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手足之情
第119章 手足之情
長安城外,高均墨將上官無歡送回龍澤寺後山,輕聲道:“有人暗中監視著你的舉動,你要小心。”
“有人監視我?”上官無歡一愣,她竟然一點也沒有覺察到!是誰在監視她?難道是宇文雋的人?他不相信她?
高均墨說道:“我就不送你進去了,你自己小心。”
上官無歡眼含微笑,輕輕點頭。
回到長安城,高均墨對祈勇說道:“速速查到上官無瑕的下落,看她是否跟宇文雋在一起。”
“是!”祈勇說道,“很是奇怪,線索明明直指上官無瑕與宇文達暗中勾結,可是上次找遍舉王府,卻沒有找到上官無瑕的下落。禁衛軍搜查舉王府,找出了胡嬸嬸等親人,但並未見他們搜出上官無瑕,這個女人似乎不會武功,卻能神出鬼沒,好不厲害!”
高均墨沉吟道,“這個女人肯定不會對無歡善罷甘休的,一定要弄清楚她在做什麼,才能幫助無歡躲過危機。”
“是,主人。”
迎回高均墨與祈勇,祈亮十分欣喜:“主人回來了?”
高均墨點點頭,問:“鄴城方面有消息了嗎?”
“有!”祈亮說道,“楊鑑大軍大敗,鄴城安然無恙,天揚很快就會班師回長安了!”
“好!”高均墨點點頭,“有皇后與瀾依姑娘的消息嗎?”
“這個……”祈亮猶豫了一下,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祈勇說道:“有什麼消息,你直說就是。”
“是。”祈亮對高均墨說道:“皇后的下落已經查到了,只是……”
“直說。”高均墨簡潔明快地說。
“是!”祈亮拱手說道,“楊鑑與皇后的關係已經查清,三年前楊鑑與習玉忠結識,曾在習府住過一段日子,此人對皇后一見鍾情,皇后嫁入我大齊皇室後,他仍不死心,如今劫走皇后,仍是一心想與皇后……”
祈亮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
“皇后反應如何?”高均墨不動聲色。
“消息傳來說,皇后已經……”祈亮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垂下了眼瞼,不敢直視高均墨的眼神。
高均墨默默地坐了下來,祈亮適時地將茶杯奉上。高均墨默默地端起茶杯,淺飲了一口,仍是沒有說話。
“瀾依姑娘呢?”祈勇問。
祈亮說道:“也還在楊鑑的手上。楊鑑出征鄴城,將皇后與瀾依姑娘留在靖康,派專人把守,楊鑑的府宅戒備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皇后與瀾依姑娘也出不來。”
祈勇望著高均墨,高均墨始終沉默著,沒有說話。
上一次,面對習氏兄弟的重兵,習玉屏捨身救他,確是讓他暗中感動,自覺欠了習玉屏什麼,不知如何還報才好。如今聽聞習玉屏已經接受了楊鑑,既覺得鬆了口氣,自己不用再償還習玉屏什麼,但也了了他與習玉屏的緣與債。只是,也不知道楊鑑這廝結局如何,習玉屏跟著他能有好結果嗎?雖然他對習玉屏並無男女情愛,但畢竟習玉屏此前對他倒也忠烈,讓他不由不將習玉屏視為親人一般對待,也就自然而然擔心她的安危。
“咱們還要設法去救皇后嗎?”祈亮小心地問。
高均墨擺了擺手,她若甘願跟楊鑑在一起,就由她去吧。在他身邊,他也不能好好照顧她,只會愧對她。
“那瀾依姑娘呢?”
高均墨說道:“讓那邊等待時機,救出瀾依姑娘。”
“是,主人。”
是夜,祈亮匆匆回來,飲了口水,向高均墨稟報道:“主人,查到上官無瑕的下落了!”
“人在何處?”高均墨立即問。
“就在城隍廟後的落霞衚衕。”祈亮答道,“那是不久前宇文雋為上官無瑕購置的府宅,宇文雋與無歡姑娘大婚那日,無歡姑娘平安回來,宇文雋要查上官無瑕,上官無瑕便消失了;結果上官無瑕昨天又重新回到了落霞衚衕,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她與宇文雋似乎已經重修舊好,宇文雋已經連續兩日到落霞衚衕去了。”
原來如此!
高均墨微蹙著眉頭,難怪無歡假借到龍澤寺誦經祈福之際,暗暗潛回皇宮,果然是為了查探宇文雋的行蹤!看樣子,無歡已經疑心宇文雋與上官無瑕恢復了來往,但一定還沒有證據,否則她就該直接往落霞衚衕去探看個究竟,而不是在皇宮徘徊,還因為情緒低落,在回龍澤寺的路上險些摔倒。
無歡,莫非你還對宇文雋舊情難了嗎?
高均墨默默地皺緊雙眉,眼神是那般的清冷。
在龍澤寺誦經祈福兩日後,上官無歡帶領禁衛軍返回天興宮。見到上官無歡,宇文雋喜出望外:“無歡,你回來了?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我好派人去接你?”
上官無歡淡淡地笑道:“殿下要照顧皇上,哪有時間為無歡分心呢?再說了,無歡身邊已經帶了兩百禁衛軍了,何須還勞殿下派人去接?”
