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惡女人（5K）
週五下午，第二節課，物理課。
往常這個時間段，歐陽老師已經拋棄學生，前往安城兼職補習班了，可惜現在，他被學校制裁了。
歐陽老師四十來歲，不敢辭掉工作，一怕沒了退休工資，二怕沒了編制，他再去補課，資歷就顯得沒那麼亮眼了。
只好留在學校教教物理這樣子，寒暑假再出擊輔導班。
本想過太平日子，結果還遭到了體育老師的針對！
於是上課前，歐陽老師特意交代，這節課講動力學綜合題，一旦錯過，他將不會再講。
以此來扼制體育老師。
當他踏入教室前門，雙眼一掃，果然，除了幾個離開的藝體生，其他幾個學生全部待在教室。
他頗為滿意。
但，教室裡嘈雜的聲音，令他不滿。
歐陽老師皺眉，訓斥：“上課鈴不是已經響了嗎？我為什麼還能聽見有人說話？”
崔宇起鬨：“因為老師你有耳朵。”
歐陽老師嚴厲的盯他。
好一會兒，才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這話說的，8班同學覺得他臉皮真厚，你特麼前面一年半，每週跑去補課，我們肯定有意見。
歐陽老師：“如果誰對我有意見，你可以直接出去！”
吳小啟抱著籃球，噔噔噔的走了，還很有禮貌：“謝謝歐陽老師。”
後排的龔瑾：“他一直是這樣嗎？”
王永：“他家是搞教輔資料的，關係盤根錯節。”
“難怪。”
歐陽老師忍住怒意，看向崔宇：“你也對我有意見？”
孟桂幫忙打掩護：“他肯定對你沒意見啊，不然他肯定直接走了。”
歐陽老師收回逼迫的目光，他畢竟是任課老師，具備些許權威。
他開始講課了，操作投影儀投出一道經典的‘冰面上運動員推物塊’的動力學綜合題。
‘水平冰面上有一固定的豎直擋板，質量為M的滑冰運動員面對擋板靜止，他將一質量為M=4.0KG的靜止物塊以…’
歐陽老師講課水平不錯，講的細緻入微，但仍有很多學生聽不懂。
例如陳思雨，像在聽天書，笨的恨不得吊死。
歐陽老師：“這部分比較簡單，只要掌握動量守恆和能量守恆的基本規律，再多做幾道題，慢慢就能掌握了。
他話語一轉：“比如我兒子，他比你們大一屆，他從小最擅長物理題，他現在已經宣佈保送985了，他一米八七的大個子…”
歐陽老師狂吹他兒子的光輝事蹟。
突然，下午的陽光曬到盧琪琪的美甲上，折射出的光芒，閃到了歐陽老師的眼鏡。
歐陽老師掃了盧琪琪一眼，陰陽怪氣：“有些女生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還做美甲，你來學校是學習的？我看是來招花引蝶的！”
盧琪琪聽了後，非常生氣。
她回道：“按照你這樣說，人家3班的雲婷婷還不是和我一樣的貨色？你兒子前段時間還跟人家表白呢。”
歐陽老師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雲婷婷是誰，天天在樓下打羽毛球，對於他這種老一輩而言，簡直水性楊花！
他辯駁道：“我兒子絕對不會和她談戀愛！”
盧琪琪不屑：“當然不會啊，人家雲婷婷把他拒絕了。”
歐陽老師憤而甩書離開！
同學們懵逼了，不是吧，我們老師沒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代理班長王龍龍喊：“陳謙，這道題你會不會？”
陳謙面上無悲無喜：“不在話下。”
王龍龍高興：“太好了，你來給大家講課吧！”
於是陳謙推推黑框眼鏡，站起身來，宛如一個富有知識的學者。
