哪了，再讓她改正。”
“教學嗎…”薛元桐沉思兩秒，又說，“這裡不是學校呀，老闆也不是他的學生。”
姜寧：“所以就他事多。”
……
吃完晚飯，姜寧結了帳。
薛元桐說：“不算貴哦，一共才12塊，平均6塊錢。”
姜寧道：“我只吃了一個肉夾饃，如果平均，我才吃了4塊5。”
薛元桐不講理：“我們是一起的，應該平均。”
“行吧。”姜寧勉強同意。
薛元桐亦步亦趨的跟他，開心的說：“姜寧你真好！”
兩人順河壩溜達，期間，姜寧收到訊息，邵雙雙給他拍了南市的年中會場地，還花錢請了一些人表演節目，搞得頗為盛大。
“抽獎準備好了，確定是單人旅遊券嗎？”邵雙雙問。
“嗯，確定。”
得到首肯之後，邵雙雙表示：“好的，晚上抽獎我來安排。”
薛元桐見姜寧在玩手機，喊他：“晚上我媽媽不回來了。”
顧阿姨前往南市參加活動，晚上的住宿由公司安排。
“那你可以熬夜。”姜寧道。
薛元桐：“是呀，晚上我去楚楚屋裡玩，你去不去？”
“不去。”
“切，我自己去。”薛元桐拋棄姜寧。
……
天色徹底暗下，楚楚回來後沒再忙碌晚飯，而是煮了一袋泡麵。
屋裡有點悶，薛楚楚端碗到門口吃飯，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
薛元桐站在邊上，看她吃。
隔壁的錢老師遛彎回來，聞到泡麵的味，搖搖頭，用恨其不爭的語氣：
“少吃點泡麵，這東西沒營養，越吃人越瘦。”
薛楚楚很有禮貌，微笑的回覆：“錢老師您說的對。”
錢老師覺得挽救了祖國的花朵。
另一邊，東東啃著泡麵出門，錢老師又擺出教書育人的態度：
“東東，少吃點泡麵，瞧你胖的，再吃就成球了！”
薛元桐：“？”
東東根本沒鳥錢老師，把他當空氣了，搞得錢老師很沒面子。
東東火速吃完泡麵，繼續擺弄他的木劍。
先前他砸了錢老師的梯子，挑出最好的一截竹子，以胚料削成木劍。
東東雖然很熊，但動手能力很強，他順了一把張叔割肉的快刀，“嚓嚓”的削木劍。
別人在吃飯，他在削劍，別人在閒聊，他還在削劍。
星光不問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
從砸梯子，到鑄成劍，足足耗費四個小時！
東東終於製作出一把帥氣的木劍，他用砂紙細細打磨，將所有木刺磨去，再用布條纏出劍柄。
東東單手持劍，立於門口白熾燈的照應下，他拔劍，劍身如有光芒閃爍，甚至射出一道劍芒！
當真是炫酷無比！
門口的姜寧維持法術，繼續給東東的“寶劍”加持特效。
東東眼中迸發出耀眼光芒，他大叫一聲：
“我的絕世寶劍！”
“哈！寶劍！”東東揮舞寶劍，唰唰唰，漫天全是璀璨劍影幻影。
他揮了一會，漫天劍影重疊，最後緩緩歸一，形如鬼魅、
東東握住劍，那股子興奮沖天而起，對於孩子而言，親手製作出了寶劍，那是何等的成就感？
嗑南瓜籽的錢老師驚呆了，他從未見到如此奇妙的劍，當即大喝一聲：
“好劍！”
“寶劍配英雄，東東，我給你劍刻字！”錢老師技癢。
東東答應了，但在這之前，為了讓寶劍認主，他用針扎手指，滴了一滴血，落在劍身。
認主儀式完成後，錢老師取了筆墨，在寬厚的劍身，寫了一行詩：
‘一劍光寒十九洲。’
待到墨汁風乾，東東提著絕世好劍，大步流星，找至姜寧門口。
他舉起寶劍，直指姜寧，眼神睥睨：
“受死吧！”
此刻他是電視裡的大劍客，一招奪人性命！
姜寧樂了，順手拎起他的木劍。
