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冒失婢女

重生—深宮嫡女·元長安·5,575·2026/3/26

316 冒失婢女 長平王很少見到這樣順從的如瑾,不由嘴角上翹,挪了挪身子,讓出一個地方來給她。 兩個人在床上並肩躺著,如瑾問起今日祭祖的情形,什麼過程,什麼祭品,都有誰去了,絮絮問著,長平王就絮絮地答。外間丫鬟們說笑著剪紙,不吵,但也很熱鬧,恰好讓這暖烘烘的屋子顯得更加暖意融融,有居家的舒適。 如瑾隱約有一種願望。她想,如果時光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再不必擔心以後,不必為猜度未來而費神。 可是長平王嘴裡說出的一個個名號,由皇帝以下,皇子,皇族,都是會影響到她們生活平靜的人。包括長平王自己,也是不安定、不平靜的一員。 如瑾只好壓下心頭不切實際的幻想,將注意力集中到對話上來。畢竟,眼前的安逸平穩只是暫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要保持向前的心境才行。 “太子殿下捲入災銀侵吞案中,半主動半被迫蟄伏了這許久,怎麼突然有復起的跡象了呢?”她問。 長平王慢慢撫著她的頭髮,笑道:“涉案的上下人等早已查辦完畢,風聲漸漸過去了。待過了年,大家換了心情之後,除了別有用心之人和偶爾幾個徹底的呆傻書生,誰還會惦記這等事?他復起是早晚的,何時都不算突然。” 這倒也是。 如果皇帝並不想拿掉這個儲君,怎麼都會給他機會的。 “太子若是復起,六王爺恐怕不會高興。” “那又怎樣?” 自然怎樣也怎樣不了。成王敗寇,沒有人會在意敗者的心情。 外間的權力爭鬥,朝堂的波譎雲詭,宮廷的起伏漩渦,如瑾都不感興趣。之前,是為了藍家的安危而探聽訊息,現在,她只在意長平王的安全。他的安全,是整個王府所有人,以及藍家所有人安全的前提。 “若是年後你再入朝堂,千萬要小心。”她輕聲叮囑。 “嗯。”感受到她的認真,長平王的回答也透著一絲鄭重。 兩個人倚在枕上低聲說話,外頭丫鬟們的聲音時高時低,隱約聽得是在討論誰的手工好,很是輕鬆的氣氛。如瑾跟著長平王議論了一會外間事,漸漸覺得氣氛有些沉重,聽到丫鬟們的笑聲,覺得很羨慕。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 快要過年了,就趁著這幾日好好休息一番吧?長平王整日算計外頭的人和事,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定不輕鬆。難得的休憩時間,她何必要拽著他再想那些彎彎繞繞。 遂半支起身子問他:“這時候睡覺太早,要麼,你看著我們剪窗花吧?” 尋常男子都以參與婦人瑣事為恥,可如瑾發現長平王整日膩在這裡的時候,對釵環脂粉事都不避諱,而且還頗為感興趣,因此才有此一問。 果然就見他微笑:“好啊凌步青雲。”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貼著,鳳眼微微上挑,低聲道:“本想早入溫柔鄉,可你既然相邀,在下就暫且忍耐一會,陪佳人共享雅趣吧。” 如瑾橫了他一眼,起身,將之拽了起來。 “別躺著了,下來散一會。” 長平王恭順相從,坐在床沿上整理歪斜的衣衫,如瑾就走到鏡臺打理鬢髮。隔著鏡子,看見他正看向自己,還了他一個微笑。 兩個人相攜出了外間,幾個丫鬟圍坐在桌邊,已經剪出好幾張窗花了。見長平王也跟著出來,幾人都連忙站起。“坐,你們玩你們的。”長平王拉著如瑾坐到了短榻上。榻几上擺著幾張彩紙,是如瑾要用的。 看見彩紙如瑾才想起來,方才進屋是去拿她自用的剪子,結果最後剪子沒拿出來,卻帶了個人出來,不由好笑,忙讓吉祥進去重新找了剪子。 