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孫媽媽是聰明人,即便不知事情底細,經了鬧出金簪子一事也就明白了大概,如瑾見她跟自己使眼色,微微點頭。

重生—深宮嫡女·元長安·7,426·2026/3/26

114 孫媽媽是聰明人,即便不知事情底細,經了鬧出金簪子一事也就明白了大概,如瑾見她跟自己使眼色,微微點頭。 秦氏聽了女兒要等訊息的話,扶著腰坐在了外間椅子上,輕聲道:“且坐一下,我有點累,歇歇再走。”外間丫鬟們知道秦氏有著身子不能太過疲勞,一時間端茶倒水的殷勤伺候著。 沒過一會,去外院的小丫鬟回來了,跟吉祥附耳嘀咕了幾句,說的什麼大家都聽不到,只見吉祥臉色沉重的回到內室去。很快,內室裡傳來了茶碗碎裂的聲音,驚得外間丫鬟們臉色一白。 須臾的工夫吉祥便輕輕走出來,朝秦氏道:“太太且坐,奴婢去看看四姑娘。” 四姑娘生病,老太太房裡的丫鬟去探視本是常事,然而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此時去,看著就有些怪異了。秦氏笑道:“去吧,我行動不方便,你也替我看看她。” 吉祥去了,沒多久卻很快回來,後頭還跟著董姨娘。“姨娘一直在四姑娘跟前照顧,讓她直接來跟老太太說說姑娘的病情。”吉祥進屋就朝秦氏解釋,聲音不低,明顯是藉著秦氏跟屋裡屋外其他人說。 屋中侍立的丫鬟們都低下頭去,大家誰也不傻,眼見著外院除了小廝偷竊的事情,立即就傳來了董姨娘,任誰都要心裡聯想琢磨一番。原本底下姨娘們日常都沒資格近老太太的身,就算是稟告姑娘病情,也是正室秦氏的分內之事,與姨娘沒有半點關係,這次事情的確是古怪了。 秦氏心中自然也有疑慮,但沒露出來,只以主母的身份叮囑了董姨娘一句:“小心回話,別驚著老太太。” 董姨娘隨著吉祥進了老太太的內室,繡簾落下,門扇也關了,聽不見裡頭任何聲音。如瑾和孫媽媽對視一眼,都沒說什麼,低頭服侍秦氏休息。 屋子裡十分安靜,丫鬟們覺察出有事,各自不敢響動太大。於是西間裡藍澤忍痛不住的哼哼聲就隔簾透出來,十分清晰。服侍他的丫鬟們進出端水端藥的伺候著,都是躡手躡腳,生恐驚了東間的老太太。 沒過多久,一聲低微的壓抑的啼哭從東間傳了出來,是董姨娘的聲音。秦氏蹙眉道:“怎麼這樣沒分寸,四丫頭又沒有病成什麼樣子,她去哭什麼。”她起身想進去看看,自然擔心老太太是假,想去看看虛實是真。董姨娘那樣的人在婆婆跟前,她總是不放心,怕這慣會做戲的小妾背地說些不好的話。 “姨娘很少在老太太跟前回話,一時被老太太訓幾句,嚇著了也有可能。”如瑾淡淡一笑,按住要起身的母親,“您別急,等她回去好好教她規矩就是。” 董姨娘那一聲啼哭之後,斷斷續續的抽噎也隔著繡簾透出來,夾雜含糊不清的說話聲,似乎是在跟老太太哀求什麼。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外間聽不清楚,只在的董姨娘哭泣的間隙偶爾說上一兩句,換來的便是董姨娘更悲切的啼哭。 西間藍澤突然喊道:“誰哭呢,吵死了!” 丫鬟回了實情,藍澤就叫丫鬟去東間:“讓她出去,要哭回自己房裡哭,我這裡頭疼呢,煩死了。” 不料東間門扇一開,董姨娘哭著從裡頭走了出來,臉上淚痕遍佈,也不跟外間秦氏等人打招呼,急匆匆快步朝外頭去了。 秦氏看了看如瑾,扶著扶手從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東間簾外朝裡柔聲說道:“董姨娘素日愛哭,吵了老太太,媳婦回去好好管教她。您老人家歇著吧,媳婦不打擾了,這就告辭。” “你進來。”老太太低沉的聲音隔簾透出。 如瑾朝母親點頭,掀開簾子,扶著母親走了進去。只見老太太的臉色十分難看,靠著迎枕倚在床頭,臉孔緊繃,嘴角下垂,顯然正在氣頭上。 一見秦氏進屋,老太太便將媳婦叫到了床前,板著臉低聲責備道:“董氏這樣的東西你不知道管教,平日都在做什麼,侯夫人的名頭都是擺著看的嗎?” 聲音雖低,話卻重,秦氏連忙依足規矩低頭答應著:“是媳婦管教不善,讓老太太您煩心了,媳婦這就回去說她。” “罷了,以前沒管過,以後也不用管了。”藍老太太沉著臉擺手,“將她關在屋子裡不許出門,尤其不許近你們侯爺跟前去,等過了這幾天我精神強些,再處置這個混賬東西。” “是。婆婆息怒,別為了她氣壞自己,您先歇著,媳婦這就回去辦事。”秦氏朝老太太行禮,然後帶著女兒悄悄退了出去。 心中雖然納罕不已,但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秦氏便到藍澤那裡又點個卯,和如瑾一起走出了老太太的正房。往藍如琦廂房那邊看了看,只見石竹和小露都在門外候著,孫媽媽就打發丫鬟過去說話。“你們姨娘可在這裡?老太太吩咐讓她回去閉門思過,請她出來跟太太回去吧。” 石竹驚愕的答應了,趕忙回屋去傳話,卻很快又出來,臉上帶著五個鮮紅的巴掌印。她低著頭走到秦氏跟前,小聲稟告道:“太太,董姨娘伺候病重的四姑娘,一時離不開身,請您先回去,待姑娘好些她再去給您請安。” 秦氏道:“老太太的吩咐她也不聽麼?” 石竹低著頭不敢在說什麼,如瑾瞅著她臉上紫漲的掌印,說道:“你是個老實敦厚人,怎麼總挨姨娘的打?” “沒有……奴婢沒有總捱打,這個、這個是方才……方才奴婢不知分寸回話急了些,姨娘擔心姑娘的病,一時情急……”石竹連忙否認。 