“你辛苦了,無歡!”宇文雋扶著上官無歡的雙肩,深情地端詳著上官無歡,隨後,展臂將上官無歡緊緊地擁在懷裡,低聲道:“你回來就好!你若再不回來,我便要親自去龍澤寺看你了!”
是嗎?
上官無歡真想仰頭哈哈大笑,她走了,他自由還來不及呢,表面上卻說得好聽,說他盼她回來,宇文雋,用得著這麼虛偽嗎?
緊緊擁抱良久,宇文雋這才鬆開手臂地,凝視著上官無歡,心疼地道:“看你,神色憔悴了許多,是不是山中蚊蟲叮咬,晚上無法入睡?”
“還好。”上官無歡笑了笑,“對無歡來說,這都不算什麼。不知道皇上這兩日情形如何,可好多了嗎?”
宇文雋微笑道:“上蒼一定感念你如此孝順,因此庇佑父皇,這兩日父皇的龍體一日比一日要好,母后十分高興,說等父皇完全康復後,請你一起到吃頓飯呢!”
上官無歡抿嘴笑了:“那太好了!不過,母后賜宴就算了,這也是我為人兒媳的本份,可不敢貪功圖報啊!”
宇文雋含笑捏了捏上官無歡的臉:“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底無私的好姑娘。”
上官無歡微低下頭,莞爾一笑。
“來,無歡,快坐。”宇文雋扶上官無歡坐下,“你累了,我給你泡茶杯喝。”
“我怎敢勞殿下給我泡茶?”上官無歡有些驚訝,要站起身,卻被宇文雋按下肩膀。
“乖乖坐著。”宇文雋溫柔地說。
這時的宇文雋,與前世的宇文雋是那般的相似,曾經,他待她便是如此溫柔、如此深情,令她一直誤以為她與他情深意篤,可以恩愛白頭。而現在,她已經明白,他的所謂溫柔與深情,全都不過是表象而已,他裝出這般模樣,其實是為了麻痺她,好讓她死到臨頭而不自知。
上官無歡緊握著雙拳,暗意如一股暗流在心中橫衝直撞,企圖尋找破土而出的缺口。
壺中的滾水往茶杯中傾注,頓時,一股清香的茶香味漸漸四溢。
“這是你上次泡給我喝的茶,這兩日我一直在喝呢,味道真是不錯。”宇文雋端著一杯茉莉青茶走了過來,含笑端到上官無歡面前。
上官無歡已經鬆開了緊握的雙拳,微笑接過宇文雋遞來的茶杯,輕聲道:“多謝殿下。”
宇文雋含笑點頭,在她桌旁坐下。
上官無歡淺淺地吹開浮在茶湯麵上的茶葉末,輕呷了兩口淡黃色的茶湯,放下茶杯,輕聲問:“殿下,這兩日皇上龍體漸有好轉,可有召懷王爺與舉王爺前往龍榻前探望?”
宇文雋搖了搖頭:“父皇對我大哥和三弟隻字未提。無歡,好好的,你怎會問起這個?”
上官無歡笑了笑,說道:“無歡是這兩日在龍澤寺中誦唸經文,閒來聽了住持方丈的一些教誨,自己慢慢悟來,心中頗有感觸。”
“哦?”宇文雋饒有興趣地問,“你都悟到些什麼樣的感觸?”
上官無歡低頭一笑:“無歡悟性低,不過想到了父女、父子、兄弟、姐妹之間的親情,心中頗為感慨。此前無歡中箭,險些死於非命,當時心中想到的便是自己的爹孃以及姐妹、親人,所以便想到皇上龍體欠佳時,會不會想念懷王爺和舉王爺。”
見宇文雋臉上的笑意漸漸地隱了下去,上官無歡忙道:“無歡多嘴,請殿下莫怪。”
宇文雋擺了擺手,笑道:“無歡,你不要多心。我沒有怪你。你說得對,你的話引起了我的深思。其實守在父皇的病榻前,我也在想,就算大哥和三弟做了錯事,要他們畢竟是父皇的親生骨肉,父皇病重,一定也很想見到他們。但我又怕,若自作主張把他們召來,讓父皇看到又會惹父皇動怒,反而加重了父皇的病情,因此,籌躇莫決。”
“真的嗎?”上官無歡欣然道,“殿下真是這樣想的?”
“當然!”宇文雋微笑道,“我與大哥一母同胞,與三弟也是一脈相承,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手足之情如何忘記得了。”
“殿下對懷王爺與舉王爺果然是手足情深!”上官無歡端起茶杯,輕聲問道,“那日殿下問我,這茶是我哪一位朋友親手烘焙,無歡當時沒有說,殿下還記得嗎?”
“當然!”宇文雋有些疑惑地望著無歡,“無歡,你的意思,莫非這茶是……”
“當時無歡不敢說,怕惹殿下生氣。”上官無歡含笑道,“這是那日無歡回到將軍府時,懷王側妃嬋娥送給無歡的。”
“嬋娥?”宇文雋一愣,“就是那位我大哥從醉紅樓為其贖身的頭牌姑娘?”
“是的。”上官無歡點頭道,“聽說,懷王爺被貶為庶人後,皇室已經停止向懷王府供給開支用度的銀兩,懷王府的十餘名側妃、如夫人以及下人們,一個個淨皆離開了懷王府,如今懷王府裡就只剩下嬋娥和一名看門兼打掃庭院的老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