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

重生窈窕庶女·安鳳·4,978·2026/3/24

第四十三 本是七天的圍場狩獵,但經歷了刺殺事件後也草草結束。舒蝤鴵裻 大元皇帝慕知柯越想越不對勁,第二日就啟程,把鑾駕往回趕,到了宮裡看到關安哲醒了,才算鬆了口氣。 那時,雲重紫已經辭了皇后唐婉柔,被寶親王府的馬車接走。 這一休息,連千金堂都閉門謝客了幾日,到了年三十,雲重紫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寶親王府裡,慕知秋攜著新婚夫人到了前廳,看到萎靡不振的雲重紫,他立即察覺到身邊人的嘆息聲。 慕知秋安撫地拍了拍阮如玉的手,即使不說,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夫人在擔心什麼。 雲重紫看到慕知秋和母親走過來,笑著起身行禮,“慕叔叔,母親。” “還叫我慕叔叔。”慕知秋不滿地撇了撇嘴,佯裝生氣,“三娘,我是你父親了。” “呃……”雲重紫到不是覺得為難,她從小到大從沒叫過別人父親,不過慕知秋對母親極好,成了婚就是一家人,必然要改口了。 她站著對面看著阮如玉的愁容,笑著解釋:“是三孃的錯,還請父親見諒。” “這才乖。” 慕知秋樂得嘿嘿一笑,阮如玉也欣慰地抿了抿嘴角,兩個人一起坐到雲重紫對面,“這幾日三孃的身子可好些了?” “勞煩父親記掛了。”雲重紫總是有些拘謹。 “我能不記掛嘛,你母親這幾日都沒睡好。”對此慕知秋很是心疼了一番。 雲重紫走到阮如玉身邊拉起她的手撒嬌,“母親,我身為醫者對自己的身子最清楚了,不過是有些乏了。” “真的只是乏了?”阮如玉不信,“你從圍場回來就整日蔫蔫沒精神,連太醫來看過都查不出是何故。” “就是因為我沒病,所以才查不出來嘛。”雲重紫哭笑不得,“你瞧我現在能跑能跳,好得不得了,你若還是不信,等過了初三我就回千金堂開醫館。” 阮如玉一聽,又要泛起淚水,慕知秋端起架子斥道:“胡鬧,你是讓你母親擔心嘛。” “三娘不敢。”雲重紫俏皮地眨眨眼,“我也只是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才要證明看的。” “你啊。”慕知秋笑著剜了她一眼,轉過頭對阮如玉說:“如玉你看到了,咱這女兒可活潑的很,哪裡有病怏怏的樣子,我瞧著根本就是為了明日不去祭祀才裝病的。” “父親不要戳穿我了。” 雲重紫忍著無力感,努力強撐著笑容。 明日初一,所有皇族宗族之人都要在寅時就要去皇廟祭天祭祖。 她這一病確實省了不少事。 阮如玉見雲重紫的身子確實好很多才稍稍放心下來,就和婆子去張羅年夜飯去了。 慕知秋問:“祥哥兒怎麼還沒回來?” 阮如玉出門前笑著回答:“不用等他了,你們爺倆先吃著。” 雲重紫也附和:“是啊,他今日當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我陪父親喝點酒吧。” “你的身子真的受得了?”慕知秋嚴肅地問。 “嘿嘿。”雲重紫只乾笑兩聲,她知道能瞞過阮如玉,卻一點也瞞不住慕知秋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給我好好說說,連你自己都治不好嗎?”慕知秋的眉頭深深緊鎖。 雲重紫害怕慕知秋誤解,連連道:“父親不要擔心,只休息幾日就好。” 雲重紫寬慰的話,不知沒有讓慕知秋寬心,目光反而更深沉下來,“三娘,你有事瞞著我們。” “沒有的事,父親想多了,我看我是太閒了,才會讓你們這麼擔心。”