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番外(三)
165 番外(三)
其實依照皇太極一貫性格,但凡他動了心思就鮮少有人能改變他決定。
本來今日不管結果如何,對小玉兒來說都是極好事情。
但小玉兒本來好好心情,待聽到李妃這個詞後,便一下子不好起來。
側頭看了一眼身邊丈夫,小玉兒一下子收回了自己手。然後捧著自己身邊梨花木炕桌上一小巧白玉杯緩緩道:“皇上說是那個李妃啊?”
後宮只有一個李妃,沒想到小玉兒會明知故問。看著自己空蕩蕩手掌,皇太極楞了一下。
還是原本站哲哲身邊布木布泰反應極,立馬做提醒狀:“啟稟皇后娘娘,李妃便是天聰八年從姑姑屋裡出來那個掌燈婢女李沫兒。她早年被皇上酒後寵幸過,所以姑姑親自請求娘娘給她一個名分。後來娘娘不是做主給了她一個妃位嗎?”
“是她啊!”心中一陣膈應,抬頭向著哲哲望去,看她一副啞巴吃黃連摸樣。想著李沫兒那嬌嬌弱弱摸樣,小玉兒低頭用食指摩挲著杯上花紋輕聲道:“一個婢女有什麼資格撫養我愛覺羅家皇子,皇上如果真想讓福臨過繼。可以再找其他人撫養他,但那個李妃絕對不行!”
小玉兒語氣中反對顯而易見,跪地哲哲立馬稍稍按下了心。
但抬頭見皇太極摸著自己食指上翡翠扳指,突然沉默不語摸樣,哲哲眼神一跳突然便又忐忑不安起來。
乾清宮內室一時陷入了一種詭異安靜氣氛中,臉上還掛著淚珠哲哲。望著前方小玉兒那摸著白玉茶杯手,看著小玉兒身邊皇太極那右手食指上輕輕動著翡翠扳指。一時面色越來越慘白,到了後幾乎感覺都不能呼吸了。
李沫兒是大清進關前,她給自己找後一個希望。眼看當時皇上和小玉兒幾乎都忘記了她這個皇貴妃,一點都沒有也讓她去京師想法。她才被逼急了,不得不自己屋子中物色出一個長相標緻老實聰明宮女推出去。
她說李沫兒曾被酒後大汗寵幸過,大汗與她夫妻那麼多年。又怎麼會當真記得和意過這樣事情,所以她力爭下,當時小玉兒便如她所願給了李沫兒庶妃位。
眼看後來李沫兒被如願帶去京師,她心中盼著,想著。只希望對方能遵守約定,能大汗和小玉兒面前提及她讓她也能去京師。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她得到便只是李沫兒從庶妃成為正妃訊息。再到後來等她派去人再也見不到李沫兒後,她才明白她竟然也有被自己養狗咬到一天。她可以接受對方努力但卻無果事實,但卻斷然不能接受對方連提及都沒有提及她事實。
她所有人都進關許久後,崇德二年才被小玉兒想起接到京師。好不容易能與其他人一樣住進這大清紫禁城,她自然不能那個時候惹事。所以即便對方只是一區區嬪妃,但她卻還是忍下了一切不甘。
想起前不久看到那李沫兒對方親親熱熱彷彿忘記一切摸樣,哲哲幾乎都想掰斷自己手指。
她能忍下對方對她背叛,但若要將她養了七年孩子交給那麼個賤
人養,她卻怎麼也做不到。
乾清宮還是安安靜靜,哲哲抬頭看著那低頭一直都擺弄著杯子小玉兒,一時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早年即便是她風光時,她都不敢真正公然反對過皇太極。即便有著自己想法,她從來也都是小心翼翼徐徐圖之。
如今見皇太極都有生氣先兆,而小玉兒卻還是我行我素。事關自己,哲哲這個時候卻詭異有了一種著急恨鐵不成鋼想法。
今日若是大汗覺得難堪,若是大汗生氣我行我素,到時她該怎麼辦。
“玉兒,你不喜那李妃?”就哲哲還胡思亂想,就布木布泰挺直了腰後背衣衫溼時,皇太極終於幽幽出了聲。
聽不出他到底有沒有生氣,哲哲和布木布泰只能下意識看向上方小玉兒。
就她們兩人都提心吊膽時,卻見小玉兒突然停下了擺弄杯子雙手。然後抬眉翻起眼皮子飛速地向著皇太極瞪了一眼,點頭輕笑道:“不喜!大汗你是怎麼了?明明知道玉兒我討厭那些個比我漂亮女子,怎麼就偏偏提及她!”
只是輕輕一瞟,只是淡淡一笑。卻一下子讓殿內剛才緊張氣氛蕩然無存。感覺到氣氛變化,哲哲稍稍鬆口氣,然後卻一下子低下了頭。
見得了這麼個回答,皇太極挑眉微微一愣,而後看向小玉兒認真道:“我也只是昨日去御花園找你時,正好遠遠看見她,剛才才想起提及她。而且玉兒是誰說她比你好看?”
