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婚迷
第十九章 、婚迷
向雲歡第二日在陌生的床上醒來時,狠狠地嚇了一跳,她那一身衣服只剩裡衣,便是那裡衣,還不是她自己的,好在宋紫顏及時出現,告訴她這是在宋府。
“昨個兒大哥臉色鐵青地將你送到這來時,我還嚇了一跳,以為姐姐你出了什麼事兒呢。後來才知道姐姐醉了酒,便將你接了來住。姐姐,你同大哥沒發生什麼事兒吧?”宋紫顏瞧著向雲歡的眼神全是好奇。
向雲歡搖了搖頭,昨兒的事兒她是真想不起來了。怎麼醉倒,怎麼到了宋紫顏的屋裡,她是絲毫沒想起來,只是覺得迷迷糊糊時,鼻尖飄蕩著一股好聞的藥香。
莫非是自己醉酒,吐了宋長平一身?
向雲歡果斷地排除了這個可能性:她雖然酒量差,那酒品卻是極好的賭神駕到!嗯,應該是好的吧……?
看這日頭,都日上三竿了。雲歡換回自個兒的衣裳,洗漱完畢,便想拜別走了,紫顏拉著她直好笑:“姐姐你可別走。昨兒老太太見姐姐醉了,還特意派人到府上打了招呼,想讓姐姐能在這兒多呆幾日……”
“再說,大哥還沒見著你,我哪敢放你走啊。”宋紫眼輕聲又嘀咕了兩句,可是雲歡也沒聽到,起身蹙眉道:“可我還要回豐年……”
宋紫顏眼見人是留不住了,外頭有丫鬟揚了聲音說是大少爺來了,宋紫顏像遇到救星一般拉著雲歡往外走,“大哥來了!”
雲歡原本不想動,宋紫顏卻是花了力氣拉著她出門,人剛到見,便揚了聲音道:“大哥你來了就好了。歡兒姐姐剛醒就想回去,我可勸不住!回頭老太太怪罪下來,我可吃不消……”
宋長平就站在院子的樹下,今兒換了一身的白衣,素淨裡帶著掩不盡的儒雅。雲歡大著腦袋略帶心虛地站到宋長平跟前,一抬頭,腦子裡電光火石突然閃過一個場景。
她拿手輕挑宋長平的下巴,像個無賴一般喚他“宋大美人兒”,那時絕美的月色帶著股朦朧的曖昧,她似乎還……奪了他一個吻?
清醒時,她自認有那色心也沒那色膽,莫不是喝醉了酒,酒膽肥了,色膽也跟著壯大了?
嗚呼!她不會真的強了宋大少爺吧!所以他臉色鐵青?
那一定是個夢,雲歡暗自嘆道。
可饒是夢,她依舊心虛。面上假裝鎮定,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喊了一聲,“宋大少爺。”
宋長平不置可否地笑笑,道,“王爺和王妃這幾日都會在雍州,昨兒也是他指了名要二小姐打理他的膳食。二小姐要走也是可以的,只是宋某擔心二小姐來來去去不便,不如住在府裡,省得麻煩。”
“永平王?”雲歡愣了一愣。
宋長平點了點頭,道:“這幾日他都住在這裡,王妃也想趁此機會看看雍州山水。我的幾個妹妹年紀小,辦事不大妥當,若是由二小姐作陪,宋某會更放心些。再者說,二小姐合祖母的眼緣,她喜歡你,若是知道你能住下來,她自然開心,若是二小姐能做幾個地道的涼州菜,解解祖母的鄉愁,那自然更好。我們這幾個好吃的,也正好沾沾祖母的光。當然,這般辛苦二小姐,其中資費,自然另算。等二小姐回到豐年,一定送上重酬。”
他的語氣裡,全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沒有半絲曖昧,雲歡心裡暗道腦中那副場景只怕真是個夢……春天來了,做一些奇怪的夢,不足為奇,她遂放下心。
再聽他一個個理由,滿滿當當讓她無從拒絕。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旁人想要攀上權貴卻苦無門路,她卻有機會能接觸到王爺王妃,這等好事,她為什麼拒絕?