如瑾淡淡笑道:“在青州時你便捱過許多次打了,藏著也是沒用,我早就知道,旁人也有許多知道的。” 石竹窘迫的滿臉通紅,深深垂首,咬著唇不敢再答言。 “不知分寸的不是你,而是你主子。”如瑾慢慢下了臺階,扶著飛雲的手,朝藍如琦的房中走去,“你主子身為姨娘,不將太太放在眼中也就罷了,如今老太太吩咐下事情來,她還敢違抗不從,還敢在你臉上留巴掌招搖,這不是直接打老太太的臉。” 如瑾臉上帶著虛淡的笑意,慢慢來到房門口,卻被小丫頭小露深懷戒備的盯著,攔住了去路。“三姑娘,四姑娘病著呢。” 如瑾低頭看看這個稚氣未脫卻已經知道陷害人的小孩子,“病了麼?病了自然有丫鬟服侍著,用不著董姨娘親自陪在跟前。你若是個聰明的,就去將你們姨娘請出來,不然鬧到老太太那裡帶累了四妹,可別說我沒提前知會她。” 小露緊緊蹙著眉頭盯著如瑾,大眼睛眨動了兩下,最終一臉不甘的轉身進了屋子。這次她倒是不像石竹,沒有帶著巴掌印出來,而是將主子董姨娘真的請了出來。 “你真比石竹聰明許多,不怪董姨娘巴巴的要了你在跟前。”如瑾朝小露點頭。 董姨娘淚痕未乾,怨恨地盯著如瑾:“三姑娘這回真是得意了。” “我得意什麼,一切是你自作自受,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又有什麼可高興的。”如瑾朝她輕輕一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做了壞事總是要有報應的,既然以前種下了因,日後必定要自食其果,姨娘不必怨憤不甘。” “你……你知道什麼?”董姨娘聞言十分震驚。 “姨娘既然做了,還怕人知道?”如瑾莞爾,“姨娘做過什麼,我就知道什麼,難道你還真以為天衣無縫。” 董姨娘臉上露出恍然之色,繼而變得兇厲起來,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戾氣,與她慣常怯懦的神情大相徑庭。 “原來是你!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好好的怎會突然被人翻出來,原來是你……” “姨娘,無論姨娘怎麼想,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眼下要緊的是老太太命令你禁足,除了在自己房裡老實待著,哪裡也不許去。姨娘,後院廂房你也沒怎麼好好住過,這次便隨了我們回去好好住一住,也不枉下人們給你打掃一番。” 如瑾轉身離開,吩咐石竹和小露:“好好伺候你們姨娘回房去,沒有老太太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老太太說了,尤其不能讓她去給侯爺添堵,你們若是不好好聽她老人家的話,自己掂量後果。” 董姨娘咬牙切齒站在藍如琦廂房門口,恨得渾身直打哆嗦,直到如瑾和秦氏轉過後院不見了,她仍然臉色蒼白杵在那裡。 “……姨娘,怎麼辦?”石竹怯怯問道。 啪!又是一個巴掌掀在石竹臉上,董姨娘將怒火全都發洩在自己丫頭身上,恨恨道,“怎麼辦怎麼辦,就知道問怎麼辦,什麼時候你能給我出個妥當主意,只知道拖後腿!” 罵完了她突然想到什麼,惡狠狠瞪著石竹道:“說,三姑娘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一定是你,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狗,無論我怎麼對你好,你都不跟我一條心!” “姨娘……姨娘錯怪奴婢了,奴婢不敢啊!”石竹撲通跪在地上驚得不輕,兩邊臉頰一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含著眼淚哀聲解釋。 “閉嘴!”董姨娘不由朝正房方向看了看,見屋中並沒有人被驚動出來,只有屋簷下侍立著兩個小丫鬟,稍稍放了心,低聲喝道,“再嚷我揭了你的皮!跟我進屋!” 石竹含淚捂著臉站起身來,隨著主子進了屋裡。主僕兩人還未走進內室,薔兒從裡頭掀簾子出來,朝董姨娘說道:“姨娘,姑娘讓奴婢叮囑您,老太太怎麼說的您就怎麼做吧,因果迴圈,既然已經一敗塗地,就不要再做什麼失了身份的事情,好好的留個體面也算對得起自己。” “什麼!”董姨娘氣得發抖,推開薔兒飛快衝進了屋子,恨聲道,“我怎麼就一敗塗地的,什麼是因果迴圈,你也跟你那三姐姐一樣說話!她欺負我,你也要欺負我麼,我可是你親孃!” 藍如琦額上搭著巾帕,一身素淡寢衣,正倚靠在床頭望著帳定刺繡出神。見著生母闖進來,她並沒有轉頭,依舊盯著床帳子看著,口中說道:“姨娘,算了吧,您鬥不過三姐姐,再鬧下去也沒意思。” “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女兒了?”董姨娘眼裡湧上淚來,滿是恨鐵不成鋼,“姑娘身份尊貴,不屑於照看我這個孃親,我也無話可說,從前沒指望過你,這次也不帶累你就是。可你就算想跟我劃清界限,還有你弟弟呢,難道你連他也不管了?” 她垂淚坐到女兒床邊,哭泣道:“我若是出了事,他怎會不受牽連,沒我照看著他該怎麼辦,還不早就被那些人生吞活剝了!