皇太極後面話聲音很低,總覺他是看出了自己心思,小玉兒不覺有點臉上發燙。咬咬唇定定心神,小玉兒連忙側著身子將那一直都握手心中杯子移到皇太極面前輕聲道:“皇上,大汗,來喝點清茶。我們不是說福臨過繼給睿親王事情嗎,怎麼扯到李妃身上了。既然您執意要將福臨過繼,姑姑和王妃又都不同意那---”
小玉兒目光移到跪地哲哲身上,但這次不待她說完。哲哲卻用力將左手指上指套按自己右手掌心,大聲心如死灰道:“皇上,皇后不用再傷神了。哲哲願意搬出去與福臨一起同住,多謝皇上和皇后大恩大德!”
做夢都沒想到她會突然改口,站她身邊布木布泰一時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姑姑!”小聲提醒著,布木布泰立馬跪了她身邊。她到底知不知道讓福臨過繼究竟意味著什麼,她這般做到底有沒有為福臨和她想過。
見哲哲一下子改變主意還這麼幹脆,皇太極和小玉兒面面相窺也都有一絲意外。
低頭看著跪地哲哲,盯著她手上動作。即便一點點感情也早已消磨差不多了,即便對她當真無法再信任了。但看她這般,皇太極也不覺心軟下來。
起身一步一步向下,上前親自彎腰將跪地哲哲扶起。看著她一身暗藍形容憔悴摸樣,皇太極輕聲道:“我本來想讓你一直都待盛京皇宮,這樣你便是整個盛京皇宮封位高妃子,想著那樣你便能自活一些。可後來小玉兒提到了你,想著你怎麼說都是我妻,肯定也想看看我為你們打下這大清萬裡江山便讓小玉兒接你過來了。”
輕輕嘆口氣有點無奈,皇太極繼續道:“可你自來京師便一直都將自己關那景仁宮中閉門不出誰都不見,這些年好些了總算能見幾個人了。但你依舊還是邁不過自己心中那個坎,依舊無法坦然跟隨眾妃去給小玉兒請安。大清剛剛入關百廢待興,我既然已經讓玉兒位列中宮,便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懂規矩識大體。其實你能跟福臨出去住,對你對福臨未嘗不是好事。福臨天資聰穎本是極好,但他卻有些剛愎自用,急躁易怒。這樣性子為王還能湊合,若是為-----總之今日你能想得通,我也算是放下心了。”
已經有好幾年沒被他這麼親近了,也已經好幾年沒有聽著他這樣對她說話了。
聽著皇太極一字一句,想到宮中還未出嫁二個女兒,想到這些年除了小玉兒宮中便再也無所出事實。想到他剛才只因為她蘇拉玉兒一個笑,便一下子心情大好改了自己注意事情。哲哲輕聲低低道:“大汗都是哲哲愧對你和皇后期望了!哲哲只是不知該怎麼面對你和皇后這才一直不敢出來。這幾年一直不敢去坤寧宮給小玉兒請安,也是因為這個緣由,都是哲哲錯!”
被扶起哲哲哭梨花帶雨,誠懇萬分。但本來還念及一點點往日情分皇太極,聽到她說出愧疚這話時,表情卻有些淡淡起來。他認識哲哲十餘載了,她是否當真後悔他又怎麼會看不出。
回頭向著後面炕上那低頭又擺弄起腰間玉佩小玉兒望去,見從她頭上垂下粉色珍珠流蘇盪來盪去。
放開扶著哲哲手,皇太極淡淡道:“後悔就好,後悔就好。”
說著話皇太極又轉身向著上方炕邊而去,哲哲仔細回想著她剛才話,想著是否有什麼地方說太過時。便見皇太極已經甩手道:“回去吧,以後記得規矩就好。福臨過繼畢竟是大事,等我和朝臣好好商量定個日子再說吧。還有你,你畢竟是皇貴妃,出宮事情也需要內務府好好準備準備,總不是太過倉促。”
後方哲哲連忙跪下謝恩!
抬頭看向低頭小玉兒,皇太極輕聲道:“玉兒,以後便讓哲哲隨時進出內宮吧。畢竟她還有馬喀塔她們,畢竟她們也還不大。”
眼神灰暗不明,知道其實他骨子總是念及舊情。抬頭看著終於鬆了一口氣哲哲,知道如今她所求所願也只是兩位公主婚事。看著她小玉兒終於慢慢點了頭。不管她是真後悔還是假後悔,小玉兒只知道這次她是真擺脫她和布木布泰了。
福臨是自己兒子,布木布泰自然想親近與他。但比起親近她卻想讓他出人頭地。
見只是短短一炷香都不到時間,他們便越過她一下子決定了福臨未來。布木布泰立馬面色鐵青。
而就她急忙站起想要再爭取一二時,哲哲卻一下子拽住她手,將她直接拉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都一直沒有說話,待兩人終於回到哲哲景仁宮後。待四周窗戶殿門,都已經被阿納日吩咐宮人關好後。布木布泰立馬衝上前大聲道:“姑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明明知道今日這一切都是小玉兒那個賤人陰謀詭計,可你為什麼就讓她如願了。你這樣對得起我,對得起福臨嗎?”
