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驅逐

重生小娘子的美味人生·魚蒙·4,150·2026/3/26

第四章 、驅逐 金雀應聲而來,手上卻是捧著個紅楠木的妝奩。當著眾人的面,雲歡緩緩開啟那妝奩,塵香原本還有些疑惑,可看到雲歡拿出那隻紫玉釵時,她的臉頓時有如白紙,可更讓她意外的是,雲歡在那妝奩裡,竟是又取出了數支樣式精緻的步搖、華盛,末了,竟還取出了幾盒子胭脂口脂。 “這,這是……”饒是張媽媽的臉色都變幻幾番,扭頭去看塵香的臉色,頓時心下大疑。 “媽媽,那不是我的,不是我……”塵香哆哆嗦嗦地朝張媽媽解釋,那些步搖,華盛她從未見過,唯有那隻紫玉釵,那是溫玉良送與她的,還有胭脂,那不過是她幫溫玉良傳了幾回訊息,溫玉良表感激的禮物。 可這些解釋方要出口,塵香的腦子卻突然一醒,電光火石間,她猛然抬頭,卻是看到雲歡眼裡還未退去的厭惡神色――這一切,她似乎瞭然於胸。 塵香只覺自己跳進了一個早就為她挖好的陷阱,憤怒讓她剎那直起身子。 她不想被人冤枉,不要一戰無極全文閱讀! “乾孃,不是我!”塵香還要辯解,張媽媽卻是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下作的東西!” 腦袋嗡一聲響,塵香直覺自己的唇破了,好半晌,她卻是聽到金雀在一旁冷冷道:“平日裡二小姐大方,有好東西總會賞與我們這些奴婢,塵香姐姐更是得了不少。饒是如此,塵香姐姐卻還不知感恩。若不是前幾日二小姐察覺首飾少了許多,下了令讓咱們搜個清楚,只怕到現在,這些首飾都還尋不著!” “我待你不好麼?你為何偏要吃裡扒外呢。”頂上,卻又是雲歡沉了聲問她,“若是隻有我的首飾,我只當送與你也就罷了。可這紫玉釵卻也不是我的,這琳琅閣特製的首飾,端這一隻釵,便是你好幾年的工錢。還有這胭脂口脂,若我沒看錯,卻是御香坊的東西 ……塵香,你倒是告訴我,就憑你一個丫鬟,如何買了這些東西?” 院子裡又一刻的安靜,沉重壓力讓塵香喘不過氣來,那一句句的追問,仿若千斤重擔。 人漸漸從府裡四處趕到了這院子,好多丫鬟在觀望。在一群人當中,塵香彷彿看到了溫玉良的身影,可是他卻躲在人群裡,丫鬟們的後面,不敢冒頭。 若是此刻,她說出溫玉良……或許,那紫玉釵和胭脂口脂的事兒,她定然能說清,可溫玉良,或許被她連累,也要一同被趕出府外。 若是不說……若是不說,她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待他日溫玉良鳳凰騰達,她即便做不了妾,至少他還能念著這其中的一些情分。 塵香神色變幻,半晌,她卻終是低□子,“我,無話可說!” 那四個字鏗鏘有力,落入雲歡的耳裡卻只剩下一聲嘆息。她給了塵香很多次機會,若是今日,她不來偷這香囊,若是方才,她就這麼供出溫玉良,或許…… 沒有或許。 “好個無話可說的丫頭!”雲歡話裡一沉,臉上卻是笑著問張媽媽,“媽媽是夫人身邊的老人兒了,咱府裡的丫頭可都靠媽媽□,塵香更是媽媽的乾女兒,今日,雲歡倒是問問媽媽,怎麼處理這事?” “奴婢有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才真真是羞煞了!塵香是小姐屋裡的,自然由小姐處置,奴婢與這丫頭,再無半絲關係!” “好!”有了髒水,旁人都是躲都來不及,更何況張媽媽這般世故的人。雲歡一闔掌,“金雀,請家法!” 塵香身子一軟,終是暈了過去。 ****** 外頭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已經響了半個時辰,最初時,那聲音還是尖利而頻繁,夾雜著塵香汙穢到極點的謾罵,可漸漸的那聲音卻弱了下去,到現在,卻是偶爾還有隱約的哼唧聲。 金雀端了馬蹄糕入屋的時候,雲歡眼睛卻是看著窗外出神,纖指輕敲桌面。