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魚蒙
第31章 魚蒙
“這話兒是怎麼說的?”雲歡聽地雲裡霧裡。
好在思華匆匆趕了出來,行了禮拉了思年,道:“在小姐跟前可不許說氣話!”
“我哪兒說氣話了。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思年一激動,指著廚房說不出話來。
思華按下她的手,對雲歡低聲道:“小姐讓準備食材,奴婢們就備下了。可奴婢剛剛離開廚房沒多久,回來時,東西卻都被挪到了地上。思年氣不過去理論,那裡頭那位主兒非說是大爺交代的,還說廚房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是誰攔著你們?”看思年氣成這樣,肯定是沒少交涉?這可好,她帶進府的人,也被立了個下馬威!
“就是那位綠衫姑娘!”思華低聲道。
“什麼綠衫綠蘿,我看就是兩朵綠色的喇叭花――奇葩!”思年恨恨地應了句,又道;“辛辛苦苦備下的東西,她丟在一旁也就罷了,還盡說些讓人心裡不爽快的話。言語間的意思,就是我和思華姐姐兩個出自向府,小門小戶地沒什麼見識,嫌我們在廚房裡礙手礙腳……小姐你說,她氣人不氣人!”
雲歡聽“奇葩”二字便噗嗤一笑,擺了擺手道:“得,有什麼好別憋屈的。我帶你去討回公道去。”
正妻難當,上要討好得了公婆祖母,下要製得了丫鬟小妾。在內要鬥得過自己相公,在外還要能經商持家,事事樁樁都是門學問。
這不,剛進門,就得想著怎麼立威!
雲歡暗自嘆著,攜了思華思年進廚房。廚房裡統共的就一個廚娘三個丫鬟,雲歡粗粗一看,這會人還都在場,這會見了她,四個人齊刷刷地行了禮。
領頭的廚娘三十上下,進府也不過半年而已,還算是宋長平列為廚娘中,呆的時間比較長的,人看起來很老實的模樣官道。長平帶她在院子裡溜達時,就見過她,人喚她一聲“劉嫂”。
雲歡一眼掃過廚房,果真看到思華思年準備的食材都放在了地上,備好的藕、蒜薹全都攪和在一塊,一旁是可憐的幾塊羊肉。
廚房的案臺上卻是規整地放著幾道菜,都是配好了材料,鍋裡還冒著熱氣,看那樣子,似乎是雪梨炒牛肉片,也是道補血益氣的菜,對於病後體虛,脾胃虛弱者很有好處。
看這架勢,廚房裡這幾個人是想另做幾道菜,全然沒將她這個奶奶放在眼裡。
“劉嫂,這是怎麼回事?”雲歡也懶得拐彎抹角,指了指地上的東西,挑眉問道。
老實巴交的劉嫂身上一抖,側了頭看綠衫,心裡道了句苦:這廚房名義上是她做主,實則,她卻是來的最晚的。平日裡大爺從不愛搭理任何姑娘,唯獨見了綠蘿綠衫會說上兩句話,人人都說大爺院子裡的綠蘿姑娘有朝一日會飛上枝頭,廚房裡另外兩個丫鬟也幾乎以綠蘿綠衫為首,便是她這個廚娘也要巴結上兩句。
世事多變,奶奶進了門,按理她該去討好奶奶的。
只是平日她拿了綠衫不好好處,不時又受她照顧,方才雙方對立時,綠衫更一併擔保,若有人問起來全由她擔著,她索性冷眼旁觀,只按著平日的食譜做菜便是了。
可奶奶倒好,上來便問她,她可如何回答?
她只管拿眼瞥綠衫,心裡正是焦急時,綠衫笑語盈盈地上前兩步,大著膽子道:“是奴婢將那些食材放下去的。這案臺小,放不下那麼多東西。劉嫂又急著準備晚膳,奴婢便大著膽子將它暫時安置在那了。”
“宋管家沒告訴你,這是我讓人備下的?”雲歡也不惱,好聲好氣道。
“奶奶將將進府裡,怕是對情況不大瞭解。”綠衫笑著指著地上那些東西,“奴婢跟在爺身邊將近十年,最是瞭解爺的習性。藕和蒜薹,爺是從來都不肯吃的。羊肉太羶,爺也不大喜歡。還有那雞湯,爺最最厭惡雞湯里加草藥,他嫌會有一股怪味兒!”
幾句話,將雲歡要做的東西都埋汰了一遍,雲歡好整以暇地繼續聽著,綠衫又道:“大爺身子弱,這會子更挨不得餓。綠衫便備了平日爺愛吃的菜候著。奶奶要做菜給爺吃,是奶奶的一片心意,是以,奴婢又將那些食材暫且安置在那,只等著奶奶來處置。原想尋個機會同奶奶稟告的,只是這會子準備晚膳,一時脫不開身。”
“照你這麼說,倒真是我不分輕重,存了心要讓爺吃不下飯了。你一片苦心,衷心為主,說起來,我待爺倒是不如你?”雲歡提了眉眼看她,正好瞧見她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滿眼的不屑。
許是發現她正看著,綠衫趕忙視線一收,半低了身子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為爺著想!”