雲重紫啞然失笑。 “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到底是誰刺殺關安哲?還是說你根本就知道了。” 雲重紫無辜地看他,“我知道,之前聽祥哥兒說起過,只是不知道皇上怎麼處理了三皇子。我想他是陛下的親兒子,應該也會不了了之,反正關王爺的身子無恙,也就無所謂了。” 聽了這一句,慕知秋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雲重紫表現的太淡定了,無論是那日被刺殺,還是關安哲命懸一線,亦或是那日的兇手是誰,她都不曾多問一句。 原來她知道根本沒有結果,所以她才如此啊。 慕知秋搖了搖頭,“你想錯了,你皇伯父已經削了君華的皇族身份。” 雲重紫眼皮子一跳,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按理說皇上應該不會這麼狠絕。 她疑惑地看著慕知秋,不說話已是問出了口。 慕知秋看出她的疑惑,微微一嘆,“這件事必然要給關安哲一個答案,他傷得那麼重,對兩國邦交也不好交代。” “是關王爺在後面做了手腳?” “呵。”慕知秋冷哼,“他還真是配得上狠絕,不僅查出當日刺殺的人,還能令皇兄痛下決心剝奪君華的皇族身份。” “這就是他的行事風格。”雲重紫小聲嘀咕,心裡想的確是,慕君華沒被關安哲搞死,已經是萬幸中的大幸了。 她也不糾結慕君華的結局,凡事害人都沒有好下場,怪不得旁人。 正走神的慕知秋沒聽到雲重紫方才的那句嘀咕,想起來問她:“說起來,關安哲不是命懸一線,連太醫都素手無策,怎麼又突然好了?” “唔,關王爺是吉人自有天相。” 雲重紫含糊地應了一聲。 慕知秋卻沒打算放過她,緊緊地盯著雲重紫看,“和你沒關?” “父親,連我都病著,怎麼去管關王爺的死活。” 慕知秋想了想,“到也是。關安哲受傷整日蔫蔫的不奇怪,你這個沒受傷的到是一直病著。” “我怎麼能和關王爺比。”雲重紫心裡嘆氣,關王爺不好,她的病又怎麼會好。 “我本想著讓關安哲來家裡過年,怎麼說也是親戚,你給他開些藥,說不定能好得更快些。” 雲重紫聽到慕知秋這麼提議,心裡抖動了下,雖然關安哲沒來,但聽到這種可能性,還是覺得忐忑不安吶。 “結果他近日帶著傷,又要為回大金做準備,很是忙碌。” 這話讓雲重紫更為吃驚了,不過她面上卻不露半分,仰著頭看過去,“關王爺要回大金了?” 真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她終於可以過一個踏實年了。 關於朝政的事慕知秋說的很少,雲重紫也不多問。 “他回大金才是明智的。過幾日,太子要設宴為他踐行,你再去看看他也好。” 既然連慕知秋都交代了,雲重紫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頷首稱是,又道:“等明日祥哥兒從宮裡回來,我想帶他去侯府看看祖母。” “我還以為你不想回去,你這麼做是對的。”慕知秋贊同地點點頭,“三娘,你和祥哥兒翻了年就十五歲了,也算是大人,有些事你們自己能做主,便放手去做吧。” 他說著,阮如玉正巧進來,慕知秋向她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握,“我和你母親能做的就是給你們支持,你們不要害怕走錯路,就算走偏了,也有我護著。” “父親說得好像我要做壞事似的。”雲重紫忍不住輕笑。 阮如玉嗔怪地瞪了一眼慕知秋,“夫君,你會慣壞他們姐弟的。” “我寵著你,自然更要寵咱們的孩子。” 慕知秋的話音剛落,有人走外面走進來,遠遠地喊著:“母親,父親,兒子回來晚了。” 