你以後可還得指望胞弟撐腰呢,這時候置身事外,日後可別後悔。” 藍如琦閉了眼睛,露出疲倦的神色,“姨娘,別哭了,平日裡哭的還不夠麼。不是我不想幫您,實在是沒有辦法。” “怎麼沒有辦法,你可是要嫁進王府裡的人,你若是開口求上一求,為著你日後的體面,老太太也不能將我怎樣了。” “王府我是絕對不會去的,姨娘死了這條心吧。”藍如琦嘴角扯了扯,“再者,老太太若真是顧忌這個,也就不會下了你禁足的令了,還用我去求麼。” 她雖是庶女,正經的母親可是秦氏,老太太向來不喜歡妾室與孩子太過親近,也不拿姨娘們當回事的,怎會顧慮這個。董姨娘知道女兒說得有理,可心裡哪肯甘心,只哭道:“好,你不管我,我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姨娘,別耽擱了,技不如人,我們只能低頭服輸。”藍如琦伏下身子躺下,轉過去面相了床裡,語氣柔和卻淒涼,“日後若有機會,我會替你報仇的。你好好的回去,安分守己的帶著,不要再生是非。” “你……你怎麼能這樣狠心。”董姨娘淚珠一顆又一顆滾出眼眶。 “姨娘,不是我狠心,是唯有你安分服帖,才有機會保住這條命。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麼?你犯的是什麼事,自己心中沒個掂量麼,豈是她禁足你幾日就能罷休的。” 藍如琦輕輕的聲音近乎飄忽,卻在董姨娘心中炸了一個響雷。她幡然驚醒,老太太最近整治家風手段嚴苛,心情又不好,難保不會做出狠心的事情出來…… 董姨娘倏然站了起來,看著窗外越來越明亮的陽光,身上卻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戰。妾室,自己只是一個不要緊的妾室,高高在上的藍老太太要想捏死她,怕不是有千萬種辦法。對於妾室老太太向來就不加辭色,自己又被揭出了那樣的事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女兒房中走出去的,到了院子裡,抬頭看看明晃晃懸在高天的日頭,她突然覺得京城真不是個好地方,連秋日的陽光都這樣毒辣,烤得她身上汗水冒了一層又一層。 “姨娘?姨娘?”石竹小心翼翼地提醒呆愣的主子。 董姨娘猛然回過神來,一眼看見藍澤歇息的正房西間的窗戶。“侯爺!侯爺救救妾身!”她哭喊著朝正房門口飛步衝過去,讓石竹和小露措手不及。 “侯爺救救妾身,老太太要懲治妾身呢……妾身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啊,求您看在兩個孩子份上替妾身求個情啊!” 正房門口侍立的小丫鬟死命將她擋在了屋外,她衝不進去,就撲到西間窗戶上用力拍打窗欞,一邊哭一邊朝裡頭喊著,眨眼間捅破了一溜窗紙。 “怎麼了,哭什麼哪!”藍澤悶悶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十分惱火,十分痛苦。他頭疼得厲害,就怕人吵,聽見小妾在外哭喊不休的只覺煩躁不已。 “侯爺您救命啊,侯爺您救救妾身,老太太要妾身的命呢……” “胡說八道,老太太要你的命做什麼,能吃還是能喝?!”屋裡傳出瓷器打破的聲音,想是藍澤著惱順手摔碎了什麼。 “侯爺……侯爺您聽妾身說啊……”董姨娘哭得淒厲。 薔兒從藍如琦房中出來,急切吆喝石竹和小露:“還不快去拉住姨娘,在這裡杵著做什麼呢!”三個丫鬟上去拽人,無奈董姨娘拼命掙扎,哭喊著不肯離開,只求藍澤救命。 吉祥帶著人從屋裡走出來,沉著臉吩咐道:“老太太有令,董姨娘不守規矩,行為失格,自今日起禁足在房中不得出門半步。你們還不將她弄回屋子裡頭待著,怎能在此攪鬧得閤家不寧,耽誤侯爺和老太太養身體?” 底下婆子丫鬟們齊齊答應一聲,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上前用力按住了董姨娘,一群人七手八腳將之束縛住,嘴裡塞了帕子不讓她亂喊,一溜煙拖進後院廂房裡去了。 吉祥又吩咐說:“後頭有太太養胎呢,不能讓她驚著侯爺血脈,著兩個人去看著她,要是亂喊,就一直塞著帕子堵嘴。” 於是便有一個體健的婆子和一個丫鬟留在了後院,兩人坐在廂房裡頭看守著董姨娘,連石竹和小露都不能近前。董姨娘自然是要哭鬧掙扎的,總想往屋外衝,最後那婆子將她捆在椅子上坐了,在她口中又塞了一條帕子,嚴嚴實實的堵住,這才得以安靜。 藍如琦躺在床上,靜靜聽著薔兒將訊息稟報完畢,沉默半晌,最終揮手讓丫鬟退了出去,“你不用在我跟前了,去姨娘門外守著,若是老太太要傷她性命,立時回來告訴我。” 丫鬟薔兒驚悸不已,不敢多說什麼,悄聲走出房間去了後院。藍如琦一個人躺著,合著眼睛一動不動,半晌,眼角滲出溼熱的淚水來,一滴滴滾落枕上,溼了一片。 沒多久有院中伺候的婆子進來回話:“四姑娘,給您請來的大夫進府了,奴婢伺候您看診?” 藍如琦沒說話,隻身子朝裡躺著,婆子以為她睡著了,自去床邊放了帳子,將她的手露在帳外,腕上搭了帕子,然後請大夫進來診視。 大夫搭脈診了半晌,輕輕咳了一聲,捏著鬍子說道:“貴府小姐並無大礙,有些鬱氣聚積罷了,在下開個調理氣血的方子出來,吃亦可,不吃亦可。” 說罷大夫出外寫了方子,領了診金和紅包就離去了。