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萬次機會
分完座位,大家收拾課桌,咣噹咣噹的震動之後,教室仿若煥然一新。
早自習結束,柳傳道根本不帶停留,迅速逃離魔窟。
段世剛瞧見後,抱著緬懷的心情,跟了上去。
兩人在8班東邊的外廊站定,這個位置視野開闊,冉冉升起的初陽,將亮光照在遠處的操場,下方是排成整齊方陣的迷彩色服,
高一新生在軍訓。
段世剛下意識到,他已經高二了。
崔宇從邊上匆匆經過,賤兮兮的語氣充滿興奮:“南哥南哥,快去看學妹,不是我吹,現在的妹子才是最好看!”
兩人步伐飛快,急不可耐。
段世剛想加入其中,稍微思考,他認為不急不急,軍訓下午能看,但柳傳道的換位感受,他必須第一時間聽。
旁邊的柳傳道,偷著眼睛,斜斜的往實驗1班教室瞄。
段世剛瞥了兩眼,柳傳道又說:“人家那是1班,全是好學生,咱們12班這次分班,總共三四個人進了實驗班。”
不等段世剛回答,他想到如今被龐嬌,李勝男,張藝菲包夾的場景。
那股窒息感,瞬間充斥了他的肺部,無法呼吸了。
柳傳道不忿:“特麼老子如果能進實驗班,受這鳥氣!”
段世剛感同身受,拍拍他肩膀:“兄弟,好好學習,記住一句話,學習可以改變命運。”
他以前不信邪,直到得知分座位規則後,段世剛服了,為了擺脫命運,居然主動做題,上進了許多。
如今的段世剛,再一次體會到高中的美好,自由,青春,少女甜美笑容,細長的大白腿。
久困樊籠中,復得返自然!
完美符合他的心境,段世剛想好好學語文。
柳傳道惱火無比:“剛子,我就納悶了,她們仨腦子不好嗎,故意留給空位給我?”
他感覺自己像一頭鱉,前桌是李勝男,同桌是龐嬌,後桌是張藝菲,他困在甕中動彈不得。
段世剛搖搖頭:“她們沒故意坑你。”
柳傳道覺得剛子為她們辯解,他堅通道:“她們就是壞,要不然她們玩的那麼好,幹啥不坐同桌,偏偏留個座位給我?”
又醜又噁心,柳傳道碰到了壞人。
段世剛見他氣得快炸了,解釋:
“你沒發現她仨很胖嗎?如果坐同桌很難受的,所以每人一排。”
柳傳道愣了愣,似乎有點道理?
他還想說些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這時,一男兩女從外廊走過,柳傳道瞅到後,眼珠子差點瞪圓了,兩個女孩居然是雙胞胎。
待到他們經過,柳傳道手肘碰碰剛子,打聽:“誰啊?”
段世剛:“姜寧,你最好別惹。”
段世剛當過老大,懂點眼色,知道姜寧打架不一般。
柳傳道想起來了,昨天他跟龐嬌打架,就是這小子最後阻止,他衣服都被王燕燕刮破了。
柳傳道:“我記得他前面有個女孩挺漂亮的,他倆談朋友了嗎?”
“沒啊,她白雨夏,咱班最漂亮的女生。”別的不談,段世剛看她長相氣質,就知道自己高攀不起。
儘管大家同是學生,然而,段世剛總覺得有距離感。
所以,他才先追江亞楠,無它,江亞楠皮膚樣貌不錯,卻又不特別漂亮,看起來有很親和,屬於那種‘只要我稍微努努力,便能配上她’的女孩。
柳傳道:“沒男朋友好啊,你看我追她。”
兩人在外廊聊了很久,直到上課了,段世剛提醒:“傳道,該走了。”
柳傳道想到龐嬌幾人,臉色特別難看。
段世剛瞧他的樣子,腳步輕快了許多,哎呀呀,真爽。
……
上午的第二節課是高何帥的數學課。
他步伐又快又急,“唰唰唰”踏入教室,班上同學還沒來得及靜音。
高何帥用黑板擦猛拍講臺,巨大的粉筆灰塵升騰,董青風連忙捂住口鼻,陳謙依然淡定看書,任由粉塵飄落他頭頂。
高何帥被幹一嘴粉筆灰,他閃到了講臺邊,重振旗鼓,咆哮道:
“上課鈴響了沒聽到嗎?還給我吵吵鬧鬧,滿罐子不響,半罐子咣噹!”
