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圓月當空,明明是賞月的好日子,泰和居的小院裡卻多了幾分尷尬。
雲重紫就站在關安哲對面,揹著所有人,他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此時正衝著眼前的人擠眉弄眼,“表哥,怎麼沒喝酒就開始說胡話了。”
關安哲瞧著她滑稽的樣子,抑制不住地揚起嘴角笑起來,雲重紫這丫頭實在是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他起了玩笑之心,當著所有人的面湊到她耳畔輕聲道:“丫頭,我是認真的。”
他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吹響的陶壎,渾厚中帶著古樸的滄桑,足以魅惑天下人的心。
雲重紫心中莫名一動,慌亂地抬起眼,這才發現關安哲不知何時已經逼近了自己,那雙汪洋一般的水色藍眸閃爍著星辰一樣的神秘的光,只要望進去,看到底,就把心魄攝取虜獲。
膨脹的悸動不知在何時在何處砰地一聲爆裂開來,她慌亂得近乎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耳邊嗡鳴,渾身倒流起一股叫駭然的冷血。
在關安哲面前,一如初見,雲重紫總是害怕他的。
關安哲似乎察覺到她想逃離的情緒,微微一蹙眉,未開口風已動,不怒自威,就這樣動了氣。
這個丫頭,她以為自己還跑得掉嗎?
旁邊的人沒聽見關安哲的話,但氣氛已經被關安哲的冷臉凝結得越發讓人喘不過去,雲呈祥見兩個人的表情不對,立即推著雲錦鵬上前打圓場,“說起喝酒,咱們是不是該入席了?這飯菜都涼了,是吧,錦鵬?”
雲錦鵬不喜歡關安哲,瞧著他的冷臉,他面上也一片黑雲,冷聲道:“是啊,快點吃飯吧,早吃完早點歇息了。大姐姐,坐我身邊來。”
兩個人也不全是因著今日雲致遠打招呼才會對關安哲有所顧忌,只不過是不想讓雲重紫為難。
雲重紫對他們二人笑笑,也沒把關安哲的話放在心上,反正關大爺素來是霸道慣了。
“呵呵,方才關王爺和大姐姐說什麼悄悄話呢?不如也和我們說說。”
宴席就擺在泰和居的小院裡,夏風吹拂,倒散去不少暑氣,幾個人落座後,雲秀荷就坐在甘娜公主身邊,她的另一邊是雲呈祥。
雲重紫一抬頭才發現自己對面坐的是甘娜公主,她的左右兩側分別是雲裳和鵬哥兒,關安哲則坐在甘娜的另一邊,她笑著回答:“哪裡說了什麼悄悄話,妹妹怕是聽錯了。”
“我有聽錯嗎?”雲秀荷笑嘻嘻地問向一旁的甘娜公主,“公主,你方才應該也看見他們說悄悄話了吧?我這個大姐姐哪裡都好,就是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如今來了可真好,也有人給我做個證,省得這個家裡都被那些給狗看病的人,搞的烏煙瘴氣。”
“雲秀荷,你敢不敢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雲錦鵬握著酒杯,像是對面的人若是敢再多說一句,隨時都會把酒潑到她臉上。
雲秀荷看出雲錦鵬的想法,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我又說錯什麼了,根本就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才不敢說呢。”
甘娜的臉蒙著白紗,只露出那雙嫵媚的鳳眼,只不過眼底卻是萬重冰山,冷冷一掃,全是寒峭。
雲重紫端著酒杯站起來,“哪裡是什麼悄悄話,表哥只是囑咐我別忘了給公主敬酒。表哥和公主到侯府小住,是我們府上的榮幸,讓小小侯府蓬蓽生輝,其他公侯之家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們可以和公主多親近呢,這裡我就代表這些弟弟妹妹敬公主和表哥一杯,略表心意。”
說完,雲重紫一杯下肚。
甘娜的眼梢微挑,餘光看向面無表情的關安哲,似笑非笑道:“三杯,方才你們不是說要喝三杯?”