薛元桐和楚楚回屋了，外面只有他一個人。
東東黑臉興奮，渴望嗜血，之前被姜寧嘲諷，現在他終於能夠復仇了。
今日，他的絕世好劍，必將震懾四方！
東東想到大殺四方的場面！
不等姜寧反應，東東揮劍襲來，下手完全不知輕重。
那寶劍揮舞時，隱隱有寒光閃爍！
如同一把發光之劍！
東東更加用力，這一劍倘若砸在別人身上，說不定給人砸出傷。
姜寧沒坐以待斃。
只見他慢悠悠拿劍，輕輕一削，如同削豆腐似的，一下把東東的劍削斷了。
場面極為寂靜。
霎時間，東東劍身寒光消失，原本光芒奪目的劍，瞬間失去所有色彩，變成了灰溜溜的。
“啷”半截木劍掉落。
東東呆在原地，眼珠子凸出，完全無法置信。
姜寧不屑：“什麼破劍？”
這一劍直將東東從最巔峰的狀態斬落，東東的意氣風發，堅韌不拔，內心狂傲，全部被這一劍斬去。
東東從未如此痛心過，他努力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製出一把寶劍，對此寄予厚望，卻如此輕易斷裂。
東東抱住斷劍，哭的撕心裂嚎：“你賠我的寶劍！”
姜寧遮蔽他的聲音，傳音回覆：“不賠，滾。”
這道聲音帶極強的威懾力，東東嚇得一顫，他知道姜寧不好惹，之前他還被踹飛了。
心知無法找姜寧賠償，東東抓起斷劍，找到隔壁的錢老師，挑軟柿子捏，叫囂：
“你賠我劍！”
錢老師：“？？？”
東東邏輯分明：“你在劍上刻字，把我的絕世好劍刻壞了！”
錢老師被氣的差點腦梗，他蹦起來喊：
“你血口噴人，明明是被人碰斷的！”
東東腦迴路簡單，認死理：“都怪你刻字，我的劍才會斷！”
“奶奶！”東東開始嚎。
言出法隨，遠處的門口，胖老太的身影閃出，幾秒後，胖老太嚎：“我的孫！”
……
門口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左鄰右舍全被驚動，出門看熱鬧。
整個事件非常複雜，錢老師對上胖老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在湯大爺，張叔，一眾人的協調下，錢老師賠償東東一根上好的木條，用來給他重新做劍。
錢老師咬牙接受，回到家裡找木條，結果發現自家梯子被拆了，又回來找胖老太理論，一直鬧到晚上十點半，才徹底消停。
姜寧衝完澡後，躺沙發休息。
今晚桐桐投奔楚楚了，沒在他屋裡玩耍，姜寧樂得清淨。
班群的董青風冒泡，他連發三張圖，深夜放毒，全是烤的冒油的肉串：
“強烈推薦來嚐嚐彭城的燒烤，他們這邊的燒烤是給你烤到7成熟，你自己再用炭火親手烤，自己動手自己吃，別是一番體驗。”
孟桂：“可是我就喜歡全自動啊。”
崔宇：“俺也一樣。”
江亞楠認真的詢問：“自己能烤熟嗎，或者烤糊了怎麼辦？”
董青風暖道：“我給你烤，你儘管負責吃。”
崔宇：“俺也想吃。”
孟桂：“俺也一樣。”
董青風嘴角抽了抽，他想掐死這倆貨。
盧琪琪表現出她的見識，參與話題：“彭城除了燒烤，還有一家地鍋雞你吃沒，全市第一家地鍋雞。”
董青風：“吃了啊，確實好吃，和我們禹州有點差別，他們的地鍋雞糖味更多些。”
兩人聊起了彭城的吃喝玩樂，像單凱泉和郭坤南這類農村出身的學生，根本沒去過幾個城市，完全無法加入話題。
尤其是郭坤南，原本以為他在新生群，能混的風生水起，被學妹簇擁，結果頻頻被新生裡的刺頭針對。
搞得他身心俱疲，還是王龍龍動用特權，踢了幾個人，才稍微好點。