全班為之噤聲,身材魁梧壯碩,黑麵牛眼的高何帥發起火,威勢當駭人。
熟悉他的同學,沒人敢反抗。
白雨夏同桌的柴威,注意到此種場景,他內心絲毫不慌。
當年柴威在6班,便是班上最活躍的份子,他自認為長的帥,學習好,情商又高,插科打諢不在話下。
柴威活躍氣氛:“老師,剛才那是預備鈴,上課鈴還沒響呢!”
白雨夏表情微微詫異。
柴威的餘光注意到白雨夏轉頭了,他神色振奮,表演慾大增,準備再來幾句活躍氣氛。
高何帥面色陰沉:“滾到後面。”
柴威:??
高何帥:“我讓你滾到後面站,聽到了嗎?”
說罷,他恐怖的牛眼珠瞪住柴威,莫大的壓迫力襲來。
柴威低著頭,跑到後面罰站。
教室東北角,張池前面的崔宇不小心崩出聲:“哈哈哈!”
高何帥怒吼:“閉嘴!”
他巡聲而去,沒找到誰笑,高何帥發動群嘲:“以後誰在我課上搗亂,直接給我滾到後面!如果不想上我的課,馬上給我出去!”
鏗鏘有力的怒喝,傳遍了8班。
正在同學們沉默時,吳小啟抱起籃球,仰首挺胸:
“出去就出去。”
他從教室後排走到教室前門,又在高何帥眼皮子底下,跑出去打籃球了。
不明情況的曹昆,望向吳小啟,難以置信,這誰啊,簡直狂上天了!
高何帥近乎瘋了,但嚴主任曾在私下飯局交代過,吳小啟父母是搞教材的,跟很多學校有來往。
高何帥氣沒法發洩,只得對教室最後的柴威喊道:“不要靠黑板,給我站直點!”
柴威還是一言不發。
“好了,上課!”
……
高何帥人品不談,教學水平的確不錯:
“若不等式右邊不為零,先移項,通分化簡…”
他粉筆字寫的不錯,很快在黑板列出一道分式不等式的題目。
“按照我剛才教你們的技巧,我點個同學上來解題,解不出就在黑板邊站,什麼時候會了,什麼時候下去。”
此言放出,許多走神的同學,瞬間回神,紛紛望向黑板,生怕被點名了。
畢竟如果做不出來,站在前黑板是件非常尷尬的事,比後黑板尷尬多了。
高中生是愛面子的年齡,如何忍受如此對待?
一分鐘後,高何帥目光巡視,最終確定了人選。
他看了眼講臺嶄新的座位表,點名道:“孟紫韻,你來做題。”
孟紫韻身體顫動,草了,今天為什麼那麼倒黴?
她硬著頭皮,登上了講臺。
全班為之注視,郭坤南望見孟紫韻那雪白乾淨的面容,大而有神的眼睛,精緻的睫毛,他難以自控。
這時,他的道心磨盤轉動,將他的眼神,轉到了前桌的辛有齡,那一襲烏黑的頭髮,猶如黑色的瀑布垂下。
‘我好想摸一摸她的頭髮…’
郭坤南的心,再次為辛有齡而傾。
不出所料,孟紫韻果然沒能答出這道題目。
高何帥道:“行了,在黑板邊站著吧!”
孟紫韻聞言,慌張回頭,她的臉色因為這句話,變得蒼白,許是因激動,連頭髮也有些散亂了。
她捋了頭髮,膚色又難堪的泛起了片片紅暈,將那股少女感完美展現。
崔宇的同桌,孟桂頭髮硬了,昨天他看的那部片,女主捋了好幾次頭髮。
單凱泉淡淡的點評:“長的不錯。”
‘但,與白雨夏相比,差了兩籌。’單凱泉心裡補充。
他回頭望了望柴威,此時的柴威似乎受到了打擊,黯然無神。
單凱泉:‘我的女人,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王龍龍聽到凱泉的誇讚,他壓低聲音:“泉哥,你別被她外表迷惑,孟紫韻以前在小學,壞滴很啊!”
此時孟紫韻被高何帥折磨,王龍龍大快人心,甚至想讓高何帥手段再殘忍點。
王龍龍懷有看戲的心情,然而,有的人坐不住了。
曹昆和孟紫韻同時進入8班,今早他已經感到了危機,此時更是大為焦急。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在孟紫韻面前的分,就被扣光了,必須挽回!