或許是被屋外的謾罵聲惹地心頭煩躁,雲歡的眉是緊蹙的,聽到後頭的腳步聲,她方才回了頭,道:“打完了?” “沒,打到二十板子的時候,她的臉便腫得跟豬頭一般,想打都得尋個地方下手。”金雀低聲道。若是按家法,監守自盜者,女的是要在臉上抽滿了五十板子的,從前向家也有過這樣一個例子,那時候的女主子心狠,讓男子行家法,足足抽了五十個板子後,那奴婢牙都沒打沒了。 怕是塵香她自己都沒想到,今日會請出家法來,活活應了一句話,自作孽者,不可活。 “看到表少爺了麼?”雲歡又問。 “瞧見了。他一早便來了,混在人群裡。行家法時他也看著,後來才走的新嶽飛傳奇全文閱讀。”金雀又道。 “真真是溫玉良的風格。”雲歡搖了搖頭,這樣的男子,塵香竟還要為他賣命,竟還對他存了指望,可悲,可嘆! 起了身往外走,雲歡透過窗子卻是塵香跪在地上,耷拉著頭奄奄一息,地上還隱約能見到血跡。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卻是突然抬起頭來,真真是臉腫如豬,眉眼都快擠到一塊去了,絲毫看不出平日的嬌俏模樣。 雲歡一時生了厭惡,猛然關了窗子,直到一刻鐘後,外頭方才漸漸靜了下來,她睜著眼睛怔神了片刻,終是沉沉睡去。 那一覺卻是極不安穩,夢裡雲歡幾回夢到前一世的場景,她在府裡時的飛揚跋扈,被趕出府後的落寞無助,還有活潑可愛,始終對他不離不棄的雲燕,因著她的貧困病死在她跟前,最最可怕的,卻是著一身白的向雲錦帶著聽不出情義的語調對她一字一句道:“向雲歡,爹早就死了!” 一句話,直直讓她從夢裡驚醒。 她出了一身的汗,好不容易睜了眼,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還有金雀站在她的床頭不安地喚著她的名字。 上天終究待她不薄。那些她曾經懷唸的,那些她最怕的,都重新來過。 向雲歡,此生命運,由你自己掌握! “什麼時辰了”雲歡低聲問,一出口卻發現聲音早已嘶啞。 “快黃昏了。小姐你都睡了七個時辰了。”金雀不安道。 七個時辰?雲歡失聲笑,怨不得她醒了卻覺頭痛欲裂。 “夫人方才來過,見您睡著便沒吵醒您。倒是問了兩句塵香的事兒,將張媽媽好生責罰了一番,又讓張媽媽喚了人牙子來,說是要將塵香賣到別處去,這會人牙子怕是已經將塵香領走了呢。”金雀低聲道。 “賣到哪裡去了?”雲歡頓了一頓,金雀卻只是搖頭:“怕也不會是什麼好地方。昨兒塵香臉腫成那樣,也不曉得用了什麼藥膏,今兒臉沒見好,卻是腫地更高了,只怕往後臉上都要留了疤痕。有些臉面的人家是斷然不會再要她的。” “哦。”雲歡低聲應了一聲,簡單梳洗了一番正要去見蘇氏,在院子門口卻是恰巧遇見人牙子,等她見到人牙子後頭的塵香時,她躲閃不及,塵香已經掙扎著要撲上來。 好在那人牙子身子壯,一把將她制住,塵香仍是掙扎著,因為掉落了牙齒,便是那惡毒的話語聽著都有些含糊不清。 雲歡聽了好半晌,方才明白塵香說的是:“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雲歡淡淡一笑,趁著塵香被人按在地上,她半蹲著身子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喜歡的這個男人,我半分都不稀罕。你為著個他出賣我,可他為你做過什麼?倘若你死了,他可會為你落半滴淚?” 皮肉之苦當真算不得什麼,最怕的卻是心頭那一抹希冀的破滅。看著塵香晦暗的神色,雲歡心頭一陣痛快。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聽金雀說,張媽媽今兒一早便將那香囊之事說與蘇氏聽,怕是此刻,她屋裡此刻正是熱鬧。 雲歡提了腳便往蘇氏住處走,初初踏到那院子,卻是聽到“嘩啦”了一聲,聽著倒像是誰動了大怒,將桌面上的東西全數掃落在地。 