長平王就盯著一手持剪一手拿紙的如瑾笑:“看上去倒很像樣,只不知道剪出來會是什麼東西。” “小看我?”如瑾側目斜睨,當下就開始動手。 吳竹春端了熱茶過來,長平王接了,一邊喝一邊笑呵呵地看著。如瑾的手很漂亮,修長纖細,瑩潔光潤,執剪時小指微微翹著,彩紙如花,她的手就如花間翩飛的蝶,看上去無疑是非常美好的享受。 長平王慢慢回味她方才斜睨的那一眼。 近來,她越發頻繁露出小女兒嬌態而不自知,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風與雪交雜的夜晚,在火籠旺盛的屋子裡看美人燈下做工,實在是一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雅事。自從娶了她,生活裡這樣的時段就越來越多,讓他覺得很舒心。他從沒想過日子可以這樣過,就算在決定娶她之後,也未曾料到她那麼清冷的人也能將長平王府變成溫暖的地方。 以前的王府很鬧騰,絲竹,歌舞,徹夜的燈火,但只是鬧,鬧過之後還是如水涼夜,灰寂黎明。現在,錦瑟院的樂女舞姬們已經好久沒有上工了,可這府裡卻暖和起來,暖得讓他有時候只想沉溺其中,不再理會外間繁雜和爭鬥,想一直跟她膩在屋子裡過日子,逗她發急,看她翻臉――悠閒到沒有意義的生活,也是一種充實美好的狀態吧?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他還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就像現在這樣忙裡偷閒看她剪紙,已經足夠了。他喝口茶,體味甘醇清冽的芳香。 須臾,如瑾剪完了,將剪子放下,把處處鏤空的彩紙抖開,平鋪在桌上,展出裁剪的形狀。 荷露湊上來,“主子剪得真快,這麼一會就好了嗎,是什麼?” 胭脂紅的雙面彩紙,鋪在雪白的墊紙上,鮮豔活潑。只是那圖案卻有些令人費解,荷露張著眼睛仔細看。“……絲瓜?這上面的是什麼,傘?哦,是瓜棚吧?聽說京郊那邊的菜園子為了讓蔬果長得好,有專門搭棚子種菜的。” 如瑾笑容凝住。 看到對面長平王那眯著眼睛的促狹笑意,心裡就無端冒了火。 “這哪裡像絲瓜了?你見沒見過絲瓜長什麼樣子,恐怕只認識褚姑切好做熟了的瓜片吧?”她毫不客氣地數落荷露。 荷露很委屈,看看主子,看看王爺,不敢反駁,眼巴巴回頭找菱脂。菱脂就近前來認,認真瞪著那剪紙看了半晌,眨眨眼睛,猶豫不決。 長平王突然爆發一陣大笑,伸手拎起了那團剪紙。 “這和你以前剪的冬瓜很有一拼,難分伯仲,這麼喜歡瓜,明年剪什麼呢,西瓜?南瓜?” 如瑾瞪眼,“這是魚戲蓮葉古代隨身空間!” “……是嗎?” 長平王收了笑,拎著剪紙仔細看,“唔,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 原來那不是絲瓜,是魚麼?! 那上頭的不是瓜棚頂子,是亭亭如蓋的荷葉? 這差別也太大了…… 可是看見主子不大高興,她們誰也沒好意思說話。 如瑾一把將自己的剪紙奪了回來,揉成一團,扔到旁邊,低頭拿了剪子又剪。她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太像,可也不至於被說成是絲瓜啊!遂決定好好再來一次,剪個漂亮的紅鯉出來。 長平王將被她揉團了的剪紙拾起,一點點舒展開來,倚在迎枕上笑眯眯地欣賞。 廳堂的門被人開啟,雖然隔間這裡豎了屏風,還有有一股涼氣透過。如瑾不由抬頭去看長平王,他只穿了一見單衣。她吩咐吉祥,“去裡頭把大襖給王爺拿來。” 吉祥應聲去了,那邊冬雪走了進來,原來是她開的門。 將手中食盒放到桌上,她過來給如瑾和長平王行禮,“褚姑做了宵夜,奴婢正好去廚房,就替她給主子們送來。” 