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重生窈窕庶女·安鳳·10,848·2026/3/24

第二十四章 這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雲重紫站在中央看的最真切,趙姨娘聽了自然是喜不自禁,眉開眼笑,而坐在她旁邊的沈怡琳卻是立即拉長了臉,整個人都僵硬地無法動態了,嘴角的抽了抽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可樂。 她一回頭就見雲老夫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先是怔了怔,似是詢問似的看著雲重紫,見她點點頭,才咧開嘴拍了拍手,後知後覺地笑道:“怪不得嘴角紅玉總是愛吃酸的,我就尋思著是她的好事近了,這些年真是難為了你,如今心想事成,快去請老爺過來,告訴他這好事!” 吳媽媽連忙應了一聲,正準備往外走,不等到門口,又聽到簾後有人爽朗的笑起來,“哈哈哈……母親,兒子給您道喜了。” 眾人皆是一愣,就見雲致遠紅光滿面,身上還穿著朝服沒換下來,一看就是剛下朝就直接過來了,沈怡琳吃了趙姨娘肚子裡的悶氣,見雲致遠喜笑顏開忍不住發酸的問:“老爺來得巧,我們這也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哦?那這麼說咱們家還是三喜臨門了,昨個兒阿鈺剛嫁給太子,今早上皇上就把我叫到御書房,說咱們大姑娘不僅治癒太子,又小小年紀給七郡王剔骨療傷是大功,又說咱們府上出了武狀元,鵬哥兒如今的身子也好了,也是該有個人來襲承爵位的。” 雲致遠說完又忍不住開懷大笑,想想就開心,因此也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臉色,雲老夫人訝異的看向雲重紫,知道這事必定是她的功勞,而趙姨娘方才還覺得自己懷了孩子,若是個男娃,說不定就可以成為世子,結果這才沒高興多一會兒的功夫就被人一腳從天踢掉了地上,渾身都痛,更痛的是肚子。 她暗道不好,肚子連連疼起來,“哎喲,我的肚子……” 雲致遠一怔,忙問:“這肚子是怎麼了?” 雲重紫上前給趙紅玉把脈,微微蹙眉,抬頭看了一眼她,垂眸不語。 雲老夫人問:“可是動了胎氣?” “胎氣?”雲致遠愣了愣,方才恍然大悟,“原來說的這好事竟是紅玉有喜了嗎?” 雲致遠的高興溢於言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雲老夫人嗔道:“這是許久不做父親了,怎麼連話都不會說了。” “紅玉,你這什麼時候的事!”雲致遠恨不能抱著趙紅玉轉一圈。 趙紅玉心中糾結萬分,高興中透著淡淡的失望,聲音也低下來,“還不足一個月。” “那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雲老夫人見雲致遠興奮的語無倫次,笑道:“瞧把你高興的,方才的話可還沒說完,聖上可是下旨了?” “是,母親。” “那世子是誰?” 雲致遠用餘光微微瞄了一眼雲重紫,淡淡道:“是錦鵬。” 雲老夫人立即鬆了口氣,但見雲重紫一臉風輕雲淡,她心中就有了譜,知道這事和她是脫不了干係的,再一抬頭又看到沈怡琳和趙紅玉的臉色各不一樣,也就瞭然於心地笑了,“果然是三喜臨門,今個兒我們就好好慶祝一番。” 雲重紫行禮道:“祖母,三娘還要去太子那邊照看七郡王,怕是要在太子府上住上一段時日。” “這事我知道的,昨天皇后已經吩咐人來傳話了。”雲老夫人正是神清氣爽,說話也慈祥萬分,“你隨我說說話,你們都散了吧。” 雲重紫點頭稱是,她見趙紅玉欲言又止,又道:“紅玉先回房好好歇著吧,我瞧著你家老爺也是高興的想與你單獨說說話,若還是有什麼不放心的,等下再讓三娘去看看。” 趙紅玉遲疑地看向雲重紫,見她點點頭,才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連懷孕的喜慶也沖淡了許多。 獨剩下的沈怡琳臉色空前難看,似怒似悲,非哭非笑,她僵硬的行禮,僵硬的退出房門,僵硬的換身顫抖。 出了門,夏媽媽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怡琳,憂心忡忡的問:“夫人,你還好嗎?” “我好,我好的很啊!” 沈怡琳垂下頭,嘴角陰毒的笑起來,“她們一個個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看我怎麼收拾她們!” 待所有人走後,雲老夫人拉著雲重紫的手,感慨地拍了拍,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 雲重紫知道雲老夫人想說什麼,笑道:“祖母,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當初我沒看錯人……”雲老夫人笑得眼角都是皺紋,“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雲家欠你的。” “祖母這話就折煞我了,其實鵬哥兒當的起這世子……” “是呀,如今鵬哥兒成了世子,我就是死也……” 雲重紫收起笑容,打斷她的話,“祖母的身子可是健朗,有我在,大家都會平平安安的。” “那就好。”雲老夫人始終勾著笑,“我老了,這家啊是該由你們做主了,我也沒什麼心願了,只是我瞧著趙紅玉的肚子……” 她拿眼斜睨著雲重紫,見她不說話,只得嘆了口氣,自顧地說:“家裡添了個小的,我自然喜不自勝,只不過我擔心趙紅玉會為了肚子裡的那個,做出什麼不明理的事來……” “祖母放心,我瞧著趙姨娘不過是想有個依靠,這事很好辦。” 雲老夫人見雲重紫心有成竹的樣,就知道她是有計較的,她也就不再上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我相信三娘能做好的,這個家有你在我放心。” 如今老夫人達成心願,其他的事就隨雲重紫做主了。 雲重紫心中明白,淡淡一笑,退出祥和苑後,又和芍藥去了趙紅玉那邊。 芍藥就在院子裡等著,小丫鬟上前給她嫌棄布簾,進了裡屋就見到只有趙紅玉一人在屋裡唉聲嘆氣的坐著,見到她來了連忙起身迎上去,“老夫人都說了什麼?可和我有關?” 不等雲重紫說話,趙紅玉又恨恨道:“這皇上早不下旨,晚不下旨,偏要等我懷了孩子有了冀望,本以為我可以母憑子貴,可卻在這個時候又打碎我的夢……” 說著說著,趙紅玉就垂下了淚,“老天真是不公啊!” 雲重紫坐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趙紅玉演戲,等了一陣,趙紅玉沒聽到雲重紫搭話,才訕訕地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大姑娘,咱們可是一夥的,你可要幫襯著我呀。” 雲重紫聽了她這話,知道趙紅玉是要編排自己與她做同一條船,但她們之間素來都是各掃門前雪,前幾次幫她說話,也不過是對沈怡琳落井下石。 趙紅玉想用這事來威脅自己,實在太天真了,而且這事她確實也幫不上忙。 “姨娘。”雲重紫有些冷漠地看著她,道出實情,“你的孩子其實保不住的。” 趙紅玉噌地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麼,不可能……” 雲重紫抬起眼簾,目光淡淡的,“我給你的方子你沒用是不是?你用了促孕的方子,可是你的身子弱沒調養好就用那個,根本保不住。” 趙紅玉一聽,腦子嗡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雲重紫說得不錯,她急於懷孕就買了一個偏方,就連大夫都沒摸出來,沒想到居然沒瞞得住她。 