曹昆腦子發熱,猛地舉手:“高老師,我來!”
高何帥:“行。”
今日,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曹昆攜帶無匹的雄心壯志,一步步登臨講臺!
兩分鐘後。
曹昆與孟紫韻,並列罰站黑板。
沒辦法,儘管曹昆快急死了,還是無法解出不等式。
班上同學偷笑中,孟紫韻心如死灰。
這時,董青風掛起優雅的笑容,彬彬有禮的舉起手。
曹昆痛苦,心中狂呼:‘尼瑪,我求求你別說話了!’
……
中午。
姐姐陳思晴和白雨夏回到教室,她下意識在白雨夏同桌坐下,然後意識到:“啊,不是我妹妹的座位了?”
白雨夏螓首輕點:“嗯,現在是柴威。”
陳思晴反應後,咬牙切齒:“可惡呀,下次我和妹妹雙姝合璧,必須搶回來!”
悶悶不樂的陳思晴,來到姜寧後桌,百無聊賴的坐下。
頭頂的電風扇呼呼旋轉,驅散酷暑的熱氣,陳思晴忍受熱氣。
忽然想到了外面那些軍訓的學生,心情微微好了點。
很快,鬱鬱寡歡的柴威到了,他甚至沒和白雨夏打招呼。
白雨夏不覺有何,她遇到的奇葩同桌多了去了,有擅長表演的,喜歡炫耀的,裝高冷的,還有忽冷忽熱的。
白雨夏年齡雖小,見識卻很多,她很懂同齡的小男生。
姜寧跟在薛元桐後面,走入了8班,薛元桐:“好熱好熱好熱,姜寧快拿出來,給我降降溫吧!”
姜寧法陣展開:“你確定還熱嗎?”
薛元桐:“我心裡熱。”
陳思晴正在給妹妹發訊息:“妹妹,你為什麼那麼不爭氣?座位輸沒了。”
妹妹:“姐姐你不講道理,明明我們倆是一起的。”
陳思晴:“好吧,是我的錯。”
10班的陳思雨,吃著姐姐的果凍,她倒不好意思了:“姐姐,我也要向你認錯,你的果凍被我吃了。”
陳思晴好生氣呀。
在薛元桐的催促中,姜寧摸出長方體的玻璃盒子,只見盒子裡,裝了許多通體白色,色如白玉的果實。
薛元桐叫道:“雨夏,雨夏,快來吃楊梅!”
白雨夏回過身子,只見那楊梅,與她平時遇到的紅的發紫的楊梅不同,她不禁好奇:
“水晶楊梅?”
薛元桐頓時覺得她好厲害,竟然認識楊梅的品種,像她最開始,只知道吃吃吃。
“現在九月了,還有水晶楊梅嗎?”白雨夏疑惑。
姜寧:“晚熟的。”
其實是他在虎棲山培育的。
姜寧拿出紙杯子,給白雨夏裝了幾大顆飽滿的水晶楊梅。
果實比乒乓球大了一整圈,還沒吃,就知道有多盡興。
白雨夏矜持的嚐了小口,冰絲絲的,果肉柔軟細緻,甜和酸相互交融,又若即若離,小舌頭被汁液所染,又一觸即離,餘下無窮的回味。
夏天午後的睏意,轉瞬間消散了,連心神亦是清明瞭。
她再低頭,映入眼前的是鮮粉色的果肉,她沒忍住,迫不及待的咬下。
燥熱盛夏時刻,有如此的冰涼楊梅,絕妙的享受。
薛元桐不如白雨夏那般品味,她大快朵頤。
姜寧回身,給耿露分了杯,又給陳思晴分了一杯。
陳思晴迅速幹完幾顆,惆悵萬千。
這時,姜寧又遞來一杯子,裡面赫然裝了幾顆楊梅。
陳思晴先驚喜,後侷促:“不太好吧?”
姜寧看破不說破,“給你妹妹。”
陳思晴捧起杯子,鄭重道:“你放心,我一定給她留!”
她不再猶豫,往教室外走。
陳思雨發了訊息:“姐姐,你生氣了嗎?我知道錯了!”
陳思晴:“沒關係,你是我妹妹,哪怕你犯了一萬次錯誤,我仍然會原諒你!”
