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

重生窈窕庶女·安鳳·10,991·2026/3/24

第三十六 連著幾日,雲重紫先命人佈置醫館,又與葉志浩反覆商量做大金藥草生意,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計劃好的,葉志浩還要與家中各大掌櫃商量。 不過葉志浩答應下來,雲重紫也算了卻一件心事。 又過了三日,醫館佈置妥當,所有的帖子都發放出去,芍藥和小雪也住在鋪子上幫忙。 到了晚上,左良子衝雲重紫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 “師父,明日就是開業了,您早點休息吧。” “你不是讓我給你想招牌嗎?明日連個招牌都沒有,怎麼開業?” 雲重紫嘿嘿一笑,“師父叫我來不就是告訴我招牌名嗎?” “鬼機靈。”左良子用毛筆桿子點了點雲重紫的額頭,“既然你不著急,那明日我再些招牌好了。” 說畢,左良子扔了毛筆,哼著小調去屋裡睡覺去了。 雲重紫回了屋,又聽芍藥和小雪說了兩遍,“三娘,明日來的人定是很多,還是請些人來吧。” “有你倆給我當苦力就好了,別人我不放心喃。” 芍藥一把抱住小雪痛苦,“小雪啊,三娘欺負咱們啊,我們的命可真苦啊……” 雲重紫呵呵乾笑兩聲,翻了個身就睡了。 到了第二日,雲重紫一大早就起來跑到院中,就見匾額已經寫好,用了一塊紅綢蓋住。 雲重紫忍不住好奇,一把掀開,看到上面的名字,她忍不住拍了拍手,心道:好名字。 她心裡歡喜,急不可耐地拍著左良子的房門,喊道:“師父,你取的名字我很喜歡。” 屋裡沒人應聲,雲重紫奇怪地又拍了拍,“師父你還沒起床嗎?” 她直接推開房門,就見裡面空無一人,連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一點睡過的痕跡也沒有,連左良子的衣物也已經不見,雲重紫立即明白師父已經離開,氣得跺腳,把手中的紅綢扔在地上恨恨道:“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 她本以為師父會看在母親和寶親王大婚的份上再留下一段時間,寶親王又用美酒勾引出老頭子的酒蟲子,他哪有不留下來的道理,誰成想左良子只是表面答應,心裡還有別的計較,在這種時候突然又走了。 雲重紫嘆了口氣,她明白師父的苦心,一方面希望自己不被神醫之徒所累,那是至高的名譽,但卻未必是一件好事。既然離開是早晚的事,左良子用這樣的方式選擇默默地走,反而少了些離別的傷情。 不過她已經謀算好,只要葉志浩那邊把聲音做到大金去,她就…… 雲重紫握了握拳頭,聽到前面已經來人,收拾好情緒就去招呼客人。 還未到吉時就來了不少人,都是醫藥行裡的前輩,雲重紫自然恭敬地向他們行禮,連寶瓶堂的東家帶著少東也親自來此抱拳行禮,“恭喜啊三娘子。” 雲重紫只在上次醫藥大會上見過一次葉啟師,他為自己說話她記得清楚,心中明白他與葉金榮不是一樣的人,也客氣地回禮,“葉老闆客氣了。” 葉啟師捋了捋鬍子,對雲重紫的印象一直都是好的,可惜自己的兒子是個有眼無珠的蠢貨,放走這麼一尊財神爺,除了可惜外,他也沒什麼想法,反正以雲重紫的醫術,也不是寶瓶堂能拘得住的。 雲重紫現在不僅是名師之徒,也確實是醫術了得,成為大元第一位開醫館的女醫士,讓人不得不佩服。 葉啟師只希望之前的不愉快能儘快瞭解,以後少不得要雲重紫多幫忙的地方。 這麼想著,葉啟師衝身邊的人踹了一腳,“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向三娘子道喜。” 葉金榮今日一身錦服,氣色較於之前也好了許多,他雖然不滿父親當中讓自己難堪,但是今時今日,就是醫藥行會長都對雲重紫禮遇三分,更別說他這麼個爹不疼啥不行的窩囊廢。 葉金榮心裡不甘,但對雲重紫也折服不已,衝她深鞠躬作揖,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出來:“三娘子乃女中神醫,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您見諒。” 雲重紫向一旁微微側身,笑道:“葉公子嚴重了,之前的事我都已經不記得了。我還要多謝寶瓶堂當日不嫌三娘子是女子讓我當學徒。” 她向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正往這處來的唐志偉,高聲喚道:“唐大夫。” 唐志偉笑了笑,不等說話,雲重紫也深蹲行禮,“當日三娘初入醫門,還是唐大夫不吝教導,三娘感激不盡。” “三娘子客氣了。”唐志偉虛扶了一把,又想到雲重紫是女子,只得點點頭,“快快起來吧,一個女孩子家家就是多禮,你已經入了匠人,成為醫者,懸壺行醫為女子不變,你的道路比旁人要艱難,你更要付出比別人多許多的努力,你且要忘記自己的女子身份才是。” “唐大夫教訓的是。”雲重紫又改作揖行禮,少了女子的矜持。 葉金榮被涼在一旁面上有些訕訕,葉啟師上前與唐志偉客套了兩句,唐志偉看到葉金榮的尷尬,不冷不熱道:“葉少爺,原來你也在啊,我瞧你氣色不錯,是不是三娘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葉金榮先是一愣,不明白唐志偉說的是什麼,然後想了想,忽記起雲重紫離開前一眼就看出自己有花柳病,他當時沒上心,結果後來私處確實痛癢難耐去就醫,沒想到正是應驗了雲重紫的話。 今日被唐志偉一提,他才想起來這一段,葉金榮知道唐志偉此人是個記仇又小氣的老頭,定是還記恨之前的事才會當中羞辱自己,他臉上青白交錯了一陣,正氣恨的緊,一旁的葉啟師又踢了他一腳,小聲道:“怎麼啞巴了?你的病難道還不是靠著三娘子的提點嗎?” 葉啟師忽然開口說話,葉金榮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看到周圍來往的客人,知道今日來此的人非富即貴,而云重紫的客人哪個都不能得罪,不然就是給雲重紫沒好臉,之前父親和掌櫃的就教他找個機會好好抬舉雲重紫,以後她的醫館和自家的藥行有了生意往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如今雲重紫是香餑餑,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呢,他怎麼能得罪一點。 葉金榮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又想著之前確實是他得罪了她,也是雲重紫提點自己的花柳病,現在奉承她也不是昧著良心,給她長臉說不定還能攀上關係。 反正他也不把自己得花柳病的事直接說出來,別人也不會知道。 這麼想著,葉金榮立即換上討好的笑容,衝著雲重紫又作揖,“唐大夫說的不錯,今日來,我除了恭賀三娘子醫館開張大吉,還要親自謝謝你之前對我的提點,不然我的病也不會那麼好。” 若不是唐志偉提,雲重紫是當真忘了葉金榮有花柳病的事,只因著他現在的氣色確實還不錯。 雲重紫知道這和自己毫無關係,必定是葉啟師授意他討好自己,以便兩家的生意。 她知道這也是唐志偉給自己的考驗,要她忘記女子的身份,不然以後少不得有人上門來查男子之病,她若是扭扭捏捏,又怎麼治病救人,她也不揭穿,笑著應下了,“這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當日還是唐大夫指點的,葉少爺康健我就心安了,只是我家的醫館,還是少來為妙的。” “啊?”葉金榮愣住,莫非雲重紫還沒原諒自己。 果然是唯有女子和小人難養也,雲重紫是女子,唐志偉今日就當了一把小人。 雲重紫捂嘴輕笑,“葉少爺誤會了,我是希望您身體健康,自然用不到來我家的醫館了。” 周圍人聽得熱鬧鬨然大笑,葉金榮也跟著傻樂起來,沒想到雲重紫既沒有高門大戶女子的矜持,又不失女子的俏皮靈動,雖為匠人,但不古板,竟是這樣一位妙人,倒是他枉做小人想多了。 