雲重紫抽了抽眼角,祥哥兒改口到是快,怎麼也不和她打個招呼。 “祥哥兒回來了。”阮如玉剛偏過頭,結果就看到雲呈祥還帶著個人。 “父親,看我帶誰回來了。” 慕知秋不抬頭,只眯起眼笑著斟了杯酒,“除了小七,還能是誰。” 雲重紫的臉噌地一下就紅起來,她抬起頭就看到慕君睿溫潤地笑起來,那目光包含世上最溫暖的光。 “什麼事都瞞不過皇叔。”慕君睿向寶親王笑道,又對阮如玉行禮,“嬸子安好。” “小七來了。”阮如玉笑著讓他坐,然後又去招呼下人添碗筷,“你來了,你皇叔開心得不得了,終於有人陪他喝酒了。” “他可不是為我來的。” 慕知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雲重紫,又笑著在一臉疑惑的阮如玉耳畔嘀咕兩聲,聽得阮如玉連連咂舌,也跟著他的目光在自己女兒和慕君睿之間搜尋。 她以前怎麼沒察覺,不對,確切的說,是雲重紫從來沒給她說過。 這麼一想,阮如玉又覺得女兒和自己不親,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雲重紫本想著,母親在王府裡生活了段日子,越來越有王妃風範了,但還是這麼的多愁善感。 雲呈祥看出氣氛不對,笑著圓場:“今日除夕夜,母親該開心才是,說不定等過幾日,郡王就不會叫您嬸子了,也該換稱呼了。” 雲重紫聽到連祥哥兒也打趣自己,朝著他的腳狠狠踩了一腳,“就你話多,快吃飯。” 雲呈祥腳上一痛,連連吸氣,但見雲重紫瞪自己,也只能乖乖地閉嘴。 一家人看到兩姐弟的小動作,不由大笑起來。 那是會心的一笑,沒有太多煩惱和計較,只有此刻的其樂融融。 不過一年的光景,他們完成了生命中的相識相知,還有相守。 沒有誰會比雲重紫更堅信,母親和寶親王會幸福,祥哥兒會幸福,她和慕君睿…… 雲重紫感受到慕知秋灼熱的目光,笑著迎視過去,他們也會幸福的。 吃完飯,阮如玉就把雲重紫叫到房裡敘話,臨走前,雲呈祥衝著雲重紫痴痴一笑,她知道自己免不了又要被母親盤問一番。 慕君睿給雲重紫一個堅定的目光,她也沒什麼可擔憂的。 席間,慕君睿陪著慕知秋小酌幾杯,因著雲呈祥還要去當值,不能喝酒。 幾杯酒下毒,慕知秋忽然道:“你父皇和我說了,他不同意。” 慕君睿沒開口,慕知秋就已經把話堵死回去,想來他是知道自己此次來的目的了。 他不介意地笑起來,抬起酒壺給慕知秋又倒了一杯,“皇叔這麼疼我和三娘,應該有辦法的,不是嗎?” “我沒有辦法。”慕知秋無賴地聳肩,“我總不能拿著刀放在你父皇的脖子上,讓他答應吧。” 這世間也只有慕知秋敢會所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既然連皇叔都沒辦法,那我也終身不娶。”慕君睿學著他樣子聳肩,“若是父皇逼我,我就說是跟您學的。” “嘿,你這臭小子。”慕知秋瞪起眼。 雲呈祥在一旁痴痴地笑著,看著這叔侄倆鬥嘴,可比自己親自上陣有趣多了,而且為了的人還是自己的姐姐,那滋味真的是……有意思極了。 慕知秋瞪大的眼還沒收回來,一轉頭就看向雲呈祥,從桌子上抓了一粒花生米扔到他頭上,“你小心樂極生悲啊,你十五歲也可以娶親了。” “我?會不會太早了?”雲呈祥誇張地張著嘴,“郡王都沒婚嫁呢。” 慕君睿冷冷地說道:“不是我不想,是父皇不同意,所以我不著急。” “不著急?”雲呈祥撇了撇嘴,這萬一被別人撬走了怎麼辦? 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說出來,不說郡王會拿眼神暗殺他,就是寶親王也會揍自己一頓,還有三娘……她若不是動了真情,又怎麼會和郡王私定終身。 