她一身素淡的月白長裙,淺黃比甲,清淡好似長桌上的水仙,得體的笑容裡又帶著柔美,是一眼看去就讓人感到舒服的狀態。長平王在那裡欣賞如瑾的劣作,頭也沒抬,如瑾隨口應了一聲,一心和新一次的剪紙做鬥爭,兩人都是沒往她那裡看。 冬雪自己直起身子,過去將食盒開啟,露出裡頭清亮的冬菌湯,香氣驟然飄了滿屋子。菱脂肚子裡很快發出響亮的咕嚕聲,惹得幾人笑話她。如瑾聽了也好笑,隨口道:“你們幾個分了吃吧,我和王爺才吃過晚飯沒一會,王爺又躺了大半日,越發不能多吃東西,免得存食。” 幾個丫鬟跟著如瑾久了,常被賞賜吃喝穿戴,知道如瑾開了口就是真心讓她們吃,遂沒客氣,道了謝,菱脂就先去盛了一碗。“啊,真香。”小丫頭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扭頭建議如瑾,“主子也嚐嚐吧?特別香。” 冬雪拿了另一個金絲小碗穩穩盛了兩勺湯,走到長平王跟前奉上,笑道,“王爺也嚐嚐?褚姑說是深山裡的香菇,曬成幹之後再發起來的,比一般菌菇都要香氣濃鬱,做成湯也最是滋補。” 她聲音十分柔和,像是春日暖陽下慵懶舒展的花兒。 如瑾正剪到魚尾巴和蓮葉相連之處,很是關鍵,認真仔細地剪過去之後才略略抬眼看向她。一下子,便看到了她膚色光潔的臉頰,和含著笑的嫣紅的唇,以及,波光盈盈的眼睛。 長平王正將揉皺的剪紙鋪在膝蓋上小心細緻地撫平,並沒抬頭,只道,“不喝。” 如瑾垂眸繼續剪紙。 冬雪捧著小碗靜了一瞬,目光掃過長平王撫摸剪紙的骨節分明的手,最終欠了欠身,“是。”然後將碗遞向瞭如瑾,“主子,您喝了吧?” 如瑾也道:“不喝。” 吉祥拿著長襖從屋裡出來,看到榻邊捧碗殷勤侍立的冬雪,眼神略冷,微笑說道:“王爺和主子的確是才吃飯不久,暫且不能喝湯。” 冬雪歉然低頭:“是奴婢思慮不周,光想著這湯香甜滋補了未來球王全文閱讀。” 吉祥近前,準備將長襖給長平王披上,冬雪就放了湯碗在榻几上,伸手相助。卻不料,忙亂間一揮袖子,將湯碗碰翻了。 噹的一聲,半碗熱湯全都潑了出來,將桌上彩紙淋得透溼。 “小心!”長平王隔著桌子伸出手,眼疾手快擋住瞭如瑾這邊的桌沿,免得熱湯流過去燙著她。他自己膝蓋離著矮几近,卻被潑灑的湯水淋著了。 如瑾一驚,略愣了愣才看到他膝上沾了溼,不由著急,趕緊放了剪子扯帕子給他擦。 “……哎呀!”手忙腳亂的冬雪忙去扶碗,一時不知所措。吉祥伸手將矮几的桌布一下扯住,裹了熱湯扔到地上,然後掏帕子擦桌。其他人也圍上來,收拾的收拾,照顧主子的照顧主子。 原是小事,丫鬟們手腳迅疾,須臾就收拾好了,重新換了桌布,擦乾淨地面。長平王褲子被打溼了,如瑾起身,親自服侍他進去換衣服。整個過程,只有冬雪慌張失措站在一邊,想幫忙,吉祥將她擠到了一邊,想認錯,長平王和如瑾誰也沒看她一眼,她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眼看著如瑾要領著長平王進內寢了,她才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王爺恕罪!主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是恰好站在跟前,就想幫吉祥姐姐搭把手,沒想到……” “喊什麼,還不閉嘴。當著主子們大呼小叫的,誰許你這樣?”吉祥低聲呵斥她。 冬雪只好吶吶閉嘴。 如瑾領著長平王進屋,找了乾淨的褲子給他換了,期間看到他膝蓋上一片紅印子,不由皺眉,“……疼麼?我去找治燙傷的藥膏進來。”外頭鬥櫃裡時常備著零散藥物,家常用的都有。 長平王笑著拉住她,“這連傷都不算,用什麼藥膏。” “那可是滾熱的湯水!” “沒事,紅一會就好了。來,給我揉揉。” 他將她的手覆在膝蓋上。 如瑾知道他玩笑的成分更多,更知道燙傷不能亂揉,可也沒忍心將手拿開,只任著他的意思將手放在那裡,低頭輕輕往紅印子上吹氣。 