她的腦子亂亂的,一時自己的孩子保不住該怎麼辦,一時又想雲重紫醫術竟到了這種地步,若是求她,這孩子應該能保下來,她現在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會不會成為世子,就是長大成人也要個十幾年的光景,她等不了,只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她需要一個依靠。 一會子的功夫,趙紅玉就把所有的事情整理清晰,知道自己要什麼,該做什麼,撲通一聲跪在了雲重紫身前,“三娘,我知道你醫術了得,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懷上這一胎……” 趙紅玉是真急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雲重紫搖了搖頭,“你的孩子任何人也保不住的,你的身子已經被藥熬垮了,這一胎落了,以後都未必再能懷上……” 趙紅玉聽她這麼說,身上的力氣彷彿都撤去,一屁股跌坐在地,兩眼呆滯無神地看著地。 雲重紫知道她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肚子上,無論這孩子是男是女,趙紅玉都有個寄託,她目光沉沉,壓低聲音道:“其實這孩子也不是一無是處……” 趙紅玉身子一抖,緩緩地抬起頭,“三娘子的意思是……” “我知道姨娘的心思,不過是要受點苦頭。” 雲重紫湊過身在她身前低聲說了兩句,趙紅玉的眼皮倏然張大,目光裡的黯淡立即重燃起希望,連嘴角也不自覺地抿起來笑著,“如此甚好。” ※※※ 離開侯府前,雲重紫又回了一趟巧蘭園,她讓小雪代替芍藥隨自己去太子府,出門時,她囑咐芍藥凡事多長個心眼,有要緊的就讓阿甲去告訴自己。 雲重紫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府上必然會出現大亂子,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她必須讓阿甲留下來保護芍藥。 小雪聽到可以去太子府,自然高興的無法言語,只是她見雲重紫心事重重的樣子,就乖覺地在她身邊不說話,直到她們被人領進了太子府的紫雲閣,她才忍不住在雲重紫身邊低低感嘆一聲:“三娘,這裡可真大。” 雲重紫笑了笑,紅杏就上前行禮,她問:“郡王可醒了。” “回三娘子的話,郡王醒了好一陣了。”紅杏低著頭,也不四處亂瞄。 雖說紅杏是太子派來的人,少不得也是皇后的眼線,雲重紫也早就囑咐小雪凡事要注意言行,她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我先回房歇息片刻,晚飯就讓人擺到我屋裡吧。” 紅杏見雲重紫回來並不急於去看七郡王,忍下心中的詫異低低道了聲:“是。” 雲重紫徑直帶著小雪回了房間,她自覺沒事,就在房裡看了會書,吃完晚飯後,她才帶著小雪去看慕君睿,紅杏也一直在旁邊垂眸伺候著。 隔了一段距離,雲重紫行禮後,問床上之人,“郡王可覺得好些了。” 慕君睿目光沉沉,一如往昔的溫潤地笑著,“昨日病得糊塗,小王還沒好好謝過三娘子,若不是你在,我的腿怕是廢了。” “郡王哪裡的話,治病救人乃三孃的本分,更何況郡王自是福星高照,就算沒有我,其他人也可以讓郡王好起來的。”雲重紫態度恭謹的說話。 “只是三娘子三番四次救我,正是你我之間的緣分,怕是以後也少不得讓你為我看病。” “郡王洪福齊天,應該沒有我的用武之地才是,還請郡王保重則個,不然就是折煞了三娘。” “是小王糊塗了。”慕君睿始終淺淺的笑笑,“就是不知我何時可以下地走動?” “傷筋動骨一百天,只要郡王安心調養,以您的身子會比旁人快許多的。” “那我豈不是要賴在太子府一百天?” 慕君睿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笑聲,“你小子就是在我府上呆一輩子都沒所謂,怎地呆上一百天就嫌煩了?是覺得我府上不好嗎?” 雲重紫立即讓到一邊,看到門外進來的玄衣男子,俯身行禮,“見過太子。” 她身邊的小雪跟著低頭,太子隨意地抬了抬手,“三娘子快起來吧,怎麼光站著,也不說讓找個矮凳給三娘子。” 慕君堂這話是衝著紅杏說的。 紅杏誠惶誠恐呢地搬了兩個矮凳給太子和三娘子,又看了小雪一眼,兩個人低頭出去候著。 雲重紫本想出去,卻被慕君堂留下說話,她遲疑了一下,才順著慕君堂的話坐下,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忽然有一瞬間的沉默,慕君睿靠著床榻笑道:“太子哥哥這是剛吃了晚飯過來的?怎麼也不說多陪陪新娘子。” “以後天天見,早晚有看膩的時候。” 當著雲重紫的面,慕君堂說話並不避諱,在他心中早就把雲重紫當成自己人了,他與雲金鈺換血這事,就是連慕君睿都不知情的。 雖說小七自小就乖巧與兄弟幾個都為要好,不向往權貴又獨善其身,但卻是幾個兄弟中最不好掌握的。 慕君睿手握軍權,一直是所有人想拉攏的,偏他是個沒弱點的人,總是拿不住他的短處讓慕君睿聽命於己,這令慕君堂很是苦惱了一陣。 可是,昨日發生的幾件事,又讓慕君堂找到了突破口,他也是聽母后說起……這慕君睿和雲重紫之間好似有點什麼,所以特來看看。 若是小七真對雲重紫有情,這事也不算太壞,反正雲重紫已經為他所用,這下更可以拿捏到她來威脅慕君睿為自己效力,正是一舉兩得。 怎麼說雲重紫也是配不上小七的,等他們都為自己效力,日後他登基後,就許個恩典成全這兩個人就是。 慕君堂越想越覺得靠譜,忽然道:“說起這女人的事,我正有一件煩心事要告訴你小七,昨日你病著也沒想煩你,但總瞞著也不是回事。” “怎麼了?”慕君睿低聲問。 慕君堂嘆了口氣,“本來父皇是有意下旨把甘娜公主賜婚給你的,誰知竟被老二那小子捷足先登了,那甘娜公主貌美如花,跟了老二真是糟蹋了她。” 說起這事,慕君堂是真生氣,甘娜公主必定不會嫁給自己做小,就是嫁給慕君睿他也沒什麼好埋怨的,反正小七也沒有異心,嫁給他後將來為己所用只會更強大,但偏偏慕君悅那小子居然和甘娜幽會,還是在自己府裡被抓個正著,又逢小七摔斷了腿,父皇才改變主意,這下子二皇子去了甘娜公主,那就等於有了金國的支持,真是讓他頭疼。 慕君堂心裡雖生氣,但也是無法該拜年的事實,唉聲嘆氣中用餘光仔細地睨著慕君睿和雲重紫臉上的表情,但見兩人都是淡淡的樣子,既不驚訝也不失望,一點眼神交流都沒有,好似各不相干。 慕君睿笑道:“是小七沒這個福分。” “哪裡是你沒福分,根本是老二不折手段,當我這府裡沒人看著了不成,父皇一下了旨,就讓那小子把甘娜給辦了……真是暴殄天物!” 雲重紫聽到慕君堂如此直白的話,垂著頭抽了抽眼角,慕君悅還真是聰明,動作也夠快的,害怕生出枝節,就在那種破房子裡辱了甘娜。 她心中越寒表情越淡漠,甘娜嫁給慕君悅的事必然成了定局。 “若是他們兩情相悅,也不失一件好事。”慕君睿依舊淡笑。 慕君堂見他們二人的表現都是淡淡的,心中更加疑惑,目光在他們之間穿梭,“其實這兩情相悅也未必有好結果的,老二是走了運罷了,若不是你正巧摔斷了腿……” 他心中疑惑更勝,突然問了句,“該不會是小七你故意摔斷了腿,不只幫了別人也成全了自己吧?” “莫非太子哥哥覺得小七傻?”慕君睿不答反問,讓慕君堂一愣,“小七哪裡會傻。” 慕君睿淺笑,“那我怎麼可能傻到故意摔斷腿。不說我真不知父皇想把甘娜下嫁給我,即便是知道,那樣的美人我怎麼會想娶之,也更不會讓二哥抱得美人歸了。” 慕君堂見慕君睿說的誠懇,又掃了一眼始終沉默無語的雲重紫,心中猜著到底是他倆太會做戲,還是根本是母后想太多了? “太子哥哥,既然二哥和甘娜公主在一起了,我也沒什麼好怨尤的,正如我摔斷了腿,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也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像以前那般騎馬了……”慕君睿扶著自己的腿嘆了口氣,露出淡淡的傷感。 