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仙門 第八十五章 罪孽之子
第八十五章 罪孽之子
“因為我是一個罪孽之子啊。”彷彿是用了很大的力氣,蘇潯才說出了這句話,說完,還重重的呼了幾口氣。
“罪孽之子?”十三、十七、雲飄飄和墨清姿以及紫環都不約而同的說道,顯然不知道這個‘罪孽之子’是什麼意思。
“嗯,父親一直都是這麼稱呼我的,罪孽之子。”自嘲般的,蘇潯又將‘罪孽之子’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因為我的母親,是父親的親生妹妹。”
“什麼?”幾個人驚駭的張大了嘴,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蘇潯說的話是真的。
“幾十年前,爺爺將雲之谷交到了父親和母親的手中,便與世長辭了。從此,雲之谷中便只剩父親、母親和九尾天狐,日子久了,父親就對和自己朝夕相伴的親生妹妹產生了不該存在的感情,”蘇潯說著,語氣卻十分平淡,像是在講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一般,“可單純的母親並不瞭解世間情愛,所以也就沒有發覺父親那越來越扭曲的感情。”
“直到有一天,父親終於沒能剋制住自己的感情,強暴了柔弱單純的母親,雖然他知道這是一個錯誤。一個女子,即便是再單純,單純的像一張白紙,在經歷這樣的事後,都會明白些什麼。原本,母親打算一走了之,從此遠離雲之谷,孤獨終老。卻沒有想到,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那就是我。”
“母親不僅單純,還分外的善良,她不忍心扼殺掉無辜的我,只好強忍著心中的痛,將我生了下來。”蘇潯嘴角一彎,不知道是在微笑還是再苦笑,“還好啊,母親那麼的善良,才讓我降臨在了世界上。也正因為這樣,我的眼睛,擁有著父親的紫色和母親的藍色,而且,流動在我身體裡的蘇氏血脈,比父親和母親的都要純正。可父親卻不承認我,說我沒有資格繼承雲之谷。”
眾人都靜靜的聽著,與其說是保持安靜,不如說是被蘇潯的故事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等母親將我撫養到不再需要她的時候,就沉睡了下去,”蘇潯的眸子閃著莫名的光彩,在初升的月光下,隱隱能看到他雙色的眼眸,“不是死亡,而是沉睡,真正的沉睡。身體內的生機一切正常,就是醒不來,哦,不,不是醒不來,應該是不願意醒來吧,不吃不喝的睡過大半年,忽然有一天,我習慣性的去看母親,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母親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溫度。”
墨清姿和紫環聽著,心中不免一陣唏噓,雖然墨清姿也是從小沒有享受過母愛,但她要比蘇潯幸福許多,起碼,她沒有那個得到又眼睜睜看著她流走的痛苦過程。
“所以,你的父親不讓你繼承雲之谷,而是找了飄飄回到雲之谷。”墨清姿輕聲的說到。
“嗯,父親說我是不應該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是罪孽的化身。可他還是默默的對我好,我知道,他是過不去他的心坎。有一次父親又出谷了,放佛那一次他離開的時間特別長,我天天站在谷口等著,可就是等不到父親回來,直到,有一天下午,父親帶著小小的雲飄飄回到了雲之谷。”說道雲飄飄,蘇潯對著雲飄飄溫和一笑,語氣也溫暖了許多。
“剛來到雲之谷的她並不姓雲,她只告訴了我們她叫飄飄、後來,父親說,她是要繼承雲之谷的,所以,就姓雲吧,以後,蘇氏的雲之谷也改雲氏吧。我記得十分清晰,當時父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的複雜,背影也很滄桑。”墨清姿點點頭,將自己世代經營的雲之谷就這麼送給了他人,那種心情可以理解。
“這和我們之間又有什麼關係,不管你是罪孽之子還是魔鬼,我都不會在意。”雲飄飄嘟著小嘴哽咽的說道。
蘇潯看著雲飄飄的表情一笑,那副神情似乎在說,等一下你就明白了。
“但是得不到九尾天狐的承認,就不算完全的雲之谷谷主,可飄飄的血脈又不被承認……”