好吧,這終身私定的做法真是棒極了。 說起認真的,慕君睿冷下目光對慕知秋道:“皇叔,父皇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同意?” “哎,說起啦也怪我,若不是我急著讓三娘入皇族宗牒,你的那幾個哥哥也不會肖想。” 雲呈祥聽到他們說皇族的事,自覺地起身行禮向外走,慕知秋叫住他,他還是笑著搖搖頭。 他不想知道太多,也是保命的最好方法。 雲呈祥離開,慕君睿才道:“叔叔也是為了我和三孃的婚事才這麼做的,只是沒想到父皇棋高一籌,就算三娘有了皇族身份與我匹配,他竟然還拿其他人說是。” 慕知秋撇了撇嘴:“別看太子現在好了,他們還是不安分的緊,現在老三被懲治了,老二就等於少了左膀右臂,你看關安哲到底站在誰的那一邊?” 慕君睿想了想,冷聲回答:“我看不然,就算沒有三哥,這些年三哥積攢的實力也足以讓他行事,至於關安哲……他的心思實在難猜,總歸是為了他自己。” “我瞧著這次關安哲醒來後比以前行事更狠毒了。” “是,不過他走了也是好事。” 慕知秋點點頭,“你這幾日好好防著點他,他對三孃的心思也是令人擔憂的很。” “叔叔放心。這一世我必定會好好護著三娘。”慕君睿堅定地說道。 慕知秋欣慰地和慕君睿乾杯,“只是你要做好長久打算,我覺得你父皇不會那麼早鬆口的,他這麼做也是防著你的幾個哥哥,我是你的叔叔,也是三孃的父親,但更是這個國家的王爺,我和你都是慕家人,有著該有的職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請叔叔放心,我自有分寸。”慕君睿仰頭喝酒,“我會等,可是絕不會妥協。” “有你這話,叔叔我就放心了。你去看看三娘吧。”慕知秋揮了揮手,滿藍笑容地獨自淺酌。 大元朝除夕夜都有守歲的習慣,雲重紫被阮如玉數落了一頓,剛從房門出來,就見慕知秋站在雪地裡,目光溫潤地看著自己。 她笑著迎了上去,“這大冷天站在雪地裡也不怕冷著,怎麼不去屋裡等著。” “我想著你哪裡會覺得冷。”慕知秋從大氅的袖口裡掏出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指,呵了一口熱氣,“你在屋裡也沒見著暖和多少。” 雲重紫抿嘴輕笑,“這才幾日不見,你倒是油嘴滑舌了些。” 兩個人的手十指緊扣,肩並肩地走在雪地裡,雲重紫歪著頭問:“除夕夜不在宮裡,皇上不會怪罪麼?” “除夕夜當然是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了。”慕知秋笑道,“父皇知道我的心意,偏他不許,若是同意了,說不定明年不到,都能抱上孫子了。” 雲重紫臉上一紅,剛要低下頭裝嬌羞,就被慕君睿一把抱在懷裡,“我和叔叔商量好了,必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把你以後你迎娶回家,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你是我慕君睿的唯一的妻。” 慕君睿的胸前冷冷的,可是她知道,他們彼此的心想著對方,是熱的,暖的,唯一的,獨一無二的愛戀。 “雲重紫。”慕君睿輕聲喚她的名字。 “是。”雲重紫的臉在他的胸前輕輕蹭了蹭。 “你可願意等我明媒正娶的那日?” 雲重紫抬起頭看著他,“即使沒有明媒正娶,我也只願與你不離不棄。” 他與她深情凝視,輕飄飄的雪花落下,在兩個人相吻的唇畔間,化不散的是濃濃深情。 天地間純白一片,見證者他與她的愛戀,只是大雪過後,是春天?還是一如遠處神凝著他們的藍眸裡的惡毒咒怨。