慕君堂以為他是覺著自己站不起來而難過,立即換了話頭,安撫道:“小七放心,有三娘子在你必能痊癒的,你看大哥我之前病得那樣重,如今也是生龍活虎的,你就安心的在我府上養病吧。” 他見自己說話沒用,只得拿話問雲重紫,“三娘子,你是大夫說的話最奏效,你來說小七的腿會不會好起來?” 雲重紫淡然的表情上波瀾不驚,起身回話道:“回太子的話,七郡王的腿已經固定好,只要安心養著,以後必定和之前無異。” “那我還需要趟多久?總不能在床上呆上三個月!” 慕君睿失了耐性,因傷著腿,衝著雲重紫低吼,聲音撕裂,好不憤懣的樣子,聽得慕君堂也詫異不已,如此看來當真是母后多心了,若是有情,怎麼會因小病而對心上人生了怒氣。 就是他都不曾對陳寒雪說過一句重話。 “郡王稍安勿躁,這藥日日勤換,只要傷口消腫,骨頭長合,才可以下地走動。” 慕君睿聽得不耐,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些日子就要多麻煩三娘子了。” “是。”雲重紫低眉順眼的起身,又向太子行禮後,這才乖順地出了門口。 小雪上前拿了件披風過來,搭在她肩上,“大姑娘,下雨了。” 雲重紫看到紅杏還在旁邊站著,笑了笑,“是啊,一場秋雨一場寒。” 小雪雖然訝異雲重紫說話的恭謹,但在外人前也自覺不多言語,撐起傘來與她同回了房間。 一場秋雨後,天氣果然涼了許多,每日裡雲重紫都自覺地呆在屋裡哪裡也不走動,若是給慕君睿換藥也是讓紅杏動手,她只在一旁看著,偶爾會提點一句。 看著紅杏仔細地位慕君睿包紮,雲重紫笑道:“還是紅杏姑娘細心,比我包紮的都好上許多。” “三娘子過譽了。” 趁著紅杏低頭,雲重紫笑著抬起頭,一眼就看到慕君睿的幽深墨瞳,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這些日子在外人做樣子也是夠辛苦的,慕君睿有足夠的耐性打消所有人的疑慮,雲重紫也樂得配合,這種時候不比平常,有些事還不是時候讓別人知道,不然反而落了旁人的把柄。 慕君睿知道太子打的主意,而云重紫也明白皇后的顧慮,然而並不是有眼線就可以讓他們不往來,他們有的是法子在別人眼皮底下做事。 雲重紫把慕君睿派暗衛送來的信燒掉陷入沉思,慕君睿心中著急,想這幾日就下地走動,如此一來就可以離開太子府,她雖然不同意,但也無法攔著,只能配置出新的接骨丹才行。 愣神之際,雲重紫身邊的燭火微動,有人忽然站在她身後,默默遞過來一封信,她看到居然是阿甲,心中知道必定是芍藥有急事。 她展開信,迅速瀏覽了一遍,勾起一抹冷笑來,“有的人真是不嫌自己的命活太長啊。” 雲重紫只拿了一包東西交給沉默在一旁的阿甲,囑咐道:“你務必護著芍藥周全。” 阿甲點了點頭,拿著信就從窗子翻走,悄無聲息地隱藏在黑夜裡。 只雲重紫卻還坐在窗前,想到那信上說雲秀荷居然設計讓芍藥伺候雲致遠,她嘴角的笑意更冷,這一切只不過是個開頭。 她如今在太子府,萬事都想不到自己的頭上,如今她就隔岸觀虎鬥好了。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 威信候府,芍藥剛把信看完,門外就有人敲門,輕聲道:“芍藥姐姐,我是臘梅,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 芍藥把信紙放在火燭上燒了,這才慢騰騰去開門,就見臘梅低眉順眼地衝她笑笑,“姐姐在屋裡做什麼呢?” “正準備睡下了,不知夫人找我做什麼去?” 寒梅搖頭,“姐姐這可就為難我了,我不過是替夫人屋裡的人傳話怎麼會知這事。” 芍藥盯著寒梅看了看,當初先她一步進巧蘭園的二等丫鬟中就有寒梅,這個人平日不多言多語,做事也算本分,只是三娘去了太子府後,雲秀荷的人來了幾次,她就不安分起來。 她也命人去查過,寒梅的爹好賭輸了不少銀子,她這才做出賣主求榮和外人勾結的事。 芍藥目光沉下來,徑自往外走,“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今晚寒梅姐姐當值就麻煩你了。” 寒梅見芍藥沒多問,就親自把芍藥交給院外夫人身邊的人後,剛一轉身關門吁了口氣,就感覺到一道冷風襲來,脖子上一涼,她整個人就癱軟倒地。 且說芍藥隨沈怡琳身邊的丫鬟走著,見著方向也不是去上桂園,奇怪地問道:“姐姐,這是去哪裡?” “當然去見夫人。”那丫鬟面無表情的回答。 “不知夫人找我有什麼事?” 芍藥從袖子裡拿出一粒金粒子放到她手裡,也被那丫鬟無情地拂開,“少來這套,你還是快去吧,別讓主子等久了。” “好吧。” 芍藥見這小丫鬟油鹽不進,無所謂地撇撇嘴,她還省了呢。 那丫鬟帶著芍藥去的是雲致遠的書房外,她指了指大門裡,哼道:“去吧,夫人在裡面等著你呢。” “這可是侯爺的書房。”芍藥停在門口不進去。 “少廢話,你給我進去。” 那丫鬟二話不說不耐地推了她一把,芍藥腳下不穩就被推進房內,書房裡一片烏黑伸手不見五指,也就是說雲致遠還沒來,她也稍稍放下心來。 之前她也是無意當中從和寒梅玩的好的秋月嘴中得知,寒梅最近有些不安分,稍稍留意了下她的一舉一動,先是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地溜到美人居,再又是不知從哪得了錢替她老子還了錢,今個兒她出門後,她讓阿甲跟著寒梅,結果就見她去了美人居領了雲秀荷的賞,讓她在晚飯裡下了迷藥,再讓她引自己出去…… 為得就是讓自己被雲致遠糟蹋! 哼,這些渾人居然把壞主意盤算到自她身上,果然如三娘所說,嫌命活得太長了。 門外一聲異動,有人推開門扔了個東西進來,芍藥上前,就看到躺在地上之人正是寒梅,她把雲重紫給自己的藥包強行灌到她的嘴裡,又把寒梅扶到書房的軟榻上,然後就悄悄隱匿在書房的一角。 又過了半晌,大門又被人打開,有人渾身酒氣的走進來,雖看不見他的樣子,芍藥也能猜出這人必定是雲致遠無疑。 果然,喝多了的雲致遠腳步虛浮地摸進書房的床榻邊,摸到旁邊有人,先是怔了怔,但發覺那人身子酥軟又是滾燙,這幾日憋著的慾火瞬間燃燒起來。 他正說這幾日沒人服侍自己,打算在府裡找個小丫鬟,這也不知是哪個懂事的居然主動爬到自己的床上來了,摸著身下嬌軟的身子,雲致遠頓時脹痛不已,也顧不得看清到底是誰,脫了褲子就去揉捏…… 屋子裡連個燈也沒點,芍藥聽到床上的女子發出嬌媚的喘息,就知道那藥必定是起了作用,今夜不把雲致遠掏空了身子,也會讓他終身難忘。 她從打開的窗前翻身出去,見到阿甲只低低問了一句,“方才帶我來的那丫頭呢?” 阿甲本不想說話,但見芍藥問得急迫,只無情的回答道:“淹死了。” 芍藥沒想到阿甲會殺人,但見他面無表情回看自己,絲毫沒覺得什麼不妥,也就不放在心上。 另一處的上桂園裡,沈怡琳半垂著眼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唉聲嘆氣,“哎……” “母親,何事發愁?女兒願為您解憂。” 雲裳乖巧地給沈怡琳捶腿,沈怡琳又是一聲嘆息,“哎……這府裡的事大大小小你說哪一件能瞞得住我的眼睛,我知道秀荷使計害了大姑娘身邊得意的丫頭,只是我瞧著不見得能成事。” “三姐也是為母親分憂。” “哼,她不給我添堵就不錯了,到時候事情沒成反倒砸了自己的腳,又跑到我這裡來討饒。” 雲裳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傷人八百自損一千,但總歸是傷了對方,三姐也是一片苦心。” “是啊,我何嘗不知呢。”沈怡琳笑笑,“如今老爺身邊少個體己的人,誰去都行,只是雲重紫身邊的才不靠譜,這件事是不會對她有影響的。” “母親不要生氣,到時候再找個理由發賣了就是,不過是個丫鬟。”雲裳無情的笑笑。 “你說的不錯,我就喜歡你這個性子,早知道我就該從小調教你的。可惜啊……眼瞧著你兩個姐姐都有了婚事,你與秀荷一般大,下個也該輪到你了。” 雲裳沉默下來,沈怡琳突然提起婚事的事,必定是有原因的,她這是要拿婚事來威脅自己做事嗎? “大姐姐的婚事還沒定,我還想在母親身邊多伺候幾年。” 