門外張媽媽見是她,忙迎上來將她拉開道:“二小姐來得不巧,夫人此刻正動怒呢。” “可知是為著什麼事兒?” “不知無道天途。”張媽媽只搖頭,瞧雲歡左右無人,方才將她拉到一邊道:“夫人聽聞蘅蕪苑的事兒,生了大怒,一早便將大小姐屋裡的人喚來了,盤問到了現在。” 她話音剛落,屋裡卻是突然衝出個丫鬟來,小小的身子不知哪來的力量,竟是跑地那樣快,向雲環還沒認出是誰,那丫鬟已經衝出了院子。 “快攔著她,別讓她跑了!”蘇氏站在門口急急喚道,張媽媽提腳便追了出去,過得片刻,卻是張媽媽一聲高呼,“不好啦!浣香跳井了!” 雲歡心裡咯噔一跳,回了頭看站在蘇氏後頭的向雲錦,神色訝異,臉色蒼白,可看著她的眼神卻是到了骨子裡的恨,就在雲歡以為向雲錦會衝上來打她時,向雲錦的神色卻是突然悽悽然,身體晃了兩晃,哭道:“她怎麼這般傻!為何她至死都不說出那情郎是誰!浣香,快,快讓人將她救上來!” 耳朵嗡了一聲,過了許久,雲歡方才回覆意識,耳邊是蘇氏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道:“歡兒,是母親沒打理好蘅蕪院,才叫浣香尋了機會到那與人私通。你別怪母親,你父親此刻在蜀州,家裡的雜事太多了,是母親考慮不周到……” 蘇氏絮絮叨叨,雲歡卻渾然沒聽進去。 那香囊的用料,那香囊上刺繡的針腳,但凡熟悉向雲錦的人都曉得,那出自她的手,更別說蘇氏。為了救自個兒,向雲錦竟是將自己最貼身的丫鬟浣香當作了替罪羔羊,而蘇氏,竟也眼睜睜看著浣香去跳井。他們是怎麼把人逼到了這個份上的? 雲歡輕握了拳頭,張媽媽卻是進來稟道:“人是救上來了,就是砸傷了腦袋嗆了水,大夫說怕是過不了今夜。我怕她死在府裡晦氣,讓她家裡人來抬她回去了。” “她家人可鬧起來了?”蘇氏又問。 “這麼多人看著她自個兒跳下去的,她又是出了那麼傷風敗俗的事兒,咱們不找她算賬已經不錯,他們怎麼趕來鬧。”張媽媽只顧搖頭。 “那就好。”蘇氏點頭,握著雲歡的人又道:“你大姐平日待這些下人就是太過和善,才會出這樣的事。你同她不要生了芥蒂才好。” 見雲歡不說話,蘇氏只當她是嚇到了,好生安撫了一番,這才說到正題上。 “這一轉眼你爹去了蜀州快三個月了,來信總說事情快辦好了,可人卻沒見回來。家裡的生意總要有人打理。從前你爹經商時,總愛帶著你,他也總誇你有天賦。臨走時也同我說過,若是生意上有什麼事兒,讓我同你也商量商量。可惜你是個姑娘,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我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讓玉良學著……” “我去豐年食府幫忙。”蘇氏還要說話,卻被雲歡的聲音打斷。蘇氏疑心自己聽錯了,不由地問了句,“啊?” “我去豐年食府幫忙!”雲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爹爹臨走前當著眾人的面說過,說是咱家食府有什麼事,只能由我決定。母親莫非忘了?” “沒,我沒忘……”突如其來的變數讓蘇氏有些轉不過彎來,半晌她才道:“歡兒不是最不愛上豐年?再說你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面終歸不好。要麼還是讓玉良……” “表哥,終究是外人。”雲歡彎了彎唇,望著蘇氏的眼神從未有過的澄明,“爹既說了豐年由我暫時掌管,我自然要做好,定不辜負爹……和母親的厚望!” 想趁機讓溫玉良接手豐年?雲歡想起上一世的事兒,真想噴蘇氏一臉唾沫星子。 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炮灰,在白蓮花般的賤人裡穿行~我們又送走兩個炮灰,可憐可憐……【魚泡泡碼字速度慢,一章可能要寫很久,可慢歸慢,偶爾卻還是有蟲子出現,若是姑娘們看到了,麻煩指出,謝謝大家了。】