客人們也陸陸續續到齊了,因著匾額是早上才弄好,雲呈祥在眾人的注視下才掛好,雲重紫招呼來者,一一應承著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其中不乏有人是看熱鬧的心,畢竟女子開醫館還是大元第一份,不得不令人懷疑她的本事。 不管怎麼說都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 雲重紫正被醫藥行會長引薦其他人,逢人都會被問:三娘子,今日怎麼不見你師父? 她只淡淡一笑回答:師父前幾日去遠遊了。 其他人咂舌,心道:這左良子行事當真與眾不同,唯一的弟子開醫館這麼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是有多放心她一個人支撐起這麼大的醫館? 正說著話,芍藥上前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三娘,幾位皇子和七郡王都來了。” 她說話的聲音並不刻意迴避,和雲重紫說話的人聽到連皇子都來捧場,面上更是讚歎,這雲重紫的前途真是無可限量。 雲重紫告了罪,就向身後走去,隔著眾人,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慕君睿。 那人頭戴束髮銀冠,玄藍團花寬袖交領曲裾袍,領口繡著鐵紅色暗紋祥雲,硃紅三鑲白玉寬腰帶,系一條黃色玉環宮絛,整個人都英姿勃發。 她心中歡喜得一跳,竟不敢去迎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只因看懂了他的眼神。 慕君睿定是說:幾日不見,可有思君? 雲重紫嘴邊的笑意更深,目光不著痕跡地流轉到旁出,明明幾個皇子站成一排都分外顯眼,怎地她就一眼看到了他呢? 她心中納罕,邊笑邊看向慕君睿的身邊站著依舊作出“懦弱”樣的慕君歌,離他稍遠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不等他們走上前,遠處忽然有人急步跑上前:“請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過來,見到幾位皇子先行禮,才對雲重紫道:“三娘子,我是太子府上的小管事,太子殿下在宮中面聖無法親自前來,特命小的奉上大禮,恭祝三娘子的醫館財源滾滾。” 雲重紫並不喜歡這句“財源滾滾”,那豈不是盼著別人多生病似的,她面上淡淡,謝了兩句,就見那小廝讓人捧過來幾個大盒子,又道:“這些有太子的賀禮,也有太子妃備下的薄禮,太子妃還讓小的謝三娘子之前的提點,等日後她身子有所好轉會親自上門道謝。” “三娘子謝過了。” 就在這時,寶親王攜著阮如玉才到,一眾人又見禮,幾個皇子早就通過不同渠道知道此事,對阮如玉也是客氣又加,只是不明說。 慕知秋對幾個侄子面上淡淡的,他怕嚇到阮如玉,護著她走到雲重紫面前,他沒看到左良子,就知道神醫溜了,也只是無奈地和雲重紫互看一眼,說道:“三娘,吉時已到,揭招牌吧。” 他也想看看神醫左老取了個什麼名字。 雲重紫衝他一笑,兩人心照不宣,然後看向眾人,才見葉志浩姍姍來遲,就在收回目光時,又在角落裡看到一抹身影,連竇長水也來了。 她這一世新的際遇結識的人,無論是歡喜自己,還是痛恨她的人,都來見證這一時刻,也算是一件幸事。 雲重紫想,這一世她也算沒白活了,她莞爾一笑,朗聲道:“感謝各位親臨,三娘感激不盡。我本鄉下村姑來京,機緣際會才入得匠門,結識各位,實乃三娘之福。承蒙鄉親鄰里不棄,三娘無以為報。今日三娘在此開設醫館,掛牌安寧堂門下,願拼盡所學,報得大家康健。” 雲呈祥一抬手,喊了嗓子,“接。” 雲重紫走到匾額下,一把揭開紅綢,只見上面揮毫寫了三個大字:千金堂。 落款為:左良子。 眾人看到“千金堂”三個字,自是明白,其取自《備急千金方》之字,又有女子坐堂之意。 果然是神醫取的名字,寓意不同,也是對他的徒弟給予了厚望。 來者紛紛向雲重紫道賀,雲重紫一一回禮,芍藥和小雪請客人進屋,一眾客人都進屋裡看到大堂里布置簡單,幾個皇子送的禮都被搬到了屋裡,太子和太子妃的東西太大送去了後院。 七郡王這一次送了兩盆冬珊瑚,一叢叢綠色的葉子中長出一顆顆鮮紅的果實,看著紅紅火火,生趣盎然,故有喜慶果之稱,寓意不言而喻。 雲重紫在眾人面前向來本分,行禮謝過慕君睿,只見面前的人衝著自己微挑眉,她趁著別人不注意,沒頭沒腦地說道:“有的。” 慕君睿抬起的眉梢露出笑意,旁邊的人聽不明白,他倆卻知道對方的心意。 他問她可有想自己,她說:有的。 雲重紫這麼坦然,他就心安。 五皇子只包了銀子給雲重紫,雲重紫不敢收慕君歌的禮,悄悄找到葉志浩,讓他找了兩顆人生包起來給慕君歌,就算是還禮了。 葉志浩笑她,“五皇子送的禮,你怎麼這麼緊張。” “有些人的東西我拿了怕燙手。”雲重紫不避嫌的撇嘴。 葉志浩見她這麼坦然,心裡明白雲重紫是當真要和自己合作,她想讓安寧堂開到大金,他就給她去辦。 雲重紫是個萬事獨立又有主意之人,在其他事上也輪不到他插手,這件事他必定會幫她辦了,哪怕是賠錢,更何況以雲重紫的名聲,已經讓安寧堂日進斗金,更別說去大金對安寧堂也是有好處的。 葉志浩輕咳兩聲,“三娘,我的禮就是東施效顰,學七郡王給你造一塊金字招牌吧。” 雲重紫斜睨他一眼,“好啊,別忘了在前面加上安寧堂三個字。” “你啊……”葉志浩頗為無奈,雲重紫把公事劃分的門清,也是一種客套,“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好的。” 雲重紫笑了笑,“葉大哥,你又著急了。” 葉志浩還想說什麼,就見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走過來,他作揖笑過,慢慢退到一邊。 “三娘,我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裡。”慕君華頗有不滿地嘀咕。 “今日人多,怠慢了三皇子,請您見諒。”雲蟲子不卑不亢地行禮。 慕君華面上一曬,看了一眼身邊的二哥,無奈道:“我怎麼可能怪你呢,我是來找你看病的。” 雲重紫愣了愣,觀慕君華面色,覺得沒什麼異樣,心中不解,就把目光看向慕君悅,目光中透著疑問。 慕君悅不悅地瞪了一眼慕君華,清了清喉嚨,聲音頗大道:“三娘子,我三弟身體抱養,請你給他看看。” 難道著就是慕君悅之前說的大禮? 拿三皇子的身體開玩笑,是捧她還是拆臺來了? 雲重紫知道慕君悅這人陰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而慕君華又事事都聽他二哥的,讓他裝病哪能不同意。 “是啊,三娘子既然開門做生意,我能有幸成為第一個病人,實在是我的榮幸啊。”慕君華附和,只是說的底氣不足。 雲重紫心想,那她到底說慕君華是有病,還是沒病呢? 一旁的慕君悅笑眯眯地看著雲重紫面露為難就覺得好笑,他是故意的,一來是想讓這個女子知道凡事不要太要強,不然吃虧的只會是她,二來若是雲重紫解決了困境,也算是幫她打響招牌。 雲重紫正是想到這一點才會覺得慕君悅真是幼稚得緊,倒是有些可憐慕君華有這麼一個哥哥著實是倒黴得狠,她頗為無奈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就請三皇子請坐下吧。” 眾人聽到雲重紫要給三皇子看病,心頭都好奇不已,想看看一個女子怎麼坐堂的,也想知道雲重紫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們圍成一圈,看著雲重紫和慕君華面對面坐著。 雲重紫給慕君華把了一陣脈,抬眼問道:“近來三皇子吃了許多辣子吧。” “你怎麼知道?”慕君華詫異。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二雲重紫只看和切,就知道他吃了什麼? 真是奇了。 