沈怡琳聽了她的話冷笑起來,“雲重紫的婚事我會斟酌的,反正不過是個庶女,嫁給會都一樣……” 雲裳眼皮子一跳,就聽沈怡琳又道:“但你不同,你姨娘都成了那樣,如今你在我身邊伺候著,等日後你嫁人我必定按照嫡出的身份把你風光嫁出去。” “謝母親,雲裳做牛做馬也不忘您的恩情。” “你有這心我就欣慰了。”沈怡琳拍了拍她的手,“只可惜你若是嫁人了,在這府上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了,連個幫我的人都沒有,如今趙紅玉肚子裡又懷了一個,讓我怎麼能安心啊……” “不過是個沒成形的種,不足為據。”雲裳垂著頭淡淡道。 “早晚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啊。”沈怡琳又嘆,“我記得你說要為我拔出這根刺,不知四姑娘是否還記得。” 雲裳跪在地上磕頭,道:“裳兒必當全力以赴。” “好,很好。”沈怡琳從旁邊的小几上拿出一顆酸棗遞給她吃,“聽說最近趙紅玉愛吃酸的。” 雲裳雙手接過,看著手裡的酸棗,冷冷的笑起來,“女兒明白。” “我就喜歡你的通透。” 沈怡琳低聲笑道:“等我心中的那根刺拔了,也該給你好好辦喜事了。” 雲裳不解地看過去,沈怡琳挑起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要讓你嫁給康樂候之孫,你如今寄養我的名下,也配得上他們家了。” 雲裳怔住,沈怡琳居然讓她嫁給顧耀中?雲秀荷不是已經和顧耀中定親了嗎? 雖說顧耀中如今還不是世子,但他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她若是嫁給他也算是好歸宿了。 可是……雲秀荷哪裡會善罷甘休。 沈怡琳看到她出神的反應,早已料到,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秀荷是一直喜歡耀中不假,但她的性子與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不合,我覺著你性子溫潤,模樣乖巧與顧耀中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秀荷不如你會討人疼,你嫁過去必定會討得他們家的喜愛,反正都是兩家人聯姻,你們又都是我的女兒,是誰嫁過去又有什麼關係。” 雲裳心中還是有些懷疑,沈怡琳會給自己安排這麼好的親事?實在是不可思議。 “怎麼,你覺得這門婚事不好嗎?”沈怡琳目光犀利的看著她。 “裳兒全聽母親做主。” 雲裳雖疑惑,但也覺得這門婚事已是最好不過的,也許嫁過去會引起康樂候府的不滿,但做一個不受寵的正室,也好過隨便許配人當小妾強。 她自己也明白,若是不答應下來,沈怡琳必定會讓她嫁的不好。 沈怡琳滿意地笑起來,“這才是我的好姑娘,你很乖,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的笑眸中全是算計,這園子裡的人和事哪一件事不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 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慕君睿就已經拄著雙柺開始下地走動,紅杏攔不住,更不敢攔著,只得站在他身後,拼命給雲重紫使眼色,誰知向來知趣的人竟像是看不懂般,表情淡漠地看著院子裡的男子磕磕絆絆的走著,既不阻攔也不說話,事不關己一般。 通過這幾日的觀察,紅杏確定雲重紫只是把慕君睿當一個病人一般看待,她在院子裡從不隨意走動,更不單獨與七郡王見面,兩個人說話時也是當著她的面,她偷偷觀察過,兩個人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而慕君睿對三娘子的態度,還沒有和她的溫和,如此兩人應該是沒有私情的。 紅杏想到此,就把目光收回,上前去勸慕君睿,“郡王,您的腿剛剛癒合,還是歇息一會兒吧。” “無礙,這總不下地我渾身不自在。”慕君睿笑了笑,“你瞧我拄著拐,也能下地走的穩妥,是不是?” “是。郡王康復的很好。” 慕君睿又笑著問雲重紫,“那三娘子覺得呢?” “郡王的體魄果然比常人好,一般人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下地。”站在遠處的雲重紫回答。 “都是三娘子的功勞。” 慕君睿走得累了就站在樹蔭下,衝著紅杏道:“既然我已經好很多,你去告訴太子哥哥一聲,明日我就回自己府上修養。” 紅杏一怔,沒想到慕君睿居然是打著這個算盤,她有些踟躕,太子的意思可是想讓慕君睿在府上呆上一陣子,若是現在就走了……怕是太子會責怪下來。 “怎麼?你不想去?”慕君睿的笑容冷下來,“那我親自和太子去說。” 慕君睿當真拄著柺杖往外走,雲重紫木然地看著,紅杏一下子就急了,連忙攔住他,“郡王勿急,我這就去,您在這先休息一下。” “行,我就在這站著等你。” 紅杏見慕君睿如此執著,跺了跺腳就往外跑開。 慕君睿見紅杏一走,整個人就開始冒起冷汗,咬牙切齒地衝雲重紫道:“過來。” 雲重紫挑眉看他,“男女授受不親,郡王再忍一忍吧。” “那我就自己過去!” 雲重紫見慕君睿真地忍著痛走過來,心中一痛,上前扶著他,“何必急於一時,在太子府待著也沒什麼不好。” “好個屁!” 忍了這些天,饒是慕君睿好脾氣也被磨光,他到不是真的怕別人知道他對雲重紫有情,但現在還不行,不然受傷的只會是三娘。 再過些日子,他們兩個人的事,他自會找寶親王商量出一個對策。 慕君睿趁機摟過雲重紫的肩膀,“在這府上就是說個話都要偷偷摸摸的傳信。” “那郡王現在是在幹什麼呢?” 雲重紫低下頭,就見慕君睿握著她的小手捏了捏,“摸你的手以解相思之苦。” “慕君睿,矜持!” “我已經矜持了半個月了!” 雲重紫哭笑不得,不慌不忙地把手抽回來,“這會子你怎麼就不怕別人看見了?” “有我暗衛守護的地方是不會有人監視的,聽說昨夜阿甲來了?” 慕君睿也是許久不與雲重紫親近心生不滿,他也知道這在太子府上不定哪出突然竄出個人來,就由著她扶著自己到一旁坐下。 雲重紫站在他對面回答:“是侯府的事,說是侯爺又抬了個姨娘在身邊。” 慕君睿對這種事沒興趣,不過阿甲大晚上的傳消息進來必定是和雲重紫有關的,他只沉默等著她說下去。 雲重紫拿起石桌上的橘子撥開,遞給他,說道:“有人想讓芍藥做姨娘,不過被那機靈鬼發現了,她自己做主就送給侯爺一個知情趣的,這幾日我不在府上,那處可是熱鬧,可惜我看不到好戲了。” 慕君睿吃著橘子卻是個酸的,微微眯眼,吃起味來,“好戲哪有我好看,在我身邊指不定有更大的戲。”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跑進來一個小丫頭,進院子行禮後,對兩個人道:“郡王,三娘子,我們雲側妃在院中擺了宴席請你們過去吃酒。” 雲重紫只低頭看著慕君睿的雙腿,那小丫鬟立即機靈道:“雲側妃給郡王準備了輪椅,她聽到郡王要回府去了,她說太子不在就代他向您送行,三娘子又是她家裡的大姐姐,這些日子照顧您也是辛苦,她說請您看在三娘子的面上,也務必賞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重紫心中冷笑,不知道雲金鈺又想耍什麼花樣,不等慕君睿說話,她就開了口,“好啊,那就請這位姐姐先去,我們馬上就到。” 那小丫鬟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慕君睿,但聽他沒說話,就知道是答應了,隨即鬆口氣回去覆命。 雲重紫先是叫來小雪囑咐了一句,又把慕君睿扶到輪椅上推著往外走。 慕君睿略帶寵溺地拍了拍輪椅把手上的柔荑,“你又胡鬧。” 可是雲重紫胡鬧出天大的事來又有什麼關係,他寵著,他驕傲! ------題外話------ 今天好早有木有! 雲金鈺又來搗什麼亂,這兩人剛親親我我來著……!