“然後你的父親就讓你對著飄飄契下了血盟,然後又由你契約九尾天狐,這樣飄飄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雲之谷谷主之位。”墨清姿接著蘇潯的話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心中對那道‘鴻溝’也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是的,不過這一切並不是我父親讓我做的,而是我自願的,”蘇潯說著,“還記得那晚我跟你說過的話嗎?飄飄的身上彷彿聚集了這世間最善良陽光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想親近她,照顧她。從那時起,我就在心中暗暗發誓,此生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姑娘。這並不是我在誇她,這是我父親說的,飄飄的身上有著世間少有的光明正直的根骨,所以他才會挑中飄飄來繼承雲之谷。”
原來是這樣,墨清姿點點頭,“那麼,阻擋著你們的,也正是血盟吧。”
“沒錯,血盟,契約者必須是全心全意為了被契約者著想,永生永世守護被契約者,不可有二心,契約者的靈獸可以與被契約者共享,被契約者的生命終結,契約者也會跟著停止一切生機,反過來卻不會。”那時候年幼的蘇潯,一心想要保護雲飄飄一生的蘇潯,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血盟竟然是阻擋他們在一起的最大障礙。“本來我以為,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了,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每當我的心中生起對她的愛意和思念時,心口都會劇烈的疼,有時候甚至會疼到窒息,沒有辦法,我去查了宗卷秘法,才知道,每個秘法都會有相應的代價,而契下血盟的代價就是,契約者和被契約者,是不允許在一起的,否則,契約者死,被契約者修為全失。不過,也託了血盟的福,我能夠將已經成型了的靈獸印記渡給飄飄,否則,也是行不通的。”墨清姿這才有些明白了,為什麼一開始雪球不承認雲飄飄,現在卻可以將印記給了她,第一,與靈獸的契約印記已經成形了,第二,他們之間有血盟這座橋樑。
雲飄飄聽得目瞪口呆,顯然她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抱著蘇潯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難道沒有解決的辦法嗎?這個血盟不能解除嗎?”
“沒有,”蘇潯苦笑了一聲回到到,如果有的話,就算是上山下海也會將這個辦法拿到手中,可惜,沒有,“你知道要契下血盟條件有多苛刻嗎,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到的。首先,要付出你心頭的精血,其次,你要有向心魔起誓的勇氣和決心,第三,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心中必須有著百分之百的忠心去維護被契約者,只要有一點點的別的想法,契約都是不成立的,也許前兩條比較容易做到,可這第三條,能做到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眾人都贊同的點點頭,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不管是對待自己的親人,還是十分親密的朋友,百分之百的忠心,真的很難很難,雲飄飄想了幾秒,深知蘇潯的話是對的,動容的看著蘇潯,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愛到底達到了一個什麼程度,好不容易止住了的眼淚,此時又拼命的流了出來,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看的眾人都心疼不已。
“不要哭了飄飄,乖,”蘇潯的手動了動想要幫雲飄飄擦去眼淚,無奈卻沒有力氣,“這輩子最後的一點時光能與你一起走完,看著你的面容,聽著你的聲音,感受著你的溫度,我已經很滿足了,此生足矣。”
墨清姿幾人聽著蘇潯的話語,給十三、十七和紫環使了一個眼色,悄悄的走開了,在不遠處坐了下來,將空間留給這一對苦命的人,和眼中溢著淚水的九尾天狐雪球。
“你沒有遺憾了,滿足了,那我呢?你留我一個人,要我該怎麼辦?”此時聽著蘇潯這番煽情的話,雲飄飄更是止不住悲傷,淚如雨下。
“你還有墨清姿,紫環,還有云之谷的雲一他們……”蘇潯靠著雲飄飄柔聲說道,這是他從未給過雲飄飄的溫柔,第一次,卻也是最後一次了,蘇潯在心裡不由得有些後悔,怎麼平時不多給雲飄飄一些溫柔呢,“飄飄,還記得我們經常玩的遊戲嗎?”
