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冰徽墨
第107章 冰徽墨
何秋受到連老師的指正以後,開始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心態,即使是這樣,王丫卻經常出現判斷錯誤,弄的何秋差點就沒有信心了,還是連老師鼓勵安慰道:“小秋,你不用灰心喪氣的,老師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會驕傲自滿,其實,相對於其他人來說,你的進步已經很快了,要知道,學會鑑別古董,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僅僅只是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就能夠挑出幾件真品,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對於仿製品,你的直覺很是敏銳,判斷的十中只差一,要知道,就算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人都不一定有這麼精準的判斷力,雖然,讓判斷的東西確實是容易了一些,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好做出判斷的,你都能做的很好,你現在要鍛鍊的就是對真品的眼力,而且,就算是以你現在的學習進度來說,已經是很快了,很多初學者,都不如你呢!所以,千萬不能沒有信心,老師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見你失了信心,才會說的,這些也不是安慰你的話,原來老師是擔心你過於自滿,現在看來,你卻是過於沒有信心!”
何秋慚愧的道:“是,老師你教訓的是,我會努力調整的!不會叫老師失望的。”
接下來的日子,何秋果然又重新擺正了自己的位置,等到南京的街邊攤都被何秋逛了個遍,連老師開始帶著何秋到店鋪裡面去,相對於外面的攤子隨便看,店鋪裡雖然也是讓你隨便看,但是卻又不一樣,真品居多,且,會更加的嚴肅一些,只有當對方肯定你是買者的身份的時候,這才會讓你把玩。
不過,連老師去只是讓何秋先鍛鍊眼力,讓她把這裡面,她能看的仿品都挑出來,然後她再給品評。
幾天後,連老師還帶著何秋參加了一場拍賣會,在拍賣會上,任何人都可以有一次上臺觀賞的機會,當然,這個是隔著玻璃觀賞的,除了你真的想買的,可以給你把玩鑑定外,其他的,就只能讓你隔著玻璃觀賞了,其實,這已經是很近人情了,給大家一個可以鑑別的機會。
何秋也看的津津有味的,因為對這一行不熟悉,所以,何秋看的總是很快,但是也很認真。
連老師一開始不知道何秋的顧慮,是後來才知道的,不禁笑著搖搖頭,又指點了何秋幾句。
沒過幾天,何秋跟連老師就離開了南京,往下一個城市走去。
最後一站是北京,在北京,連老師帶何秋就住在潘家園,自然還是從攤子上開始逛起,在潘家園的攤子裡,何秋就發現了,這裡的仿製品比其他的城市更多,相對來說,還是南京的真品多了些。
這一天,何秋跟連老師頂著個大太陽,跟那些來撿漏的人一樣,不同的是,何秋很有耐心,一樣樣的看,自認是高手的,都是掠過一眼,就能看出是真是假了,何秋卻不,她自認是個菜鳥,還是個頂級的菜鳥,所以,何秋就一樣樣的拿起來看,即使是看起來一看就是假的,何秋都會拿起來細細的觀摩一番,然後在心裡默記這個贗品有什麼明顯的造假之處,又把真品的特點默背一遍。
即使是在北京,正午的太陽也是很炎熱的,何秋卻只看完一個半的攤子,因為北京的攤子好像比其他的不一樣,有些大,所以,何秋看的時間有些久。
連老師道:“小秋,咱們下午再來吧,你看這攤主也要收攤了!”其實,這一路上,何秋雖然只是看東西,但是,最後都是會買一件東西的,就相當於交學費了,所以,不少知道何秋只是來學習的人,都沒有了意見,好歹也給他們掙了一筆呢!
何秋點頭道:“嗯,老師,我知道了,咱們走吧!”那個吧字還沒說出來呢,何秋順手拿起一個,打算就看最後一個了,但是這一個入手卻讓何秋感覺不一樣了,首先是那冰涼的觸感,要知道,在這大太陽底下,就算是一塊冰都能融化了,變成水,溫度都要上升了,可是,這一個卻明顯不是。
何秋不動聲色的拿起來一看,從外形上來說,還真是不怎麼樣,一塊黑漆漆的,顯然是一塊硯臺,乍一看很不起眼,而且好像給人一種做舊的感覺,何秋不及多想,連老師已經在叫了,何秋就道:“老師,你等等,我先把學費給交了!啊,不是,我先把這塊硯臺給買了!”
說的攤主笑了一下,也是看何秋是個小姑娘,所以攤主各個都比較好說話,覺得這個小姑娘就是實誠,這要是個年輕人說的,估計攤主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冤大頭,居心叵測了!
不過,寬容雖寬容,既然何秋是要吃這行飯的,他們自然也是按照這一行的規矩來說事了,只聽攤主道:“小姑娘,真是好眼力,這一塊,可是上等的徽墨製作成的澄泥硯啊,還是唐朝年間的!”