第二十四章

這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雲重紫站在中央看的最真切,趙姨娘聽了自然是喜不自禁,眉開眼笑,而坐在她旁邊的沈怡琳卻是立即拉長了臉,整個人都僵硬地無法動態了,嘴角的抽了抽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可樂。

她一回頭就見雲老夫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先是怔了怔,似是詢問似的看著雲重紫,見她點點頭,才咧開嘴拍了拍手,後知後覺地笑道:“怪不得嘴角紅玉總是愛吃酸的,我就尋思著是她的好事近了,這些年真是難為了你,如今心想事成,快去請老爺過來,告訴他這好事!”

吳媽媽連忙應了一聲,正準備往外走,不等到門口,又聽到簾後有人爽朗的笑起來,“哈哈哈……母親,兒子給您道喜了。”

眾人皆是一愣,就見雲致遠紅光滿面,身上還穿著朝服沒換下來,一看就是剛下朝就直接過來了,沈怡琳吃了趙姨娘肚子裡的悶氣,見雲致遠喜笑顏開忍不住發酸的問:“老爺來得巧,我們這也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哦?那這麼說咱們家還是三喜臨門了,昨個兒阿鈺剛嫁給太子,今早上皇上就把我叫到御書房,說咱們大姑娘不僅治癒太子,又小小年紀給七郡王剔骨療傷是大功,又說咱們府上出了武狀元,鵬哥兒如今的身子也好了,也是該有個人來襲承爵位的。”

雲致遠說完又忍不住開懷大笑,想想就開心,因此也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臉色,雲老夫人訝異的看向雲重紫,知道這事必定是她的功勞,而趙姨娘方才還覺得自己懷了孩子,若是個男娃,說不定就可以成為世子,結果這才沒高興多一會兒的功夫就被人一腳從天踢掉了地上,渾身都痛,更痛的是肚子。

她暗道不好,肚子連連疼起來,“哎喲,我的肚子……”

雲致遠一怔,忙問:“這肚子是怎麼了?”

雲重紫上前給趙紅玉把脈,微微蹙眉,抬頭看了一眼她,垂眸不語。

雲老夫人問:“可是動了胎氣?”

“胎氣?”雲致遠愣了愣,方才恍然大悟,“原來說的這好事竟是紅玉有喜了嗎?”

雲致遠的高興溢於言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雲老夫人嗔道:“這是許久不做父親了,怎麼連話都不會說了。”

“紅玉,你這什麼時候的事!”雲致遠恨不能抱著趙紅玉轉一圈。

趙紅玉心中糾結萬分,高興中透著淡淡的失望,聲音也低下來,“還不足一個月。”

“那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雲老夫人見雲致遠興奮的語無倫次,笑道:“瞧把你高興的,方才的話可還沒說完,聖上可是下旨了?”

“是,母親。”

“那世子是誰?”

雲致遠用餘光微微瞄了一眼雲重紫,淡淡道:“是錦鵬。”

雲老夫人立即鬆了口氣,但見雲重紫一臉風輕雲淡,她心中就有了譜,知道這事和她是脫不了干係的,再一抬頭又看到沈怡琳和趙紅玉的臉色各不一樣,也就瞭然於心地笑了,“果然是三喜臨門,今個兒我們就好好慶祝一番。”

雲重紫行禮道:“祖母,三娘還要去太子那邊照看七郡王,怕是要在太子府上住上一段時日。”

“這事我知道的,昨天皇后已經吩咐人來傳話了。”雲老夫人正是神清氣爽,說話也慈祥萬分,“你隨我說說話,你們都散了吧。”

雲重紫點頭稱是,她見趙紅玉欲言又止,又道:“紅玉先回房好好歇著吧,我瞧著你家老爺也是高興的想與你單獨說說話,若還是有什麼不放心的,等下再讓三娘去看看。”

趙紅玉遲疑地看向雲重紫,見她點點頭,才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連懷孕的喜慶也沖淡了許多。

獨剩下的沈怡琳臉色空前難看,似怒似悲,非哭非笑,她僵硬的行禮,僵硬的退出房門,僵硬的換身顫抖。

出了門,夏媽媽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怡琳,憂心忡忡的問:“夫人,你還好嗎?”

“我好,我好的很啊!”

沈怡琳垂下頭,嘴角陰毒的笑起來,“她們一個個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看我怎麼收拾她們!”

待所有人走後,雲老夫人拉著雲重紫的手,感慨地拍了拍,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

雲重紫知道雲老夫人想說什麼,笑道:“祖母,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當初我沒看錯人……”雲老夫人笑得眼角都是皺紋,“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雲家欠你的。”

“祖母這話就折煞我了,其實鵬哥兒當的起這世子……”

“是呀,如今鵬哥兒成了世子,我就是死也……”

雲重紫收起笑容,打斷她的話,“祖母的身子可是健朗,有我在,大家都會平平安安的。”

“那就好。”雲老夫人始終勾著笑,“我老了,這家啊是該由你們做主了,我也沒什麼心願了,只是我瞧著趙紅玉的肚子……”

她拿眼斜睨著雲重紫,見她不說話,只得嘆了口氣,自顧地說:“家裡添了個小的,我自然喜不自勝,只不過我擔心趙紅玉會為了肚子裡的那個,做出什麼不明理的事來……”

“祖母放心,我瞧著趙姨娘不過是想有個依靠,這事很好辦。”

雲老夫人見雲重紫心有成竹的樣,就知道她是有計較的,她也就不再上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我相信三娘能做好的,這個家有你在我放心。”

如今老夫人達成心願,其他的事就隨雲重紫做主了。

雲重紫心中明白,淡淡一笑,退出祥和苑後,又和芍藥去了趙紅玉那邊。

芍藥就在院子裡等著,小丫鬟上前給她嫌棄布簾,進了裡屋就見到只有趙紅玉一人在屋裡唉聲嘆氣的坐著,見到她來了連忙起身迎上去,“老夫人都說了什麼?可和我有關?”

不等雲重紫說話,趙紅玉又恨恨道:“這皇上早不下旨,晚不下旨,偏要等我懷了孩子有了冀望,本以為我可以母憑子貴,可卻在這個時候又打碎我的夢……”

說著說著,趙紅玉就垂下了淚,“老天真是不公啊!”

雲重紫坐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趙紅玉演戲,等了一陣,趙紅玉沒聽到雲重紫搭話,才訕訕地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大姑娘,咱們可是一夥的,你可要幫襯著我呀。”

雲重紫聽了她這話,知道趙紅玉是要編排自己與她做同一條船,但她們之間素來都是各掃門前雪,前幾次幫她說話,也不過是對沈怡琳落井下石。

趙紅玉想用這事來威脅自己,實在太天真了,而且這事她確實也幫不上忙。

“姨娘。”雲重紫有些冷漠地看著她,道出實情,“你的孩子其實保不住的。”

趙紅玉噌地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麼,不可能……”

雲重紫抬起眼簾,目光淡淡的,“我給你的方子你沒用是不是?你用了促孕的方子,可是你的身子弱沒調養好就用那個,根本保不住。”

趙紅玉一聽,腦子嗡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雲重紫說得不錯,她急於懷孕就買了一個偏方,就連大夫都沒摸出來,沒想到居然沒瞞得住她。

她的腦子亂亂的,一時自己的孩子保不住該怎麼辦,一時又想雲重紫醫術竟到了這種地步,若是求她,這孩子應該能保下來,她現在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會不會成為世子,就是長大成人也要個十幾年的光景,她等不了,只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她需要一個依靠。

一會子的功夫,趙紅玉就把所有的事情整理清晰,知道自己要什麼,該做什麼,撲通一聲跪在了雲重紫身前,“三娘,我知道你醫術了得,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懷上這一胎……”

趙紅玉是真急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雲重紫搖了搖頭,“你的孩子任何人也保不住的,你的身子已經被藥熬垮了,這一胎落了,以後都未必再能懷上……”

趙紅玉聽她這麼說,身上的力氣彷彿都撤去,一屁股跌坐在地,兩眼呆滯無神地看著地。

雲重紫知道她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肚子上,無論這孩子是男是女,趙紅玉都有個寄託,她目光沉沉,壓低聲音道:“其實這孩子也不是一無是處……”

趙紅玉身子一抖,緩緩地抬起頭,“三娘子的意思是……”