他本來可以避開的吧?卻第一時間想著為她擋。 她又心疼又感動,不由抱怨:“再讓你不多穿衣服,若是穿了棉的,熱水灑上去也不會太嚴重。” 長平王從沒見過她這樣子,膝蓋上被她輕輕的呵氣,一陣陣發癢,帶著心裡頭也癢了起來。 “瑾兒……”他將她拽過去抱在懷裡,一口咬住了她柔軟的耳垂。靈巧地,用舌尖將她的水滴墜子卸了下來,輕輕吐在地毯上,轉過頭,再去咬另一顆。 如瑾身子一顫。 酥麻的感覺隨著他的舔咬,從身體深處一陣陣傳出來,讓她臉紅心跳。 “……別亂動,我……給你找藥膏……” 她強忍著說了半句話,後頭半句,被他堵在了口中,再沒機會說出來。 羅帶輕解,衣裙漸褪,她只穿了最裡面的單衣被他抱去床上,放在柔軟的碧水色的被褥間。然後他半跪在一旁,很迅速地除掉了自己的衣服,俯身抱住她,拽了帳子,拉過錦被,和她一起跌入幽暗的狹窄空間。 “小心……你的膝蓋……” 如瑾心跳加快,斷續說了半句話武敵天下最新章節。她知道燙傷如果厲害皮膚是會起水泡的,萬一蹭破了可不好。但是長平王絲毫不管這個,緊緊摟住她,低下頭,用牙齒和舌頭解開她裡衣的帶子。 如瑾感到身子發軟,覺得被子裡實在熱得氣悶,努力將頭伸了出去大口呼吸。長平王卻繼續向下,似乎要用同樣的方式給她脫褻褲…… 這怎麼行! 她趕緊拽住他,幾乎是拉著他的頭髮將他拽了起來,“阿宙……別……” 長平王眸色比平日更深,灼灼地看著她,突然,唇角上揚,露出一絲笑來。如瑾本能感到危險,正要說什麼,他卻很迅速地將她整個身子翻了過去,讓她伏在枕上,從後面抱住。最後一件障礙很快除去,他和她緊緊貼著,在她脖子後面輕輕地咬。 “**苦短,寒冬臘月就要早睡,剪什麼窗花,白白耽誤時間,是不是?” 他蠱惑地呢喃著,箍住她柔軟纖細的腰肢,領著她一起進入迷幻甘醇的夢境。 美人觚裡供著的花枝似乎也為這一刻的旖旎感到羞澀,花瓣微微動了一下,緩緩落於桌面。 窗外夜幕中靜靜飄著雪花,外間丫鬟們說話走動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想是都退了下去。燭光是安靜的,繡簾是安靜的,桌椅櫃子也都安靜,唯有拔步床的幔帳輕輕搖曳,裡頭傳出急促的呼吸聲。 …… 次日清晨,如瑾又是在茫茫大雪映照的天光中醒轉,偏頭,看見枕邊人靜靜的睡顏。 他的側臉輪廓非常分明,像是層巒險峰,在幔帳濾過的柔和晨光中呈現一種別樣的美。睫毛很長,眉骨很高,她看著,下意識就想去碰一碰。略動一下,還未伸出手去,他卻醒了。在睜眼的剎那,眸中就沒有任何睡醒後的迷惘,是很清明的。 他的手先過來摟住她,臉才轉過來,衝她笑笑。 如瑾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夜的事,眼簾垂了垂,與之對視就要臉紅。 “去洗個澡吧?”他醒來便是精力充沛的樣子,與她的疲累形成鮮明對比,不等她答應,就將她抱起來去了浴室。 洗浴,穿衣,用過早飯之後,如瑾勉強恢復了一些精神。 長平王要去錦繡閣“看書”,臨走時在她耳邊說,“今天很快就回來陪你。”如瑾略窘,他就補充道,“累壞了?好好歇著,今晚不鬧你了。”配上意味深長的笑。 如瑾將之推出了門。 回來,歪在軟榻上補了一個短暫的回籠覺,醒來時才覺身上痠痛好了一些。 吉祥端了熱茶來,笑道:“剛才管事們過來,沒什麼要緊的事,奴婢打發她們走了。主子好好歇息一天,明天年三十晚上要守歲呢。” “嗯。”如瑾喝過茶,站起來在屋裡走動了一會,精神漸好,就想起昨晚的事,問,“冬雪呢?” ------題外話------ 靜若幽蘭/三頭鳳/倩倩339/lchhyjh/rourou/winnie寧/糖糖1017/lisa20110517/李13711940869/nanxiaoshu/kql2011/李超容,各位姑娘,多謝哦! 好羨慕放暑假的孩子,我也想要暑假~o(>_