屋子裡不信服雲重紫之人大多數是一些藥行中人,而行醫多年的大夫,如何不知道左良子的名聲,他的徒弟又會差到哪裡去,只是希望左老的門下別太給他老人家丟臉就好。 雲重紫不理身旁人的議論,收回素手,笑道:“我摸到三皇子的胃火有些大,想來是近日吃多了辛辣。三皇子身體無恙……” 無恙?豈不是說慕君華裝病? 就在人們要提出質疑時,雲重紫又道:“不過三皇子近來應該許久沒有出恭,我給您開一劑藥就可。” 慕君華臉上騰地紅起來,指著雲重紫想說什麼,但看到慕君悅臉上的笑意,只能歎服地伸出大拇指,“算你厲害。” “是三皇子給我機會。” 雲重紫身後的慕君悅笑道:“讓三娘子看這種小病真是大材小用了。” “行醫無大小。” 雲重紫起身回答,話落就聽到外面的人有人尖聲道:“請問寶親王可在?” 找寶親王的? 所有人都讓出道來,慕知秋先去了屋外,雲重紫也跟著過去,就見一個太監打扮的宮人拿著聖旨站在門口,見到寶親王,堆著笑臉走過去行大禮,“寶親王,雜家受了皇上之命來宣旨的,我在狀元麵館沒找到您,一打聽才知道您在此呀。” “宣旨的?”慕知秋先是愣了愣。 那老太監笑道:“是啊,王爺。請問阮氏在嗎?” 慕知秋立即明白是什麼旨意,一把拉過阮如玉,“在,快宣旨吧。” 寶親王接旨,眾人哪有不跪的道理,除了外人,幾個皇子和雲重紫自然那聖旨上說的什麼,只是沒想到這個旨意來得如此的巧。 “朕之皇弟寶親王慕知秋,人品貴重,文武卓然,今有阮氏三品淑人,素善通達,秀外慧中,凜遵內則,朕欽其為寶親王之妃,於慶元二十七年臘月十八皇宮大婚,朕親主婚,望其宜德謹行,勿負朕意,欽此!” “謝主隆恩。”寶親王和阮如玉一同回答。 老太監連忙扶起慕知秋,“親王,您不要折殺了老奴了,皇上讓老奴親自來宣旨,也是讓雜家沾沾喜氣,雜家活了一輩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恭喜您了王爺,還有王妃。” 阮如玉聽到老太監這麼叫自己,一時還不習慣,笑道:“我一日還沒嫁,就還不是王妃,公公多禮了,今日不知公公前來,我也沒準備什麼大禮……” 聽到阮如玉這麼一說,雲重紫立即走過來,把之前五皇子送的銀子轉送出去,“公公今日來辛苦了,還請進屋坐一坐吧。” 老太監嘿嘿一笑,推遲了雲重紫的銀子,“三娘子客套了,雜家已經聽說三娘子今日醫館開業,也是特來賀喜的。” 別說這是寶親王的喜事,就雲重紫身後還站著幾個皇子呢,他哪裡敢託大,“雜家就祝三娘子日進斗金,生意紅火,雜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叨擾了,還請王妃這幾日好好休息,到臘月十八做個美新娘。” 老太監行禮,帶著眾人,阮如玉對老太監的稱呼總是不習慣,一旁的慕知秋攬住她的肩膀笑道:“你就是我的王妃,就是不嫁給我,也是我慕知秋的王妃!他那麼叫是應當的。” 阮如玉見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心裡哭笑不得,只得偷偷捏了把慕知秋,慕知秋當然不會痛,心裡反而還很甜蜜,皇兄終於下旨讓她抱得美人歸了。 眾人聽到雲重紫之母要嫁給寶親王,聲音都都變了,這一家人真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正奇怪,皇上怎麼可能會同意寶親王娶這麼個村婦,就算雲重紫再有本事也不過是個匠人啊! 知情人解釋道:你懂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阮氏有個武狀元的兒子嗎?聽說她的妹妹還是大金皇帝的小老婆呢,那金國來的王爺都和她沾親帶故,加上寶親王素來被皇上疼愛,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眾人聽到此明白了幾分,現在雲重紫入了匠人,可她生母改嫁給寶親王,算起來她就是郡主,就算皇上不下旨,也是皇族了,真是了不起啊,怪不得有恃無恐地學醫術,人家根本就不怕將來嫁不出去。 這些人一下子又揚起更燦爛的笑容對雲重紫道喜,“三娘子,真是雙喜臨門啊。” 雲重紫不等說什麼,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有人忽然道:“可不是!大姐姐,既然有這麼大的喜事,之前怎麼也不和妹妹通個氣,早知道就該備上賀禮來呢。” “妹妹你來了。” 站在雲重紫身邊之人正是雲裳。 雲裳笑著摟住她,吐了吐舌頭,在外人看得兩人好似十分親密的樣子,“大姐姐不要生氣嘛,我出門被雪髒了氅子,回去又換了一件,才出來晚了的,好在時間剛剛好,能聽到皇上賜婚的聖旨呢。” 她身上罩了件狐狸毛大氅,手上還套著繡花手套,都是新添置的,如今她年紀小就如此嬌俏,等再過兩年,她的容貌必定不會輸給雲秀荷的。 雲裳沒錢,雲重紫知道,這身新衣添置應該是威信侯府冬季的月例,她又把沈儀琳給哄好了,是沈儀琳覺得無法處置這個丫頭,還是雲裳把沈儀琳哄得服服帖帖? 真是個有本事的。 雲重紫笑意中帶了點欽佩,而云裳回看她的目光中卻是妒恨的。 雲重紫的生母不過是個鄉下丫頭,連她母親都不如,居然能嫁給寶親王! 是要逆天嗎? 雲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阮如玉那個村婦,打扮樸素,身上連個像樣的首飾也沒有,對道賀的人,和善中帶了點羞怯,難登大雅之堂,這樣的村婦怎麼能管得了一個王府! 可是她又知道寶親王定是真得愛極了這個女子,不然怎麼可能向皇上請婚,看他看向那個村婦的目光帶著寵溺,她就恨不得上前搖醒他,醒醒吧,她不過是個村婦。 雲重紫心中一凜,一把抓住雲裳的手,目光沉冷下來,“雲裳,我看你病的不輕吶。” 雲裳聽到雲重紫陰冷的聲音,抖了一下,收回目光,笑盈盈道:“大姐姐,你說什麼呢?你別嚇唬我,我可是會醫術的。” 雲重紫一隻手戳在雲裳的心口上,“你這裡是黑的,再黑下去,就會斷腸流膿,全身腐爛而亡,心爛了,誰也治不好。” “大姐姐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雲裳用力地抽回手,笑得指了指前面,側身在她耳邊道:“大姐姐,你可不要因為成為寶親王的繼女就這麼囂張呀,妹妹我膽子小,不經嚇呢,萬一我把你嚇唬我的事說出去,對你,對王爺都可不好。” 雲重紫忽然笑起來,“妹妹放心,姐姐我卻是嚇大的,你只管說實情就好,我沒什麼可忌諱的,我不像妹妹你,藥好名聲,名聲於我而言真是一文錢都不值。” “呵呵。”雲裳的笑容有些幹,“大姐姐真是厚顏。” “你的讚譽讓我愧不敢當,和你比起來,我實在算不得什麼。” 雲裳被雲重紫嗆住,直接繞過她向前走去。 雲重紫往後一看,就見寶親王拉住雲呈祥說了一番話,又把身上隨身的黑玉接下來給他,“拿著,從今以後你就是老子的兒子,誰敢欺負你,就是和老子過不去。” 雲呈祥雙手捧著黑玉,只見上面雕刻著一隻四爪蟒,背面是一個令字。 他在宮中行走一段時間,自然知道著是當年太祖皇帝送給寶親王的令牌,他交給自己,除了承認自己的身份,還是把一部分宮廷重任交到他手中。 雲呈祥知道阮如玉是沒什麼想法之人,只拿目光去看雲重紫,但見她笑眯眯地點點頭,只好把令牌握在手中抱拳道:“謝過寶親王。” 慕知秋聽到雲呈祥還叫自己寶親王,不滿地撇撇嘴,雲呈祥見狀,湊前小聲道:“慕叔叔,這聲父親不急於一時嘛。” “哼。”慕知秋耍小孩心性,一旁的阮如玉抿嘴輕笑,拉著他到一旁說話。 雲裳湊到雲呈祥面前,又故技重施,笑眯眯道:“大哥哥,我能看看你的令牌嗎?” “……” 雲呈祥木然地看著她,他從三娘那裡聽過一些雲裳的事情,知道她是個心口不一,肚子裡全是花花腸子,要玉佩看該不會是要“不小心”下摔碎吧? 雲裳見雲呈祥遲疑,立即委屈道:“大哥哥,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你母親還沒嫁給寶親王就這麼與外面生分,旁人知道還以為是嫌貧愛富,攀高枝呢!” 雲呈祥微微蹙眉,雲重紫走過來笑道:“大妹妹,就算這塊玉佩是寶親王轉贈的,祥哥兒算不得此物之主,你若想看,就去問寶親王吧。” 