“好個不敢!”雲歡原本還想好好同她論論理,可就她這個態度,她就算費盡口舌,她只用一個“爺”字搪塞,也就夠了。
她或許無德無能,可廚房卻是她的領地,這個丫頭今日就敢扔了她的食材,明日還指不定要踩到她的頭上去!
今天若是讓她欺負了,往後她還拿什麼臉替宋長平打理這個家?
誠然,綠衫可能是為她的姐姐打抱不平,可是拋開這層關係不說,她才是這家的主母,即便綠蘿能進這宋家門,也不過是個妾,也輪不著綠衫這個丫鬟對她指手畫腳。。
“思年,”雲歡沉了眸問思年,“咱們向家小門小戶,比不上宋府,有這麼多的規矩。昨日我命你熟讀宋家家法,現下你告訴我,宋家家法裡,若是家奴以下犯上,該如何處置?”
思年上前兩步,眼睛只管狠狠地瞪了一眼綠衫,脆生生答道:“回大奶奶話,宋府家規第一百三十一條,有奴婢以下犯上者,輕則或罰跪或掌嘴,重者杖責五十,屢教不改者,亂棍打死也不為過絕世相師最新章節!”
“亂棍打死?宋府還有這規矩?”雲歡又問思華,思華笑道:“咱們向府一向待下人仁慈。可宋府畢竟是大戶人家,家規甚嚴。若是真有以下犯上的奴婢,即便是打死了,官府也不會過問。”
三人一問一答,劉嫂帶著兩個年輕的丫鬟身子都快抖成篩子了,饒是綠衫聽著也是一驚。
到底跟在宋長平身邊多年,這時候她仍是倔強地應道:“以下犯上的奴婢即便是剜肉割心也不為過。只是奴婢認準了大爺是奴婢唯一的主子,主子交代奴婢,除奴婢和奴婢的姐姐之外,旁人若無主子吩咐,均不得入廚房,更不得碰他膳食半分。奴婢一切遵照大爺吩咐,何錯之有!”
“好好好!”這個丫頭不光有一副好相貌,更有一副伶牙俐齒。雲歡一時氣結:大爺是唯一的主子,那她在這院子裡,是算客人還是下人?
怨不得思年氣呢,這丫頭說話句句帶刺,誰聽了不氣?
若是換做從前,雲歡早就一巴掌大力摔過去,既解恨又解氣。只可惜她這會是新婦,出了一巴掌誠然解氣,可傳出去卻是大大不妙。再加上綠衫這身份,若是她真打過去,豈不是不給宋長平臉面?
可若是忍?她是能忍,可也沒道理讓自己憋出內傷吧?
雲歡臉上風雲變幻,便是站在一旁的劉嫂也覺察不對,她雖膽小,可也懂得審時度勢。
這位奶奶年紀雖小,可氣場決計強。聽說從前在府裡,也是個刁蠻的主兒。這會臉色變了,可別殃及到她才好。
她趕忙低著聲音呢喃道:“綠衫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大爺前幾日就囑咐過咱們,奶奶若是進了府,她就是咱們內院裡最緊要的主子,內院一切都由奶奶做主,她說一,咱們便不能說二。往後大爺的一切,也由大奶奶親自打點,咱們只管做便是了。”
“你可聽到了?”雲歡正拿不住她短處,劉嫂一說話,她頓時神色一凜,冷冷笑道:“既然你心裡只有爺一位主子,現下我也不難為你。只是你今日這樣衝撞我,我也得討個說法。我這個大奶奶想做飯菜給我相公吃,廚房裡的丫頭卻把我的東西都給丟在了地上,我這就去夫人那問問,是不是這個理!思華,思年,帶上她,咱們去夫人那!”
“憑什麼帶我去夫人那!”就在思華思年手要觸上綠衫的瞬間,她突然站立起來,甩手擋開思華思年,退後了一步,怒視雲歡道:“今日一早是奴婢衝撞了奶奶,可奴婢也是無計可施,才向奶奶求助。我姐姐誠然險些成了爺的妾氏,可到底也只是‘險些成為’,現下她還病在床上,不能威脅到奶奶一分一毫。奶奶怎能因為她,遷怒於我?奶奶這般假公濟私,奴婢不服!”
雲歡一時愣住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怎麼說著話就轉到了她姐姐頭上了?
“姐姐不過是個病人,奶奶為何就容不下她!”綠蘿繼續控訴著。
雲歡一頭霧水,見劉嫂和其他兩個下人都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她正要發問,眼角卻是瞥到廚房門口閃過的一絲紅袍。
好,好得緊!
她說怎麼這戲突然就換了路子,敢情是因為正主到了。
她還以為自己是個看戲的,原來,她不小心也被哄著免費跑了一回龍套!
作者有話要說:好一朵沒力的奇葩花~~~好一朵沒力的奇葩花~~~哦哦哦,菌中~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