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帳算完了,誰欠誰的?
話雖然都是李桂香在說,但這人每說一句話,都要看看張紅河。
所以張鳳嬌一直都是看著張紅河說話,「一年二百斤,五年就是一千斤,這乍一聽,感覺是不少,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糧食多少錢一斤?有一塊錢嗎?」
「開啥玩笑,咋可能一塊錢一斤,頂多也就兩毛錢,這還得說外面買來的價格,要是從生產隊領,幾分錢的時候都有,現在也就一毛多錢。」
這話是李大舅說的,不過那兩個人也沒反駁,意思就是也認可了李大舅的話。
「那我就都按兩毛錢給你們算,沒讓你們喫虧吧?」
張紅河是個精明人,一斤兩毛,十斤兩塊,一千斤糧食的價格也才兩百塊。
可李桂芝卻給了他們二斤黃金,這還算啥呀,就算這死丫頭一年喫他們家一千斤糧食,那些黃金都夠了。
這是他想不算就行的嗎,那邊張鳳嬌都已經開始計算上了。
「以前黃金的收購價格我不清楚,現在是十二塊錢一克,也就是說,我姥姥給你們的兩根金條是二斤重,論克重,就是一千克。」
張鳳嬌也不管這兩個人聽不聽得懂,估計她姥都不懂現在的計算方式,她剛剛說那兩根金條的時候,還論斤說呢。
「一克十二塊,十克就是一百二,一百克就是一千二,一千克重,就是一萬二。」
張鳳嬌這邊每說出一個數字,李桂香那邊就掐張紅河一下,到最後把人給掐的,趕緊甩開胳膊上的手。
「我說的這價格你們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銀行問問,看我有沒有糊弄你們。」
前不久她剛去問過,就算這段時間價格有變動,也肯定是高於十二塊錢一克。
因為她記得到八零年,黃金的收購價格就已經漲到十六塊了,當時張紅為了給她大兒子湊錢買房,還賣過一個金戒指。
所以張鳳嬌並不怕張紅河去打聽。
這兩個人早就忘了李桂芝給他們那兩根金條的事,最起碼李桂香肯定是忘了。
這一聽那兩根東西這麼值錢,李桂香蹭的一下就蹦到張鳳嬌跟前,抓著她,急切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事我撒謊能行嗎,我說了,你們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啊。」
一看張鳳嬌說的如此肯定,又想到這丫頭在供銷社工作,消息肯定可靠。
李桂香終於不再懷疑了,轉頭就去問張紅河,「咱家剩下那根金條是你藏的,藏哪你沒忘吧?」
上輩子可沒聽說他們家有啥金條。
就張鳳霞那張嘴,他們家要是有金條,就算她人在哈市,那姑娘也會想盡辦法讓她知道。
而且這兩個人一直過著窮嗖嗖的日子,也不像是有過金條的人。
到是那個和張紅河一起被抓現行的寡婦家,後來可是又蓋大瓦房,又開大超市的。
張鳳嬌盯著張紅河的反應,見他眼神躲閃,一直說要回家去說,大概已經猜到了那根金條的去向。
「我二叔不會已經把那根金條送人了吧?」
張鳳嬌只是點了一下李桂香,就又把話題拉回來,問道:「你們先別急著找金條,我現在要說的是,你們還覺得我欠你們家糧食嗎?」
「兩根金條能值一萬二,還欠啥啊欠,到是你們,我看你們應該再給鳳嬌點錢,你們反而欠她的。」
這話是李大舅說的。
李大舅的話,那兩個人並不在乎,尤其李桂香,她現在滿腦袋都是那兩根金條能值一萬二的事,都沒聽她大哥說啥。
「鳳嬌說的話不可能是假話,現在這帳算完了,那兩百塊的欠條,你帶來沒有?」楚姥姥問李桂香。
「那,那玩意誰會帶在身上。」
「沒帶來就回家去取,你現在還有臉要那兩百塊嗎?」
實際那欠條她還真貼身帶著呢。
張寶雙那個不知道裡外的,得知她讓張鳳嬌打了一張兩百塊的欠條,那孩子就天天找她要那張欠條。
還說她不把欠條還給他五姐,他都不好意思見他五姐了。
有幾次李桂香從外面回來,發現櫃子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一問鳳蘭,剛學會說話的小孩也說不明白,但那意思,就是張寶雙翻的。
一想到小兒子找自己要過欠條的事,李桂香就明白張寶雙翻啥了,於是就把那張她藏起來的欠條,拿出來,放在了貼身的口袋裡。
到她手的錢,這欠條可是能當錢用的,她纔不拿出來。
李桂香往她娘身邊一坐,立刻哭起了窮,「娘,你知道我們家孩子多,所以那金條當年就賣了一根,剩下這根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們找鳳嬌要兩百塊錢,也是沒辦法的事,家裡實在太窮了。」
「你家窮也不是鳳嬌造成的,還有那個鳳霞,她非要鳳嬌的工作又是咋回事?」楚姥姥冷著臉看向張紅河問道。
「不要了,這事我說了就算,工作指定不要了。」李桂香搖著楚姥姥的胳膊,大聲保證道。
這兩口子啥人張鳳嬌太瞭解了,那兩百的欠條,在楚姥姥的威逼下,她就算能要回來,估計也得把楚姥姥氣個好歹的。
這還得說能要回來。
還有一種可能,就李桂香這個要錢不要臉的勁兒,她都有可能連孃家都不要了,也得要那兩百塊錢。
那樣楚姥姥肯定會更傷心,更上火。
所以那張欠條,張鳳嬌壓根就沒打算要回來。
兩根金條的事是不能公開的,她再把兩百的欠條要回來,那以後在村民眼裡,她可真就變成白眼狼了。
而且有些錢,她想拿回來,自然有自己的辦法拿回來,就比如被張紅河送出去那根金條。
「姥,欠條可以不用要回來,等我有錢了,我會用錢把欠條贖回來的。」
「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就是太懂事了。」
楚姥姥聽見這話,也鬆了一口氣,不然這個大閨女啥樣,她能說不知道嗎。
聽姥姥誇自己,張鳳嬌只是苦笑了下。
因為她現在覺得,太懂事並不是啥優點,不然她上輩子也不會被這兩個人壓榨一輩子。
所以她這輩子,不但不想做一個懂事的好孩子,也不想做一個能喫苦的人。
因為能喫苦的人,肯定有喫不完的苦,懂事的孩子,也註定會有受不完的委屈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