雲裳癟了癟嘴只好做罷,不過目光還是多看了兩眼雲呈祥手裡的玉佩,目光中露出詭異的光。 雲重紫累了大半天,幾乎每個客人都客套一番,才找出功夫和雲呈祥說話,直接問道:“怎麼沒看到關安哲?” 姐弟倆說話從不虛以為蛇,雲重紫笑了大半天,嘴都快抽筋了。 “他今日進宮沒來,聽說太子也被皇上傳過去了。”雲呈祥談笑似的回答。 雲重紫幾不可見地皺眉,皇上的旨意早不下晚不下,卻在此時出來,而且太子和關安哲都在宮裡被召見,此事一定和他們有關了。 母親嫁給寶親王對別人有沒有好處她不知道,但是於關安哲一定是有利而無一弊的。 雲重紫的眉睫顫了顫,猜不透關安哲想打什麼注意,就見到那邊甘娜也來了,正與二皇子說話,慕君悅卻是冷著臉愛答不理的樣子。 上次慕君悅提出讓她來對付甘娜,她沒有直接答應,這小子才會暗恨在心給她出了難題,她並不喜歡主動咬人,然而認準了獵物,遲早會出手。 那一處,慕君悅嫌棄地揮了揮手,“這麼大的雪公主怎麼來了,你身子……又不太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甘娜的面紗。 甘娜緊繃的嘴角輕抿著,痛恨地咬牙切齒,冷硬道:“是王爺交代我來給三娘子道喜的。” “王爺王爺,你眼裡除了王爺還有沒有別人了?哼。” 慕君悅的態度也是冰冷,“你張口閉口都是王爺,不如去和他成婚豈不美哉。” 甘娜氣的渾身都在顫抖,慕君悅的聲音頗大,似乎並不避諱他的話被人聽見,她心裡明白這個男人見了自己的臉才變成這副嘴臉,要是她是當初的那個甘娜,哪裡容得下慕君悅這般放肆。、 “二皇子,你就算不要臉面,我還要呢!” “你?你還有臉面嗎?” 兩個人一人一句讓眾人看過來,雲重紫聽到皺起眉頭,她不想好心,只是今個兒可是醫館開張之際,豈能讓他們倆找晦氣,就招呼小雪來吩咐幾句。 小雪素來機靈,聽完雲重紫的話也不耽擱,急忙走到甘娜身邊,笑道:“公主怎地才來,三娘請您到後院敘話呢。” 甘娜僵硬地點頭,看都不看慕君悅徑直和小雪離開。 慕君悅衝著她的背影也是一哼,正轉身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喚他,“二皇子請留步。” 慕君悅聽那聲音耳生,不知是誰,轉過頭髮現竟然是那個總叫雲重紫大姐姐,時常跟在甘娜身邊的小女子。 他膩煩甘娜,連帶著對她身邊的也沒什麼好感,即便是雲重紫的妹妹,也是沒血緣的,臉上也不見什麼表情,冷冷問:“什麼事?” 雲裳愛不釋手的摸了摸身上的狐狸毛,心道這樣好的毛她以後一定要許多許多…… 她嫣然一笑,乖巧道:“我見二皇子眉心微虯,面沉如水,像是有心病,我雖不像大姐姐有個好師父,但卻考進國子監學習醫術,也算頗有成就,可否給小女子一個機會,為二皇子排憂解難呢?” “哦?”慕君悅見雲裳說話不帶怯懦,目光炯炯有神,與平時所見略有不同,說話似乎也話中有話,便來了興致,說道:“我倒是可以聽一聽。” 雲裳微微行禮,向前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就請二皇子介意不說話吧。” 慕君悅不疑有他,隨著雲裳去了沒人的地方。 他二人也不怕被人看見說話,反正雲重紫也不在此。 且說雲重紫把甘娜叫到了後院,不等說話,甘娜就已經氣急敗壞地跳起來,“賤人,你說給我治臉,我的藥膏呢?” 雲重紫被甘娜炸毛的樣子嚇了一跳,曾經那個妖嬈風情的女子是怎麼變成了今日這幅潑婦的樣子。 “沒有藥膏。”雲重紫坦白道:“我暫時還沒研究出來。” “哼,雲裳說得果然不錯。”甘娜一把推開她,“你根本就不想給我診治!雲重紫你就是個徹頭徹底虛偽的騙子。” 雲重紫眯起眼看她,“公主,燒傷不像其他的疤痕,要想根治很難辦到,除非換臉,但是換了臉,你也恢復不到以前的模樣。” “不!我就要做以前的自己!我本來就傾城傾國,何必要去學別人!” 甘娜嘶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二皇子對我設的局,他如今睡了我,就想甩掉我了?好呀,反正我也不稀罕什麼破皇子!等雲裳弄出藥讓我恢復傾國傾城貌,我不僅要把慕君睿迷得神魂顛倒,還要嫁給王爺!你等著瞧吧!我甘娜是不會被你玩死的!” 說完,甘娜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芍藥擔憂雲重紫,從角落裡跑出來,“三娘,你沒事吧?” 雲重紫抽了抽嘴角,“你該問甘娜有沒有事才對。” “她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芍藥皺了皺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過我瞧著甘娜這裡似乎有問題了。” “嗯,人一旦有執念就會偏激。”雲重紫笑道:“好在我悔悟的早。” “是啊,不僅成了偏執狂,連腦筋也變笨了,雲裳那蹄子騙她的話也信。” 雲重紫冷哼了一聲,“其實甘娜成了今日這個樣子,一定和雲裳有關,多半是她天天言傳身教了些消息給她。” 芍藥抽了口冷氣,“雲裳到底想幹什麼?” 雲重紫指了指天上,“人如其名,她是想做人上人啊。” 雲裳,雲之上,那還不是人上人嘛。 芍藥頗為無語地撇撇嘴,雲重紫對她道:“你去前面看著點,別讓甘娜再鬧出什麼事來,不然關大爺又來找我麻煩,還有看著點雲裳。” 芍藥見後面只有雲重紫一人,本不放心,但見她衝著自己眨眨眼,心道三娘必定還有什麼事,就不再多問去了前面。 她剛離開,就有人從另一處走出來,笑道:“你怎知我來了?” “你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雲重紫往前走了幾步,慕君睿比她還快一步,走到她面前,不信地調侃:“嗯?是嗎?雲重紫,很難見你這麼主動。該不會是有事相求吧?” 雲重紫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郡王大人,您真乃神人。” 慕君睿抬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別拍馬屁。” “不不,郡王怎麼能是馬呢!就算是馬也是正宗的汗血寶馬……” 慕君睿忽然狐疑地歪過頭,“汗血寶馬有個特性你知道是什麼嗎?” “呃……”雲重紫想了想,“跑的時間很長。” “對,就是它的持久力。” 說完,慕君睿捧著雲重紫的腦袋,將嘴用力印在她的紅唇上,深深地一吻。 這個吻不僅溫柔,它還悠長…… 雲重紫連呼吸都不暢了,慕君睿才放開她,看著雲重紫滿臉通紅,滿意地又啄了一口,聲音嘶啞道:“這些日子我也是忙的昏天黑地,但每日都不停地想你,每次去見你又想於理不合怕辱了你的名聲,好在父皇終於下旨同意皇叔娶你孃親了,等他們成親後,你就是皇叔的女兒,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 雲重紫被吻得昏天黑地,又被慕君睿一番表白迷得昏了頭,只聽到最後一句可以永遠的在一起,突然想到這次賜婚和關安哲有關。 就算能瞞住所有人,關大爺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慕君睿的事,他突然好心地幫了母親,到底是所為何意呢? ------題外話------ 哎,我說早點更,結果還是……不知道作者是不是通病啊,總是晚上才寫的出來東西,所以遲了,看到你們催更,真是有一種幸福感,我很樂意看到催更【是不是有病的趕腳 放心吧,這個月不會出現停更請假的現象,瀟湘有個新制度,每個月只能請三天,而且必須連續請,本來二十號我就請了,但是前兩天我都更了,今日最後一天沒假期了……這個制度不合理啊,應該分開請嘛! 這一章算是過度章節吧,別看瑣碎,其實每個字句都有深刻含義的,這一章起碼包含了三個陰謀,只是說的不明顯…… 最後我覺得關大爺真是好,到現在三娘和小七都親親了他還沒動手……反正哪個粉絲陣營人不給我留言,我就欺負你們心目中的楠竹! 哈哈哈……感覺好爽啊!