第四十三

本是七天的圍場狩獵,但經歷了刺殺事件後也草草結束。舒蝤鴵裻

大元皇帝慕知柯越想越不對勁,第二日就啟程,把鑾駕往回趕,到了宮裡看到關安哲醒了,才算鬆了口氣。

那時,雲重紫已經辭了皇后唐婉柔,被寶親王府的馬車接走。

這一休息,連千金堂都閉門謝客了幾日,到了年三十,雲重紫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寶親王府裡,慕知秋攜著新婚夫人到了前廳,看到萎靡不振的雲重紫,他立即察覺到身邊人的嘆息聲。

慕知秋安撫地拍了拍阮如玉的手,即使不說,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夫人在擔心什麼。

雲重紫看到慕知秋和母親走過來,笑著起身行禮,“慕叔叔,母親。”

“還叫我慕叔叔。”慕知秋不滿地撇了撇嘴,佯裝生氣,“三娘,我是你父親了。”

“呃……”雲重紫到不是覺得為難,她從小到大從沒叫過別人父親,不過慕知秋對母親極好,成了婚就是一家人,必然要改口了。

她站著對面看著阮如玉的愁容,笑著解釋:“是三孃的錯,還請父親見諒。”

“這才乖。”

慕知秋樂得嘿嘿一笑,阮如玉也欣慰地抿了抿嘴角,兩個人一起坐到雲重紫對面,“這幾日三孃的身子可好些了?”

“勞煩父親記掛了。”雲重紫總是有些拘謹。

“我能不記掛嘛,你母親這幾日都沒睡好。”對此慕知秋很是心疼了一番。

雲重紫走到阮如玉身邊拉起她的手撒嬌,“母親,我身為醫者對自己的身子最清楚了,不過是有些乏了。”

“真的只是乏了?”阮如玉不信,“你從圍場回來就整日蔫蔫沒精神,連太醫來看過都查不出是何故。”

“就是因為我沒病,所以才查不出來嘛。”雲重紫哭笑不得,“你瞧我現在能跑能跳,好得不得了,你若還是不信,等過了初三我就回千金堂開醫館。”

阮如玉一聽,又要泛起淚水,慕知秋端起架子斥道:“胡鬧,你是讓你母親擔心嘛。”

“三娘不敢。”雲重紫俏皮地眨眨眼,“我也只是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才要證明看的。”

“你啊。”慕知秋笑著剜了她一眼,轉過頭對阮如玉說:“如玉你看到了,咱這女兒可活潑的很,哪裡有病怏怏的樣子,我瞧著根本就是為了明日不去祭祀才裝病的。”

“父親不要戳穿我了。”

雲重紫忍著無力感,努力強撐著笑容。

明日初一,所有皇族宗族之人都要在寅時就要去皇廟祭天祭祖。

她這一病確實省了不少事。

阮如玉見雲重紫的身子確實好很多才稍稍放心下來,就和婆子去張羅年夜飯去了。

慕知秋問:“祥哥兒怎麼還沒回來?”

阮如玉出門前笑著回答:“不用等他了,你們爺倆先吃著。”

雲重紫也附和:“是啊,他今日當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我陪父親喝點酒吧。”

“你的身子真的受得了?”慕知秋嚴肅地問。

“嘿嘿。”雲重紫只乾笑兩聲,她知道能瞞過阮如玉,卻一點也瞞不住慕知秋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給我好好說說,連你自己都治不好嗎?”慕知秋的眉頭深深緊鎖。

雲重紫害怕慕知秋誤解,連連道:“父親不要擔心,只休息幾日就好。”

雲重紫寬慰的話,不知沒有讓慕知秋寬心,目光反而更深沉下來,“三娘,你有事瞞著我們。”

“沒有的事,父親想多了,我看我是太閒了,才會讓你們這麼擔心。”雲重紫啞然失笑。

“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到底是誰刺殺關安哲?還是說你根本就知道了。”