“好,三杯就三杯,今日公主和表哥剛到,我心中也高興。”雲重紫拎著酒壺又斟了一杯。
“三娘,你慢點喝,小心醉了。”
雲呈祥不放心地勸道,又對另一邊的雲錦鵬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心照不宣都知道甘娜這是故意為難雲重紫。
“沒事,放心吧。”雲重紫笑著端起杯,“方才說好的連喝三杯,我酒量淺,等一下說胡話你們可別埋怨我啊。”
關安哲冷著臉看著,雲重紫一杯酒下肚,整個臉就紅撲撲的了,三杯喝完,眼神都在飄,不知道看向何處。
雲重紫把空酒杯倒了倒,“怎麼樣喝完了!我沒事的,你們就是大驚小怪。”
她笑嘻嘻地說道:“不過啊,那個……二妹妹方才說話我可不願意聽,你怎麼能說我是給狗狗看病呢,饒是我可以給狗狗看病,但我不只給狗狗看病啊,若是你說我是獸醫的話,嗝……”
坐在她旁邊的雲裳擔心起來,“大姐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沒有!”雲重紫打了個酒嗝,不好意思地露出小白牙,“才三杯酒,我怎麼可能喝多呢!”
她的手指向雲秀荷,“我剛才還記得,二妹妹說我是獸醫呢,可是啊,二妹妹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上午還給……給……”
她的手又指了指她的身邊,大舌頭地笑道:“給公主診治呢,你這麼說,又至公主於何地啊。”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雲秀荷滿臉漲紅地吼過去,“你不要胡說八道。”
“是啊是啊,我一喝酒就胡說八道,你們可別介意啊。”雲重紫笑笑。
桌上的氣氛也漸漸緩和,雲裳聽出雲重紫是故意的,也看出她確實是沒喝多,連連把話引到一邊,也省得公主和王爺尷尬,自從她聽說甘娜要住進來,心裡就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和她結識,她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巴結的機會。
“說起來學醫,國子監馬上就要考試了,只要通過考試就可以進國子監學醫呢。”雲裳笑著拉著雲重紫的胳膊,“大姐姐,這次考試你肯定能進國子監的,雖說國子監只會選取最優秀的人進宮當女醫官,但大姐姐肯定沒問題的。”
“哼,學醫有什麼了不起。”雲秀荷撇撇嘴,“我早就是國子監的學生了,那醫術根本就沒人去學,哪個公侯子弟去學那個,還不夠丟人的。”
雲裳臉上有些訕訕,“可是咱們大元尚醫,能進宮當女醫官也是光耀門楣的事。”
“學醫哪裡丟人!”雲錦鵬哼道:“自己學不來就見不得旁人也學嗎?”
雲秀荷見一桌子人都在針對,而甘娜不說話,關安哲則是隻淺酌不語,她氣得漲紅了臉,“學醫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話說回來,鵬哥兒也該進國子監學習了,只是你這腿……”
提起自己的腿,雲錦鵬反而沒了之前暴戾,面上淡淡的,“學醫有什麼了不起?若不是三娘,我的命又怎麼會好。有她在,我早晚會站起來的,你不用操心,我只願你這一輩子都別生病,就用不著大夫,呵呵……”
雲錦鵬冷笑兩聲,雲呈祥聽到雲秀荷的諷刺,臉上也有些難看,只是他作為大哥也不想當著外人的面呵斥,淡笑著對雲錦鵬道:“錦鵬說的不錯,有三娘在你的腿早晚會好起來的,一雙腿站不起來照樣可以去國子監學習,這事就不用秀荷擔心了。”
“哼,一個瘸子能學什麼!”雲秀荷嘀咕。
甘娜公主聽到她們交談,突然來了興趣,衝著旁邊的男子說道:“王爺,我可以去國子監學習嗎?我也想學醫。”
她的聲音甜甜的,與往常的爽利不一樣,聽得雲呈祥虎軀一震,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祥哥兒看了一眼沉默吃菜的雲重紫,見她面上淡淡的,也就沒插話。
關安哲偏過頭看了甘娜一眼,沉聲道:“你學醫做什麼?”
“我是瞧著三娘學醫,有這麼多人喜歡,呵呵……”她的笑聲讓人聽不懂,鳳眼與關安哲斜睨,“我也想學學三娘,討得王爺歡喜。”
“三娘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可不是討好男人的!”雲錦鵬啪地一聲把筷箸拍在桌上。
甘娜嬌笑著,“錦鵬你誤會了,我也是想治病救人啊,我這身子……三娘是最清楚不過了,求人不如求自己,等我醫術有成,也可以讓自己好起來。”
雲裳接話道:“公主也想學醫嗎?只要通過考試都可以進國子監學醫的,今年國子監的醫學向所有人招考,無論男女大小,只要通過考試就可,只要進了國子監還可以選修其他科呢。”
甘娜來了興趣,拉著關安哲的胳膊嬌笑道:“王爺,我也想去。”
關安哲的臉始終沒有表情,在甘娜的手樓上自己的胳膊時,渾身一動不動,只是冰眸閃過一絲厭惡,冷冷地瞥了一眼,甘娜就如被冰山凍住一般,僵硬地收回手。
面紗下的嘴角惡毒地勾起,目光凝聚起殘冷的光,“王爺,這是不允了?”