這裡婆子報了大夫的話到老太太那裡,藍老太太聽了冷笑:“以前在青州的時候,她就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病出來,如今這又是要做什麼?鬱氣聚積就能起不來床?” 藍老太太自然知道是什麼緣故,藍如璇的事情還沒有在西院這邊公開,昨日祖孫兩個有了那樣的對話,四姑娘藍如琦生病顯然是對入王府表示不滿。 “讓她起床,好好的梳洗吃飯,別跟著董姨娘失了分寸!” …… 自這日之後,一連幾日家裡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如瑾和母親在後院裡安安靜靜的待著,一個調養懷胎的身子,一個休養腿上的淤傷。前院繼藍澤頭風不愈整日臥床之後,藍如琦在房中稱病不出,最後藍老太太也倒下了,概因家中連番出事,老人家上了年紀身心交瘁氣血不支。 外頭傳進來訊息,說是晉王府那邊已經奉旨收拾好了,只等藍家舉家喬遷。然而這樣的好事並沒有減輕老太太和藍澤的痛苦,母子兩個本應興高采烈,卻都因著身上難受,歡喜也打了折扣。 如瑾卻因著這個事情鑽了個空子,趁著聽到訊息之後藍老太太心情還算緩和,她藉機將釋放丫鬟們的事情提了。 “如今父親和您身子都不好,家裡就別鎖著人影響上下心緒了,您寬宏大量放了她們,也好讓她們感念您的恩德。孫女的事情您日後若想懲罰我們,總之我們都是在家裡的,您什麼時候都能拿來問罪。” 藍老太太病得昏昏沉沉,特意請了那日給藍澤看頭風的老大夫進來,也沒說出什麼,只開了調養身體的滋補藥品,這幾日吃了也並沒見效。聽了孫女的話,老太太想的倒不是別的,而是行善這一茬。年紀大了,再怎麼強硬的人一生病也容易心軟,如瑾好言好語的跟她商量,她就順勢應了,覺得少幾個暗中怨恨她的人,說不定這病就能好。 碧桃幾個這才回到如瑾身邊伺候,幾個人都瘦了一些,倒是沒受什麼苦,只有青苹還帶傷沒好,回來依舊好好調理著。 如瑾悄悄打發人去外院探聽了,何剛並沒有因為那日出府的事情受到懲罰,新近入府的楊三刀和崔吉也沒有張揚什麼,想來是藍澤還沒有精力去管這檔子事。暫時有了安穩,如瑾稍稍放心,只等凌慎之那邊傳訊息進來。 過了幾天,何剛終於從盈門客棧問了訊息回來,傳進內宅。碧桃將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告如瑾知道: “皇上為咱家的事情震怒,下令嚴查刺客進咱們府中的血案,最後順藤摸瓜查到了一個御史頭上,聽說是這人在晉州那邊跟晉王牽扯很深,所以才暗中派人假扮道士來給晉王報仇,只是還沒有等到朝廷派人去拿他,他自己在家中畏罪自殺了,還帶著老婆孩子一起死的,最後皇上就下令抄沒了他的家產。” 如瑾暗自皺眉,嘆道:“畏罪自殺,連個審訊也沒有,什麼都沒查出來。” “還要查什麼呢,就是這該死的御史乾的,去官府審完了也得砍頭,他自己死了反而便宜他了,真該千刀萬剮。”碧桃對當日血腥心有餘悸,只覺這兇手死得太輕鬆。 如瑾跟她也說不明白,就問:“還有什麼其他訊息沒有?” “有有有,凌先生還說,官面上是那個御史問了罪,私下裡卻又風言風語,說是這個御史跟戶部尚書有牽連,只是傳言,做不得準。”碧桃說完自己發感慨道,“姑娘,幸虧這御史自己先死了,要不然他後臺是那麼大的大官,要是給他作保動手腳,皇上還不一定能治他的罪呢。” 戶部尚書……內閣輔臣之一,總算摸到了一點眉目。如瑾暗道,果然去找凌慎之沒錯,他的長輩在宮裡頭伺候,即便不去刻意留意什麼事,靠傳言也能提供不少線索了。 對於碧桃的感慨如瑾並無同感,只道:“這等事敏感至極,那位尚書若真跟兇手有關係,一旦被查出來唯恐避之不及,怎麼會湊上去作保動手腳。你的擔心多餘了,但是,若此事是真,這戶部尚書恐怕是幕後之人,御史的死還不知是否是自盡呢,被人滅口也未可知。” 碧桃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見如瑾憂心,便安慰道:“姑娘別擔心,聽說這個尚書大人最近生病呢,好幾日沒上朝了,應該沒精力做滅口的事。” 稱病不上朝?如瑾不但沒被安慰道,反而越發擔心起來。兇手自盡,很可能是幕後主使的人卻抱病龜縮,若是避風頭還好,倘若是要躲起來再籌謀別的,他那樣的尚書高位,藍家能安然無虞嗎…… 如瑾細細思量著,一時卻聽得院子裡有人嚷起來,還有東西翻倒的悶響。“去看看又是誰,母親那邊歇午覺呢,別吵著她。” 碧桃應聲出去,不一會回來氣憤道:“是董姨娘那個傢伙,趁著看守的人沒注意跑出來要去找侯爺,在院子裡被人捉住,如今又拖回屋裡關著去了。” ------題外話------ rrena4270,zhuwenrourou,kszhengjian,遁地小黑豬,iamwengying,感謝各位的心意。 2012最後一天,我的願望是今天能早點完成更新,不要一章寫成跨年的,希望能實現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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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媽媽是聰明人,即便不知事情底細,經了鬧出金簪子一事也就明白了大概,如瑾見她跟自己使眼色,微微點頭。