雲重紫無辜地看他,“我知道,之前聽祥哥兒說起過,只是不知道皇上怎麼處理了三皇子。我想他是陛下的親兒子,應該也會不了了之,反正關王爺的身子無恙,也就無所謂了。”

聽了這一句,慕知秋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雲重紫表現的太淡定了,無論是那日被刺殺,還是關安哲命懸一線,亦或是那日的兇手是誰,她都不曾多問一句。

原來她知道根本沒有結果,所以她才如此啊。

慕知秋搖了搖頭,“你想錯了,你皇伯父已經削了君華的皇族身份。”

雲重紫眼皮子一跳,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按理說皇上應該不會這麼狠絕。

她疑惑地看著慕知秋,不說話已是問出了口。

慕知秋看出她的疑惑,微微一嘆,“這件事必然要給關安哲一個答案,他傷得那麼重,對兩國邦交也不好交代。”

“是關王爺在後面做了手腳?”

“呵。”慕知秋冷哼,“他還真是配得上狠絕,不僅查出當日刺殺的人,還能令皇兄痛下決心剝奪君華的皇族身份。”

“這就是他的行事風格。”雲重紫小聲嘀咕,心裡想的確是,慕君華沒被關安哲搞死,已經是萬幸中的大幸了。

她也不糾結慕君華的結局,凡事害人都沒有好下場,怪不得旁人。

正走神的慕知秋沒聽到雲重紫方才的那句嘀咕,想起來問她:“說起來,關安哲不是命懸一線,連太醫都素手無策,怎麼又突然好了?”

“唔,關王爺是吉人自有天相。”

雲重紫含糊地應了一聲。

慕知秋卻沒打算放過她,緊緊地盯著雲重紫看,“和你沒關?”

“父親,連我都病著,怎麼去管關王爺的死活。”

慕知秋想了想,“到也是。關安哲受傷整日蔫蔫的不奇怪,你這個沒受傷的到是一直病著。”

“我怎麼能和關王爺比。”雲重紫心裡嘆氣,關王爺不好,她的病又怎麼會好。

“我本想著讓關安哲來家裡過年,怎麼說也是親戚,你給他開些藥,說不定能好得更快些。”

雲重紫聽到慕知秋這麼提議,心裡抖動了下,雖然關安哲沒來,但聽到這種可能性,還是覺得忐忑不安吶。

“結果他近日帶著傷,又要為回大金做準備,很是忙碌。”

這話讓雲重紫更為吃驚了,不過她面上卻不露半分,仰著頭看過去,“關王爺要回大金了?”

真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她終於可以過一個踏實年了。

關於朝政的事慕知秋說的很少,雲重紫也不多問。

“他回大金才是明智的。過幾日,太子要設宴為他踐行,你再去看看他也好。”

既然連慕知秋都交代了,雲重紫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頷首稱是,又道:“等明日祥哥兒從宮裡回來,我想帶他去侯府看看祖母。”

“我還以為你不想回去,你這麼做是對的。”慕知秋贊同地點點頭,“三娘,你和祥哥兒翻了年就十五歲了,也算是大人,有些事你們自己能做主,便放手去做吧。”

他說著,阮如玉正巧進來,慕知秋向她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握,“我和你母親能做的就是給你們支持,你們不要害怕走錯路,就算走偏了,也有我護著。”

“父親說得好像我要做壞事似的。”雲重紫忍不住輕笑。

阮如玉嗔怪地瞪了一眼慕知秋,“夫君,你會慣壞他們姐弟的。”

“我寵著你,自然更要寵咱們的孩子。”

慕知秋的話音剛落,有人走外面走進來,遠遠地喊著:“母親,父親,兒子回來晚了。”

雲重紫抽了抽眼角,祥哥兒改口到是快,怎麼也不和她打個招呼。

“祥哥兒回來了。”阮如玉剛偏過頭,結果就看到雲呈祥還帶著個人。

“父親,看我帶誰回來了。”