“我知道姨娘的心思,不過是要受點苦頭。”

雲重紫湊過身在她身前低聲說了兩句,趙紅玉的眼皮倏然張大,目光裡的黯淡立即重燃起希望,連嘴角也不自覺地抿起來笑著,“如此甚好。”

※※※

離開侯府前,雲重紫又回了一趟巧蘭園,她讓小雪代替芍藥隨自己去太子府,出門時,她囑咐芍藥凡事多長個心眼,有要緊的就讓阿甲去告訴自己。

雲重紫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府上必然會出現大亂子,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她必須讓阿甲留下來保護芍藥。

小雪聽到可以去太子府,自然高興的無法言語,只是她見雲重紫心事重重的樣子,就乖覺地在她身邊不說話,直到她們被人領進了太子府的紫雲閣,她才忍不住在雲重紫身邊低低感嘆一聲:“三娘,這裡可真大。”

雲重紫笑了笑,紅杏就上前行禮,她問:“郡王可醒了。”

“回三娘子的話,郡王醒了好一陣了。”紅杏低著頭,也不四處亂瞄。

雖說紅杏是太子派來的人,少不得也是皇后的眼線,雲重紫也早就囑咐小雪凡事要注意言行,她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我先回房歇息片刻,晚飯就讓人擺到我屋裡吧。”

紅杏見雲重紫回來並不急於去看七郡王,忍下心中的詫異低低道了聲:“是。”

雲重紫徑直帶著小雪回了房間,她自覺沒事,就在房裡看了會書,吃完晚飯後,她才帶著小雪去看慕君睿,紅杏也一直在旁邊垂眸伺候著。

隔了一段距離,雲重紫行禮後,問床上之人,“郡王可覺得好些了。”

慕君睿目光沉沉,一如往昔的溫潤地笑著,“昨日病得糊塗,小王還沒好好謝過三娘子,若不是你在,我的腿怕是廢了。”

“郡王哪裡的話,治病救人乃三孃的本分,更何況郡王自是福星高照,就算沒有我,其他人也可以讓郡王好起來的。”雲重紫態度恭謹的說話。

“只是三娘子三番四次救我,正是你我之間的緣分,怕是以後也少不得讓你為我看病。”

“郡王洪福齊天,應該沒有我的用武之地才是,還請郡王保重則個,不然就是折煞了三娘。”

“是小王糊塗了。”慕君睿始終淺淺的笑笑,“就是不知我何時可以下地走動?”

“傷筋動骨一百天,只要郡王安心調養,以您的身子會比旁人快許多的。”

“那我豈不是要賴在太子府一百天?”

慕君睿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笑聲,“你小子就是在我府上呆一輩子都沒所謂,怎地呆上一百天就嫌煩了?是覺得我府上不好嗎?”

雲重紫立即讓到一邊,看到門外進來的玄衣男子,俯身行禮,“見過太子。”

她身邊的小雪跟著低頭,太子隨意地抬了抬手,“三娘子快起來吧,怎麼光站著,也不說讓找個矮凳給三娘子。”

慕君堂這話是衝著紅杏說的。

紅杏誠惶誠恐呢地搬了兩個矮凳給太子和三娘子,又看了小雪一眼,兩個人低頭出去候著。

雲重紫本想出去,卻被慕君堂留下說話,她遲疑了一下,才順著慕君堂的話坐下,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忽然有一瞬間的沉默,慕君睿靠著床榻笑道:“太子哥哥這是剛吃了晚飯過來的?怎麼也不說多陪陪新娘子。”

“以後天天見,早晚有看膩的時候。”

當著雲重紫的面,慕君堂說話並不避諱,在他心中早就把雲重紫當成自己人了,他與雲金鈺換血這事,就是連慕君睿都不知情的。

雖說小七自小就乖巧與兄弟幾個都為要好,不向往權貴又獨善其身,但卻是幾個兄弟中最不好掌握的。

慕君睿手握軍權,一直是所有人想拉攏的,偏他是個沒弱點的人,總是拿不住他的短處讓慕君睿聽命於己,這令慕君堂很是苦惱了一陣。

可是,昨日發生的幾件事,又讓慕君堂找到了突破口,他也是聽母后說起……這慕君睿和雲重紫之間好似有點什麼,所以特來看看。

若是小七真對雲重紫有情,這事也不算太壞,反正雲重紫已經為他所用,這下更可以拿捏到她來威脅慕君睿為自己效力,正是一舉兩得。

怎麼說雲重紫也是配不上小七的,等他們都為自己效力,日後他登基後,就許個恩典成全這兩個人就是。

慕君堂越想越覺得靠譜,忽然道:“說起這女人的事,我正有一件煩心事要告訴你小七,昨日你病著也沒想煩你,但總瞞著也不是回事。”

“怎麼了?”慕君睿低聲問。

慕君堂嘆了口氣,“本來父皇是有意下旨把甘娜公主賜婚給你的,誰知竟被老二那小子捷足先登了,那甘娜公主貌美如花,跟了老二真是糟蹋了她。”

說起這事,慕君堂是真生氣,甘娜公主必定不會嫁給自己做小,就是嫁給慕君睿他也沒什麼好埋怨的,反正小七也沒有異心,嫁給他後將來為己所用只會更強大,但偏偏慕君悅那小子居然和甘娜幽會,還是在自己府裡被抓個正著,又逢小七摔斷了腿,父皇才改變主意,這下子二皇子去了甘娜公主,那就等於有了金國的支持,真是讓他頭疼。

慕君堂心裡雖生氣,但也是無法該拜年的事實,唉聲嘆氣中用餘光仔細地睨著慕君睿和雲重紫臉上的表情,但見兩人都是淡淡的樣子,既不驚訝也不失望,一點眼神交流都沒有,好似各不相干。

慕君睿笑道:“是小七沒這個福分。”

“哪裡是你沒福分,根本是老二不折手段,當我這府裡沒人看著了不成,父皇一下了旨,就讓那小子把甘娜給辦了……真是暴殄天物!”

雲重紫聽到慕君堂如此直白的話,垂著頭抽了抽眼角,慕君悅還真是聰明,動作也夠快的,害怕生出枝節,就在那種破房子裡辱了甘娜。

她心中越寒表情越淡漠,甘娜嫁給慕君悅的事必然成了定局。

“若是他們兩情相悅,也不失一件好事。”慕君睿依舊淡笑。

慕君堂見他們二人的表現都是淡淡的,心中更加疑惑,目光在他們之間穿梭,“其實這兩情相悅也未必有好結果的,老二是走了運罷了,若不是你正巧摔斷了腿……”

他心中疑惑更勝,突然問了句,“該不會是小七你故意摔斷了腿,不只幫了別人也成全了自己吧?”

“莫非太子哥哥覺得小七傻?”慕君睿不答反問,讓慕君堂一愣,“小七哪裡會傻。”

慕君睿淺笑,“那我怎麼可能傻到故意摔斷腿。不說我真不知父皇想把甘娜下嫁給我,即便是知道,那樣的美人我怎麼會想娶之,也更不會讓二哥抱得美人歸了。”

慕君堂見慕君睿說的誠懇,又掃了一眼始終沉默無語的雲重紫,心中猜著到底是他倆太會做戲,還是根本是母后想太多了?

“太子哥哥,既然二哥和甘娜公主在一起了,我也沒什麼好怨尤的,正如我摔斷了腿,一切都是天註定的,也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像以前那般騎馬了……”慕君睿扶著自己的腿嘆了口氣,露出淡淡的傷感。

慕君堂以為他是覺著自己站不起來而難過,立即換了話頭,安撫道:“小七放心,有三娘子在你必能痊癒的,你看大哥我之前病得那樣重,如今也是生龍活虎的,你就安心的在我府上養病吧。”

他見自己說話沒用,只得拿話問雲重紫,“三娘子,你是大夫說的話最奏效,你來說小七的腿會不會好起來?”

雲重紫淡然的表情上波瀾不驚,起身回話道:“回太子的話,七郡王的腿已經固定好,只要安心養著,以後必定和之前無異。”

“那我還需要趟多久?總不能在床上呆上三個月!”