10班的陳思雨好感動,她們是雙胞胎呀,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她感動的同時,大口吃姐姐積攢的果凍。
陳思晴嚐了顆妹妹的楊梅,回覆:“所以,你也要給我一萬次犯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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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 受死
晚自習第三節課,自由自習。
原本高坐講臺的黃忠飛,換成了漂亮女生辛有齡,現在她是班長,負責鎮守8班,維持教室紀律。
郭坤南寫了兩道題,累了,他抬起頭,遙望講臺後的那個女孩,兩秒後,他充能完畢。
真好!
“抬頭便能望見心愛的女孩,大抵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刻了吧!”郭坤南如是想。
遠遠的,辛有齡注意到郭坤南,她展露笑容,以表示打招呼。
所謂剎那花開,郭坤南的季節,從夏天倒回春天,回到了那個春花爛漫的世界。
後排,胡軍低聲分析:“泉哥,我發現了小小的疑點。”
單凱泉刷題的手停住:“你說。”
“我嚴重懷疑,南哥喜歡的並不是辛有齡,而是11班的班長徐雁,辛有齡有徐雁的影子。”胡軍道。
單凱泉仔細想想,還真是,郭坤南上個喜歡的女孩是11班班長,現在又喜歡新班長辛有齡,他是不是隻喜歡有地位的女生?
胡軍嘖嘖:“可是這類女孩,不是一般人能駕馭住的。”
他搖頭晃腦,對南哥的命運表示哀悼。
家裡沒有草原,卻愛上一匹野馬。
王龍龍樂道:“軍哥,你得了吧,三十歲女人豈不更難駕馭?”
胡軍坦然道:“你不懂了,我可以被駕馭啊!”
幾個兄弟湊在這邊瞎聊,其樂融融,王龍龍覺得嘴裡空空的,南哥不在了,平時小零食少了。
他回頭望,只見教室後方,黃玉柱蹲在飲水機旁邊,抄著扳手和螺絲刀,專心修理飲水機。
王龍龍懷疑了,玉柱包裡到底有啥沒有的?
8班有兩臺飲水機,一臺壞了之後,只剩另外一臺,用水高峰期,稍顯不夠用。
此時上課期間,教室西邊,張池端起杯子,於眾人靜坐的教室中,端起水杯,到前排接水。
雖然是自習課,但接水這種事,並沒被禁止。
張池接水準備留晚上到宿舍喝。
四中的男生宿舍,沒飲水機,張池不想喝涼水,又不想買純淨水,正好喝班裡的。
孟紫韻恰好在張池前面,眼見純淨水桶的水即將見底,張池搶出兩步,擠掉孟紫韻,搶先放置杯子。
孟紫韻畢竟是女生,經此推搡,險些被擠跌倒了,她穩住腳步,喝問:
“你幹什麼?”
言語之前,竟有幾分咄咄逼人。
張池根本不怵她,他裝作沒聽見,按下接水按鈕。
孟紫韻氣得不輕,連水也不接了,步子蹬的重重的,扭頭回了座位。
曹昆安慰道:“垃圾人沒素質,別和他計較。”
曹昆其實沒辦法,若以前在5班,好友眾多,他絕對當眾斥責,給這個人的名聲搞壞掉,可惜來到8班,孤獨無助。
想他曾經多麼風光!
果然真是‘物離鄉貴,人離鄉賤’!
湯晶表情玩味,她認出了張池,曾經在燒烤攤,她還戲耍過對方,對於這種人,湯晶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
來到8班之後,曾經5班的風雲人物,曹昆多多少少遭受了不公,然而,湯晶卻是完全體狀態。
“沒事,交給我吧。”湯晶道。
說話間,她摸出一張似是摺好的紅色大鈔。
孟紫韻不明所以:“你拿一百塊做什麼?”
對於普通高中生而言,一百塊算一筆小鉅款了。
湯晶那張略顯刻薄的面容,透著陰險:“你瞧好了。”
她將一百塊丟在地上,用鞋底虛掩。
張池順利接滿水,心情大好,洋洋得意的回到後排。
這時,湯晶腳下突然移開,她動作幅度微微有點大,被迎面走來的張池注意到,緊接著,他望見躺在水泥地的紅色百元大鈔。
霎時,張池的心跳慢了半拍,隨後“砰砰砰”跳動。
他腦海無數畫面閃動,一百塊可以買40瓶可樂,可以買25桶泡麵,可以買12份雞排,可以吃6頓黃燜雞!
他不動聲色瞄向周圍的人,湯晶在看書,孟紫韻在看他,但,她沒注意地面。
有錢不撿,天誅地滅!