慕知秋不抬頭,只眯起眼笑著斟了杯酒,“除了小七,還能是誰。”

雲重紫的臉噌地一下就紅起來,她抬起頭就看到慕君睿溫潤地笑起來,那目光包含世上最溫暖的光。

“什麼事都瞞不過皇叔。”慕君睿向寶親王笑道,又對阮如玉行禮,“嬸子安好。”

“小七來了。”阮如玉笑著讓他坐,然後又去招呼下人添碗筷,“你來了,你皇叔開心得不得了,終於有人陪他喝酒了。”

“他可不是為我來的。”

慕知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雲重紫,又笑著在一臉疑惑的阮如玉耳畔嘀咕兩聲,聽得阮如玉連連咂舌,也跟著他的目光在自己女兒和慕君睿之間搜尋。

她以前怎麼沒察覺,不對,確切的說,是雲重紫從來沒給她說過。

這麼一想,阮如玉又覺得女兒和自己不親,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雲重紫本想著,母親在王府裡生活了段日子,越來越有王妃風範了,但還是這麼的多愁善感。

雲呈祥看出氣氛不對,笑著圓場:“今日除夕夜,母親該開心才是,說不定等過幾日,郡王就不會叫您嬸子了,也該換稱呼了。”

雲重紫聽到連祥哥兒也打趣自己,朝著他的腳狠狠踩了一腳,“就你話多,快吃飯。”

雲呈祥腳上一痛,連連吸氣,但見雲重紫瞪自己,也只能乖乖地閉嘴。

一家人看到兩姐弟的小動作,不由大笑起來。

那是會心的一笑,沒有太多煩惱和計較,只有此刻的其樂融融。

不過一年的光景,他們完成了生命中的相識相知,還有相守。

沒有誰會比雲重紫更堅信,母親和寶親王會幸福,祥哥兒會幸福,她和慕君睿……

雲重紫感受到慕知秋灼熱的目光,笑著迎視過去,他們也會幸福的。

吃完飯,阮如玉就把雲重紫叫到房裡敘話,臨走前,雲呈祥衝著雲重紫痴痴一笑,她知道自己免不了又要被母親盤問一番。

慕君睿給雲重紫一個堅定的目光,她也沒什麼可擔憂的。

席間,慕君睿陪著慕知秋小酌幾杯,因著雲呈祥還要去當值,不能喝酒。

幾杯酒下毒,慕知秋忽然道:“你父皇和我說了,他不同意。”

慕君睿沒開口,慕知秋就已經把話堵死回去,想來他是知道自己此次來的目的了。

他不介意地笑起來,抬起酒壺給慕知秋又倒了一杯,“皇叔這麼疼我和三娘,應該有辦法的,不是嗎?”

“我沒有辦法。”慕知秋無賴地聳肩,“我總不能拿著刀放在你父皇的脖子上,讓他答應吧。”

這世間也只有慕知秋敢會所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既然連皇叔都沒辦法,那我也終身不娶。”慕君睿學著他樣子聳肩,“若是父皇逼我,我就說是跟您學的。”

“嘿,你這臭小子。”慕知秋瞪起眼。

雲呈祥在一旁痴痴地笑著,看著這叔侄倆鬥嘴,可比自己親自上陣有趣多了,而且為了的人還是自己的姐姐,那滋味真的是……有意思極了。

慕知秋瞪大的眼還沒收回來,一轉頭就看向雲呈祥,從桌子上抓了一粒花生米扔到他頭上,“你小心樂極生悲啊,你十五歲也可以娶親了。”

“我?會不會太早了?”雲呈祥誇張地張著嘴,“郡王都沒婚嫁呢。”

慕君睿冷冷地說道:“不是我不想,是父皇不同意,所以我不著急。”

“不著急?”雲呈祥撇了撇嘴,這萬一被別人撬走了怎麼辦?

