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世長安 第六十三章 誓要報仇
第六十三章 誓要報仇
心驟然一痛,前世,仲康害她含恨而死,今生,仲齊滅她國家,殺她親生父母。他們是她的仇人!長安的眼神驟然間滿是陰鷙,原本清澈的眸子幽深不見底。
仲齊!你乃我秦長安的仇人!便是拼盡這條命,我也要報那血海深仇!
捏著摺子的手,滿是汗水,長安按捺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突然想起秦卿看到摺子時說的話,“一派胡言,都是一派胡言!”長安陷入了矛盾中。
難不成這摺子上的內容是左相杜撰的?仔細觀察柳起舞的表情,以她對柳起舞跟秦卿的瞭解,應該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他們肯定會將這件事情當著她的面說了出來。而事實上,他們並沒有讓她知曉任何事情。
如今,她應該怎麼辦?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阿妹”兩個字出現在她腦中。很久之前,長安一直在柳起舞口中聽到她唸叨“阿妹”,本來她一直在想“阿妹”是誰,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柳起舞口中的“阿妹”,不是別人,應該是柳蹁躚,她的生母。
怪不得,當柳起舞從河中救起她,看到襁褓中的信時,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怪不得秦卿跟柳起舞一直以來甚是疼愛她,將她當親女兒養著。怪不得,柳起舞每次望著她的相貌時,總能無緣無故的走神,眼底滿是戚然之色。
原來如此!
重生前,她偶爾去外祖父家,曾在書房內看到一幅美女撲蝶圖。當時她以為那畫像上的女子是柳起舞,現在想來,絕對不是!因為當時她詢問外祖父時,她看到他眼底湧出的淚水。
當時,她對什麼都不知情,以為外祖父許久不見柳起舞,思念女兒,現在想來,絕對不是!他思念的亦是女兒,只不過是柳蹁躚而已。
仔細想來,自打她出生開始,因為柳蹁躚已經死去的緣故,另外加上外祖父從未否認過,長安便認為柳起舞是柳家唯一的女兒。因著柳蹁躚的特殊身份,她的舅舅們亦是守口如瓶,從未提起過。
阿妹……原來傳說中的大魏柳妃便是她的孃親,柳起舞的妹妹!
長安將左相的奏摺放在小几上,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鹹一時間齊聚心頭,不停的攪拌糾纏。
一方面,終於為自己知曉親生父母的事情而高興。現在她終於曉得,不是因為她的親生父母不要她,而是她的父母,她的國家,都被原本的藩國仲齊滅掉。不得已,她成為孤兒,碰巧被柳起舞看到,然後撫養。另一方面,心中卻是感受到弄弄的恨意。對於自己曾不顧阻撓,一門心思嫁給仇人兒子的憎恨。她恨自己,不辨是非,被仇人兒子迷惑,爾後被殘忍殺害。
突然,長安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或許蒼天看不過去了,她前世太笨了,所以,讓她重生,然後看清楚些。
許久,長安將摺子放回原處,然後拿著自己下午藏在衣櫃中的髮釵,走了出去。
柳起舞見她許久才從房中出來,十分詫異,“怎麼這麼久才出來?”
長安將髮釵舉到她眼前,然後道:“這支孃親送的釵子,安兒找了許久,才從櫃子裡找到。”說著,長安額頭緊蹙,“安兒十分詫異,到底是何時掉在裡面的呢?”
秦卿聞言,將她攬入懷中,捏了下她的俏鼻,然後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反正已經找回來了不是。”
長安聞言,臉上露出笑容,只是笑意未曾到達眼底。
長安在亭中陪著柳起舞跟秦卿聊了會兒天。見夜色有些深了,伸了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睡意朦朧道:“孃親,安兒困了。”
柳起舞聞言,嘴角含笑,轉頭對一旁侍奉的小青道:“青丫頭,快點送小姐回房休息,明日還要早起,有功課要學。”
小青聞言,點頭稱“喏,”等著長安親吻了柳起舞跟秦卿的臉頰後,牽著長安的小手離開。
回了東廂房,長安洗了澡,然後上床。見小青仍在一旁收拾著東西。思索了會兒,長安將小青叫到跟前。
“小青,我有一事想要問你。”長安起身,對小青道。
小青眼眸微閃,坐在長安床邊,低聲道:“小姐,請講。”
長安想著看到的摺子,詢問道:“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哈,你是一個公主,後來你的國家被滅,父母被殺,你會如何做?”
小青聽到她的話,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心思百轉,許久,才詢問道:“小姐,你可知道了些什麼?”