貪心一起,道德統統靠邊,更何況,張池根本沒道德。
張池先是自然的,從容的,走到湯晶旁邊,腳底“啪”的,恰好踩中摺好的百元大鈔。
他一點點往前挪動,帶動鈔票往前,動作相當滑稽。
崔宇調侃:“池子你瘸了嗎?”
張池擠出笑,應付:“哈哈哈腿有點不舒服。”
他邊說,邊往前挪,本來幾秒的路,竟然耗費了足足兩分鐘,他緊張的背後汗溼,歷盡千難萬險,終於挪回座位。
同桌段世剛在看電影。
張池蹲下繫鞋帶,神不知鬼不覺,將錢從鞋底抽了出來。
‘哈哈哈,一百塊到手了!’張池面色狂喜,宛如得了癔症。
孟紫韻蹙眉:“晶晶,你的錢沒了,便宜他了?”
湯晶快笑瘋了,她又摸出一張‘鈔票’,孟紫韻打量,發現正面印了人民幣圖案,背面居然是小廣告。
‘特麼的小廣告!’張池心中憤怒。
他吼道:“操,操!”
誰特麼這麼缺心眼。
旁邊段世剛被驚動了:“咋了池子?”
湯晶和孟紫韻捂嘴笑,剛才張池滑稽的動作,全被二人瞧在眼中。
……
新班長辛有齡“咳咳”表示警告。
狂怒之下,張池將小廣告撕碎,往天空仰起,如漫天雪花,灑落段世剛頭頂。
陳思雨趴在桌子上,睡覺不敢睡,做題不想做,玩手機怕被沒收,她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浪費。
“天哦,還有一節課才放學呢!”陳思雨有氣無力。
她歪頭望向同桌,耿露挺直腰肢,握住鉛筆,正在A4紙繪畫。
陳思雨發現,從剛上晚自習,她不是在畫畫,就是在削鉛筆,似乎不會疲憊。
耿露終於停下了手中鉛筆,陳思雨藉機找她聊天:“耿露,你有沒有忘記,晚自習還有一節課呢!”
“你不提醒我還真忘了。”耿露溫婉的說,接著用溼紙巾擦去手上的鉛筆灰,又擦了擦課桌。
陳思雨控訴學校無情:“太折磨人了,居然上課到10點半!”
“是挺晚的。”耿露贊同,不過,若能在教室多待片刻,她倒不牴觸。
誰讓這裡有她想見的人呢?
耿露往課桌湊了湊,柔嫩的胳膊放於課桌,然後她稍微弓腰,又將胸口擱好,兩團團有了歸宿,耿露頓覺渾身一輕。
因為重力的作用,課桌輕微震動。
陳思雨被震的雙眼瞪大,盈盈眸子不禁思索,‘倘若我與姐姐合二為一。”
好像…還是沒耿露大!
嘶,可惡咦!
陳思雨首次,對她們雙胞胎姐妹的強力,所產生了質疑。
她不禁開始幻想,數量和質量,究竟哪個更重要?
‘晚上整個問題,問問網友吧!’陳思雨下定主意。
……
晚自習進行中,黃忠飛突然收到來自單慶榮的簡訊,他看了眼訊息,受到不小的驚訝。
以前的黃忠飛碰到這種事,立刻第一時間宣佈,早已形成了本能,很難受自我控制。
更何況,今天的訊息內容,頗為重大。
黃忠飛忘記了身份,這一刻,他豁然起身。
全班為之矚目。
崔宇:“班長咋了?”
王龍龍起鬨:“班長,大晚上的做啥呢?”
講臺上的辛有齡氣呼呼的,心中不滿:‘我才是班長!’
黃忠飛:“宣佈一個事啊,剛才單老師給我發簡訊了,從今天晚上開始,繼續延續高一的晚自習計劃,九點半放學!”
教室之中,先是震驚,隨後爆發劇烈的歡呼:“臥槽,臥槽!”
“牛逼!”崔宇跳離座位,奔走相慶,與馬事成,單凱泉他們擊掌。
郭坤南高聲呼叫:“班長多謝你通知!”
話一出口,他渾身顫抖,恐懼的望向講臺的辛有齡,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郭坤南:‘我好冷。’
不光是8班,隔壁的9班也傳來巨大歡呼,同學們的喜悅溢於言表。
紛紛誇傳遞訊息的黃忠飛,講臺上的辛有齡徹底被忽略。
縱是她平素堅強,此刻心裡也無法抑制的委屈:‘這班長沒法幹了!’