陳謙是真正的苦學士，他的天賦並不特別出眾，完全比不上年級前十的林子達他們，他掌握的許多知識，是一點點鑽研出來的，所以基礎非常牢固，如今竟然能觸及清華的分數線。
陳謙講題的能力同樣很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像陳思雨這種呆頭笨蛋依然聽不懂。
其他同學卻很開心，咱們8班又成功實現了內迴圈。
而歐陽老師怒氣衝衝的回到辦公室後，拿起手機給兒子撥電話。
歐陽學長正在操場上打籃球，他雖然保送成功了，但到9月份才開學，他家庭條件還可以，他爹雖然人品不咋樣，但補課確實賺到錢了，不需要他打暑假工。
他現在主要任務是考駕照，然後來四中玩，畢竟學校有趣的人很多，還有他喜歡的女孩。
高大英俊的歐陽學長運球過人，學妹們鼓掌加油，送水和零食。
‘哎，這日子實在太美妙了！’歐陽覺得這幾個月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妙的日子了。
突然，有學妹喊道：“歐陽，你的手機響了！”
歐陽撤出籃球場，接聽電話，然後收到了他爹嚴厲的批評，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歐陽臉色不好看：“我想喜歡什麼樣的，就喜歡什麼樣的！”
然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歐陽老師氣的頭頂直冒煙。
同辦公室的陳海陽頂著一頭茂密的黑髮，雙手捧著枸杞保溫杯：“你這節沒課啊？”
成年人懂得剋制，歐陽老師：“喝口水就回去。”
歐陽老師急忙喝了口水，急匆匆的走了。
陳海陽奇了怪了，8班不是兩臺飲水機嗎？
歐陽老師沉著臉走在長廊上，想必這段時間沒有他講課，8班的學生肯定會後悔吧！
想必，班級的氛圍肯定會非常陰暗吧！
“該的！”
懷著某種報復成功的舒暢，歐陽老師踏入8班的門檻。
陳謙站在講臺上，正在大聲講解：“第N次推後，運動員的速度為…”
他察覺到門口的陽光被遮蔽，於是轉頭望去，剛好對上歐陽老師震驚的目光。
“老師，你回來了？”陳謙平常的打招呼。
歐陽老師站在門口，他的震驚和憤怒和懷疑糾纏在一塊。
這一刻，陳思雨小聲對同桌說：“雨夏，他是不是很像AV裡提前下班回家的丈夫？”
……
放學了。
姜寧騎電瓶車帶桐桐回家。
桐桐坐在後座，吹著小風兒：“姜寧姜寧，楊聖跟我說，如果我倆打羽毛球，你肯定會虐我一頓，你認為她說的對嗎？”
“說的對。”
“我不信！”
姜寧：“那你問什麼？”
桐桐：“行唄。”
快到平房時，壩上變得格外擁擠，小販和閒逛的行人，幾乎佔滿道路，一眼望去，竟有數百人之多。
這一片明明不是集市，也沒有官方允許，但慢慢的，演變成了各路小販雲集的自由市場，很神奇。
賣衣服，賣菜，賣兔子，賣小吃，賣雞蛋，臘肉…還有舉著草靶子賣糖葫蘆的，五花八門。
此時不到4點，斜陽西照，人間煙火無與倫比。
姜寧放緩車速，往前移動，桐桐待在後座，迅速跟一個舉草靶子的阿姨，談成了關於糖葫蘆的交易。
姜寧真是服了她。
“吃！”桐桐把糖葫蘆放到他嘴邊。
姜寧咬了一顆，酸酸甜甜。
他的神識往前延伸，稍微遠些的地方，是三個賣魚人，各自守著水桶，姜寧一看他們的裝備，就知道不是專業賣魚，而是釣魚人出售漁獲。
“我這魚全是在人家魚塘釣的，兩斤多的草魚，8塊錢一條賣你行吧？”一個三四十歲的老哥說。
一個阿姨指指點點道：“也不便宜吧，人家賣魚都幫殺，你這魚我帶回家還要自己殺，這多難殺啊！”
