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仙門 第九十四章 紅顏之殤
第九十四章 紅顏之殤
幾人剛踏出城門,就被團團圍住了,還是昨日在城中圍住水謙寒的那群身穿褐色布衣的人。
“帶路吧。”水謙寒無奈的說了一句,這些人還真是執著啊,自己幾人本來就是要去豐城的,有人帶路也好,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領頭的那個人眼神微閃,早已做好苦戰一場的幾人似乎沒想到水謙寒這麼痛快的就跟著幾人走,帶著深深的戒備將水謙寒幾人包在其中,向豐城走去。
“喂,你有沒有發現那個身穿水藍色長裙的女人很像我們的城主啊?”
“呃,是有點像,該不會是……”
“別瞎說,漂亮女人的背影都差不多,大白天的還能詐屍啊?”
“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前面那個領頭模樣的人轉過身低喝了一聲,方才竊竊私語的兩個人乾淨閉上了嘴,眼神卻不住的在韓朝顏的身上瞟來瞟去,嘴上還帶著幾絲放蕩的笑,活脫脫的一副豬哥樣。不知道他們在看到韓朝顏的容貌時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你說天下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雲飄飄湊到紫環身邊輕聲說道。
“到時候見了那個韓夕顏不就知道了嘛。”紫環想了想回答道,說實話她也從沒見過有誰能長的絲毫不差。
“倒也是,”雲飄飄眼珠子一轉答道,“去了豐城我們先大吃一頓,聽說豐城的‘靈芝宴’簡直是天下一絕,可惜我一直都沒吃過,去了一定要嚐嚐。”說起吃的東西,雲飄飄彷彿看到了一大堆靈芝在像她招著手。
“口水流出來了……”琉璃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墨清姿的肩頭,不知道鳥有沒有汗腺,如果有的話,恐怕琉璃此時流下的汗足夠給它洗一澡了。
墨清姿淺淺一笑,這個飄飄,真不知道雲之谷在她手中是怎麼一直屹立不倒的。在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中,月亮很快就掛上了夜空。穿著褐色布衣的一行人看著說笑的幾人,彷彿這次去豐城是吃喝玩樂的,看上去絲毫沒有一點對危機的警惕感,心底不由得唸叨著,真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只有韓朝顏,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總是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管家。”領頭那個褐色布衣的人對著豐城門口一個灰色的身影一躬身,看上去等了很久的樣子。
原來是他啊,上次暗中給自己下毒,被韓夕顏叫做‘李叔’的那個中年男人。韓朝顏的目光在觸及到李管家的一瞬間,眼中閃過幾分莫名的光彩。
“水公子,沒想到你還會再次回到這個豐城來。”李管家看著水謙寒,平淡眼光又從墨清姿、雲飄飄、紫環和韓朝顏的身上一一掠過,掃了一圈後,才轉過身說道:“請跟我進城吧。”
雲飄飄頭一仰,小腳邁著大步走進了豐城。她可是堂堂雲之谷谷主,宇宙之痕上的四大霸主之一,區區一個豐城城主,她還不放在眼裡。
“是啊,沒想到還會再次回來這個豐城中。”水謙寒淡漠的說著,看上去像是在應答著李管家的話,眼神卻有意無意的瞟向韓朝顏,韓朝顏只是垂著頭,跟著眾人沉默的走著。
“水謙寒,你還敢回來?”韓夕顏黃鶯一般清脆的女聲從城主府門口傳來,一襲淡紫色長袍的韓夕顏站在門口,笑盈盈的看著水謙寒幾人,眼中卻是森森的怒意。
“我有何不敢?我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水謙寒不冷不熱的回答著。
“韓城主好生威風。”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的雲飄飄沒好氣的說了一聲,這個女人真不懂禮數,自己等人走了這麼久都累了,她倒好,讓自己幾人站在門口說話。
“原來是有云谷主罩著,難怪水公子如此有恃無恐。”韓夕顏看了一眼雲飄飄,誤以為水謙寒請了一個保鏢來。不過韓夕顏一個豐城城主,心思自然是細膩無比,眉目一轉,對著雲飄飄笑盈盈的說道:“雲谷主若不嫌棄,還請進去喝杯茶。”
“喝茶就免了,我就是坐坐。”天知道你的茶裡會不會放些什麼,雲飄飄也不看韓夕顏,自顧自的走進了城主府中,直入主殿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那。