事實上,何謂撿漏?內行人之間都是心照不宣的,真正的撿漏,就是攤主自己都認不出是真品的東西,要是真的被攤主認出來了,還能放在攤子上賣給你?早就拿去古董店賣掉了,或者是自己拍賣了,所以,一般攤子上也都是贗品,就是為了掙些錢,騙騙一些外行人,想要撿漏的人的錢,當然,也不是說攤主就沒有真品,但是真品他們只會賣給真正的識貨的人,而且,真品他們也從來都不會擺在明面上的,他們擺在上面的,都是經過他們自己鑑別的,是假的,或者都是專門去進假貨的東西來賣。如果你買了贗品,即使是攤主忽悠你的,那攤主都沒有過錯,因為也是經過你自己鑑定的,認同的,而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攤主有一樣被他誤判的真品被擺在了攤子上,最後,不管是被攤主忽悠成真品,然後以一個如果是贗品極其貴的價格買了,還是做為一個贗品,以一個低價買了,不管是哪一種,只要對方買了去,交易成了,這塊真品就屬於對方了。
到時,對方拿著真品去掙了大錢,或者是怎麼樣的,一切都跟攤主沒有關係了,就算是對方買便宜了,攤主也不能找人算賬去,因為,交易已成!
所以,其實撿漏,就是一個雙方的,只看你有沒有那個財運,跟那個眼力!
何秋笑了:“老闆,可不要欺負我是個小姑娘啊,雖然我剛剛學這個,但是你這個顯然是做舊的,你看,這裡這麼明顯的切痕,還是新上去的,還有這裡,看著髒兮兮的,不過好像是粘上去的吧?還有這裡,你瞧,還閃著光,老闆見過哪個朝代的徽墨是這樣的?還是做舊的?不用說是唐朝的,就是民國的,都沒有這樣的吧!可別騙我了!”
攤主一聽咋舌不已,這小姑娘還真是厲害,都說到點子上了,只好道:“好吧,內行人不說外行話,小姑娘,雖然這東西是贗品,但是,你至少也要給我這個數,不然我也不賣的!”說著,攤主比出了一個二來。
何秋還真沒有自己講過價,往往都是連老師挑,或者是連老師讓何秋自己挑,她來講價,何秋就道:“二十塊?我買了!”
當時就聽了攤主一個踉蹌,道:“哎喲喂。這東西,小姑娘,你不是欺負我麼,要是能二十塊買來,你有多少,我給你進多少!”20
何秋也知道自己說假了,一時有些訕訕的,不過,何秋不一會兒,就恢復了正常,道:“看老闆你說的,漫天要價,坐地還價,不是合理的麼,有什麼好生氣的。老闆,這樣,兩百塊呢,我是出不出來的,但是五十塊的話,還是可以的,你看行麼?”
聽何秋說的漫天要價,坐地還價,攤主這才不怎麼生氣,而是道:“嗨,小姑娘,那你這價格也忒狠了,你看,要不這樣,你也別五十了,我也不兩百了,一百塊,少了,我也不賣,當時這東西,我可是進的九十呢,你好歹也要給我個辛苦費吧?”
何秋自然是不信的,要是那麼容易把底價說出來,他們還做什麼生意啊,但是,何秋也不能不給個價,道:“這樣,像老闆說的,那就八十好了,這個數字吉祥,老闆也別說什麼九十買的,所謂內行人不說外行話,這東西我估摸著,你能五十進來,已經是高價了!老闆這麼精明的人,會做虧本生意,我還真不信!”
攤主一聽,何秋還挺堅決的,話也說到點子上,見何秋不再加價了,只能裝著肉痛的道:“好吧,好吧,那就八十吧,哎呀,小姑娘可真會講價,我這東西都是虧本賣了!”
連老師就一直在一旁看著,不說話,何秋就掏出了八十塊,把這塊硯臺給買了,接過硯臺,何秋把硯臺就隨手往包裡一放,就跟著連老師去吃飯了,好似不在意,其實,心裡想著這個事情呢,但是想到連老師說的不能喜形於色,就裝作很淡定的樣子,實際上,心神都被自己買的這塊硯臺也吸引過去了。
畢竟跟何秋相處了這麼久,外人看不出來,連老師怎麼會看不出來呢,不過,連老師也就知道何秋買了一塊徽墨,至於樣子是什麼,連老師當時還真沒注意。
即使是何秋買到一個假的,連老師都打算給何秋當個教訓,所以,連老師才沒有出聲。
等回到了住的地方,何秋這才把自己剛才買的徽墨拿出來,道:“老師,你看這個,我總覺得這個硯臺不一般的,好像是你曾經跟我說過的,傳說中的冰徽墨,而且,我看著好像是唐朝的,還是宋朝的,我判斷不出來!”