“對啊，菜市場上次我還看到有3塊一斤的呢！”老大爺道。
阿姨殺價：“6塊吧，你給我兩條。”
釣魚人不樂意了：“這價格我還不如給老闆回收呢，我釣那麼多次魚，我第一次賣魚，我又不是為了賺錢…”
阿姨理所當然：“對啊，你不賺錢就賣給我啊！”
“不賣了，咋能買6塊？我還不如自己倒了！”釣魚人擺擺手。
阿姨看了一會，還是走了。
老大爺：“你這又不是野生的。”
旁邊的釣魚佬說：“你還不如定高些，不管賣得多便宜，有的人就是想講價。”
“嗨，再看看，總有人識貨。”釣魚佬坐在凳子上。
姜寧對桐桐說：“你想不想賺錢？”
桐桐吃著糖葫蘆，不假思索：“當然想了，你以為我是天天打LOL墮落的人嗎？”
“行，我想一門生意。”
姜寧騎著電瓶車，又往前挪了段距離，抵達釣魚佬攤位。
並不是每個人都市儈，有個識貨的大叔花8塊錢買了一條魚。
姜寧問了價格。
釣魚佬熱情的介紹。
桐桐揮舞百元大鈔：“全要了！”
三個釣魚佬驚了，此女個頭不大，竟如此豪爽！
他們對視幾眼：“給我留兩條吧，我還想自己吃呢！”
然後抄起黑塑膠袋，開始進行裝包，裝到最後，裝嗨了，本來還打算留兩條魚的釣魚佬，也不留了，全給賣了了。
光是二斤多的草魚，有16條，還有5條三斤的，還有12條一斤多的，二十多個黑袋子裝的滿滿當。
總共花費232塊。
姜寧把桐桐取下來，從車座底下拿出一口乾淨的化肥袋，一股腦的全裝進去了，然後隨手拎起化肥袋騎車走人。
幾個釣魚佬眼神震驚，難以置信：“勁那麼大嗎？”
那口袋子起碼有大幾十斤啊！
桐桐得意：“他力氣超大的！”
姜寧單手拎化肥袋，單手騎車，瀟瀟灑灑的回家。
桐桐立刻跳下電瓶車，將家裡幾個大盆，全部搬到院子。
姜寧解開化肥袋，又解開黑塑膠袋，草魚還是活蹦亂跳的。
姜寧解開一個袋子，扇一巴掌，打的它們失去意識。
薛元桐則戴上殺魚專用的皮手套，開始幫它們投胎。
姜寧則去農家樂。
林子達他們搞了一個塑膠筐，一隻鴿子正在吃筐下面的玉米粒，他一拉繩子，塑膠筐落下，將鴿子罩住。
林子達高興的手舞足蹈，成就感爆棚！
結果那鴿子，依然不慌不忙的在框裡繼續吃玉米，沒有一點被抓的意識。
林子達成就感瞬間衰減大半，懷疑人生：“阿鴿，你什麼意思？”
姜寧來了後，問：“你們以前賣炒飯的車還在嗎？”
林子達見狀，忙說：“有的有的，你拿去用，煤氣罐都是滿滿當當的！”
姜寧：“成。”
莊劍輝問：“你們準備賣小吃啊？”
“進了一批魚，試試賣炸魚。”
莊劍輝沒再問了，他前面帶路，介紹：“我調料是齊全的，還有幾桶油，有的都開封了，也沒怎麼用，你全部拿走吧。”
姜寧沒客氣：“成，回頭給你們留些魚塊。”
莊劍輝笑笑：“客氣了。”
姜寧拿了鑰匙後，騎著改造成小吃車的三輪車，向自己小院開去。
桐桐還在殺魚！
姜寧神識掠過小吃車，所有的調料配置全部瞭然於心。
他搬出牌子，寫上“油爆魚”的招牌，又寫【小份15塊，大份30塊】。
他有科技，不怕賣不出去。
薛元桐抄著大刀，“咣咣咣”的剁魚，還眨眨眼，問：“姜寧，我猛不猛？”
“猛。”
“嘻嘻嘻。”她傻兮兮的笑。
姜寧瞧著她嬌憨的臉蛋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魚切成一塊一塊後，姜寧搞了大盆，倒上料酒，蔥段，鹽，白胡椒，他拿著木棍子攪拌醃製。
時間漸漸流逝，桐桐還抽空熬了料汁，一種麻辣，一種是糖醋。
準備就緒後，姜寧騎著三輪車，帶桐桐掙大錢。
壩上的行人絲毫不見少。
姜寧在邊緣處停下，薛元桐左看看右瞧瞧：“這裡人會不會少啊？”