一直未說話的墨清姿隨著雲飄飄進入了城主府中,紫環跟在墨清姿身後亦步亦趨,水謙寒也走了進去,倒顯得韓夕顏像一個外人般。韓朝顏站在門口,看了韓夕顏一眼低著頭也進入了府中。
那個眼神,韓夕顏的心頭莫名的一怔。轉瞬又恢復了平靜,眼底蒙上了一層複雜的神色,還帶著幾絲憤怒。
“還記得我上次和城主說過的話嗎?”水謙寒看著黑著臉進來的韓夕顏,又看了看掛在夜空中的明月,“我提醒過城主多多加強夜間的防衛。”
“這些無用的話我何須記著。”韓夕顏坐在主位上,一臉的陰沉。
“因為,城主一直害怕的那個人還活著。”水謙寒不著痕跡的說著。
“笑話,我有什麼一直害怕的人,”韓夕顏說著,眼光卻一直落在韓朝顏的身上,“怕她嗎?是她怕我才對吧!”說道後邊,韓夕顏的聲音變得淒厲了起來。
“還不摘下面紗!”見韓朝顏沒有反應,韓夕顏怒喝了一聲。
韓朝顏與韓夕顏對視著,右手撫上臉頰,緩緩摘下那個一直遮著她真面目的藍色紗巾。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紫環和雲飄飄呆滯了幾秒。除了韓朝顏臉上那個小小的‘災’字。
看著摘下了面紗的韓朝顏,韓夕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如果我連她都認不出來,那我們朝夕相對的那幾年就白活了。”
“還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啊,不知道她的爹孃能不能分得出來。”雲飄飄看看主位上韓夕顏的臉,又看看韓朝顏的臉,如果不是韓朝顏臉上小小的災字,簡直就是同一個人嘛,兩人面對面跟照鏡子似的。
站在門外的李管家渾濁的眼睛瞬時間瞪的大大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雲飄飄的話音剛落,韓朝顏和韓夕顏臉色同時一變,齊齊的轉過頭來看著雲飄飄,看的雲飄飄頓時有點懵,“看我幹什麼啊?”
“小姐,小姐,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一個頗為激動的沙啞女聲從屋子中傳來。水謙寒的眼睛一眯,她終於現身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從屋子中爬了出來,身子瘦的嚇人,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兩隻腳無力的拖著,看樣子腳筋被挑斷很久了。
“小菲……”韓朝顏怔怔的看著爬出來的人,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
“就是你放水謙寒逃走的?”韓夕顏看著被叫做小菲的人問道。
“是我放走的。韓夕顏,你遲早會造天譴的,你以為挑斷我的腳筋就高枕無憂了嗎?這個城主府已經我被摸通了,到處都有我挖的地道,我還一直待在這裡,就是等著小姐回來,親眼看到你不得好死的那一幕!”小菲沙啞的聲音陰狠的說著。
韓朝顏默默的走到小菲面前,看著已經沒有了人樣的小菲,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
“小姐,如今看到你平安無事,小菲死而無憾了。”說著,小菲便軟軟的滑倒在了地上。墨清姿和水謙寒神色一變,小菲的身上已經沒有了生機。居然就這樣死了。
紫環和雲飄飄彷彿無法相信一般一直盯著小菲。墨清姿微微一嘆,小菲一直以來就靠著想要見到韓朝顏的執念活著,如今韓朝顏活生生的出現在小菲的面前,支撐著她的這股動力瞬間消失了,小菲也沒有了遺憾。
“小菲啊小菲,你真是到死都糊塗著……”韓夕顏已經不復方才的咄咄逼人,頹廢的坐在那裡看著死了的小菲。
“夕顏,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夕顏?!墨清姿和水謙寒死人聽到韓夕顏的話眼睛驀然間一變。
“從小,我看著夕顏被忽視,被冷落,被嘲笑,心中十分的難過,便在一天夜裡,與她達成了一個協議,從此以後我麼互換名字,我就是韓夕顏,她就是韓朝顏。為的就是讓她擺脫那種不被愛的生活,我已經享受到了夠多的關愛了,該讓我的妹妹也享受一下了。唯一的條件就是,一定要好好的守護著這個家……許是我們真的太像了,互換了名字的事情沒有一點破綻。”坐在主位上的韓夕顏無力的說著,不,現在,她們的名字應該換過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這個韓城主才是真正的韓朝顏,而這個臉上刻著災字的顏昭,才是被稱為災星的韓夕顏。