慕君睿失了耐性,因傷著腿,衝著雲重紫低吼,聲音撕裂,好不憤懣的樣子,聽得慕君堂也詫異不已,如此看來當真是母后多心了,若是有情,怎麼會因小病而對心上人生了怒氣。

就是他都不曾對陳寒雪說過一句重話。

“郡王稍安勿躁,這藥日日勤換,只要傷口消腫,骨頭長合,才可以下地走動。”

慕君睿聽得不耐,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些日子就要多麻煩三娘子了。”

“是。”雲重紫低眉順眼的起身,又向太子行禮後,這才乖順地出了門口。

小雪上前拿了件披風過來,搭在她肩上,“大姑娘,下雨了。”

雲重紫看到紅杏還在旁邊站著,笑了笑,“是啊,一場秋雨一場寒。”

小雪雖然訝異雲重紫說話的恭謹,但在外人前也自覺不多言語,撐起傘來與她同回了房間。

一場秋雨後,天氣果然涼了許多,每日裡雲重紫都自覺地呆在屋裡哪裡也不走動,若是給慕君睿換藥也是讓紅杏動手,她只在一旁看著,偶爾會提點一句。

看著紅杏仔細地位慕君睿包紮,雲重紫笑道:“還是紅杏姑娘細心,比我包紮的都好上許多。”

“三娘子過譽了。”

趁著紅杏低頭,雲重紫笑著抬起頭,一眼就看到慕君睿的幽深墨瞳,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這些日子在外人做樣子也是夠辛苦的,慕君睿有足夠的耐性打消所有人的疑慮,雲重紫也樂得配合,這種時候不比平常,有些事還不是時候讓別人知道,不然反而落了旁人的把柄。

慕君睿知道太子打的主意,而云重紫也明白皇后的顧慮,然而並不是有眼線就可以讓他們不往來,他們有的是法子在別人眼皮底下做事。

雲重紫把慕君睿派暗衛送來的信燒掉陷入沉思,慕君睿心中著急,想這幾日就下地走動,如此一來就可以離開太子府,她雖然不同意,但也無法攔著,只能配置出新的接骨丹才行。

愣神之際,雲重紫身邊的燭火微動,有人忽然站在她身後,默默遞過來一封信,她看到居然是阿甲,心中知道必定是芍藥有急事。

她展開信,迅速瀏覽了一遍,勾起一抹冷笑來,“有的人真是不嫌自己的命活太長啊。”

雲重紫只拿了一包東西交給沉默在一旁的阿甲,囑咐道:“你務必護著芍藥周全。”

阿甲點了點頭,拿著信就從窗子翻走,悄無聲息地隱藏在黑夜裡。

只雲重紫卻還坐在窗前,想到那信上說雲秀荷居然設計讓芍藥伺候雲致遠,她嘴角的笑意更冷,這一切只不過是個開頭。

她如今在太子府,萬事都想不到自己的頭上,如今她就隔岸觀虎鬥好了。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

威信候府,芍藥剛把信看完,門外就有人敲門,輕聲道:“芍藥姐姐,我是臘梅,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

芍藥把信紙放在火燭上燒了,這才慢騰騰去開門,就見臘梅低眉順眼地衝她笑笑,“姐姐在屋裡做什麼呢?”

“正準備睡下了,不知夫人找我做什麼去?”

寒梅搖頭,“姐姐這可就為難我了,我不過是替夫人屋裡的人傳話怎麼會知這事。”

芍藥盯著寒梅看了看,當初先她一步進巧蘭園的二等丫鬟中就有寒梅,這個人平日不多言多語,做事也算本分,只是三娘去了太子府後,雲秀荷的人來了幾次,她就不安分起來。

她也命人去查過,寒梅的爹好賭輸了不少銀子,她這才做出賣主求榮和外人勾結的事。

芍藥目光沉下來,徑自往外走,“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今晚寒梅姐姐當值就麻煩你了。”

寒梅見芍藥沒多問,就親自把芍藥交給院外夫人身邊的人後,剛一轉身關門吁了口氣,就感覺到一道冷風襲來,脖子上一涼,她整個人就癱軟倒地。

且說芍藥隨沈怡琳身邊的丫鬟走著,見著方向也不是去上桂園,奇怪地問道:“姐姐,這是去哪裡?”

“當然去見夫人。”那丫鬟面無表情的回答。

“不知夫人找我有什麼事?”

芍藥從袖子裡拿出一粒金粒子放到她手裡,也被那丫鬟無情地拂開,“少來這套,你還是快去吧,別讓主子等久了。”

“好吧。”

芍藥見這小丫鬟油鹽不進,無所謂地撇撇嘴,她還省了呢。

那丫鬟帶著芍藥去的是雲致遠的書房外,她指了指大門裡,哼道:“去吧,夫人在裡面等著你呢。”

“這可是侯爺的書房。”芍藥停在門口不進去。

“少廢話,你給我進去。”

那丫鬟二話不說不耐地推了她一把,芍藥腳下不穩就被推進房內,書房裡一片烏黑伸手不見五指,也就是說雲致遠還沒來,她也稍稍放下心來。

之前她也是無意當中從和寒梅玩的好的秋月嘴中得知,寒梅最近有些不安分,稍稍留意了下她的一舉一動,先是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地溜到美人居,再又是不知從哪得了錢替她老子還了錢,今個兒她出門後,她讓阿甲跟著寒梅,結果就見她去了美人居領了雲秀荷的賞,讓她在晚飯裡下了迷藥,再讓她引自己出去……

為得就是讓自己被雲致遠糟蹋!

哼,這些渾人居然把壞主意盤算到自她身上,果然如三娘所說,嫌命活得太長了。

門外一聲異動,有人推開門扔了個東西進來,芍藥上前,就看到躺在地上之人正是寒梅,她把雲重紫給自己的藥包強行灌到她的嘴裡,又把寒梅扶到書房的軟榻上,然後就悄悄隱匿在書房的一角。

又過了半晌,大門又被人打開,有人渾身酒氣的走進來,雖看不見他的樣子,芍藥也能猜出這人必定是雲致遠無疑。

果然,喝多了的雲致遠腳步虛浮地摸進書房的床榻邊,摸到旁邊有人,先是怔了怔,但發覺那人身子酥軟又是滾燙,這幾日憋著的慾火瞬間燃燒起來。

他正說這幾日沒人服侍自己,打算在府裡找個小丫鬟,這也不知是哪個懂事的居然主動爬到自己的床上來了,摸著身下嬌軟的身子,雲致遠頓時脹痛不已,也顧不得看清到底是誰,脫了褲子就去揉捏……

屋子裡連個燈也沒點,芍藥聽到床上的女子發出嬌媚的喘息,就知道那藥必定是起了作用,今夜不把雲致遠掏空了身子,也會讓他終身難忘。

她從打開的窗前翻身出去,見到阿甲只低低問了一句,“方才帶我來的那丫頭呢?”

阿甲本不想說話,但見芍藥問得急迫,只無情的回答道:“淹死了。”

芍藥沒想到阿甲會殺人,但見他面無表情回看自己,絲毫沒覺得什麼不妥,也就不放在心上。

另一處的上桂園裡,沈怡琳半垂著眼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唉聲嘆氣,“哎……”

“母親,何事發愁?女兒願為您解憂。”

雲裳乖巧地給沈怡琳捶腿,沈怡琳又是一聲嘆息,“哎……這府裡的事大大小小你說哪一件能瞞得住我的眼睛,我知道秀荷使計害了大姑娘身邊得意的丫頭,只是我瞧著不見得能成事。”

“三姐也是為母親分憂。”

“哼,她不給我添堵就不錯了,到時候事情沒成反倒砸了自己的腳,又跑到我這裡來討饒。”

雲裳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傷人八百自損一千,但總歸是傷了對方,三姐也是一片苦心。”

“是啊,我何嘗不知呢。”沈怡琳笑笑,“如今老爺身邊少個體己的人,誰去都行,只是雲重紫身邊的才不靠譜,這件事是不會對她有影響的。”

“母親不要生氣,到時候再找個理由發賣了就是,不過是個丫鬟。”雲裳無情的笑笑。

“你說的不錯,我就喜歡你這個性子,早知道我就該從小調教你的。可惜啊……眼瞧著你兩個姐姐都有了婚事,你與秀荷一般大,下個也該輪到你了。”

雲裳沉默下來,沈怡琳突然提起婚事的事,必定是有原因的,她這是要拿婚事來威脅自己做事嗎?