長安白了她一眼,然後道:“問你什麼,你便說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青聞言,鬆了口氣,然後道:“如若是小青,那這血海深仇,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報的。”
其實長安問這些話,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她只是想尋求些安慰而已。畢竟,現如今,這個世上,只有小青,她還能說道說道。
聽到小青如是說,長安鬆了口氣。看來,她的想法是對的!
揮了揮手,長安示意小青去歇息。等到屋內的燈燭被熄滅,黑暗中,長安的眼睛褶褶生輝。腦海中不經意間浮現出前世仲康穿著喜服的樣子,長安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仲康呀,仲康!本想就這樣放過你!現在想來是不能了,你父親竊了我的國家,殺了我的父母,我們之間總該有個了斷。
既然如此,那……你們仲家就該血債血償!
等到長安回了東廂房,柳起舞對秦卿道:“卿哥,咱們也回去吧,明兒個你還要進宮。”
秦卿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扶起柳起舞,往正屋走去。
兩人走進正屋,秦卿扶著柳起舞坐在木榻上,自己亦坐在一旁。眼角不經意間瞥到小几的剎那,心中一震,然後緊張的對柳起舞道:“安兒動了奏摺。”
柳起舞先是一愣,然後詢問道:“你怎麼曉得?”
秦卿道:“這奏摺本來是豎著放在小几上,現如今是橫著放的。咱們房內一直沒有來人,除了安兒。”
柳起舞曉得秦卿因為常年呆在軍營的緣故,心思比較細膩,對事物的觀察較常人而言詳細的很。聽到他的分析,柳起舞額頭緊蹙,面色嚴肅。
“難不成她已經知曉了?”秦卿繼續道。
柳起舞聞言,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安兒才四歲,識字不多。便是認識幾個字,也不可能將這摺子裡面的話,全都讀明白。她出來後,跟我們談話,沒發現什麼異樣,很正常。卿哥,不要擔憂了。”
秦卿雖覺得柳起舞的話,十分有道理,可是不知怎的,心底竟然生出隱隱不安。
第二日,用過早飯,秦卿讓下人備馬。
柳起舞突然想到些什麼,朝著天空中吹一口哨,一隻碩大的鷹從天際直直衝向安沁苑,爾後在房頂上盤桓一會兒,撲稜了幾下,落在正房的窗前。
安沁苑內的丫鬟婆子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鳥,頓時嚇的花容失色,驚叫連連。然而,柳起舞只是漫不經心的瞥了她們一眼,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鷹的羽毛。
重生前,長安從未見過柳起舞餵養這東西。重生後,長安曾在靈隱山上見到過一次,不過那次,這鷹的功效是送信。雖不曉得它是給誰送的,可是柳起舞在燈燭下提筆寫信的樣子,映入了長安的心底。
“阿舞,你這是做什麼?”秦卿有些詫異的詢問道。這隻鷹,是柳起舞的父親,也就是他的岳父送於她的。
這隻鷹,原本是大漠翱翔天際的雄鷹,只是因為機緣巧合,被柳老爺子得到。因著鷹十分聽柳起舞的話,有道是“寶劍配英雄”,柳老爺子忍痛割愛,將它贈與了女兒。
“以防萬一,你帶上它。”柳起舞輕聲道。爾後,輕拍了下鷹的頭部,用吩咐的口吻道:“歡歡,我將他交給你了哦,照顧好他,一有意外,趕快回來報信。”
雄鷹好像能夠聽懂一般,竟然點了點頭。
見它如此,柳起舞道:“好了,卿哥,你可以走了。”
秦卿臉上閃過絲無奈的神色,拿著徐公公帶來的奏摺放入衣袖中,辭別了柳起舞跟長安,往皇宮行進。
因著,他被暫時擱置在家,秦卿沒了早晨早朝的資格。所以,進了宮,只好在公公的帶領下,來到皇上的書房,安靜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書房內房門緊閉,有些悶熱,秦卿的臉上滿是汗水。等到吳皇下了早朝,來到書房,已經快至午時。
“皇上駕到――”突然,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聽到吳皇的腳步聲,秦卿掀起袍子,跪在地上。
吳皇從秦卿身邊走過,一直走到梨花大案後,才開口說道:“秦愛卿平身吧。”
“謝萬歲。”秦卿雖起身,仍在書桌前不遠處站著,眼神快速的瞟了他一眼,然後垂下。
吳皇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原本有些發白的雙鬢,又冒出些青絲。輕聲嘆了口氣,吳皇詢問道:“秦愛卿可是看了左相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