她思忖片刻便應下了,想著回頭再讓人給大伯送個口信,省得他擔心,這一廂也是謝謝宋長平的盛情,兩人閒聊了兩句,分別時,她正想告別,宋長平卻是拉著她。
雲歡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宋長平漸漸靠近,身上不由一緊,忙回頭去找宋紫顏,可整個院落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宋紫顏的影子。
“二小姐酒量不佳,往後還是滴酒都別沾了吧。”
“怎,怎麼?”雲歡警覺地往後退了一退。
宋長平淡淡笑道:“宋某識人無數,旁人喝醉酒,或哭或鬧,或靜或動,宋某皆不以為奇豪門有染,總裁貪歡無度。唯獨二小姐醉酒之後,卻死活拽著宋某嚷著要同宋某共眠,宋某不從,二小姐便對宋某拳腳相加,這點,宋某委實覺得稀奇。若不是宋某及早脫身,二小姐只怕,真要對宋某霸王硬上弓了。”
“不可能!”雲歡全身繃緊了,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她即便是藉著酒膽肥了色膽,可她頂多就是輕薄兩下,怎麼可能還要霸王硬上弓?
“宋、宋長平你別汙衊人!”雲歡終於怒了。
“汙衊?”宋長平冷冷一笑,帶著雲歡走到一間偏屋,當雲歡全身戒備時,他卻將自己的衣裳褪至肩膀,低了聲指了指自個兒的肩膀,“二小姐,這牙印,你可眼熟?”
“呵呵……”阿彌陀佛。
那牙印的形狀,大小,那略略突出的兩顆小虎牙留下的兩個點兒,她到底是多飢渴多窮兇極惡,才能留下這麼清晰的兩個牙印,一晚上未褪?
向雲歡終於低下了羞愧的頭……嗚呼,哀哉!
這段對話的直接後果便是向雲歡連著幾日見著宋長平,都像老鼠見了貓一般躲著走。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雲歡每每聞著帶著酒味兒的東西,都帶著羞愧的心避開。
那一天,與她廝混甚熟的宋紫顏捧著碗她甚愛的酒釀圓子給她,都被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宋紫顏上下好生打量了一番,斬釘截鐵道:“向雲歡,你跟我大哥有事!”
她翻了個白眼,心裡想著:有事,確實有事!我輕薄了你大哥,算不算大事!
永平王夫婦兩在宋府統共住了七日,大部分時間裡,雲歡都陪著王妃四處遊玩,同行的還有宋三小姐宋紫顏,宋四小姐宋藍笙,一般都是到黃昏才歸,雲歡又急急忙忙地去給永平王佈菜,日子幾乎是飛速過去的。
兩個小姐一個府裡長大,脾氣倒是大不相同。宋藍笙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像是瞧誰都瞧不上,更是瞧不上向雲歡這個商賈之女。
宋紫顏卻為人平和,時不時會犯傻,犯傻時,能將雲歡氣得跳腳。或許是因為宋長平,宋紫顏總愛跟雲歡說話,一來二去,雲歡倒是同宋紫顏走地近些。
永平王妃也是個平和的人,只是莫名地,似乎十分喜歡雲歡。幾日相處下來,永平王妃同她說的話明顯較多。那一日,幾個人遊湖,永平王妃牽著她的手道:“我孃家從前也是經營食肆的,我瞧見你,就像是看到從前的自己。”
雲歡嘴裡只到“好巧好巧”,私下裡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王妃從前就是個小飯館兒老闆的千金,永平王私服出巡時,見著她驚為天人,兩人也是經過了好一番磨難才在一起。那一段故事說起來像是話本里的傳奇,平民之女嫁入官家,卻能獨享寵愛這麼多年,永平王依然不變,光是這份本事,足夠讓雲歡感嘆了。
王妃將走那日,同宋府的女眷好生地說了一會子體己話。那時候雲歡正巧做了爽口的馬蹄蓮子糕給王妃送到宋府花園裡的亭子裡,王妃拉著她當著眾人的面,好一陣誇獎,完了卻是話鋒一轉,對宋老太太道:“長平今年也快二十了吧?婚事上怎麼還沒動靜?別是老太君挑來挑去,挑花了眼吧?”