第三十六

連著幾日,雲重紫先命人佈置醫館,又與葉志浩反覆商量做大金藥草生意,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計劃好的,葉志浩還要與家中各大掌櫃商量。

不過葉志浩答應下來,雲重紫也算了卻一件心事。

又過了三日,醫館佈置妥當,所有的帖子都發放出去,芍藥和小雪也住在鋪子上幫忙。

到了晚上,左良子衝雲重紫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

“師父,明日就是開業了,您早點休息吧。”

“你不是讓我給你想招牌嗎?明日連個招牌都沒有,怎麼開業?”

雲重紫嘿嘿一笑,“師父叫我來不就是告訴我招牌名嗎?”

“鬼機靈。”左良子用毛筆桿子點了點雲重紫的額頭,“既然你不著急,那明日我再些招牌好了。”

說畢,左良子扔了毛筆,哼著小調去屋裡睡覺去了。

雲重紫回了屋,又聽芍藥和小雪說了兩遍,“三娘,明日來的人定是很多,還是請些人來吧。”

“有你倆給我當苦力就好了,別人我不放心喃。”

芍藥一把抱住小雪痛苦,“小雪啊,三娘欺負咱們啊,我們的命可真苦啊……”

雲重紫呵呵乾笑兩聲,翻了個身就睡了。

到了第二日,雲重紫一大早就起來跑到院中,就見匾額已經寫好,用了一塊紅綢蓋住。

雲重紫忍不住好奇,一把掀開,看到上面的名字,她忍不住拍了拍手,心道:好名字。

她心裡歡喜,急不可耐地拍著左良子的房門,喊道:“師父,你取的名字我很喜歡。”

屋裡沒人應聲,雲重紫奇怪地又拍了拍,“師父你還沒起床嗎?”

她直接推開房門,就見裡面空無一人,連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一點睡過的痕跡也沒有,連左良子的衣物也已經不見,雲重紫立即明白師父已經離開,氣得跺腳,把手中的紅綢扔在地上恨恨道:“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

她本以為師父會看在母親和寶親王大婚的份上再留下一段時間,寶親王又用美酒勾引出老頭子的酒蟲子,他哪有不留下來的道理,誰成想左良子只是表面答應,心裡還有別的計較,在這種時候突然又走了。

雲重紫嘆了口氣,她明白師父的苦心,一方面希望自己不被神醫之徒所累,那是至高的名譽,但卻未必是一件好事。既然離開是早晚的事,左良子用這樣的方式選擇默默地走,反而少了些離別的傷情。

不過她已經謀算好,只要葉志浩那邊把聲音做到大金去,她就……

雲重紫握了握拳頭,聽到前面已經來人,收拾好情緒就去招呼客人。

還未到吉時就來了不少人,都是醫藥行裡的前輩,雲重紫自然恭敬地向他們行禮,連寶瓶堂的東家帶著少東也親自來此抱拳行禮,“恭喜啊三娘子。”

雲重紫只在上次醫藥大會上見過一次葉啟師,他為自己說話她記得清楚,心中明白他與葉金榮不是一樣的人,也客氣地回禮,“葉老闆客氣了。”

葉啟師捋了捋鬍子,對雲重紫的印象一直都是好的,可惜自己的兒子是個有眼無珠的蠢貨,放走這麼一尊財神爺,除了可惜外,他也沒什麼想法,反正以雲重紫的醫術,也不是寶瓶堂能拘得住的。

雲重紫現在不僅是名師之徒,也確實是醫術了得,成為大元第一位開醫館的女醫士,讓人不得不佩服。

葉啟師只希望之前的不愉快能儘快瞭解,以後少不得要雲重紫多幫忙的地方。

這麼想著,葉啟師衝身邊的人踹了一腳,“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向三娘子道喜。”

葉金榮今日一身錦服,氣色較於之前也好了許多,他雖然不滿父親當中讓自己難堪,但是今時今日,就是醫藥行會長都對雲重紫禮遇三分,更別說他這麼個爹不疼啥不行的窩囊廢。

葉金榮心裡不甘,但對雲重紫也折服不已,衝她深鞠躬作揖,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出來:“三娘子乃女中神醫,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您見諒。”

雲重紫向一旁微微側身,笑道:“葉公子嚴重了,之前的事我都已經不記得了。我還要多謝寶瓶堂當日不嫌三娘子是女子讓我當學徒。”

她向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正往這處來的唐志偉,高聲喚道:“唐大夫。”

唐志偉笑了笑,不等說話,雲重紫也深蹲行禮,“當日三娘初入醫門,還是唐大夫不吝教導,三娘感激不盡。”

“三娘子客氣了。”唐志偉虛扶了一把,又想到雲重紫是女子,只得點點頭,“快快起來吧,一個女孩子家家就是多禮,你已經入了匠人,成為醫者,懸壺行醫為女子不變,你的道路比旁人要艱難,你更要付出比別人多許多的努力,你且要忘記自己的女子身份才是。”

“唐大夫教訓的是。”雲重紫又改作揖行禮,少了女子的矜持。

葉金榮被涼在一旁面上有些訕訕,葉啟師上前與唐志偉客套了兩句,唐志偉看到葉金榮的尷尬,不冷不熱道:“葉少爺,原來你也在啊,我瞧你氣色不錯,是不是三娘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葉金榮先是一愣,不明白唐志偉說的是什麼,然後想了想,忽記起雲重紫離開前一眼就看出自己有花柳病,他當時沒上心,結果後來私處確實痛癢難耐去就醫,沒想到正是應驗了雲重紫的話。

今日被唐志偉一提,他才想起來這一段,葉金榮知道唐志偉此人是個記仇又小氣的老頭,定是還記恨之前的事才會當中羞辱自己,他臉上青白交錯了一陣,正氣恨的緊,一旁的葉啟師又踢了他一腳,小聲道:“怎麼啞巴了?你的病難道還不是靠著三娘子的提點嗎?”

葉啟師忽然開口說話,葉金榮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看到周圍來往的客人,知道今日來此的人非富即貴,而云重紫的客人哪個都不能得罪,不然就是給雲重紫沒好臉,之前父親和掌櫃的就教他找個機會好好抬舉雲重紫,以後她的醫館和自家的藥行有了生意往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如今雲重紫是香餑餑,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呢,他怎麼能得罪一點。

葉金榮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又想著之前確實是他得罪了她,也是雲重紫提點自己的花柳病,現在奉承她也不是昧著良心,給她長臉說不定還能攀上關係。

反正他也不把自己得花柳病的事直接說出來,別人也不會知道。

這麼想著,葉金榮立即換上討好的笑容,衝著雲重紫又作揖,“唐大夫說的不錯,今日來,我除了恭賀三娘子醫館開張大吉,還要親自謝謝你之前對我的提點,不然我的病也不會那麼好。”

若不是唐志偉提,雲重紫是當真忘了葉金榮有花柳病的事,只因著他現在的氣色確實還不錯。

雲重紫知道這和自己毫無關係,必定是葉啟師授意他討好自己,以便兩家的生意。

她知道這也是唐志偉給自己的考驗,要她忘記女子的身份,不然以後少不得有人上門來查男子之病,她若是扭扭捏捏,又怎麼治病救人,她也不揭穿,笑著應下了,“這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當日還是唐大夫指點的,葉少爺康健我就心安了,只是我家的醫館,還是少來為妙的。”

“啊?”葉金榮愣住,莫非雲重紫還沒原諒自己。

果然是唯有女子和小人難養也,雲重紫是女子,唐志偉今日就當了一把小人。

雲重紫捂嘴輕笑,“葉少爺誤會了,我是希望您身體健康,自然用不到來我家的醫館了。”

周圍人聽得熱鬧鬨然大笑,葉金榮也跟著傻樂起來,沒想到雲重紫既沒有高門大戶女子的矜持,又不失女子的俏皮靈動,雖為匠人,但不古板,竟是這樣一位妙人,倒是他枉做小人想多了。

客人們也陸陸續續到齊了,因著匾額是早上才弄好,雲呈祥在眾人的注視下才掛好,雲重紫招呼來者,一一應承著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其中不乏有人是看熱鬧的心,畢竟女子開醫館還是大元第一份,不得不令人懷疑她的本事。

不管怎麼說都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

雲重紫正被醫藥行會長引薦其他人,逢人都會被問:三娘子,今日怎麼不見你師父?