第四章 、驅逐

金雀應聲而來,手上卻是捧著個紅楠木的妝奩。當著眾人的面,雲歡緩緩開啟那妝奩,塵香原本還有些疑惑,可看到雲歡拿出那隻紫玉釵時,她的臉頓時有如白紙,可更讓她意外的是,雲歡在那妝奩裡,竟是又取出了數支樣式精緻的步搖、華盛,末了,竟還取出了幾盒子胭脂口脂。

“這,這是……”饒是張媽媽的臉色都變幻幾番,扭頭去看塵香的臉色,頓時心下大疑。

“媽媽,那不是我的,不是我……”塵香哆哆嗦嗦地朝張媽媽解釋,那些步搖,華盛她從未見過,唯有那隻紫玉釵,那是溫玉良送與她的,還有胭脂,那不過是她幫溫玉良傳了幾回訊息,溫玉良表感激的禮物。

可這些解釋方要出口,塵香的腦子卻突然一醒,電光火石間,她猛然抬頭,卻是看到雲歡眼裡還未退去的厭惡神色――這一切,她似乎瞭然於胸。

塵香只覺自己跳進了一個早就為她挖好的陷阱,憤怒讓她剎那直起身子。

她不想被人冤枉,不要一戰無極全文閱讀!

“乾孃,不是我!”塵香還要辯解,張媽媽卻是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下作的東西!”

腦袋嗡一聲響,塵香直覺自己的唇破了,好半晌,她卻是聽到金雀在一旁冷冷道:“平日裡二小姐大方,有好東西總會賞與我們這些奴婢,塵香姐姐更是得了不少。饒是如此,塵香姐姐卻還不知感恩。若不是前幾日二小姐察覺首飾少了許多,下了令讓咱們搜個清楚,只怕到現在,這些首飾都還尋不著!”

“我待你不好麼?你為何偏要吃裡扒外呢。”頂上,卻又是雲歡沉了聲問她,“若是隻有我的首飾,我只當送與你也就罷了。可這紫玉釵卻也不是我的,這琳琅閣特製的首飾,端這一隻釵,便是你好幾年的工錢。還有這胭脂口脂,若我沒看錯,卻是御香坊的東西 ……塵香,你倒是告訴我,就憑你一個丫鬟,如何買了這些東西?”

院子裡又一刻的安靜,沉重壓力讓塵香喘不過氣來,那一句句的追問,仿若千斤重擔。

人漸漸從府裡四處趕到了這院子,好多丫鬟在觀望。在一群人當中,塵香彷彿看到了溫玉良的身影,可是他卻躲在人群裡,丫鬟們的後面,不敢冒頭。

若是此刻,她說出溫玉良……或許,那紫玉釵和胭脂口脂的事兒,她定然能說清,可溫玉良,或許被她連累,也要一同被趕出府外。

若是不說……若是不說,她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待他日溫玉良鳳凰騰達,她即便做不了妾,至少他還能念著這其中的一些情分。

塵香神色變幻,半晌,她卻終是低□子,“我,無話可說!”

那四個字鏗鏘有力,落入雲歡的耳裡卻只剩下一聲嘆息。她給了塵香很多次機會,若是今日,她不來偷這香囊,若是方才,她就這麼供出溫玉良,或許……

沒有或許。

“好個無話可說的丫頭!”雲歡話裡一沉,臉上卻是笑著問張媽媽,“媽媽是夫人身邊的老人兒了,咱府裡的丫頭可都靠媽媽□,塵香更是媽媽的乾女兒,今日,雲歡倒是問問媽媽,怎麼處理這事?”

“奴婢有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兒,才真真是羞煞了!塵香是小姐屋裡的,自然由小姐處置,奴婢與這丫頭,再無半絲關係!”

“好!”有了髒水,旁人都是躲都來不及,更何況張媽媽這般世故的人。雲歡一闔掌,“金雀,請家法!”

塵香身子一軟,終是暈了過去。

******

外頭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已經響了半個時辰,最初時,那聲音還是尖利而頻繁,夾雜著塵香汙穢到極點的謾罵,可漸漸的那聲音卻弱了下去,到現在,卻是偶爾還有隱約的哼唧聲。

金雀端了馬蹄糕入屋的時候,雲歡眼睛卻是看著窗外出神,纖指輕敲桌面。或許是被屋外的謾罵聲惹地心頭煩躁,雲歡的眉是緊蹙的,聽到後頭的腳步聲,她方才回了頭,道:“打完了?”