秦氏聽了女兒要等訊息的話,扶著腰坐在了外間椅子上,輕聲道:“且坐一下,我有點累,歇歇再走。”外間丫鬟們知道秦氏有著身子不能太過疲勞,一時間端茶倒水的殷勤伺候著。

沒過一會,去外院的小丫鬟回來了,跟吉祥附耳嘀咕了幾句,說的什麼大家都聽不到,只見吉祥臉色沉重的回到內室去。很快,內室裡傳來了茶碗碎裂的聲音,驚得外間丫鬟們臉色一白。

須臾的工夫吉祥便輕輕走出來,朝秦氏道:“太太且坐,奴婢去看看四姑娘。”

四姑娘生病,老太太房裡的丫鬟去探視本是常事,然而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此時去,看著就有些怪異了。秦氏笑道:“去吧,我行動不方便,你也替我看看她。”

吉祥去了,沒多久卻很快回來,後頭還跟著董姨娘。“姨娘一直在四姑娘跟前照顧,讓她直接來跟老太太說說姑娘的病情。”吉祥進屋就朝秦氏解釋,聲音不低,明顯是藉著秦氏跟屋裡屋外其他人說。

屋中侍立的丫鬟們都低下頭去,大家誰也不傻,眼見著外院除了小廝偷竊的事情,立即就傳來了董姨娘,任誰都要心裡聯想琢磨一番。原本底下姨娘們日常都沒資格近老太太的身,就算是稟告姑娘病情,也是正室秦氏的分內之事,與姨娘沒有半點關係,這次事情的確是古怪了。

秦氏心中自然也有疑慮,但沒露出來,只以主母的身份叮囑了董姨娘一句:“小心回話,別驚著老太太。”

董姨娘隨著吉祥進了老太太的內室,繡簾落下,門扇也關了,聽不見裡頭任何聲音。如瑾和孫媽媽對視一眼,都沒說什麼,低頭服侍秦氏休息。

屋子裡十分安靜,丫鬟們覺察出有事,各自不敢響動太大。於是西間裡藍澤忍痛不住的哼哼聲就隔簾透出來,十分清晰。服侍他的丫鬟們進出端水端藥的伺候著,都是躡手躡腳,生恐驚了東間的老太太。

沒過多久,一聲低微的壓抑的啼哭從東間傳了出來,是董姨娘的聲音。秦氏蹙眉道:“怎麼這樣沒分寸,四丫頭又沒有病成什麼樣子,她去哭什麼。”她起身想進去看看,自然擔心老太太是假,想去看看虛實是真。董姨娘那樣的人在婆婆跟前,她總是不放心,怕這慣會做戲的小妾背地說些不好的話。

“姨娘很少在老太太跟前回話,一時被老太太訓幾句,嚇著了也有可能。”如瑾淡淡一笑,按住要起身的母親,“您別急,等她回去好好教她規矩就是。”

董姨娘那一聲啼哭之後,斷斷續續的抽噎也隔著繡簾透出來,夾雜含糊不清的說話聲,似乎是在跟老太太哀求什麼。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外間聽不清楚,只在的董姨娘哭泣的間隙偶爾說上一兩句,換來的便是董姨娘更悲切的啼哭。

西間藍澤突然喊道:“誰哭呢,吵死了!”

丫鬟回了實情,藍澤就叫丫鬟去東間:“讓她出去,要哭回自己房裡哭,我這裡頭疼呢,煩死了。”

不料東間門扇一開,董姨娘哭著從裡頭走了出來,臉上淚痕遍佈,也不跟外間秦氏等人打招呼,急匆匆快步朝外頭去了。

秦氏看了看如瑾,扶著扶手從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東間簾外朝裡柔聲說道:“董姨娘素日愛哭,吵了老太太,媳婦回去好好管教她。您老人家歇著吧,媳婦不打擾了,這就告辭。”

“你進來。”老太太低沉的聲音隔簾透出。

如瑾朝母親點頭,掀開簾子,扶著母親走了進去。只見老太太的臉色十分難看,靠著迎枕倚在床頭,臉孔緊繃,嘴角下垂,顯然正在氣頭上。

一見秦氏進屋,老太太便將媳婦叫到了床前,板著臉低聲責備道:“董氏這樣的東西你不知道管教,平日都在做什麼,侯夫人的名頭都是擺著看的嗎?”

聲音雖低,話卻重,秦氏連忙依足規矩低頭答應著:“是媳婦管教不善,讓老太太您煩心了,媳婦這就回去說她。”

“罷了,以前沒管過,以後也不用管了。”藍老太太沉著臉擺手,“將她關在屋子裡不許出門,尤其不許近你們侯爺跟前去,等過了這幾天我精神強些,再處置這個混賬東西。”

“是。婆婆息怒,別為了她氣壞自己,您先歇著,媳婦這就回去辦事。”秦氏朝老太太行禮,然後帶著女兒悄悄退了出去。

心中雖然納罕不已,但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秦氏便到藍澤那裡又點個卯,和如瑾一起走出了老太太的正房。往藍如琦廂房那邊看了看,只見石竹和小露都在門外候著,孫媽媽就打發丫鬟過去說話。“你們姨娘可在這裡?老太太吩咐讓她回去閉門思過,請她出來跟太太回去吧。”

石竹驚愕的答應了,趕忙回屋去傳話,卻很快又出來,臉上帶著五個鮮紅的巴掌印。她低著頭走到秦氏跟前,小聲稟告道:“太太,董姨娘伺候病重的四姑娘,一時離不開身,請您先回去,待姑娘好些她再去給您請安。”

秦氏道:“老太太的吩咐她也不聽麼?”