這樣,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一個解釋,墨清姿神色不定的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難怪在瀾海殿時,她說起這個故事的時候表情那麼的誇張,讓人感覺極度的不自然;難怪她可以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些恩怨,就讓它隨時間消散吧”這樣的話;難怪在雲飄飄說出“不知道她的爹孃能不能分得出來”這句話時二人都會齊齊的看向她……故事還是那個故事,只是說它的人對不上號,所以整個故事都讓人感覺到有那麼一絲彆扭。
韓夕顏至始至終都低著頭沒有說過話,靜靜的,跪在小菲的面前幫小菲整理著凌亂的頭髮。不知道小菲的頭髮有多久沒有洗過了,韓夕顏整理了半天都理不通。
“呵呵,世上哪有能夠保住火的紙,父親母親畢竟是生養我們的人,時間久了,他們還是會察覺到什麼,所以,他們找了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分別找了我們去談話。父親找了夕顏去書房問話,母親則直接去了我住著的屋子,應該是夕顏住著的屋子。”
“然後,你們互換名字的事情敗露了,韓夕顏在惱羞成怒的情況下殺了你的父親和母親。”水謙寒緩緩說道。
“夕顏,我的好妹妹,還妄想殺了我,讓這件事永遠的錯下去!”韓夕顏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韓夕顏厲聲道:“你如何能對得起父親、母親,如何對得起我?”此時的韓朝顏已經沒有了作為一城之主的樣子,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
紫環和雲飄飄早已經愣在了哪裡,墨清姿的小嘴也緊緊的抿著,水謙寒銀色的眸子中流轉著同情的神色。
“這些年來待在瀾海殿中,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麼當時我要那麼做?為什麼我會親手殺掉我的父親和母親,難道我真的是天降的災星嗎?”韓夕顏緩緩的站了起來,平靜的看著情緒即將失控的韓朝顏,“我甚至在自己的臉上刻上了一個‘災’字……”
在韓朝顏憤怒的注視下,韓夕顏平靜的說著,眼淚卻一顆顆滑落,和著她嘴角流出的鮮血,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這次我回來,就是想要贖罪的……”
“你贖得了嗎?你拿什麼贖?”還不待韓夕顏說完,韓朝顏就打斷了她的話,“父親、母親的慘死,宅邸被燒成了廢墟,你還親手挑斷了小菲的腳筋,你怎麼下得去手啊?小菲到死都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韓夕顏!”韓朝顏此時的聲音那叫一個悲涼,只顧著發洩著心中的悲憤和委屈,絲毫沒有注意韓夕顏的嘴角一直都在滴著血,掉落在地上的血,也漸漸的從紅色變成了黑色。
“我知道長姐不會原諒夕顏,夕顏只有一死。”韓夕顏的聲音越來越低,‘死’字剛落下,韓夕顏便倒在了地上,和小菲躺在了一起。
“她服了毒。”雲飄飄一眼就看出了韓夕顏的死因,作為丹神的她,對毒藥有著別樣的敏感。紫環的小手死死的攥著雲飄飄的衣角。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小菲死了,你也以死來贖罪,為什麼就留我一人獨活在世上呢?”韓朝顏一個踉蹌坐回了座椅中,一瞬間彷彿老了許多,“你讓我在痛苦中掙紮了十多年,你倒好,就這麼一死了之,讓我繼續承擔著痛苦的包袱……”韓朝顏的眼睛盯著倒在地上的韓夕顏。
韓夕顏臉上紅紅的‘災’字分外的醒目,此時看來也分外的刺眼。
良久,都不曾有人開口說話,韓朝顏倚在座椅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的淚水訴說著她的傷心。
“為什麼親人之間還會這樣呢?你們人類還真是不可理喻。”紫環獨自低語著,墨清姿、水謙寒和雲飄飄都將眼神移到了紫環的身上去,紫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你們人類……
“城主,唐家堡送來喜帖,唐家大小姐五日後成親。”一個侍衛的聲音闖了進來,當那個侍衛看到地上躺著的韓夕顏時,臉上浮現出了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等等複雜的表情。
“放那吧。”韓朝顏的聲音低低的傳來,“記住,忘記你今天看到的。”
那名侍衛哆嗦著將喜帖放在了韓朝顏面前的桌子上,抹著汗走了出去。
“水公子,”韓朝顏的聲音中滿是沉痛和疲憊,“你和唐堡主之間的事我已無心再管,唐家堡的喜帖,現在屬於你了,怎麼做,水公子自己斟酌吧。我累了,李叔,送客。”
水謙寒接過韓朝顏扔過來的喜帖,攬著墨清姿大步走了出去,雲飄飄拉著呆滯在那的紫環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