展開自己右手,看著上面青青紫紫印記。哲哲看著面前侄女,輕聲悠悠道:“玉兒,算了吧。皇上旨意---”
“怎麼能算了!”一下子崩潰起來,想到自多爾袞沒了後,自己唯一希望就是福臨。而現她竟然只用一區區算了便毀了自己一輩子希望,布木布泰立馬大聲喊道:“姑姑,你讓我怎麼算了!多爾袞沒了,我如今唯一希望就只是福臨了。他那麼聰明,那麼能幹,又是你孩子,他完全可以將來繼承皇上---”
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見她自己面前說話越來越大聲,見她一口一口福臨多爾袞。哲哲終於忍無可忍一下一下拽住布木布泰衣領。然後她被驚住時,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一聲過後,一臉漲紅布木布泰終於沒了音。
手中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跟前,哲哲盯著自己這個自多爾袞沒了便終日總是瞎忙活,總是看不清現狀侄女,低聲雙眼通紅道:“你當我願意搬出去?你當我願意將福臨過繼給多爾袞?可玉兒到了如今你還沒有看出皇上他是心意已決嗎?可皇上好端端為什麼會想到將福臨過繼出去?還不是因為你嗎,你真是糊塗了嗎。皇上都還好好,你就一口一口福臨有多好,多聰明,你正當別人是傻子嗎?現好了,皇上他先前是忍著,現乾脆不忍了一下子便絕了你我打算了。他都說了福臨做個王爺還湊合,他都說那麼明白直白了,你還想讓我怎麼辦?
越說越激動,哲哲終於也大聲道:“你沒聽到皇上說若是你我都不願,就將福臨給李沫兒那個賤人話了嗎?我養了七年孩子,我寧願他是個王爺,也不願他叫那個賤人額娘。而且我還有二個未出嫁女兒,我總要為她們想想吧。若是因為這件事情讓皇上生氣,將來將她們嫁給三藩或者嫁去外蒙古,到時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可我福臨---”低垂著眼簾,布木布泰怎麼也想不通,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可你怎麼了?”一下子只覺痛苦萬分,哲哲低低無奈道:“是我弄死多爾袞嗎?是我不疼福臨嗎?這一切都是你造成!是你自己造成!!”
“我?”布木布泰一下子滑坐地上,呆呆抬頭。
低頭眼中含淚,想著今日小玉兒坐他身側摸樣。哲哲一步一步走到景仁宮北面大炕上,低低面無表情道:“你若不那麼心急,日日進宮弄小玉兒忌憚起來。你若不福臨面前胡說八道,那孩子那麼小怎麼會懂忌憚蘇拉玉兒讓她看出端異。如今倒好,終於出事了,你便怪到我頭上了。”
想起剛才情景,側頭看著跪地大玉兒。哲哲嘆氣無奈道:“剛才我都跪下求皇上不要把福臨給李妃了,可那時你幹什麼?你說我不疼福臨,可為什麼你當時就不跪下求一求。若今日不是小玉兒也討厭忌憚那個李沫兒,若皇上真一意孤行將福臨給了那個賤人,你讓我怎麼辦!”
張張嘴,布木布泰本想解釋說她當時被驚住了,一時忘了反應。但等抬頭看著直挺挺坐那炕上姑姑,布木布泰卻只是突然大哭了起來。
她能說自己當時突然有了,與其讓福臨過繼,還不如將他給了李妃想法嗎?她能說她覺得只要福臨能留宮中坐上皇位,她便能接受他叫任何額娘?
景仁宮裡斷斷續續哭聲持續了很久,站外面守外面阿納日,聽著那聲音也不覺得嘆口氣。
崇德五年農曆五月初九,皇太極上早朝時提出了過繼皇子打算,一時眾臣譁然。
崇德五年農曆五月十五,皇貴妃博爾濟吉特氏哲哲因捨不得皇子,自願搬出皇宮與皇子一同住睿親王府。
崇德五年農曆五月二十日,皇太極下令擴建睿親王府,以免皇貴妃和皇子住不習慣。
崇德五年農曆五月二十四日,內務府奉命將皇子福臨玉蝶除去,將其名字記到睿親王一脈。
崇德五年農曆五月二十五日,福臨襲和碩睿親王王爵,也就同一日皇太極下令將多鐸手上正白旗數歸到睿親王府一脈。自此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唯一一人掌控兩旗多鐸,名下也僅有鑲白旗一旗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承諾一直拖到現,實抱歉!
哲哲和大玉兒也就這樣了,所以也算結尾了。
晚上我會找時間修改一下捉一下蟲子,希望不會給大家造成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