她只淡淡一笑回答:師父前幾日去遠遊了。

其他人咂舌,心道:這左良子行事當真與眾不同,唯一的弟子開醫館這麼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是有多放心她一個人支撐起這麼大的醫館?

正說著話,芍藥上前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三娘,幾位皇子和七郡王都來了。”

她說話的聲音並不刻意迴避,和雲重紫說話的人聽到連皇子都來捧場,面上更是讚歎,這雲重紫的前途真是無可限量。

雲重紫告了罪,就向身後走去,隔著眾人,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慕君睿。

那人頭戴束髮銀冠,玄藍團花寬袖交領曲裾袍,領口繡著鐵紅色暗紋祥雲,硃紅三鑲白玉寬腰帶,系一條黃色玉環宮絛,整個人都英姿勃發。

她心中歡喜得一跳,竟不敢去迎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只因看懂了他的眼神。

慕君睿定是說:幾日不見,可有思君?

雲重紫嘴邊的笑意更深,目光不著痕跡地流轉到旁出,明明幾個皇子站成一排都分外顯眼,怎地她就一眼看到了他呢?

她心中納罕,邊笑邊看向慕君睿的身邊站著依舊作出“懦弱”樣的慕君歌,離他稍遠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不等他們走上前,遠處忽然有人急步跑上前:“請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過來,見到幾位皇子先行禮,才對雲重紫道:“三娘子,我是太子府上的小管事,太子殿下在宮中面聖無法親自前來,特命小的奉上大禮,恭祝三娘子的醫館財源滾滾。”

雲重紫並不喜歡這句“財源滾滾”,那豈不是盼著別人多生病似的,她面上淡淡,謝了兩句,就見那小廝讓人捧過來幾個大盒子,又道:“這些有太子的賀禮,也有太子妃備下的薄禮,太子妃還讓小的謝三娘子之前的提點,等日後她身子有所好轉會親自上門道謝。”

“三娘子謝過了。”

就在這時,寶親王攜著阮如玉才到,一眾人又見禮,幾個皇子早就通過不同渠道知道此事,對阮如玉也是客氣又加,只是不明說。

慕知秋對幾個侄子面上淡淡的,他怕嚇到阮如玉,護著她走到雲重紫面前,他沒看到左良子,就知道神醫溜了,也只是無奈地和雲重紫互看一眼,說道:“三娘,吉時已到,揭招牌吧。”

他也想看看神醫左老取了個什麼名字。

雲重紫衝他一笑,兩人心照不宣,然後看向眾人,才見葉志浩姍姍來遲,就在收回目光時,又在角落裡看到一抹身影,連竇長水也來了。

她這一世新的際遇結識的人,無論是歡喜自己,還是痛恨她的人,都來見證這一時刻,也算是一件幸事。

雲重紫想,這一世她也算沒白活了,她莞爾一笑,朗聲道:“感謝各位親臨,三娘感激不盡。我本鄉下村姑來京,機緣際會才入得匠門,結識各位,實乃三娘之福。承蒙鄉親鄰里不棄,三娘無以為報。今日三娘在此開設醫館,掛牌安寧堂門下,願拼盡所學,報得大家康健。”

雲呈祥一抬手,喊了嗓子,“接。”

雲重紫走到匾額下,一把揭開紅綢,只見上面揮毫寫了三個大字:千金堂。

落款為:左良子。

眾人看到“千金堂”三個字,自是明白,其取自《備急千金方》之字,又有女子坐堂之意。

果然是神醫取的名字,寓意不同,也是對他的徒弟給予了厚望。

來者紛紛向雲重紫道賀,雲重紫一一回禮,芍藥和小雪請客人進屋,一眾客人都進屋裡看到大堂里布置簡單,幾個皇子送的禮都被搬到了屋裡,太子和太子妃的東西太大送去了後院。

七郡王這一次送了兩盆冬珊瑚,一叢叢綠色的葉子中長出一顆顆鮮紅的果實,看著紅紅火火,生趣盎然,故有喜慶果之稱,寓意不言而喻。

雲重紫在眾人面前向來本分,行禮謝過慕君睿,只見面前的人衝著自己微挑眉,她趁著別人不注意,沒頭沒腦地說道:“有的。”

慕君睿抬起的眉梢露出笑意,旁邊的人聽不明白,他倆卻知道對方的心意。

他問她可有想自己,她說:有的。

雲重紫這麼坦然,他就心安。

五皇子只包了銀子給雲重紫,雲重紫不敢收慕君歌的禮,悄悄找到葉志浩,讓他找了兩顆人生包起來給慕君歌,就算是還禮了。

葉志浩笑她,“五皇子送的禮,你怎麼這麼緊張。”

“有些人的東西我拿了怕燙手。”雲重紫不避嫌的撇嘴。

葉志浩見她這麼坦然,心裡明白雲重紫是當真要和自己合作,她想讓安寧堂開到大金,他就給她去辦。

雲重紫是個萬事獨立又有主意之人,在其他事上也輪不到他插手,這件事他必定會幫她辦了,哪怕是賠錢,更何況以雲重紫的名聲,已經讓安寧堂日進斗金,更別說去大金對安寧堂也是有好處的。

葉志浩輕咳兩聲,“三娘,我的禮就是東施效顰,學七郡王給你造一塊金字招牌吧。”

雲重紫斜睨他一眼,“好啊,別忘了在前面加上安寧堂三個字。”

“你啊……”葉志浩頗為無奈,雲重紫把公事劃分的門清,也是一種客套,“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好的。”

雲重紫笑了笑,“葉大哥,你又著急了。”

葉志浩還想說什麼,就見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走過來,他作揖笑過,慢慢退到一邊。

“三娘,我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裡。”慕君華頗有不滿地嘀咕。

“今日人多,怠慢了三皇子,請您見諒。”雲蟲子不卑不亢地行禮。

慕君華面上一曬,看了一眼身邊的二哥,無奈道:“我怎麼可能怪你呢,我是來找你看病的。”

雲重紫愣了愣,觀慕君華面色,覺得沒什麼異樣,心中不解,就把目光看向慕君悅,目光中透著疑問。

慕君悅不悅地瞪了一眼慕君華,清了清喉嚨,聲音頗大道:“三娘子,我三弟身體抱養,請你給他看看。”

難道著就是慕君悅之前說的大禮?

拿三皇子的身體開玩笑,是捧她還是拆臺來了?

雲重紫知道慕君悅這人陰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而慕君華又事事都聽他二哥的,讓他裝病哪能不同意。

“是啊,三娘子既然開門做生意,我能有幸成為第一個病人,實在是我的榮幸啊。”慕君華附和,只是說的底氣不足。

雲重紫心想,那她到底說慕君華是有病,還是沒病呢?

一旁的慕君悅笑眯眯地看著雲重紫面露為難就覺得好笑,他是故意的,一來是想讓這個女子知道凡事不要太要強,不然吃虧的只會是她,二來若是雲重紫解決了困境,也算是幫她打響招牌。

雲重紫正是想到這一點才會覺得慕君悅真是幼稚得緊,倒是有些可憐慕君華有這麼一個哥哥著實是倒黴得狠,她頗為無奈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就請三皇子請坐下吧。”

眾人聽到雲重紫要給三皇子看病,心頭都好奇不已,想看看一個女子怎麼坐堂的,也想知道雲重紫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們圍成一圈,看著雲重紫和慕君華面對面坐著。

雲重紫給慕君華把了一陣脈,抬眼問道:“近來三皇子吃了許多辣子吧。”

“你怎麼知道?”慕君華詫異。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二雲重紫只看和切,就知道他吃了什麼?

真是奇了。

屋子裡不信服雲重紫之人大多數是一些藥行中人,而行醫多年的大夫,如何不知道左良子的名聲,他的徒弟又會差到哪裡去,只是希望左老的門下別太給他老人家丟臉就好。

雲重紫不理身旁人的議論,收回素手,笑道:“我摸到三皇子的胃火有些大,想來是近日吃多了辛辣。三皇子身體無恙……”

無恙?豈不是說慕君華裝病?

就在人們要提出質疑時,雲重紫又道:“不過三皇子近來應該許久沒有出恭,我給您開一劑藥就可。”

慕君華臉上騰地紅起來,指著雲重紫想說什麼,但看到慕君悅臉上的笑意,只能歎服地伸出大拇指,“算你厲害。”

“是三皇子給我機會。”

雲重紫身後的慕君悅笑道:“讓三娘子看這種小病真是大材小用了。”

“行醫無大小。”

雲重紫起身回答,話落就聽到外面的人有人尖聲道:“請問寶親王可在?”