316 冒失婢女

長平王很少見到這樣順從的如瑾,不由嘴角上翹,挪了挪身子,讓出一個地方來給她。

兩個人在床上並肩躺著,如瑾問起今日祭祖的情形,什麼過程,什麼祭品,都有誰去了,絮絮問著,長平王就絮絮地答。外間丫鬟們說笑著剪紙,不吵,但也很熱鬧,恰好讓這暖烘烘的屋子顯得更加暖意融融,有居家的舒適。

如瑾隱約有一種願望。她想,如果時光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再不必擔心以後,不必為猜度未來而費神。

可是長平王嘴裡說出的一個個名號,由皇帝以下,皇子,皇族,都是會影響到她們生活平靜的人。包括長平王自己,也是不安定、不平靜的一員。

如瑾只好壓下心頭不切實際的幻想,將注意力集中到對話上來。畢竟,眼前的安逸平穩只是暫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要保持向前的心境才行。

“太子殿下捲入災銀侵吞案中,半主動半被迫蟄伏了這許久,怎麼突然有復起的跡象了呢?”她問。

長平王慢慢撫著她的頭髮,笑道:“涉案的上下人等早已查辦完畢,風聲漸漸過去了。待過了年,大家換了心情之後,除了別有用心之人和偶爾幾個徹底的呆傻書生,誰還會惦記這等事?他復起是早晚的,何時都不算突然。”

這倒也是。

如果皇帝並不想拿掉這個儲君,怎麼都會給他機會的。

“太子若是復起,六王爺恐怕不會高興。”

“那又怎樣?”

自然怎樣也怎樣不了。成王敗寇,沒有人會在意敗者的心情。

外間的權力爭鬥,朝堂的波譎雲詭,宮廷的起伏漩渦,如瑾都不感興趣。之前,是為了藍家的安危而探聽訊息,現在,她只在意長平王的安全。他的安全,是整個王府所有人,以及藍家所有人安全的前提。

“若是年後你再入朝堂,千萬要小心。”她輕聲叮囑。

“嗯。”感受到她的認真,長平王的回答也透著一絲鄭重。

兩個人倚在枕上低聲說話,外頭丫鬟們的聲音時高時低,隱約聽得是在討論誰的手工好,很是輕鬆的氣氛。如瑾跟著長平王議論了一會外間事,漸漸覺得氣氛有些沉重,聽到丫鬟們的笑聲,覺得很羨慕。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

快要過年了,就趁著這幾日好好休息一番吧?長平王整日算計外頭的人和事,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定不輕鬆。難得的休憩時間,她何必要拽著他再想那些彎彎繞繞。

遂半支起身子問他:“這時候睡覺太早,要麼,你看著我們剪窗花吧?”

尋常男子都以參與婦人瑣事為恥,可如瑾發現長平王整日膩在這裡的時候,對釵環脂粉事都不避諱,而且還頗為感興趣,因此才有此一問。

果然就見他微笑:“好啊凌步青雲。”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貼著,鳳眼微微上挑,低聲道:“本想早入溫柔鄉,可你既然相邀,在下就暫且忍耐一會,陪佳人共享雅趣吧。”

如瑾橫了他一眼,起身,將之拽了起來。

“別躺著了,下來散一會。”

長平王恭順相從,坐在床沿上整理歪斜的衣衫,如瑾就走到鏡臺打理鬢髮。隔著鏡子,看見他正看向自己,還了他一個微笑。

兩個人相攜出了外間,幾個丫鬟圍坐在桌邊,已經剪出好幾張窗花了。見長平王也跟著出來,幾人都連忙站起。“坐,你們玩你們的。”長平王拉著如瑾坐到了短榻上。榻几上擺著幾張彩紙,是如瑾要用的。

看見彩紙如瑾才想起來,方才進屋是去拿她自用的剪子,結果最後剪子沒拿出來,卻帶了個人出來,不由好笑,忙讓吉祥進去重新找了剪子。

長平王就盯著一手持剪一手拿紙的如瑾笑:“看上去倒很像樣,只不知道剪出來會是什麼東西。”