楊聖：“燒烤建議魯省，和本地有很大差別。”
董青風見楊聖冒泡，心情一蕩，最近幾天沒見楊聖，他甚是想念。
他趕緊回覆：“魯省的燒烤特地道，我下一站打算去泰市，正好爬爬泰山，嚐嚐燒烤，有人一起嗎？”
董青風在群裡吆喝。
盧琪琪發話：“網上說人這一生，一定要爬一次泰山。”
陳謙：“泰山是五嶽之首，乃古代皇帝封禪之地，挺值得爬一次。”
陳思雨疑惑：“泰山明明不是最高的，為什麼是五嶽之首呢？”
黃忠飛：“其他名山周邊多是山地，而泰山不同，它處於平原，以前我坐車經過，泰山在一片大平原上拔地而起，氣勢無出其右。”
陳謙：“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正是以此由來。”
崔宇：“說到底不就是附近別的山太矮了，襯託了泰山嗎？”
黃忠飛：“這樣想不無道理。”
“我去年暑假爬過泰山，如果大家準備去，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援。”黃忠飛發言。
俞雯暗暗下定了一個決心。
王亞楠：“有點嚮往，可是太遠了。”
董青風：“不算遠，火車4個多小時。”
盧琪琪：“聽講爬泰山特別累，登頂五六個小時。”
黃忠飛：“的確挺累，有一段山路叫十八盤，很陡很陡，回頭望很嚇人。”
單凱泉自信滿滿：“如果讓我爬，我直接一口氣衝上去。”
董青風看不慣他吹牛，本想反駁，想想算了，爭贏了又如何？
放棄了爭鬥的念頭，董青風吐出一口氣，自認為心境成熟了不少：“來一起爬山，人多還熱鬧。”
單凱泉仔細一想，似乎還真可行，他成績提升，爸爸升職加薪，手裡零花錢比之前多了很多，如果和家裡好好商量一下，興許能得到準許。
群裡就泰山的話題聊了起來，各抒己見。
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其中，沈青娥和白雨夏也談了她們的看法。
……
薛楚楚屋裡。
薛元桐捏住手機，看他們聊泰山。
旅遊呀，登山啊，這些東西距離她很遠很遠，彷彿另一個世界，永遠無法觸及。
“楚楚，你喜歡爬山嗎？”
薛楚楚停筆，回過身：“會喜歡吧。”
“既然沒爬過，為什麼喜歡呢？”薛元桐疑惑。
薛楚楚想了想，巧笑倩兮：“我在手機上見過人家爬山哦。”
她貼近桐桐，點開貼吧收藏夾。
帖子記錄了一個人頂著大霧登山，從最開始的振奮，到中途疲憊，再到數次忍不住放棄，最後咬牙登頂。
當他登上山頂的那一刻，大霧忽然散開，藍天蓋過來，雲海，山林，秀麗的風景展現眼前。
樓主發的照片，極美極美，那是平時看不到的風景。
登山很符合薛楚楚的理念，她現在努力學習，提升成績，便是為了有朝一日，看到她現在看不到的景色。
薛元桐則盯著秀麗的風景照發呆，吶吶的：“好美呀。”
旋即，她悠悠嘆了口氣：“沒錢爬山。”
班長在班群說，光門票足足125塊呢。
薛元桐捨不得。
‘如果今天的刮刮獎，是我中的該多好！’她萌生念頭。
那樣她湊點零花錢，或許能帶姜寧一起。
薛元桐記得，姜寧沒去過泰山呢…
‘嗯，楚楚也沒去過，但楚楚要上學。’她尋找拋棄楚楚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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