“沒,打到二十板子的時候,她的臉便腫得跟豬頭一般,想打都得尋個地方下手。”金雀低聲道。若是按家法,監守自盜者,女的是要在臉上抽滿了五十板子的,從前向家也有過這樣一個例子,那時候的女主子心狠,讓男子行家法,足足抽了五十個板子後,那奴婢牙都沒打沒了。

怕是塵香她自己都沒想到,今日會請出家法來,活活應了一句話,自作孽者,不可活。

“看到表少爺了麼?”雲歡又問。

“瞧見了。他一早便來了,混在人群裡。行家法時他也看著,後來才走的新嶽飛傳奇全文閱讀。”金雀又道。

“真真是溫玉良的風格。”雲歡搖了搖頭,這樣的男子,塵香竟還要為他賣命,竟還對他存了指望,可悲,可嘆!

起了身往外走,雲歡透過窗子卻是塵香跪在地上,耷拉著頭奄奄一息,地上還隱約能見到血跡。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卻是突然抬起頭來,真真是臉腫如豬,眉眼都快擠到一塊去了,絲毫看不出平日的嬌俏模樣。

雲歡一時生了厭惡,猛然關了窗子,直到一刻鐘後,外頭方才漸漸靜了下來,她睜著眼睛怔神了片刻,終是沉沉睡去。

那一覺卻是極不安穩,夢裡雲歡幾回夢到前一世的場景,她在府裡時的飛揚跋扈,被趕出府後的落寞無助,還有活潑可愛,始終對他不離不棄的雲燕,因著她的貧困病死在她跟前,最最可怕的,卻是著一身白的向雲錦帶著聽不出情義的語調對她一字一句道:“向雲歡,爹早就死了!”

一句話,直直讓她從夢裡驚醒。 她出了一身的汗,好不容易睜了眼,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還有金雀站在她的床頭不安地喚著她的名字。

上天終究待她不薄。那些她曾經懷唸的,那些她最怕的,都重新來過。

向雲歡,此生命運,由你自己掌握!

“什麼時辰了”雲歡低聲問,一出口卻發現聲音早已嘶啞。

“快黃昏了。小姐你都睡了七個時辰了。”金雀不安道。

七個時辰?雲歡失聲笑,怨不得她醒了卻覺頭痛欲裂。

“夫人方才來過,見您睡著便沒吵醒您。倒是問了兩句塵香的事兒,將張媽媽好生責罰了一番,又讓張媽媽喚了人牙子來,說是要將塵香賣到別處去,這會人牙子怕是已經將塵香領走了呢。”金雀低聲道。

“賣到哪裡去了?”雲歡頓了一頓,金雀卻只是搖頭:“怕也不會是什麼好地方。昨兒塵香臉腫成那樣,也不曉得用了什麼藥膏,今兒臉沒見好,卻是腫地更高了,只怕往後臉上都要留了疤痕。有些臉面的人家是斷然不會再要她的。”

“哦。”雲歡低聲應了一聲,簡單梳洗了一番正要去見蘇氏,在院子門口卻是恰巧遇見人牙子,等她見到人牙子後頭的塵香時,她躲閃不及,塵香已經掙扎著要撲上來。

好在那人牙子身子壯,一把將她制住,塵香仍是掙扎著,因為掉落了牙齒,便是那惡毒的話語聽著都有些含糊不清。

雲歡聽了好半晌,方才明白塵香說的是:“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雲歡淡淡一笑,趁著塵香被人按在地上,她半蹲著身子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喜歡的這個男人,我半分都不稀罕。你為著個他出賣我,可他為你做過什麼?倘若你死了,他可會為你落半滴淚?”

皮肉之苦當真算不得什麼,最怕的卻是心頭那一抹希冀的破滅。看著塵香晦暗的神色,雲歡心頭一陣痛快。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聽金雀說,張媽媽今兒一早便將那香囊之事說與蘇氏聽,怕是此刻,她屋裡此刻正是熱鬧。

雲歡提了腳便往蘇氏住處走,初初踏到那院子,卻是聽到“嘩啦”了一聲,聽著倒像是誰動了大怒,將桌面上的東西全數掃落在地。

門外張媽媽見是她,忙迎上來將她拉開道:“二小姐來得不巧,夫人此刻正動怒呢。”

“可知是為著什麼事兒?”