石竹低著頭不敢在說什麼,如瑾瞅著她臉上紫漲的掌印,說道:“你是個老實敦厚人,怎麼總挨姨娘的打?”

“沒有……奴婢沒有總捱打,這個、這個是方才……方才奴婢不知分寸回話急了些,姨娘擔心姑娘的病,一時情急……”石竹連忙否認。

如瑾淡淡笑道:“在青州時你便捱過許多次打了,藏著也是沒用,我早就知道,旁人也有許多知道的。”

石竹窘迫的滿臉通紅,深深垂首,咬著唇不敢再答言。

“不知分寸的不是你,而是你主子。”如瑾慢慢下了臺階,扶著飛雲的手,朝藍如琦的房中走去,“你主子身為姨娘,不將太太放在眼中也就罷了,如今老太太吩咐下事情來,她還敢違抗不從,還敢在你臉上留巴掌招搖,這不是直接打老太太的臉。”

如瑾臉上帶著虛淡的笑意,慢慢來到房門口,卻被小丫頭小露深懷戒備的盯著,攔住了去路。“三姑娘,四姑娘病著呢。”

如瑾低頭看看這個稚氣未脫卻已經知道陷害人的小孩子,“病了麼?病了自然有丫鬟服侍著,用不著董姨娘親自陪在跟前。你若是個聰明的,就去將你們姨娘請出來,不然鬧到老太太那裡帶累了四妹,可別說我沒提前知會她。”

小露緊緊蹙著眉頭盯著如瑾,大眼睛眨動了兩下,最終一臉不甘的轉身進了屋子。這次她倒是不像石竹,沒有帶著巴掌印出來,而是將主子董姨娘真的請了出來。

“你真比石竹聰明許多,不怪董姨娘巴巴的要了你在跟前。”如瑾朝小露點頭。

董姨娘淚痕未乾,怨恨地盯著如瑾:“三姑娘這回真是得意了。”

“我得意什麼,一切是你自作自受,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又有什麼可高興的。”如瑾朝她輕輕一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做了壞事總是要有報應的,既然以前種下了因,日後必定要自食其果,姨娘不必怨憤不甘。”

“你……你知道什麼?”董姨娘聞言十分震驚。

“姨娘既然做了,還怕人知道?”如瑾莞爾,“姨娘做過什麼,我就知道什麼,難道你還真以為天衣無縫。”

董姨娘臉上露出恍然之色,繼而變得兇厲起來,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戾氣,與她慣常怯懦的神情大相徑庭。

“原來是你!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好好的怎會突然被人翻出來,原來是你……”

“姨娘,無論姨娘怎麼想,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眼下要緊的是老太太命令你禁足,除了在自己房裡老實待著,哪裡也不許去。姨娘,後院廂房你也沒怎麼好好住過,這次便隨了我們回去好好住一住,也不枉下人們給你打掃一番。”

如瑾轉身離開,吩咐石竹和小露:“好好伺候你們姨娘回房去,沒有老太太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老太太說了,尤其不能讓她去給侯爺添堵,你們若是不好好聽她老人家的話,自己掂量後果。”

董姨娘咬牙切齒站在藍如琦廂房門口,恨得渾身直打哆嗦,直到如瑾和秦氏轉過後院不見了,她仍然臉色蒼白杵在那裡。

“……姨娘,怎麼辦?”石竹怯怯問道。

啪!又是一個巴掌掀在石竹臉上,董姨娘將怒火全都發洩在自己丫頭身上,恨恨道,“怎麼辦怎麼辦,就知道問怎麼辦,什麼時候你能給我出個妥當主意,只知道拖後腿!”

罵完了她突然想到什麼,惡狠狠瞪著石竹道:“說,三姑娘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一定是你,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狗,無論我怎麼對你好,你都不跟我一條心!”

“姨娘……姨娘錯怪奴婢了,奴婢不敢啊!”石竹撲通跪在地上驚得不輕,兩邊臉頰一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含著眼淚哀聲解釋。

“閉嘴!”董姨娘不由朝正房方向看了看,見屋中並沒有人被驚動出來,只有屋簷下侍立著兩個小丫鬟,稍稍放了心,低聲喝道,“再嚷我揭了你的皮!跟我進屋!”

石竹含淚捂著臉站起身來,隨著主子進了屋裡。主僕兩人還未走進內室,薔兒從裡頭掀簾子出來,朝董姨娘說道:“姨娘,姑娘讓奴婢叮囑您,老太太怎麼說的您就怎麼做吧,因果迴圈,既然已經一敗塗地,就不要再做什麼失了身份的事情,好好的留個體面也算對得起自己。”

“什麼!”董姨娘氣得發抖,推開薔兒飛快衝進了屋子,恨聲道,“我怎麼就一敗塗地的,什麼是因果迴圈,你也跟你那三姐姐一樣說話!她欺負我,你也要欺負我麼,我可是你親孃!”

藍如琦額上搭著巾帕,一身素淡寢衣,正倚靠在床頭望著帳定刺繡出神。見著生母闖進來,她並沒有轉頭,依舊盯著床帳子看著,口中說道:“姨娘,算了吧,您鬥不過三姐姐,再鬧下去也沒意思。”

“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女兒了?”董姨娘眼裡湧上淚來,滿是恨鐵不成鋼,“姑娘身份尊貴,不屑於照看我這個孃親,我也無話可說,從前沒指望過你,這次也不帶累你就是。可你就算想跟我劃清界限,還有你弟弟呢,難道你連他也不管了?”