雲飄飄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小的時候,蘇潯總會在兩個手中的其中一隻放上糖果,或者別的什麼好吃的小玩意兒,然後讓雲飄飄猜,猜他哪隻手中有東西,猜出了就告訴她三個字。可每次,得到的都是“猜錯了”、“小笨蛋”、“又錯了”諸如此類的三個字,有一次雲飄飄好不容易猜到了,雲飄飄揚起小臉得意的看著蘇潯,不料這次得到的三個字卻是“猜對了”,雲飄飄被蘇潯弄的哭笑不得。
後來,二人漸漸的長大了,心中已經對‘情’這種定東西也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不過,二人還是會玩這個兒時一直都樂此不疲的遊戲,只不過,每一次雲飄飄都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三個字。
“今天,再陪我玩一次吧,猜猜我哪隻手中有小石子,左手還是右手?”蘇潯微笑著看著雲飄飄,眼中那抹化不開的柔情讓雲飄飄有些沉淪。
“左手,”雲飄飄隨口說了一個,“呃,不對,右手,右手。”
“確定嗎?”
“不不,還是左手吧。”雲飄飄又改了一個答案,“嗯,確定了,是左手。”
蘇潯看著雲飄飄生動可愛的表情,左頰上的小梨渦,心中猛的一痛,也許是因為血盟的力量,也許是因為要永別,總之,很痛,不過,蘇潯的臉上還是掛著很溫和的笑容。
“傻丫頭,我的手都動不了了,怎麼還會有小石子,兩隻手都沒有,”蘇潯看著雲飄飄有些氣急敗壞的小臉,聲音更加輕柔了,“不過,這次我要說的三個字是,我愛你。”
我愛你,原諒我現在才開口說出來,原諒我今後再也無法陪在你的身邊。蘇潯在心裡暗暗的說著,心中的痛已經麻木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一點點走掉,走掉……
雲飄飄聽到蘇潯說出“我愛你”三個字時,將她的小腦袋埋在蘇潯的髮間放聲痛哭,彷彿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來。
“飄飄,記住,以後千萬不要哭,想我的時候,不要哭,要笑,雪球,要好好保護飄飄……”蘇潯的聲音越來越低,放聲大哭的雲飄飄只是一個勁的點點頭,卻沒有發現懷中的人兒已經停止了呼吸。殊不知,蘇潯的這一句話,讓雲飄飄此生都沒有再掉過一滴淚。
“我知道,我記住了,以後不任性,不貪玩,不哭……”雲飄飄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一邊的雪球長長的悲鳴了一聲,眼中滑下一顆滾燙的淚,是誰說的靈獸沒有眼淚呢?
雲飄飄哭了許久許久,太陽都要被她哭出來了,她才收住了眼淚,揉了揉眼睛直起身來,才發現自己懷中的人兒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黃泉路盡,奈何橋邊,請不不要喝孟婆湯,來世,再來找我,可好?沒有呼喊,沒有眼淚,雲飄飄冷靜的將蘇潯放在雪球的懷中,她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蘇潯,緩緩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用自己右手的食指筆直的指著天空,就那麼站了許久,才抬起沉重的步子走向墨清姿她們。
傳說中,只要背對著一個人,用自己的右手的食指對著天空,就表示,這個除了他/她背對的這個人之外,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除了這個人,此生不再愛。
情之一毒
真是穿腸蝕骨
墨清姿、紫環和十三、十七默默無言的站在那裡,看著雲飄飄冷靜的收拾好一切,心中迴盪著濃濃的嘆息。雪球一直蹲在蘇潯的身邊,紅寶石一樣的眸子久久的停留在蘇潯的身上不曾移開,直到,雲飄飄一臉平淡的將他親手火化掉,將骨灰裝進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中。
墨清姿看著一臉平淡的雲飄飄,心中長嘆一聲,此後,這個姑娘的心中,將無愛無恨無慾,也不會再有愛情這種東西,將她束縛。
從此,雲飄飄的頸上就帶上了一個白色描著青花瓷的小圓瓶,只有墨清姿等人知道,那裡邊裝著的,是她最愛的人。她頸上的那片地方,成為了任何人都觸碰不得的禁忌。
比眼淚還溫柔的歌
想悲傷一樣的溫暖
夢之碎片與最喜歡的人
在腦海中描繪成愛的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