找寶親王的?

所有人都讓出道來,慕知秋先去了屋外,雲重紫也跟著過去,就見一個太監打扮的宮人拿著聖旨站在門口,見到寶親王,堆著笑臉走過去行大禮,“寶親王,雜家受了皇上之命來宣旨的,我在狀元麵館沒找到您,一打聽才知道您在此呀。”

“宣旨的?”慕知秋先是愣了愣。

那老太監笑道:“是啊,王爺。請問阮氏在嗎?”

慕知秋立即明白是什麼旨意,一把拉過阮如玉,“在,快宣旨吧。”

寶親王接旨,眾人哪有不跪的道理,除了外人,幾個皇子和雲重紫自然那聖旨上說的什麼,只是沒想到這個旨意來得如此的巧。

“朕之皇弟寶親王慕知秋,人品貴重,文武卓然,今有阮氏三品淑人,素善通達,秀外慧中,凜遵內則,朕欽其為寶親王之妃,於慶元二十七年臘月十八皇宮大婚,朕親主婚,望其宜德謹行,勿負朕意,欽此!”

“謝主隆恩。”寶親王和阮如玉一同回答。

老太監連忙扶起慕知秋,“親王,您不要折殺了老奴了,皇上讓老奴親自來宣旨,也是讓雜家沾沾喜氣,雜家活了一輩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恭喜您了王爺,還有王妃。”

阮如玉聽到老太監這麼叫自己,一時還不習慣,笑道:“我一日還沒嫁,就還不是王妃,公公多禮了,今日不知公公前來,我也沒準備什麼大禮……”

聽到阮如玉這麼一說,雲重紫立即走過來,把之前五皇子送的銀子轉送出去,“公公今日來辛苦了,還請進屋坐一坐吧。”

老太監嘿嘿一笑,推遲了雲重紫的銀子,“三娘子客套了,雜家已經聽說三娘子今日醫館開業,也是特來賀喜的。”

別說這是寶親王的喜事,就雲重紫身後還站著幾個皇子呢,他哪裡敢託大,“雜家就祝三娘子日進斗金,生意紅火,雜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叨擾了,還請王妃這幾日好好休息,到臘月十八做個美新娘。”

老太監行禮,帶著眾人,阮如玉對老太監的稱呼總是不習慣,一旁的慕知秋攬住她的肩膀笑道:“你就是我的王妃,就是不嫁給我,也是我慕知秋的王妃!他那麼叫是應當的。”

阮如玉見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心裡哭笑不得,只得偷偷捏了把慕知秋,慕知秋當然不會痛,心裡反而還很甜蜜,皇兄終於下旨讓她抱得美人歸了。

眾人聽到雲重紫之母要嫁給寶親王,聲音都都變了,這一家人真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正奇怪,皇上怎麼可能會同意寶親王娶這麼個村婦,就算雲重紫再有本事也不過是個匠人啊!

知情人解釋道:你懂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阮氏有個武狀元的兒子嗎?聽說她的妹妹還是大金皇帝的小老婆呢,那金國來的王爺都和她沾親帶故,加上寶親王素來被皇上疼愛,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眾人聽到此明白了幾分,現在雲重紫入了匠人,可她生母改嫁給寶親王,算起來她就是郡主,就算皇上不下旨,也是皇族了,真是了不起啊,怪不得有恃無恐地學醫術,人家根本就不怕將來嫁不出去。

這些人一下子又揚起更燦爛的笑容對雲重紫道喜,“三娘子,真是雙喜臨門啊。”

雲重紫不等說什麼,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有人忽然道:“可不是!大姐姐,既然有這麼大的喜事,之前怎麼也不和妹妹通個氣,早知道就該備上賀禮來呢。”

“妹妹你來了。”

站在雲重紫身邊之人正是雲裳。

雲裳笑著摟住她,吐了吐舌頭,在外人看得兩人好似十分親密的樣子,“大姐姐不要生氣嘛,我出門被雪髒了氅子,回去又換了一件,才出來晚了的,好在時間剛剛好,能聽到皇上賜婚的聖旨呢。”

她身上罩了件狐狸毛大氅,手上還套著繡花手套,都是新添置的,如今她年紀小就如此嬌俏,等再過兩年,她的容貌必定不會輸給雲秀荷的。

雲裳沒錢,雲重紫知道,這身新衣添置應該是威信侯府冬季的月例,她又把沈儀琳給哄好了,是沈儀琳覺得無法處置這個丫頭,還是雲裳把沈儀琳哄得服服帖帖?

真是個有本事的。

雲重紫笑意中帶了點欽佩,而云裳回看她的目光中卻是妒恨的。

雲重紫的生母不過是個鄉下丫頭,連她母親都不如,居然能嫁給寶親王!

是要逆天嗎?

雲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阮如玉那個村婦,打扮樸素,身上連個像樣的首飾也沒有,對道賀的人,和善中帶了點羞怯,難登大雅之堂,這樣的村婦怎麼能管得了一個王府!

可是她又知道寶親王定是真得愛極了這個女子,不然怎麼可能向皇上請婚,看他看向那個村婦的目光帶著寵溺,她就恨不得上前搖醒他,醒醒吧,她不過是個村婦。

雲重紫心中一凜,一把抓住雲裳的手,目光沉冷下來,“雲裳,我看你病的不輕吶。”

雲裳聽到雲重紫陰冷的聲音,抖了一下,收回目光,笑盈盈道:“大姐姐,你說什麼呢?你別嚇唬我,我可是會醫術的。”

雲重紫一隻手戳在雲裳的心口上,“你這裡是黑的,再黑下去,就會斷腸流膿,全身腐爛而亡,心爛了,誰也治不好。”

“大姐姐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雲裳用力地抽回手,笑得指了指前面,側身在她耳邊道:“大姐姐,你可不要因為成為寶親王的繼女就這麼囂張呀,妹妹我膽子小,不經嚇呢,萬一我把你嚇唬我的事說出去,對你,對王爺都可不好。”

雲重紫忽然笑起來,“妹妹放心,姐姐我卻是嚇大的,你只管說實情就好,我沒什麼可忌諱的,我不像妹妹你,藥好名聲,名聲於我而言真是一文錢都不值。”

“呵呵。”雲裳的笑容有些幹,“大姐姐真是厚顏。”

“你的讚譽讓我愧不敢當,和你比起來,我實在算不得什麼。”

雲裳被雲重紫嗆住,直接繞過她向前走去。

雲重紫往後一看,就見寶親王拉住雲呈祥說了一番話,又把身上隨身的黑玉接下來給他,“拿著,從今以後你就是老子的兒子,誰敢欺負你,就是和老子過不去。”

雲呈祥雙手捧著黑玉,只見上面雕刻著一隻四爪蟒,背面是一個令字。

他在宮中行走一段時間,自然知道著是當年太祖皇帝送給寶親王的令牌,他交給自己,除了承認自己的身份,還是把一部分宮廷重任交到他手中。

雲呈祥知道阮如玉是沒什麼想法之人,只拿目光去看雲重紫,但見她笑眯眯地點點頭,只好把令牌握在手中抱拳道:“謝過寶親王。”

慕知秋聽到雲呈祥還叫自己寶親王,不滿地撇撇嘴,雲呈祥見狀,湊前小聲道:“慕叔叔,這聲父親不急於一時嘛。”

“哼。”慕知秋耍小孩心性,一旁的阮如玉抿嘴輕笑,拉著他到一旁說話。

雲裳湊到雲呈祥面前,又故技重施,笑眯眯道:“大哥哥,我能看看你的令牌嗎?”

“……”

雲呈祥木然地看著她,他從三娘那裡聽過一些雲裳的事情,知道她是個心口不一,肚子裡全是花花腸子,要玉佩看該不會是要“不小心”下摔碎吧?

雲裳見雲呈祥遲疑,立即委屈道:“大哥哥,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你母親還沒嫁給寶親王就這麼與外面生分,旁人知道還以為是嫌貧愛富,攀高枝呢!”

雲呈祥微微蹙眉,雲重紫走過來笑道:“大妹妹,就算這塊玉佩是寶親王轉贈的,祥哥兒算不得此物之主,你若想看,就去問寶親王吧。”

雲裳癟了癟嘴只好做罷,不過目光還是多看了兩眼雲呈祥手裡的玉佩,目光中露出詭異的光。

雲重紫累了大半天,幾乎每個客人都客套一番,才找出功夫和雲呈祥說話,直接問道:“怎麼沒看到關安哲?”