“小看我?”如瑾側目斜睨,當下就開始動手。

吳竹春端了熱茶過來,長平王接了,一邊喝一邊笑呵呵地看著。如瑾的手很漂亮,修長纖細,瑩潔光潤,執剪時小指微微翹著,彩紙如花,她的手就如花間翩飛的蝶,看上去無疑是非常美好的享受。

長平王慢慢回味她方才斜睨的那一眼。

近來,她越發頻繁露出小女兒嬌態而不自知,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風與雪交雜的夜晚,在火籠旺盛的屋子裡看美人燈下做工,實在是一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雅事。自從娶了她,生活裡這樣的時段就越來越多,讓他覺得很舒心。他從沒想過日子可以這樣過,就算在決定娶她之後,也未曾料到她那麼清冷的人也能將長平王府變成溫暖的地方。

以前的王府很鬧騰,絲竹,歌舞,徹夜的燈火,但只是鬧,鬧過之後還是如水涼夜,灰寂黎明。現在,錦瑟院的樂女舞姬們已經好久沒有上工了,可這府裡卻暖和起來,暖得讓他有時候只想沉溺其中,不再理會外間繁雜和爭鬥,想一直跟她膩在屋子裡過日子,逗她發急,看她翻臉――悠閒到沒有意義的生活,也是一種充實美好的狀態吧?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他還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就像現在這樣忙裡偷閒看她剪紙,已經足夠了。他喝口茶,體味甘醇清冽的芳香。

須臾,如瑾剪完了,將剪子放下,把處處鏤空的彩紙抖開,平鋪在桌上,展出裁剪的形狀。

荷露湊上來,“主子剪得真快,這麼一會就好了嗎,是什麼?”

胭脂紅的雙面彩紙,鋪在雪白的墊紙上,鮮豔活潑。只是那圖案卻有些令人費解,荷露張著眼睛仔細看。“……絲瓜?這上面的是什麼,傘?哦,是瓜棚吧?聽說京郊那邊的菜園子為了讓蔬果長得好,有專門搭棚子種菜的。”

如瑾笑容凝住。

看到對面長平王那眯著眼睛的促狹笑意,心裡就無端冒了火。

“這哪裡像絲瓜了?你見沒見過絲瓜長什麼樣子,恐怕只認識褚姑切好做熟了的瓜片吧?”她毫不客氣地數落荷露。

荷露很委屈,看看主子,看看王爺,不敢反駁,眼巴巴回頭找菱脂。菱脂就近前來認,認真瞪著那剪紙看了半晌,眨眨眼睛,猶豫不決。

長平王突然爆發一陣大笑,伸手拎起了那團剪紙。

“這和你以前剪的冬瓜很有一拼,難分伯仲,這麼喜歡瓜,明年剪什麼呢,西瓜?南瓜?”

如瑾瞪眼,“這是魚戲蓮葉古代隨身空間!”

“……是嗎?”

長平王收了笑,拎著剪紙仔細看,“唔,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

原來那不是絲瓜,是魚麼?!

那上頭的不是瓜棚頂子,是亭亭如蓋的荷葉?

這差別也太大了……

可是看見主子不大高興,她們誰也沒好意思說話。

如瑾一把將自己的剪紙奪了回來,揉成一團,扔到旁邊,低頭拿了剪子又剪。她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太像,可也不至於被說成是絲瓜啊!遂決定好好再來一次,剪個漂亮的紅鯉出來。

長平王將被她揉團了的剪紙拾起,一點點舒展開來,倚在迎枕上笑眯眯地欣賞。

廳堂的門被人開啟,雖然隔間這裡豎了屏風,還有有一股涼氣透過。如瑾不由抬頭去看長平王,他只穿了一見單衣。她吩咐吉祥,“去裡頭把大襖給王爺拿來。”

吉祥應聲去了,那邊冬雪走了進來,原來是她開的門。

將手中食盒放到桌上,她過來給如瑾和長平王行禮,“褚姑做了宵夜,奴婢正好去廚房,就替她給主子們送來。”

她一身素淡的月白長裙,淺黃比甲,清淡好似長桌上的水仙,得體的笑容裡又帶著柔美,是一眼看去就讓人感到舒服的狀態。長平王在那裡欣賞如瑾的劣作,頭也沒抬,如瑾隨口應了一聲,一心和新一次的剪紙做鬥爭,兩人都是沒往她那裡看。