“只要你考進去,也是為我們大金爭光。”關安哲的態度不變,聲音冷得掉渣。
但凡關安哲開口,氣氛都會驟降。
雲重紫衝祥哥兒眨了眨眼,祥哥兒立即明白過來,笑道:“光喝酒吃飯有什麼意思,不如我們玩點其他的,來助助興!”
“好啊。”雲錦鵬附和,“只是不知道玩些什麼是好?”
兩個人的目光齊聚到一處,雲重紫擺了擺手,“你們別看我,我是琴棋書畫樣樣都不行,就是拿針都繡不出花來。”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也不覺得害臊,笑著對雲裳提議,“不如二妹妹彈個曲子吧,你最拿手了。”
“我……”
不同於雲重紫的厚臉皮,雲裳卻臉皮薄的很,她有些害羞的低下頭,“我的琴藝實在拿不出手。”
“有什麼的,都是自家人。”
雲重紫鼓勵她,反正有個人吹拉彈唱的,總比在這大眼瞪小眼的好,雲秀荷嗤了一聲,“她的琴藝卻是不怎麼樣,不如我在旁邊吹簫。”
“那你們就合奏一曲豈不是更好,都說二妹妹的簫聲是咱們永康數一數二的,不如讓我們見識見識。”雲重紫提議。
甘娜一聽她這麼說,也不甘示弱,問向雲錦鵬,“可有劍,不如兩位妹妹合奏,我就舞劍助興吧。”
雲呈祥心中暗道不好,雲錦鵬也正要拒絕,就被雲重紫笑著截住話頭,“有的有的,我記得房裡就有一把。”
雲重紫命人去拿,另外兩個人的樂器,泰和居也有,三個人佈置好,就走到院子中,就聽雲裳突然素手一撥,清脆的樂曲流淌而出,坐在她身邊的雲秀荷持著長簫,紅唇一啟,悠長的聲調瞬間響起,兩個人的音調在空中糾纏,似乎各自化作成兩隻蛟龍在空中糾纏,而甘娜根本不在乎她們的暗中較勁,她的舞姿一起,風吹紗動,劍刃在月光下露出森然的白光。
雲重紫正看得入迷,坐在她身邊的鵬哥兒在她腿上掐了一把,疼的她齜牙咧嘴,“怎麼了這是?”
“你明知道那個什麼公主的不懷好意,還讓她去舞劍。”雲錦鵬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省得大家坐在桌子上大眼瞪小眼尷尬。”雲重紫笑笑。
雲錦鵬覺得她不爭氣,“你就不怕她們把你們給你比下去。”
雲重紫嘆口氣,“鵬哥兒,這做人吶何必事事出頭做強者,其實你不知道強者是很累的,示人以弱小,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呵。”坐在對面的關安哲把她倆的話聽在心裡,似笑非笑道:“表妹還真是想得明白,你看透了世間,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雲重紫無語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許是喝了酒覺得有些糊塗了,怎麼她有些聽不明白這關安哲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他喝多了,還是自己喝醉了?
不過她還真是忘記一件事來,她拍了拍腦袋,繞過雲錦鵬坐到關安哲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來,“關表哥,你的匕首……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這是你的了。”關安哲抓著杯喝下酒。
“我記得達魁說這匕首是金國皇室流傳下來的……我無功不受祿。”
雲重紫把匕首推到關安哲面前,“這麼貴重我可不敢要。”
“那你想要什麼?”關安哲把湊到嘴邊的酒杯放下,勾起嘴角,“你想要天霸。”
“之前想,現在也不想了。”雲重紫笑笑,“不是我的,我是不會奢望,更不會要。”
關安哲把嘴角勾得更深,“方才還誇你想的明白,如今看來,你是真的看不透自己的心了。等你想清楚了,這匕首我自然會拿回來的,先留在你那防身用吧。”
雲重紫見關安哲今晚上說話雲裡霧裡,她也只能雲裡霧裡地應對,扶著額頭泛起迷糊,“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上喝多了,這頭有些糊塗,等今晚回去一定要喝點醒酒湯才是。”
關安哲的目光突然狠戾起來,過她的肩膀陰森地看向她的身後。
院中舞劍的甘娜在月光下確實是美的,銀灰在她的身上鋪了一層迷離而又神秘的光,白紗在空中飄動,她每一個旋轉的舞姿像是夜空中翻飛的蝴蝶,冰冷孤傲,藍色的眼眸裡風雲變化,每旋轉一次,她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雲重紫的身上。
甘娜感受到關安哲警告的目光,絲毫不為所動,出鞘的劍氣在月光中舞動得行雲流水,就在她的旋動中,劍光一閃,直逼向雲重紫,她漸漸在靠近,只是都不曾碰觸到她的一絲一毫。
她對關安哲的警告視若無睹,更不懼雲呈祥和雲錦鵬的怒氣,雲重紫感受到劍氣在逼近,慢慢轉過身,正看到甘娜的劍尖都已經抵在自己的鼻尖,她淡漠地垂下眼簾。
雲呈祥氣極厲聲喊道,“甘娜你想幹什麼!”