“不知無道天途。”張媽媽只搖頭,瞧雲歡左右無人,方才將她拉到一邊道:“夫人聽聞蘅蕪苑的事兒,生了大怒,一早便將大小姐屋裡的人喚來了,盤問到了現在。”

她話音剛落,屋裡卻是突然衝出個丫鬟來,小小的身子不知哪來的力量,竟是跑地那樣快,向雲環還沒認出是誰,那丫鬟已經衝出了院子。

“快攔著她,別讓她跑了!”蘇氏站在門口急急喚道,張媽媽提腳便追了出去,過得片刻,卻是張媽媽一聲高呼,“不好啦!浣香跳井了!”

雲歡心裡咯噔一跳,回了頭看站在蘇氏後頭的向雲錦,神色訝異,臉色蒼白,可看著她的眼神卻是到了骨子裡的恨,就在雲歡以為向雲錦會衝上來打她時,向雲錦的神色卻是突然悽悽然,身體晃了兩晃,哭道:“她怎麼這般傻!為何她至死都不說出那情郎是誰!浣香,快,快讓人將她救上來!”

耳朵嗡了一聲,過了許久,雲歡方才回覆意識,耳邊是蘇氏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道:“歡兒,是母親沒打理好蘅蕪院,才叫浣香尋了機會到那與人私通。你別怪母親,你父親此刻在蜀州,家裡的雜事太多了,是母親考慮不周到……”

蘇氏絮絮叨叨,雲歡卻渾然沒聽進去。

那香囊的用料,那香囊上刺繡的針腳,但凡熟悉向雲錦的人都曉得,那出自她的手,更別說蘇氏。為了救自個兒,向雲錦竟是將自己最貼身的丫鬟浣香當作了替罪羔羊,而蘇氏,竟也眼睜睜看著浣香去跳井。他們是怎麼把人逼到了這個份上的?

雲歡輕握了拳頭,張媽媽卻是進來稟道:“人是救上來了,就是砸傷了腦袋嗆了水,大夫說怕是過不了今夜。我怕她死在府裡晦氣,讓她家裡人來抬她回去了。”

“她家人可鬧起來了?”蘇氏又問。

“這麼多人看著她自個兒跳下去的,她又是出了那麼傷風敗俗的事兒,咱們不找她算賬已經不錯,他們怎麼趕來鬧。”張媽媽只顧搖頭。

“那就好。”蘇氏點頭,握著雲歡的人又道:“你大姐平日待這些下人就是太過和善,才會出這樣的事。你同她不要生了芥蒂才好。”

見雲歡不說話,蘇氏只當她是嚇到了,好生安撫了一番,這才說到正題上。

“這一轉眼你爹去了蜀州快三個月了,來信總說事情快辦好了,可人卻沒見回來。家裡的生意總要有人打理。從前你爹經商時,總愛帶著你,他也總誇你有天賦。臨走時也同我說過,若是生意上有什麼事兒,讓我同你也商量商量。可惜你是個姑娘,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我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讓玉良學著……”

“我去豐年食府幫忙。”蘇氏還要說話,卻被雲歡的聲音打斷。蘇氏疑心自己聽錯了,不由地問了句,“啊?”

“我去豐年食府幫忙!”雲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爹爹臨走前當著眾人的面說過,說是咱家食府有什麼事,只能由我決定。母親莫非忘了?”

“沒,我沒忘……”突如其來的變數讓蘇氏有些轉不過彎來,半晌她才道:“歡兒不是最不愛上豐年?再說你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面終歸不好。要麼還是讓玉良……”

“表哥,終究是外人。”雲歡彎了彎唇,望著蘇氏的眼神從未有過的澄明,“爹既說了豐年由我暫時掌管,我自然要做好,定不辜負爹……和母親的厚望!”

想趁機讓溫玉良接手豐年?雲歡想起上一世的事兒,真想噴蘇氏一臉唾沫星子。

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炮灰,在白蓮花般的賤人裡穿行~我們又送走兩個炮灰,可憐可憐……【魚泡泡碼字速度慢,一章可能要寫很久,可慢歸慢,偶爾卻還是有蟲子出現,若是姑娘們看到了,麻煩指出,謝謝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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