姐弟倆說話從不虛以為蛇,雲重紫笑了大半天,嘴都快抽筋了。

“他今日進宮沒來,聽說太子也被皇上傳過去了。”雲呈祥談笑似的回答。

雲重紫幾不可見地皺眉,皇上的旨意早不下晚不下,卻在此時出來,而且太子和關安哲都在宮裡被召見,此事一定和他們有關了。

母親嫁給寶親王對別人有沒有好處她不知道,但是於關安哲一定是有利而無一弊的。

雲重紫的眉睫顫了顫,猜不透關安哲想打什麼注意,就見到那邊甘娜也來了,正與二皇子說話,慕君悅卻是冷著臉愛答不理的樣子。

上次慕君悅提出讓她來對付甘娜,她沒有直接答應,這小子才會暗恨在心給她出了難題,她並不喜歡主動咬人,然而認準了獵物,遲早會出手。

那一處,慕君悅嫌棄地揮了揮手,“這麼大的雪公主怎麼來了,你身子……又不太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甘娜的面紗。

甘娜緊繃的嘴角輕抿著,痛恨地咬牙切齒,冷硬道:“是王爺交代我來給三娘子道喜的。”

“王爺王爺,你眼裡除了王爺還有沒有別人了?哼。”

慕君悅的態度也是冰冷,“你張口閉口都是王爺,不如去和他成婚豈不美哉。”

甘娜氣的渾身都在顫抖,慕君悅的聲音頗大,似乎並不避諱他的話被人聽見,她心裡明白這個男人見了自己的臉才變成這副嘴臉,要是她是當初的那個甘娜,哪裡容得下慕君悅這般放肆。、

“二皇子,你就算不要臉面,我還要呢!”

“你?你還有臉面嗎?”

兩個人一人一句讓眾人看過來,雲重紫聽到皺起眉頭,她不想好心,只是今個兒可是醫館開張之際,豈能讓他們倆找晦氣,就招呼小雪來吩咐幾句。

小雪素來機靈,聽完雲重紫的話也不耽擱,急忙走到甘娜身邊,笑道:“公主怎地才來,三娘請您到後院敘話呢。”

甘娜僵硬地點頭,看都不看慕君悅徑直和小雪離開。

慕君悅衝著她的背影也是一哼,正轉身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喚他,“二皇子請留步。”

慕君悅聽那聲音耳生,不知是誰,轉過頭髮現竟然是那個總叫雲重紫大姐姐,時常跟在甘娜身邊的小女子。

他膩煩甘娜,連帶著對她身邊的也沒什麼好感,即便是雲重紫的妹妹,也是沒血緣的,臉上也不見什麼表情,冷冷問:“什麼事?”

雲裳愛不釋手的摸了摸身上的狐狸毛,心道這樣好的毛她以後一定要許多許多……

她嫣然一笑,乖巧道:“我見二皇子眉心微虯,面沉如水,像是有心病,我雖不像大姐姐有個好師父,但卻考進國子監學習醫術,也算頗有成就,可否給小女子一個機會,為二皇子排憂解難呢?”

“哦?”慕君悅見雲裳說話不帶怯懦,目光炯炯有神,與平時所見略有不同,說話似乎也話中有話,便來了興致,說道:“我倒是可以聽一聽。”

雲裳微微行禮,向前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就請二皇子介意不說話吧。”

慕君悅不疑有他,隨著雲裳去了沒人的地方。

他二人也不怕被人看見說話,反正雲重紫也不在此。

且說雲重紫把甘娜叫到了後院,不等說話,甘娜就已經氣急敗壞地跳起來,“賤人,你說給我治臉,我的藥膏呢?”

雲重紫被甘娜炸毛的樣子嚇了一跳,曾經那個妖嬈風情的女子是怎麼變成了今日這幅潑婦的樣子。

“沒有藥膏。”雲重紫坦白道:“我暫時還沒研究出來。”

“哼,雲裳說得果然不錯。”甘娜一把推開她,“你根本就不想給我診治!雲重紫你就是個徹頭徹底虛偽的騙子。”

雲重紫眯起眼看她,“公主,燒傷不像其他的疤痕,要想根治很難辦到,除非換臉,但是換了臉,你也恢復不到以前的模樣。”

“不!我就要做以前的自己!我本來就傾城傾國,何必要去學別人!”

甘娜嘶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二皇子對我設的局,他如今睡了我,就想甩掉我了?好呀,反正我也不稀罕什麼破皇子!等雲裳弄出藥讓我恢復傾國傾城貌,我不僅要把慕君睿迷得神魂顛倒,還要嫁給王爺!你等著瞧吧!我甘娜是不會被你玩死的!”

說完,甘娜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芍藥擔憂雲重紫,從角落裡跑出來,“三娘,你沒事吧?”

雲重紫抽了抽嘴角,“你該問甘娜有沒有事才對。”

“她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芍藥皺了皺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過我瞧著甘娜這裡似乎有問題了。”

“嗯,人一旦有執念就會偏激。”雲重紫笑道:“好在我悔悟的早。”

“是啊,不僅成了偏執狂,連腦筋也變笨了,雲裳那蹄子騙她的話也信。”

雲重紫冷哼了一聲,“其實甘娜成了今日這個樣子,一定和雲裳有關,多半是她天天言傳身教了些消息給她。”

芍藥抽了口冷氣,“雲裳到底想幹什麼?”

雲重紫指了指天上,“人如其名,她是想做人上人啊。”

雲裳,雲之上,那還不是人上人嘛。

芍藥頗為無語地撇撇嘴,雲重紫對她道:“你去前面看著點,別讓甘娜再鬧出什麼事來,不然關大爺又來找我麻煩,還有看著點雲裳。”

芍藥見後面只有雲重紫一人,本不放心,但見她衝著自己眨眨眼,心道三娘必定還有什麼事,就不再多問去了前面。

她剛離開,就有人從另一處走出來,笑道:“你怎知我來了?”

“你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雲重紫往前走了幾步,慕君睿比她還快一步,走到她面前,不信地調侃:“嗯?是嗎?雲重紫,很難見你這麼主動。該不會是有事相求吧?”

雲重紫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郡王大人,您真乃神人。”

慕君睿抬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別拍馬屁。”

“不不,郡王怎麼能是馬呢!就算是馬也是正宗的汗血寶馬……”

慕君睿忽然狐疑地歪過頭,“汗血寶馬有個特性你知道是什麼嗎?”

“呃……”雲重紫想了想,“跑的時間很長。”

“對,就是它的持久力。”

說完,慕君睿捧著雲重紫的腦袋,將嘴用力印在她的紅唇上,深深地一吻。

這個吻不僅溫柔,它還悠長……

雲重紫連呼吸都不暢了,慕君睿才放開她,看著雲重紫滿臉通紅,滿意地又啄了一口,聲音嘶啞道:“這些日子我也是忙的昏天黑地,但每日都不停地想你,每次去見你又想於理不合怕辱了你的名聲,好在父皇終於下旨同意皇叔娶你孃親了,等他們成親後,你就是皇叔的女兒,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

雲重紫被吻得昏天黑地,又被慕君睿一番表白迷得昏了頭,只聽到最後一句可以永遠的在一起,突然想到這次賜婚和關安哲有關。

就算能瞞住所有人,關大爺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慕君睿的事,他突然好心地幫了母親,到底是所為何意呢?

------題外話------

哎,我說早點更,結果還是……不知道作者是不是通病啊,總是晚上才寫的出來東西,所以遲了,看到你們催更,真是有一種幸福感,我很樂意看到催更【是不是有病的趕腳

放心吧,這個月不會出現停更請假的現象,瀟湘有個新制度,每個月只能請三天,而且必須連續請,本來二十號我就請了,但是前兩天我都更了,今日最後一天沒假期了……這個制度不合理啊,應該分開請嘛!

這一章算是過度章節吧,別看瑣碎,其實每個字句都有深刻含義的,這一章起碼包含了三個陰謀,只是說的不明顯……

最後我覺得關大爺真是好,到現在三娘和小七都親親了他還沒動手……反正哪個粉絲陣營人不給我留言,我就欺負你們心目中的楠竹!

哈哈哈……感覺好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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