冬雪自己直起身子,過去將食盒開啟,露出裡頭清亮的冬菌湯,香氣驟然飄了滿屋子。菱脂肚子裡很快發出響亮的咕嚕聲,惹得幾人笑話她。如瑾聽了也好笑,隨口道:“你們幾個分了吃吧,我和王爺才吃過晚飯沒一會,王爺又躺了大半日,越發不能多吃東西,免得存食。”

幾個丫鬟跟著如瑾久了,常被賞賜吃喝穿戴,知道如瑾開了口就是真心讓她們吃,遂沒客氣,道了謝,菱脂就先去盛了一碗。“啊,真香。”小丫頭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扭頭建議如瑾,“主子也嚐嚐吧?特別香。”

冬雪拿了另一個金絲小碗穩穩盛了兩勺湯,走到長平王跟前奉上,笑道,“王爺也嚐嚐?褚姑說是深山裡的香菇,曬成幹之後再發起來的,比一般菌菇都要香氣濃鬱,做成湯也最是滋補。”

她聲音十分柔和,像是春日暖陽下慵懶舒展的花兒。

如瑾正剪到魚尾巴和蓮葉相連之處,很是關鍵,認真仔細地剪過去之後才略略抬眼看向她。一下子,便看到了她膚色光潔的臉頰,和含著笑的嫣紅的唇,以及,波光盈盈的眼睛。

長平王正將揉皺的剪紙鋪在膝蓋上小心細緻地撫平,並沒抬頭,只道,“不喝。”

如瑾垂眸繼續剪紙。

冬雪捧著小碗靜了一瞬,目光掃過長平王撫摸剪紙的骨節分明的手,最終欠了欠身,“是。”然後將碗遞向瞭如瑾,“主子,您喝了吧?”

如瑾也道:“不喝。”

吉祥拿著長襖從屋裡出來,看到榻邊捧碗殷勤侍立的冬雪,眼神略冷,微笑說道:“王爺和主子的確是才吃飯不久,暫且不能喝湯。”

冬雪歉然低頭:“是奴婢思慮不周,光想著這湯香甜滋補了未來球王全文閱讀。”

吉祥近前,準備將長襖給長平王披上,冬雪就放了湯碗在榻几上,伸手相助。卻不料,忙亂間一揮袖子,將湯碗碰翻了。

噹的一聲,半碗熱湯全都潑了出來,將桌上彩紙淋得透溼。

“小心!”長平王隔著桌子伸出手,眼疾手快擋住瞭如瑾這邊的桌沿,免得熱湯流過去燙著她。他自己膝蓋離著矮几近,卻被潑灑的湯水淋著了。

如瑾一驚,略愣了愣才看到他膝上沾了溼,不由著急,趕緊放了剪子扯帕子給他擦。

“……哎呀!”手忙腳亂的冬雪忙去扶碗,一時不知所措。吉祥伸手將矮几的桌布一下扯住,裹了熱湯扔到地上,然後掏帕子擦桌。其他人也圍上來,收拾的收拾,照顧主子的照顧主子。

原是小事,丫鬟們手腳迅疾,須臾就收拾好了,重新換了桌布,擦乾淨地面。長平王褲子被打溼了,如瑾起身,親自服侍他進去換衣服。整個過程,只有冬雪慌張失措站在一邊,想幫忙,吉祥將她擠到了一邊,想認錯,長平王和如瑾誰也沒看她一眼,她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眼看著如瑾要領著長平王進內寢了,她才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王爺恕罪!主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是恰好站在跟前,就想幫吉祥姐姐搭把手,沒想到……”

“喊什麼,還不閉嘴。當著主子們大呼小叫的,誰許你這樣?”吉祥低聲呵斥她。

冬雪只好吶吶閉嘴。

如瑾領著長平王進屋,找了乾淨的褲子給他換了,期間看到他膝蓋上一片紅印子,不由皺眉,“……疼麼?我去找治燙傷的藥膏進來。”外頭鬥櫃裡時常備著零散藥物,家常用的都有。

長平王笑著拉住她,“這連傷都不算,用什麼藥膏。”

“那可是滾熱的湯水!”