姜寧淡定：“無妨，我們在的地方就是中心。”
旁邊的一個賣烤生蠔的大哥以過來人的口氣道：“小夥子，自信是好事。”
年輕人只有經歷過社會毒打，才會知道賺錢的不易。
桐桐開始起鍋燒油，因為擔心一開始生意不好，她只燒了一點點油，炸了1個大份魚。
攤位前冷冷的，一些行人瞧見牌子，覺得價格太貴，選擇視而不見。
只有一個騎著鬼火的青年，帶著紋身小妹過來光顧。
“多少錢…”
剛問完，鬼火青年立刻呆住了，面前的這個人，不是特麼河面結冰的時候，奴役他們拉車的人嗎？
姜寧：“來一小份？”
青年知道花錢消災的道理，忍痛說：“大份，大份！”
他害怕被抓來賣魚了！
姜寧：“嗯可以。”
小青年交了錢後，對上姜寧的眼神，有種莫名的驚悚，他趕緊把頭轉向南邊。
只有紋身小妹，盯著炸魚攤，聞著誘人的香氣，竟然有些餓了。
“我們家是現殺的草魚。”
薛元桐炸好魚後，盛出來：“麻辣還是糖醋？”
小青年頭也不回：“你隨便，隨便。”
“那就糖醋。”
薛元桐給魚肉染上醬料，然後裝盒，因為不太熟練，兩塊炸魚掉到了不算乾淨的案板上。
氣氛有些安靜。
薛元桐瞅了一眼小青年，對方沒看見，於是她自然裝到了盒子裡。
紋身小妹全程目睹。
但因為太餓了，暫時沒提。
魚塊炸成了金黃色，她急忙夾起一塊，張嘴咬下去，香酥鮮甜，口感極其棒！
“好吃！真好吃！”炸魚獲得了紋身小妹的稱讚。
隔壁的賣生蠔的大哥，沒放在心上，瞅著瘦的跟麵條似的紋身小妹，估計對方也是兩天餓三頓，吃啥能不好吃？
青年騎著鬼火離開了，紋身小妹說：“剛才有兩塊魚肉掉到板子上了，你沒回頭！”
小青年心裡幽怨：‘回頭又能怎樣？他也照樣給我裝。”
紋身小妹：“不過確實好吃。”
姜寧告訴桐桐：“直接一鍋炸滿，我打算上科技了。”
桐桐眸子發亮：“好！”
一次直接炸了5斤魚塊。
魚塊在油鍋裡沸騰，臨近出鍋時，姜寧摸出一個小瓶。
裡面裝的是黑芝麻，此乃虎棲山培育的芝麻，其中一個品種，算是失敗品種，因為營養價值極低，但好處是，極香。
薛元桐開了小火，姜寧朝油鍋撒了一把芝麻，本來炸魚就很香，加上芝麻後，那股鮮香，迅速飄散開來。
微微的風一吹，被附近的行人吸入鼻子。
“什麼香味？”
尹玉和許文藝在附近散步，順著香味走來。
尹玉認出兩人後，先是微微的驚訝，然後是笑，那是一種對弱者的憐憫的笑。
許文藝驚喜：“姜寧？”
“你好，吃魚嗎？”
“這怎麼好意思？”
姜寧撈出一塊，沾上糖醋調料，給她：“來一塊吧。”
面對香氣撲鼻的炸魚，許文藝沒禁住誘惑。
加了靈芝麻的魚塊，比賣給鬼火青年的香多了。
許文藝夾起魚塊，輕輕咬了一口，忍不住：“嗯~”
實在太香了。
魚塊炸的非常酥脆，不是外酥內嫩，而是焦脆，連魚骨頭都焦脆了，配合糖醋的料汁，以及，極想的香氣，滿口香。
許文藝咔嚓咔嚓吃完了。
她的表情很誇張：“太好吃了！！又酥又甜！”
見狀，後面的行人紛紛喊道：“給我來一小份！”
“我要大份！”
“媽媽，給我買超大份！”
“我要超級大一份！”
幾個小孩子饞的嗷嗷叫。
姜寧的聲音拂過人群：“排隊排隊。”
排在最前面的尹玉，見狀，露出溫婉的笑容。
她轉身，望向身後急嚷嚷的人群，笑容愈發的善良了。
她抽出兩張鈔票，口齒清晰：“你好，這一鍋炸魚我全要了。”
後方的人群頓時一靜，怨念幾乎化為了實質。
隨後傳來小朋友尖銳的哭聲。
尹玉：“糖醋和麻辣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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