“這孩子前些年在外頭養身子,不願談婚事,這會子回來了吧,卻是一個姑娘都瞧不上,我也是急死咯!”老太太苦道。
“挑來選去,可不是費事兒麼!要我說,咱眼前不就有個合適的人選。這樣貌也合適,這人品,我這幾日看下來,那也是沒話說……”王妃說這話,眼睛卻是往雲歡身上飄。
雲歡心底裡暗叫苦,那一廂,孫姨娘卻是先喚了起來,“老太太這是想著要給大少爺挑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就你話多!你家夫人都沒說話,你插什麼嘴!”老太太一句話堵了回去,瞬間神色凌冽,教孫姨娘好一陣難堪天價庶女,側妃也瘋狂全文閱讀。
雲歡其實心裡也明白。若是按照宋府如今的光景,宋長平即便是個病人,想談一門好親事卻是不難,或許隨便挑一門,都比向府這個商賈之家要好。可偏偏,宋長平卻是同向府定了親。
前一世,若不是宋長平病地快死了,想必宋府也想不起這門親事。兩家和和樂樂地,權當沒這回事,按向恆寧的性子,也不會鬧起來。
此時宋府不提,雲歡也只當不知道這回事。王妃突然發了媒婆的心,想要替她說這門親事,她確實覺得奇怪。
她私心想著,宋府嫌棄她的出身,也好也好。即便宋府不嫌棄她,關鍵時刻,她也是要將那婚約丟擲來的。
他宋長平同向雲錦有婚約的事兒,她始終沒忘――誠然,她對宋長平有一絲絲的動心,可動心,和把自己送進宋府當寡婦,那決計是兩碼事。
雲歡只管當自己是傻子,全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微笑。
那一廂,王妃卻是柔柔一笑,提了茶蓋子仔細地撇了茶沫,邊撇邊說道:“看什麼門當戶對。想當初我也只是市井之徒的女兒,有多少人在我身後戳我的脊樑骨,說我配不上王爺。可我行得正做得直,打理王府至今未曾有半點差池,就因為我知道,我錯不起!小門小戶又如何?在我看來,小門小戶出來的千金,也不比名門閨秀差!”
說完,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孫姨娘。
亭子裡有片刻的安靜,便連宋老太太也不知道,王妃今日為何突然提及這個事情。她一向都不是特別熱心的人,可今日竟是破天荒提起了長平的婚事。
她方才的話,是堵住了孫姨娘的嘴,可也將宋老太太心底裡的心思,堵了個嚴實。
雲歡只顧看自己的腳尖,只當此事同自己無關,就在空氣凝滯片刻時,花園裡傳來永平王爺爽朗的笑聲,他的身邊是這幾日都難得一見的宋老爺宋元慶。
永平王爺見了眾人笑道:“都聊些什麼呢?怎麼見了我都不說話了?”
王妃笑道:“昨兒我還同王爺說,雲歡這孩子合我的眼緣。原還想著,這孩子同長平倒也般配,想著噹噹著媒婆子,說說這親事呢。只可惜……”
“可惜什麼?”永平王來了興趣,好生地打量了雲歡一番,笑道:“丫頭,你昨兒給我做的蟹粉翅湯包味道不錯!”
“王爺喜歡便好。”雲歡誠惶誠恐的應了句,至始至終,她都感覺到一旁的宋元慶始終看著她,她不經意抬頭,都能看到宋元慶蹙著眉頭一副百思不得的樣子。
他的眼神著實讓人心慌。可片刻後,他接過話茬,似鬆了一口氣一般,笑道:“承王妃美意。可這事兒真是趕地巧,犬子長平同向二小姐原本便有婚約,還是門指腹為婚的親事!”
指腹……為婚?
四個字如晴天霹靂落在雲歡頭上――她什麼時候同宋長平指腹為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魚蒙:咳咳,長平同志,那牙印真的是雲歡小同志咬的麼?
長平:【白眼】,這是我的事!
魚蒙:死孩子,我是你娘!
長平:【繼續白眼】你要是我娘,你怎麼不知道這是誰咬的!?
魚蒙:【咬牙切齒】好,我是你後孃,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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