“沒事,紅一會就好了。來,給我揉揉。”

他將她的手覆在膝蓋上。

如瑾知道他玩笑的成分更多,更知道燙傷不能亂揉,可也沒忍心將手拿開,只任著他的意思將手放在那裡,低頭輕輕往紅印子上吹氣。

他本來可以避開的吧?卻第一時間想著為她擋。

她又心疼又感動,不由抱怨:“再讓你不多穿衣服,若是穿了棉的,熱水灑上去也不會太嚴重。”

長平王從沒見過她這樣子,膝蓋上被她輕輕的呵氣,一陣陣發癢,帶著心裡頭也癢了起來。

“瑾兒……”他將她拽過去抱在懷裡,一口咬住了她柔軟的耳垂。靈巧地,用舌尖將她的水滴墜子卸了下來,輕輕吐在地毯上,轉過頭,再去咬另一顆。

如瑾身子一顫。

酥麻的感覺隨著他的舔咬,從身體深處一陣陣傳出來,讓她臉紅心跳。

“……別亂動,我……給你找藥膏……”

她強忍著說了半句話,後頭半句,被他堵在了口中,再沒機會說出來。

羅帶輕解,衣裙漸褪,她只穿了最裡面的單衣被他抱去床上,放在柔軟的碧水色的被褥間。然後他半跪在一旁,很迅速地除掉了自己的衣服,俯身抱住她,拽了帳子,拉過錦被,和她一起跌入幽暗的狹窄空間。

“小心……你的膝蓋……”

如瑾心跳加快,斷續說了半句話武敵天下最新章節。她知道燙傷如果厲害皮膚是會起水泡的,萬一蹭破了可不好。但是長平王絲毫不管這個,緊緊摟住她,低下頭,用牙齒和舌頭解開她裡衣的帶子。

如瑾感到身子發軟,覺得被子裡實在熱得氣悶,努力將頭伸了出去大口呼吸。長平王卻繼續向下,似乎要用同樣的方式給她脫褻褲……

這怎麼行!

她趕緊拽住他,幾乎是拉著他的頭髮將他拽了起來,“阿宙……別……”

長平王眸色比平日更深,灼灼地看著她,突然,唇角上揚,露出一絲笑來。如瑾本能感到危險,正要說什麼,他卻很迅速地將她整個身子翻了過去,讓她伏在枕上,從後面抱住。最後一件障礙很快除去,他和她緊緊貼著,在她脖子後面輕輕地咬。

“**苦短,寒冬臘月就要早睡,剪什麼窗花,白白耽誤時間,是不是?”

他蠱惑地呢喃著,箍住她柔軟纖細的腰肢,領著她一起進入迷幻甘醇的夢境。

美人觚裡供著的花枝似乎也為這一刻的旖旎感到羞澀,花瓣微微動了一下,緩緩落於桌面。

窗外夜幕中靜靜飄著雪花,外間丫鬟們說話走動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想是都退了下去。燭光是安靜的,繡簾是安靜的,桌椅櫃子也都安靜,唯有拔步床的幔帳輕輕搖曳,裡頭傳出急促的呼吸聲。

……

次日清晨,如瑾又是在茫茫大雪映照的天光中醒轉,偏頭,看見枕邊人靜靜的睡顏。

他的側臉輪廓非常分明,像是層巒險峰,在幔帳濾過的柔和晨光中呈現一種別樣的美。睫毛很長,眉骨很高,她看著,下意識就想去碰一碰。略動一下,還未伸出手去,他卻醒了。在睜眼的剎那,眸中就沒有任何睡醒後的迷惘,是很清明的。

他的手先過來摟住她,臉才轉過來,衝她笑笑。

如瑾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夜的事,眼簾垂了垂,與之對視就要臉紅。

“去洗個澡吧?”他醒來便是精力充沛的樣子,與她的疲累形成鮮明對比,不等她答應,就將她抱起來去了浴室。

洗浴,穿衣,用過早飯之後,如瑾勉強恢復了一些精神。

長平王要去錦繡閣“看書”,臨走時在她耳邊說,“今天很快就回來陪你。”如瑾略窘,他就補充道,“累壞了?好好歇著,今晚不鬧你了。”配上意味深長的笑。

如瑾將之推出了門。

回來,歪在軟榻上補了一個短暫的回籠覺,醒來時才覺身上痠痛好了一些。

吉祥端了熱茶來,笑道:“剛才管事們過來,沒什麼要緊的事,奴婢打發她們走了。主子好好歇息一天,明天年三十晚上要守歲呢。”

“嗯。”如瑾喝過茶,站起來在屋裡走動了一會,精神漸好,就想起昨晚的事,問,“冬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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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羨慕放暑假的孩子,我也想要暑假~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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