“舞劍而已!”雲重紫給他使了個眼神,“不要嚇到公主。”
雲錦鵬的十指緊緊地扣在輪椅上,而云重紫身後的關安哲也冰冷地勾起嘴角,目光帶著冰狠,似乎已經幻化成一把利劍與甘娜纏鬥在一起。
甘娜的利劍一挑,她猛地退了兩步,白紗舞動,月光如水,她如輕影的舞姿與黑暗融為一團,最終雲裳一指顫抖,敗在雲秀荷的簫聲之中,她才不情不願地收起利劍,向所有人行禮。
“好。”雲重紫帶頭鼓掌,“幾位妹妹就是樣樣比我強,琴棋書畫,舞劍吟唱,都是咱們永康拔尖的。”
雲秀荷得意地瞪了雲裳一眼,“那是自然的,我在國子監的長簫最好的。”
雲裳攪了攪手中的帕子,“還是姐姐厲害,日後我去了國子監,必定要向姐姐討教。”
“你先進了國子監再說吧。”雲秀荷哼了一聲。
甘娜把劍收入劍鞘,扔給雲錦鵬,“你的劍還不錯。”
“呵呵,公主的舞姿也是讓人大開眼見。”雲錦鵬把劍扔在地上,“每次都要傷到大姐姐,可是每次都差一點點,當真是好技藝。”
甘娜的嘴角在白紗下勾起,“我怎麼會傷三娘,她可是我們王爺的表妹呢,傷了誰我也不能傷她,你可不能這麼冤枉我,我可是要和三娘做好姐妹的,我想進國子監學習醫術,少不得要向三娘討教。”
雲重紫知道甘娜是不會當眾傷她,她確實不喜歡玩陰招,但也不蠢到讓旁人拿捏住把柄。
她笑著勾起嘴角,“我學醫的時間也尚短,哪能談得上討教,若是公主想學,我認識幾個醫術好的大夫,倒是可以去學習一番。”
“既然如此,那也少不得麻煩三娘了。”甘娜爽利地坐下來,拎起酒壺斟了一杯酒,“這杯我先敬三娘表示謝意。”
雲呈祥攔住,“三娘已經喝了不少了。”
“是啊,我替她喝。”雲錦鵬在旁附和。
雲秀荷看到家裡的兩個男子就像是雲重紫的左膀右臂似的,不滿地撇撇嘴,“人家甘娜公主一番好意向三娘敬酒,也是給她臉面,你們這般像什麼樣子,豈不是讓公主下不來臺嘛。”
雲重紫似是嗔怪地看向左右,“這酒我得喝。”
她端著酒杯站起來,與甘娜碰杯,“公主請。”
這一杯酒下肚,雲秀荷也站起來和雲重紫喝,那邊的雲裳也不忍落後……
一晚上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要灌醉雲重紫,雲錦鵬和祥哥兒見攔不住,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只有關安哲一人最沉得住氣,始終冷眼旁觀著一切。
將近子時,酒席才散去,祥哥兒說要送雲重紫,被她拒絕,“院子裡都是女眷,讓外人知道不好,如今你可是武狀元吶,凡事要小心。”
“可是……”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走在前面的甘娜。
雲重紫笑了笑,“放心吧,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我還有芍藥陪著不是!”
她向祥哥兒揮了揮手,芍藥扶著雲重紫,另一隻手還牽著天霸往回走。
這到了夜裡,整個侯府都被黑幕籠罩,走到池塘旁,身後忽然有黑影閃過,芍藥吃驚得回過頭,不知被什麼打中昏倒在地。
雲重紫心中一驚,也沒想過驚動其他人,任由那黑影就摸到了她身後,她的脖子上架著一把匕首,只聽那人冷冷道:“沒想到,你倒是個不怕死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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