臨下課三分鐘前,姜寧叫醒薛元桐。
薛元桐剛醒時,眯著眼睛,唇瓣微微張開,有可愛的弧度。
她小手揉揉眼睛,呆了十秒,終於清醒。
她望向黑板上的鐘表,發現才九點二十八,責問:“姜寧,為什麼這個點喊我!”
姜寧:“今天往後,晚自習只有三節課。“
薛元桐大吃一驚:“真的假的?”
白雨夏為他作證:“真的,全班都知道了。”
薛元桐信了,她吶吶道:“昨天回家路上,我還跟姜寧說呢,如果像高一那樣多好,結果今天居然改了!”
美夢成真了。
薛元桐審判:“姜寧,快說,是不是你幫我實現了夢想,速速招來。”
白雨夏抿起嘴,淺淺的酒窩浮現。
怎麼可能呢?四中的高二四節晚自習的傳統,延續了好多年,稍微有點常識的人,也該知道,想讓四中這級別的學校,為之改變晚自習,難度有多大。
白雨夏笑吟吟的。
姜寧伸手,握住拳頭,彷彿握住無形力量,他道:
“沒錯,就是我,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薛元桐細緻的小臉,馬上露出崇拜的神色,瞳孔閃爍熠熠光亮。
白雨夏:‘呃…”
……
第三節晚自習結束。
苗哲在課桌收拾東西,盧琪琪拿了瓶洗面奶,找到他面前:
“你的皮膚太乾了,以後別用火山石洗面奶,太刺激了,用這個溫和的。”
苗哲真誠的道謝:“謝謝,謝謝你!”
他趕緊抽了張50元鈔票,交給盧琪琪。
盧琪琪不在意:“客氣。”
在苗哲的再三熱情下,盧琪琪收下50塊,這是買洗面奶的錢。
她手指戳了戳自己光滑的臉龐,底氣十足:“以後護膚的產品,儘管問我,護膚問題隨便qq找我。”
辦完事後,盧琪琪挎起她時尚的包包,轉身走出教室。
外廊,盧琪琪捏著50塊,暑假有一天,苗哲突然私聊她,虛心請教問題。
盧琪琪平時愛好化妝打扮,立刻施以幫助,連續幾次後,他們從一般同學,升級到了有共同語言和利益交換的同學。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盧琪琪心情不錯,與此同時,她對美妝的興趣,大大的增強了。
教室裡,苗哲握住洗面奶,彷彿握住全世界。
他暗下決心:‘雲霓,等著,我會讓你見到我最好的一面!”
教室裡最後只剩下四個人了,苗哲,刷題的陳謙,玩手機的單驍,以及柴威。
半個小時後,柴威收到簡訊,起身離開教室。
單驍盯住柴威的背影,總覺得這小子有點詭異,不過單驍藝高人膽大,絲毫不懼。
單驍飲了口水,他揹負雙手,朝高一年級的教學樓,慢悠悠的溜達。
……
校外居民區的小巷中,柴威拎著塑膠袋,走在黑暗中,他一直往前。
當初6班的風雲人物,柴威初到8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這一切,全是拜高何帥所賜!
今晚,柴威不再隱忍!
勝負,從不在棋盤之上,而在,棋盤之外!
‘狗賊,高何帥,今日受死!’
柴威來到巷子最深處,據他打探的訊息,高何帥住在附近。
柴威幾番踩點打探,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確定高何帥租住的地址。
面前是一處農家小院,柴威站在窗前,能望見裡面的人影,那道人影正是高何帥。
柴威嘴角有邪魅的笑,他輕輕拉開窗戶,沒驚動任何人。
高何帥背對窗戶,正在批改教案。
柴威摸出火柴盒,他不喜歡打火機,更喜火柴,因為他覺得,火柴和他更契合。
他擦亮火柴,小小的火焰燃燒,照亮了他的側臉。
火焰燃燒殆盡。
‘該幹正事了。’他說。
柴威戴好白手套,拿起塑膠袋中的鞭炮,他擦起火柴,點燃鞭炮引線,熟練一丟,那鞭炮順暢送入屋內。
柴威拉上窗戶,變幻嗓音:“高老師,學生給你拜年了!”
屋裡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在夜晚中極為響亮,其中夾雜了高何帥的怒吼和咆哮!
柴威的氣終於順了,他在喧鬧嘈雜中,心滿意足的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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