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城裡過年VS農村過年
大家邊說,邊往張志強家這邊努嘴,住張家隔壁的鄰居還呸了一聲,「那個鄉下老婆子懂啥資本家,那些話都是孫秀芳告訴她的。」
過年這天都放假了,但有早起的,就有晚起的。
幾個婦女站在走廊裡嘀嘀咕咕嘮嗑,偶爾聲音提高一些,就把睡懶覺的孫秀芳給吵醒了。
孫秀芳一出來,大家立刻散開,趕緊各回各家,走廊裡瞬間一個人都沒有了。
張志強家也不是都睡懶覺,張老婆子早都出來看一圈了,早看見隔壁和對門都貼著一樣的對聯。
所以兒媳婦一起來,張老太太就和她唸叨,隔壁小姑娘一點都沒收斂,還在照顧那一家人。
孫秀芳出來看看兩家的對聯,雖然也懷疑是一個人寫的,但這又沒有證據,萬一人兩家是在同一個地方買的?
算了,大過年的,她就先饒過她們這一次。
鳳萍趴在門縫上看著,見孫秀芳離開了,長出一口氣,「那女人居然啥都沒說就回屋了?」
今天張鳳嬌打算多做幾道菜,反正喫不了,剩下明早熱一熱,還省事了。
這年月可沒有不喫剩菜的說法,別說剩菜,放餿的飯菜,都沒有捨得扔掉的。
一直忙著切菜備菜的人,才懶得搭理這事,可鳳萍怕事,所以打門口有人過來看對聯,她就把門開一道縫,聽著外面的人說話。
過年啥都圖個吉利,擔心菜整出單數,張鳳嬌還刻意弄了個菜譜。
鳳萍說的話,張鳳嬌連聽都沒聽,此刻她正念念有詞的叨咕那幾道菜,「魚,紅燒就行。小雞還是燉蘑菇吧。腸肚溜一下就行,就不幹煸了。整個糖醋排骨,就不整紅燒肉了。不過得有個蒜泥白肉。再炒一個雞蛋蒜苗。這六個是葷菜,素菜拌個涼菜,還有個燴酸菜,總共八個菜應該可以了。」
對門一家這兩天被她調理的,腸胃也都差不多了,不然這麼多好菜,幹看著不能喫,誰受得了。
鳳萍活這麼大,別說喫,看都沒看見過誰家過年能喫八個菜,還都是肉菜。
這裡哪有啥素菜,那個大拌涼菜裡,大堂姐還放了點肉沫,燴酸菜裡也全是肉湯。
來城裡這些天,從開始不好意思白喫大姐的,到後來看大姐是真不心疼,她也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現在,鳳萍更覺得自己來對了,因為這頓喫完,她纔算沒白活,她纔算真長見識了。
嗚嗚……她也要立起來,她也要向大姐學習,她也要有這樣的本事,讓幾個妹妹弟弟都能喫上這樣的年夜飯。
鳳萍心裡惦念的幾個弟弟妹妹,此刻正怯生生的圍在親爹身邊,等著奶奶給她們發好喫的。
好喫的都是他們爸拿回來的,可奶奶卻說大柿子凍梨要明天晚上才能喫,糖果要等來客人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張紅水對他娘早有預料,所以別看他先回的是爹孃這屋,但兜裡早都給幾個孩子留出一些糖塊,等回他們自己屋的時候,掏出來給鳳春,讓她給幾個妹妹弟弟分一分。
鳳英還在心疼那老些大柿子,那老些凍梨,奶一個都不給她們,肯定是要留給小姑家孩子和大堂哥喫。
鳳喜也嘟著嘴埋怨,「爸你回來,咋不直接回咱們自己屋?」
他咋直接回他們自己這屋,過年了,農村的氣氛也和平常不一樣,大道上都是人,大傢伙一看他大包小包的回來了,都熱情無比的和他打招呼,更有一些平常關係不錯的,過來就和他搶著拎包,還非要把他送回家。
鳳春畢竟大幾歲,趕緊說兩個妹妹,「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就一口吃的,你們都少說幾句吧。」
「明天才過年呢,你們放心吧,你們奶不會一點不給你們。」張紅水還能咋說,他只能這樣說。
這是張紅水回來當天發生的事,第二天過年,因為他這屋的特殊情況,他爹和紅軍都說讓他們一家去東屋過年。
昨天張紅水回來還給他爹買兩瓶酒,胡彩珠還給兩位老人買了點幹海鮮,兩包糕點。
還沒上門正式拜訪,說句不好聽的,成不成還兩說,所以胡彩珠能給他們買這些東西,已經算是很大的誠意了。
現在農村分家另過的兒子,即使過年,也都在自家過,不用來爹孃這裡。
等正月初二這天,閨女回門這天,分家的兒子也可以一起回來喫頓飯,如果這天他們要去老丈人家,那就沒辦法了,反正爹孃這裡是不會刻意招待兒子一家。
往年張紅水一家一個院住著,都喫不上這屋一頓飯。
今年白秀姑能點頭答應讓那一窩小崽子來這屋過年,完全就是看在這些東西的面子。
對四兒子,白秀姑真不是不心疼,尤其這個兒子從小就能幹,而且話還不多。
但對王招娣,她是因為太看不上,尤其後來那人還鬧出那麼多笑話,讓她抬不起頭,更是毀了她的來錢道。
不然這些年偷摸找白秀姑給自家孩子看病的,兒女定親合婚的人,也是不少的。
可自從王招娣這事越鬧越大,整的全公社都知道了,白秀姑的來錢道算是徹底斷送了。
連自家兒子的親事都沒掌握好,誰還相信她給合的婚,小孩子鬧覺的也不找她了,都說她之前就是糊弄人的。
如此痛恨王招娣的人,咋可能對那女人生的幾個孩子上心,尤其這幾個丫頭片子,白秀姑是一個都看不上。
照顧寶民也是沒辦法,不然老四婚都離了,這麼小的孩子扔給誰。
說是她在照顧,實際洗洗涮涮,都是鳳春幾個的事,就是喫飯的時候,寶民的確在這屋的時候多一些。
那也是李麗霞這個當老嬸的人好,可憐孩子這麼小就沒媽,給寶來做好喫的,都會帶出寶民那份。
不用她出錢,也不用她出力,但白秀姑現在逢人就說,是她在照顧寶民,她這老了老了,又給兒子當上老媽子了。
尤其張紅水一回來,白秀姑更來勁了,功勞必須都攬到自己身上,錯誤必須都是別人的。
說著說著,還得抹幾把眼淚,表示她這個當孃的,現在有多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