“大姐姐的婚事還沒定,我還想在母親身邊多伺候幾年。”

沈怡琳聽了她的話冷笑起來,“雲重紫的婚事我會斟酌的,反正不過是個庶女,嫁給會都一樣……”

雲裳眼皮子一跳,就聽沈怡琳又道:“但你不同,你姨娘都成了那樣,如今你在我身邊伺候著,等日後你嫁人我必定按照嫡出的身份把你風光嫁出去。”

“謝母親,雲裳做牛做馬也不忘您的恩情。”

“你有這心我就欣慰了。”沈怡琳拍了拍她的手,“只可惜你若是嫁人了,在這府上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了,連個幫我的人都沒有,如今趙紅玉肚子裡又懷了一個,讓我怎麼能安心啊……”

“不過是個沒成形的種,不足為據。”雲裳垂著頭淡淡道。

“早晚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啊。”沈怡琳又嘆,“我記得你說要為我拔出這根刺,不知四姑娘是否還記得。”

雲裳跪在地上磕頭,道:“裳兒必當全力以赴。”

“好,很好。”沈怡琳從旁邊的小几上拿出一顆酸棗遞給她吃,“聽說最近趙紅玉愛吃酸的。”

雲裳雙手接過,看著手裡的酸棗,冷冷的笑起來,“女兒明白。”

“我就喜歡你的通透。”

沈怡琳低聲笑道:“等我心中的那根刺拔了,也該給你好好辦喜事了。”

雲裳不解地看過去,沈怡琳挑起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要讓你嫁給康樂候之孫,你如今寄養我的名下,也配得上他們家了。”

雲裳怔住,沈怡琳居然讓她嫁給顧耀中?雲秀荷不是已經和顧耀中定親了嗎?

雖說顧耀中如今還不是世子,但他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她若是嫁給他也算是好歸宿了。

可是……雲秀荷哪裡會善罷甘休。

沈怡琳看到她出神的反應,早已料到,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秀荷是一直喜歡耀中不假,但她的性子與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不合,我覺著你性子溫潤,模樣乖巧與顧耀中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秀荷不如你會討人疼,你嫁過去必定會討得他們家的喜愛,反正都是兩家人聯姻,你們又都是我的女兒,是誰嫁過去又有什麼關係。”

雲裳心中還是有些懷疑,沈怡琳會給自己安排這麼好的親事?實在是不可思議。

“怎麼,你覺得這門婚事不好嗎?”沈怡琳目光犀利的看著她。

“裳兒全聽母親做主。”

雲裳雖疑惑,但也覺得這門婚事已是最好不過的,也許嫁過去會引起康樂候府的不滿,但做一個不受寵的正室,也好過隨便許配人當小妾強。

她自己也明白,若是不答應下來,沈怡琳必定會讓她嫁的不好。

沈怡琳滿意地笑起來,“這才是我的好姑娘,你很乖,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的笑眸中全是算計,這園子裡的人和事哪一件事不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

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慕君睿就已經拄著雙柺開始下地走動,紅杏攔不住,更不敢攔著,只得站在他身後,拼命給雲重紫使眼色,誰知向來知趣的人竟像是看不懂般,表情淡漠地看著院子裡的男子磕磕絆絆的走著,既不阻攔也不說話,事不關己一般。

通過這幾日的觀察,紅杏確定雲重紫只是把慕君睿當一個病人一般看待,她在院子裡從不隨意走動,更不單獨與七郡王見面,兩個人說話時也是當著她的面,她偷偷觀察過,兩個人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而慕君睿對三娘子的態度,還沒有和她的溫和,如此兩人應該是沒有私情的。

紅杏想到此,就把目光收回,上前去勸慕君睿,“郡王,您的腿剛剛癒合,還是歇息一會兒吧。”

“無礙,這總不下地我渾身不自在。”慕君睿笑了笑,“你瞧我拄著拐,也能下地走的穩妥,是不是?”

“是。郡王康復的很好。”

慕君睿又笑著問雲重紫,“那三娘子覺得呢?”

“郡王的體魄果然比常人好,一般人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下地。”站在遠處的雲重紫回答。

“都是三娘子的功勞。”

慕君睿走得累了就站在樹蔭下,衝著紅杏道:“既然我已經好很多,你去告訴太子哥哥一聲,明日我就回自己府上修養。”

紅杏一怔,沒想到慕君睿居然是打著這個算盤,她有些踟躕,太子的意思可是想讓慕君睿在府上呆上一陣子,若是現在就走了……怕是太子會責怪下來。

“怎麼?你不想去?”慕君睿的笑容冷下來,“那我親自和太子去說。”

慕君睿當真拄著柺杖往外走,雲重紫木然地看著,紅杏一下子就急了,連忙攔住他,“郡王勿急,我這就去,您在這先休息一下。”

“行,我就在這站著等你。”

紅杏見慕君睿如此執著,跺了跺腳就往外跑開。

慕君睿見紅杏一走,整個人就開始冒起冷汗,咬牙切齒地衝雲重紫道:“過來。”

雲重紫挑眉看他,“男女授受不親,郡王再忍一忍吧。”

“那我就自己過去!”

雲重紫見慕君睿真地忍著痛走過來,心中一痛,上前扶著他,“何必急於一時,在太子府待著也沒什麼不好。”

“好個屁!”

忍了這些天,饒是慕君睿好脾氣也被磨光,他到不是真的怕別人知道他對雲重紫有情,但現在還不行,不然受傷的只會是三娘。

再過些日子,他們兩個人的事,他自會找寶親王商量出一個對策。

慕君睿趁機摟過雲重紫的肩膀,“在這府上就是說個話都要偷偷摸摸的傳信。”

“那郡王現在是在幹什麼呢?”

雲重紫低下頭,就見慕君睿握著她的小手捏了捏,“摸你的手以解相思之苦。”

“慕君睿,矜持!”

“我已經矜持了半個月了!”

雲重紫哭笑不得,不慌不忙地把手抽回來,“這會子你怎麼就不怕別人看見了?”

“有我暗衛守護的地方是不會有人監視的,聽說昨夜阿甲來了?”

慕君睿也是許久不與雲重紫親近心生不滿,他也知道這在太子府上不定哪出突然竄出個人來,就由著她扶著自己到一旁坐下。

雲重紫站在他對面回答:“是侯府的事,說是侯爺又抬了個姨娘在身邊。”

慕君睿對這種事沒興趣,不過阿甲大晚上的傳消息進來必定是和雲重紫有關的,他只沉默等著她說下去。

雲重紫拿起石桌上的橘子撥開,遞給他,說道:“有人想讓芍藥做姨娘,不過被那機靈鬼發現了,她自己做主就送給侯爺一個知情趣的,這幾日我不在府上,那處可是熱鬧,可惜我看不到好戲了。”

慕君睿吃著橘子卻是個酸的,微微眯眼,吃起味來,“好戲哪有我好看,在我身邊指不定有更大的戲。”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跑進來一個小丫頭,進院子行禮後,對兩個人道:“郡王,三娘子,我們雲側妃在院中擺了宴席請你們過去吃酒。”

雲重紫只低頭看著慕君睿的雙腿,那小丫鬟立即機靈道:“雲側妃給郡王準備了輪椅,她聽到郡王要回府去了,她說太子不在就代他向您送行,三娘子又是她家裡的大姐姐,這些日子照顧您也是辛苦,她說請您看在三娘子的面上,也務必賞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重紫心中冷笑,不知道雲金鈺又想耍什麼花樣,不等慕君睿說話,她就開了口,“好啊,那就請這位姐姐先去,我們馬上就到。”

那小丫鬟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慕君睿,但聽他沒說話,就知道是答應了,隨即鬆口氣回去覆命。

雲重紫先是叫來小雪囑咐了一句,又把慕君睿扶到輪椅上推著往外走。

慕君睿略帶寵溺地拍了拍輪椅把手上的柔荑,“你又胡鬧。”

可是雲重紫胡鬧出天大的事來又有什麼關係,他寵著,他驕傲!

------題外話------

今天好早有木有!

雲金鈺又來搗什麼亂,這兩人剛親親我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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