她垂淚坐到女兒床邊,哭泣道:“我若是出了事,他怎會不受牽連,沒我照看著他該怎麼辦,還不早就被那些人生吞活剝了!你以後可還得指望胞弟撐腰呢,這時候置身事外,日後可別後悔。”

藍如琦閉了眼睛,露出疲倦的神色,“姨娘,別哭了,平日裡哭的還不夠麼。不是我不想幫您,實在是沒有辦法。”

“怎麼沒有辦法,你可是要嫁進王府裡的人,你若是開口求上一求,為著你日後的體面,老太太也不能將我怎樣了。”

“王府我是絕對不會去的,姨娘死了這條心吧。”藍如琦嘴角扯了扯,“再者,老太太若真是顧忌這個,也就不會下了你禁足的令了,還用我去求麼。”

她雖是庶女,正經的母親可是秦氏,老太太向來不喜歡妾室與孩子太過親近,也不拿姨娘們當回事的,怎會顧慮這個。董姨娘知道女兒說得有理,可心裡哪肯甘心,只哭道:“好,你不管我,我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姨娘,別耽擱了,技不如人,我們只能低頭服輸。”藍如琦伏下身子躺下,轉過去面相了床裡,語氣柔和卻淒涼,“日後若有機會,我會替你報仇的。你好好的回去,安分守己的帶著,不要再生是非。”

“你……你怎麼能這樣狠心。”董姨娘淚珠一顆又一顆滾出眼眶。

“姨娘,不是我狠心,是唯有你安分服帖,才有機會保住這條命。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麼?你犯的是什麼事,自己心中沒個掂量麼,豈是她禁足你幾日就能罷休的。”

藍如琦輕輕的聲音近乎飄忽,卻在董姨娘心中炸了一個響雷。她幡然驚醒,老太太最近整治家風手段嚴苛,心情又不好,難保不會做出狠心的事情出來……

董姨娘倏然站了起來,看著窗外越來越明亮的陽光,身上卻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戰。妾室,自己只是一個不要緊的妾室,高高在上的藍老太太要想捏死她,怕不是有千萬種辦法。對於妾室老太太向來就不加辭色,自己又被揭出了那樣的事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女兒房中走出去的,到了院子裡,抬頭看看明晃晃懸在高天的日頭,她突然覺得京城真不是個好地方,連秋日的陽光都這樣毒辣,烤得她身上汗水冒了一層又一層。

“姨娘?姨娘?”石竹小心翼翼地提醒呆愣的主子。

董姨娘猛然回過神來,一眼看見藍澤歇息的正房西間的窗戶。“侯爺!侯爺救救妾身!”她哭喊著朝正房門口飛步衝過去,讓石竹和小露措手不及。

“侯爺救救妾身,老太太要懲治妾身呢……妾身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啊,求您看在兩個孩子份上替妾身求個情啊!”

正房門口侍立的小丫鬟死命將她擋在了屋外,她衝不進去,就撲到西間窗戶上用力拍打窗欞,一邊哭一邊朝裡頭喊著,眨眼間捅破了一溜窗紙。

“怎麼了,哭什麼哪!”藍澤悶悶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十分惱火,十分痛苦。他頭疼得厲害,就怕人吵,聽見小妾在外哭喊不休的只覺煩躁不已。

“侯爺您救命啊,侯爺您救救妾身,老太太要妾身的命呢……”

“胡說八道,老太太要你的命做什麼,能吃還是能喝?!”屋裡傳出瓷器打破的聲音,想是藍澤著惱順手摔碎了什麼。

“侯爺……侯爺您聽妾身說啊……”董姨娘哭得淒厲。

薔兒從藍如琦房中出來,急切吆喝石竹和小露:“還不快去拉住姨娘,在這裡杵著做什麼呢!”三個丫鬟上去拽人,無奈董姨娘拼命掙扎,哭喊著不肯離開,只求藍澤救命。

吉祥帶著人從屋裡走出來,沉著臉吩咐道:“老太太有令,董姨娘不守規矩,行為失格,自今日起禁足在房中不得出門半步。你們還不將她弄回屋子裡頭待著,怎能在此攪鬧得閤家不寧,耽誤侯爺和老太太養身體?”

底下婆子丫鬟們齊齊答應一聲,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上前用力按住了董姨娘,一群人七手八腳將之束縛住,嘴裡塞了帕子不讓她亂喊,一溜煙拖進後院廂房裡去了。

吉祥又吩咐說:“後頭有太太養胎呢,不能讓她驚著侯爺血脈,著兩個人去看著她,要是亂喊,就一直塞著帕子堵嘴。”

於是便有一個體健的婆子和一個丫鬟留在了後院,兩人坐在廂房裡頭看守著董姨娘,連石竹和小露都不能近前。董姨娘自然是要哭鬧掙扎的,總想往屋外衝,最後那婆子將她捆在椅子上坐了,在她口中又塞了一條帕子,嚴嚴實實的堵住,這才得以安靜。

藍如琦躺在床上,靜靜聽著薔兒將訊息稟報完畢,沉默半晌,最終揮手讓丫鬟退了出去,“你不用在我跟前了,去姨娘門外守著,若是老太太要傷她性命,立時回來告訴我。”

丫鬟薔兒驚悸不已,不敢多說什麼,悄聲走出房間去了後院。藍如琦一個人躺著,合著眼睛一動不動,半晌,眼角滲出溼熱的淚水來,一滴滴滾落枕上,溼了一片。

沒多久有院中伺候的婆子進來回話:“四姑娘,給您請來的大夫進府了,奴婢伺候您看診?”