連老師聽的大吃一驚,不能夠吧,忙拿過來,道:“我看看!”如果這真的是冰徽墨那可就值錢了。
說起來,冰徽墨跟普通的徽墨有一點不同的是,裡面參雜著一種特殊的原料,可惜,原料極少,當時在唐朝也沒有怎麼流行,冰徽墨出現的時間很短暫,如通曇花一現一樣,冰徽墨第一次被製作出來,是在晚唐時期,後來在宋朝初期,被一個大家發現了冰徽墨的妙用,這才得到真正的揚名。
冰徽墨也是徽墨的一種,但是高級於徽墨,徽墨的特點是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的特點,有著萬載存真的美譽,另一個特點是造型美觀,質量上乘!
而冰徽墨不同於普通的徽墨,又有著普通徽墨的一些特點,冰徽墨是拈來重、磨來清、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萬載存真,但是,有一點不同的是,問起來不是馨香,而是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但是,為什麼冰徽墨會比普通徽墨更加的難得,而且珍貴呢,卻是在它另外的特點上,冰徽墨不管在太陽底下曬多久,永遠都是冰涼的,並且,冰徽墨在使用以後,雖然會帶著一股臭味,但是一年以後,這股味道就會消失了,並且,散發出一股清涼的幽香,沁人心脾,就好像是薄荷一樣,卻又讓人感覺不一樣,還有,就是在燈光下,冰徽墨如同普通的徽墨一樣,但是,一旦在太陽的曝曬下,就會閃現出點點銀光,甚為神奇。
之前造出這個冰徽墨,不過是一場意外,由於一個初學者的操作失誤做成的,當時初學者正在制墨的過程中,不小心把當地的一種東西倒進去,結果,就一個普通的徽墨就變成了冰徽墨了。不過,當時大家都不識貨,這個初學者甚至因此還為了這一批冰徽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後來,冰徽墨就成了這個初學者所有的,為了不虧本,那人只能把這冰徽墨賣了去,但是因為它跟普通的徽墨不一樣,更是散發著一種臭味,讓人覺得即使是比起普通的墨條還不如。
還是後來,有一個大家,發現了一副不一樣的畫作,是一個買不起普通徽墨的學生只能買沒人用的冰徽墨來製作畫卷,求得大家的賞識,但是,這個學生也知道,這種冰徽墨的臭味,就想著,畫卷放個一年應該就不會臭了,大家手上的就是放了一年後的。
自此,冰徽墨這才流傳開來,這時,那個初學者也已經成了制墨大家了,聽說有人打聽冰徽墨的消息,一開始以為是有人來找麻煩,擔心會壞了自己的名譽,就沒有說,等到後來才知道,冰徽墨的妙用,於是,大量的生產這種冰徽墨,不過,冰徽墨的原料卻很快就沒有了,特別是那種特殊的原料,在其他的地方都沒有見過,至此,之前製作成的冰徽墨已經成了最珍貴的一批了,可惜,當時已經被用掉了不少,從此,有冰徽墨的人都細心收藏著,從不輕易示之於人!也只有當真正用到大用處的試試,才會有人用冰徽墨作畫,寫字。
但是,即使是這樣,冰徽墨也日漸絕跡,畢竟使用的人那麼多,前仆後繼,數不勝數,而東西卻已經只有那麼多了。
連老師聞了聞手上的這塊徽墨,輕刮上面的墨,果然有一點點的小軟,不如普通的徽墨硬,並且,在陽光的照耀下,果然是點點銀光,拿在手上,不用說,入手給人的感覺就是這磨條極沉!
連老師終於肯定了,笑道:“小秋,你的運氣真不錯,這一塊,如果我也沒有鑑定錯誤的話,應該就是冰徽墨了,就像你猜測的一樣!而我看了一下,這個製作的工藝,這應該是宋初的時候做的,你忘了我跟你說過,宋朝的徽墨跟唐朝的徽墨造型不同,而且,當時宋朝的工藝改進了更多,這塊冰徽墨造型美觀,比起唐朝的,入手更加光滑細膩一些,顯然是宋初的。”
何秋也覺得自己的運氣未免太好了,冰徽墨啊,這都是快絕種的了,自己竟然能得到一塊,不過,何秋只知道這個東西肯定很貴重,就問連老師,道:“老師,那這冰徽墨,價值多少啊?”
“嗯,這一塊冰徽墨的話,難說,但是價格至少是唐朝頂級徽墨的兩倍!”連老師道。
說著,連老師又道:“小秋,好好的把這塊冰徽墨收好,等到以後的時候,當嫁妝用,要知道,真正的好古董,可遇不可求,最好是不要賣了!”說著,連老師把手上的冰徽墨還給了連老師。
何秋則往連老師手上一推,道:“老師,這一塊冰徽墨,我送給你,好不好?我留著也沒有什麼用,也不懂得珍惜,只有老師這樣真正愛墨的人,才值得擁有它!”
連老師不肯收,搖頭道:“小秋,我說過了,這塊冰徽墨,跟你有緣,儘管老師很想要,但是不能要,你好好收著,說不定以後就有用處了呢,你以為老師的那些古董是哪裡來的?還不是從開始學習了以後,自己得到的真品一一收集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