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說出來,不說郡王會拿眼神暗殺他,就是寶親王也會揍自己一頓,還有三娘……她若不是動了真情,又怎麼會和郡王私定終身。

好吧,這終身私定的做法真是棒極了。

說起認真的,慕君睿冷下目光對慕知秋道:“皇叔,父皇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同意?”

“哎,說起啦也怪我,若不是我急著讓三娘入皇族宗牒,你的那幾個哥哥也不會肖想。”

雲呈祥聽到他們說皇族的事,自覺地起身行禮向外走,慕知秋叫住他,他還是笑著搖搖頭。

他不想知道太多,也是保命的最好方法。

雲呈祥離開,慕君睿才道:“叔叔也是為了我和三孃的婚事才這麼做的,只是沒想到父皇棋高一籌,就算三娘有了皇族身份與我匹配,他竟然還拿其他人說是。”

慕知秋撇了撇嘴:“別看太子現在好了,他們還是不安分的緊,現在老三被懲治了,老二就等於少了左膀右臂,你看關安哲到底站在誰的那一邊?”

慕君睿想了想,冷聲回答:“我看不然,就算沒有三哥,這些年三哥積攢的實力也足以讓他行事,至於關安哲……他的心思實在難猜,總歸是為了他自己。”

“我瞧著這次關安哲醒來後比以前行事更狠毒了。”

“是,不過他走了也是好事。”

慕知秋點點頭,“你這幾日好好防著點他,他對三孃的心思也是令人擔憂的很。”

“叔叔放心。這一世我必定會好好護著三娘。”慕君睿堅定地說道。

慕知秋欣慰地和慕君睿乾杯,“只是你要做好長久打算,我覺得你父皇不會那麼早鬆口的,他這麼做也是防著你的幾個哥哥,我是你的叔叔,也是三孃的父親,但更是這個國家的王爺,我和你都是慕家人,有著該有的職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請叔叔放心,我自有分寸。”慕君睿仰頭喝酒,“我會等,可是絕不會妥協。”

“有你這話,叔叔我就放心了。你去看看三娘吧。”慕知秋揮了揮手,滿藍笑容地獨自淺酌。

大元朝除夕夜都有守歲的習慣,雲重紫被阮如玉數落了一頓,剛從房門出來,就見慕知秋站在雪地裡,目光溫潤地看著自己。

她笑著迎了上去,“這大冷天站在雪地裡也不怕冷著,怎麼不去屋裡等著。”

“我想著你哪裡會覺得冷。”慕知秋從大氅的袖口裡掏出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指,呵了一口熱氣,“你在屋裡也沒見著暖和多少。”

雲重紫抿嘴輕笑,“這才幾日不見,你倒是油嘴滑舌了些。”

兩個人的手十指緊扣,肩並肩地走在雪地裡,雲重紫歪著頭問:“除夕夜不在宮裡,皇上不會怪罪麼?”

“除夕夜當然是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了。”慕知秋笑道,“父皇知道我的心意,偏他不許,若是同意了,說不定明年不到,都能抱上孫子了。”

雲重紫臉上一紅,剛要低下頭裝嬌羞,就被慕君睿一把抱在懷裡,“我和叔叔商量好了,必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把你以後你迎娶回家,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你是我慕君睿的唯一的妻。”

慕君睿的胸前冷冷的,可是她知道,他們彼此的心想著對方,是熱的,暖的,唯一的,獨一無二的愛戀。

“雲重紫。”慕君睿輕聲喚她的名字。

“是。”雲重紫的臉在他的胸前輕輕蹭了蹭。

“你可願意等我明媒正娶的那日?”

雲重紫抬起頭看著他,“即使沒有明媒正娶,我也只願與你不離不棄。”

他與她深情凝視,輕飄飄的雪花落下,在兩個人相吻的唇畔間,化不散的是濃濃深情。

天地間純白一片,見證者他與她的愛戀,只是大雪過後,是春天?還是一如遠處神凝著他們的藍眸裡的惡毒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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