藍如琦沒說話,隻身子朝裡躺著,婆子以為她睡著了,自去床邊放了帳子,將她的手露在帳外,腕上搭了帕子,然後請大夫進來診視。

大夫搭脈診了半晌,輕輕咳了一聲,捏著鬍子說道:“貴府小姐並無大礙,有些鬱氣聚積罷了,在下開個調理氣血的方子出來,吃亦可,不吃亦可。”

說罷大夫出外寫了方子,領了診金和紅包就離去了。這裡婆子報了大夫的話到老太太那裡,藍老太太聽了冷笑:“以前在青州的時候,她就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病出來,如今這又是要做什麼?鬱氣聚積就能起不來床?”

藍老太太自然知道是什麼緣故,藍如璇的事情還沒有在西院這邊公開,昨日祖孫兩個有了那樣的對話,四姑娘藍如琦生病顯然是對入王府表示不滿。

“讓她起床,好好的梳洗吃飯,別跟著董姨娘失了分寸!”

……

自這日之後,一連幾日家裡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如瑾和母親在後院裡安安靜靜的待著,一個調養懷胎的身子,一個休養腿上的淤傷。前院繼藍澤頭風不愈整日臥床之後,藍如琦在房中稱病不出,最後藍老太太也倒下了,概因家中連番出事,老人家上了年紀身心交瘁氣血不支。

外頭傳進來訊息,說是晉王府那邊已經奉旨收拾好了,只等藍家舉家喬遷。然而這樣的好事並沒有減輕老太太和藍澤的痛苦,母子兩個本應興高采烈,卻都因著身上難受,歡喜也打了折扣。

如瑾卻因著這個事情鑽了個空子,趁著聽到訊息之後藍老太太心情還算緩和,她藉機將釋放丫鬟們的事情提了。

“如今父親和您身子都不好,家裡就別鎖著人影響上下心緒了,您寬宏大量放了她們,也好讓她們感念您的恩德。孫女的事情您日後若想懲罰我們,總之我們都是在家裡的,您什麼時候都能拿來問罪。”

藍老太太病得昏昏沉沉,特意請了那日給藍澤看頭風的老大夫進來,也沒說出什麼,只開了調養身體的滋補藥品,這幾日吃了也並沒見效。聽了孫女的話,老太太想的倒不是別的,而是行善這一茬。年紀大了,再怎麼強硬的人一生病也容易心軟,如瑾好言好語的跟她商量,她就順勢應了,覺得少幾個暗中怨恨她的人,說不定這病就能好。

碧桃幾個這才回到如瑾身邊伺候,幾個人都瘦了一些,倒是沒受什麼苦,只有青苹還帶傷沒好,回來依舊好好調理著。

如瑾悄悄打發人去外院探聽了,何剛並沒有因為那日出府的事情受到懲罰,新近入府的楊三刀和崔吉也沒有張揚什麼,想來是藍澤還沒有精力去管這檔子事。暫時有了安穩,如瑾稍稍放心,只等凌慎之那邊傳訊息進來。

過了幾天,何剛終於從盈門客棧問了訊息回來,傳進內宅。碧桃將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告如瑾知道:

“皇上為咱家的事情震怒,下令嚴查刺客進咱們府中的血案,最後順藤摸瓜查到了一個御史頭上,聽說是這人在晉州那邊跟晉王牽扯很深,所以才暗中派人假扮道士來給晉王報仇,只是還沒有等到朝廷派人去拿他,他自己在家中畏罪自殺了,還帶著老婆孩子一起死的,最後皇上就下令抄沒了他的家產。”

如瑾暗自皺眉,嘆道:“畏罪自殺,連個審訊也沒有,什麼都沒查出來。”

“還要查什麼呢,就是這該死的御史乾的,去官府審完了也得砍頭,他自己死了反而便宜他了,真該千刀萬剮。”碧桃對當日血腥心有餘悸,只覺這兇手死得太輕鬆。

如瑾跟她也說不明白,就問:“還有什麼其他訊息沒有?”

“有有有,凌先生還說,官面上是那個御史問了罪,私下裡卻又風言風語,說是這個御史跟戶部尚書有牽連,只是傳言,做不得準。”碧桃說完自己發感慨道,“姑娘,幸虧這御史自己先死了,要不然他後臺是那麼大的大官,要是給他作保動手腳,皇上還不一定能治他的罪呢。”

戶部尚書……內閣輔臣之一,總算摸到了一點眉目。如瑾暗道,果然去找凌慎之沒錯,他的長輩在宮裡頭伺候,即便不去刻意留意什麼事,靠傳言也能提供不少線索了。

對於碧桃的感慨如瑾並無同感,只道:“這等事敏感至極,那位尚書若真跟兇手有關係,一旦被查出來唯恐避之不及,怎麼會湊上去作保動手腳。你的擔心多餘了,但是,若此事是真,這戶部尚書恐怕是幕後之人,御史的死還不知是否是自盡呢,被人滅口也未可知。”

碧桃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見如瑾憂心,便安慰道:“姑娘別擔心,聽說這個尚書大人最近生病呢,好幾日沒上朝了,應該沒精力做滅口的事。”

稱病不上朝?如瑾不但沒被安慰道,反而越發擔心起來。兇手自盡,很可能是幕後主使的人卻抱病龜縮,若是避風頭還好,倘若是要躲起來再籌謀別的,他那樣的尚書高位,藍家能安然無虞嗎……

如瑾細細思量著,一時卻聽得院子裡有人嚷起來,還有東西翻倒的悶響。“去看看又是誰,母親那邊歇午覺呢,別吵著她。”

碧桃應聲出去,不一會回來氣憤道:“是董姨娘那個傢伙,趁著看守的人沒注意跑出來要去找侯爺,在院子裡被人捉住,如今又拖回屋裡關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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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ena4270,zhuwenrourou,kszhengjian,遁地小黑豬,iamwengying,感謝各位的心意。

2012最後一天,我的願望是今天能早點完成更新,不要一章寫成跨年的,希望能實現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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