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自亂陣腳
第九十八章 自亂陣腳
作為壽星,云溪理應送今天的客人到門口只是,今兒的這幾位有些特殊
她看著冷蕎舒死命地扣著詹溫藍的手腕不肯放他走,冷偳在一旁忍笑忍得面目都開始抽抽的時候,實在有一點來句“好走,不送”的衝動
“溫藍,你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對不對?你後天走,為什麼都不和我說一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冷蕎舒痴痴地看著他,眼底裡的紅色漸漸泛了出來剛剛看著他和伯父下棋,她就一直坐立不安,總覺得離他越來越遙不可及,明明自己的背景家世絕對是萬裡挑一,可每次碰上了他,卻總自信不起來在國外的時候,不是沒有好男人追求,其中甚至不乏大亨之流,可就是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給自己這種心跳加的感覺在爺爺壽辰的那天,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陷進去了不想自拔,不願意自拔
“冷小姐,”詹溫藍看著自己被她幾乎要拽到她胸前的手臂,肩膀微動,幾不可見地轉了個方向,左右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看似無意,實則拉開兩人的距離:“我和你似乎沒有那麼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不需要和你打招呼”
冷蕎舒給他一句話堵得愣在原地,幾乎下不了臺倒貼到她這種程度的,竟然還被人這樣退避三舍,她到底哪裡比不上這個作壁上觀的冷云溪
“天下何處無芳草,我說,好歹你也是我們冷家鼎鼎有名的大美人,何必呢?”冷偳其實和冷蕎舒關係不冷不熱,打死了算,也就是那麼回事雖然說不上落井下石,但說真的,看到自己人自作多情到這種程度,他都覺得丟臉再怎麼說,撬牆角也別來得這麼理直氣壯好
“閉嘴關你什麼事”從小到大,誰敢這樣逆著她同樣是家裡人,這花花公子偏每次胳膊肘都要朝著冷云溪那邊拐一丘之貉
“誒?好心沒好報我找你惹你啦?”冷偳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看戲的心情全沒了
“就招我了,怎麼著?”冷蕎舒瞪他,恨不得把詹溫藍給她受的氣統統都報復到他的身上就你話多,嘴賤她和詹溫藍說的好好的,關他毛事
詹溫藍乘著她發火的當下,一把拽開自己的手見冷蕎舒還怔怔地望著自己發愣,微微一笑,無比自然地牽起云溪的手心,像是要攥住什麼轉瞬即逝的東西一般,“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感覺,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人已經站在我身邊,我的眼裡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冷小姐,希望你以後自重”
冷偳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這表白也來得太自然了,簡直就像是拍電影似的,張口就來
冷蕎舒臉上倏然慘白,定定地看著詹溫藍死死地揪住云溪不肯放她走,氣得眼睛通紅,“好,你好,你們都好我們走著瞧”
說著,轉身,大步疾行,頭都會回
冷偳望天,這就是差別待遇啊他只不過說了一句話,就差點給堂姐噴死,別人在她心口上撒鹽,她就這樣算了?到底誰才是胳膊往外肘?
瞥了一眼兩人緊緊相連的手,搖頭,他才懶得在這當空氣,看他們怎麼談情說愛一轉身,也拍拍屁股,瞬間走人
“人都走了,你也差不多可以了”雖然天氣已經暖了,可被人握著手連指縫的空隙都不留,還是有些黏黏的
“想讓我放手?”詹溫藍神情詭異地望著她,感情,他剛剛的話都白說了?
“恩,有點熱”云溪想攤開手,奈何他扣得太緊,以至於指尖稍稍一動,就卡住了
“我覺得還好”詹溫藍琢磨過來了,與其等她開竅,還不如自己不要臉一點反正兩個人,終歸有人要主動點的他早在很久以前就有這個想法了,何必委屈自己呢?
云溪忽然發現,外人眼中玉樹蘭芝,雅緻脫俗的極品竟然真的這麼“極品”
無賴
無聲地在心底罵了一句,鑑於離自家門口不遠,為避免被熟悉面孔看到,她依舊順著達到“送”他離開
“東西都收拾好了?還有什麼缺的嗎?”走了差不多五分鐘,冷云溪一直不開口說話詹溫藍無奈,只能妥協,自己找話題
“都差不多了”她眼神注視著兩邊的樹木,似乎在數著什麼,回答的時候明顯不是很在意
不知為什麼,詹溫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祁湛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快幫他聯繫合作商”蕭然自從離開上海之後,會對祁湛第二下刀,說實話,不僅是業界的人想破腦袋都弄不明白,就連他也一頭霧水
如果只是為了云溪和祁湛對上了,那現在也不該是金峰集團成了替罪羊,他才應該是那個被打擊的對象畢竟,云溪都已經出現在祁湛的婚禮上,從頭到尾對祁湛露出重開始的意思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那是個蕭家的大公子如果是真的動了感情,怎麼會是這樣毫無手腕?
打壓喜歡的女人的朋友,這種事情,只有腦子不正常的人才會幹
他只覺得蕭然和云溪之間撲朔迷離,腦子裡轉動著各種可能,卻不妨云溪突然停下了步子,站在那,一動不動
他回頭看她,卻見她的視線突然恢復了一絲冷然,靜靜地看著自己,不怒不喜地淡淡說:“祁湛的事情,你不用插手”
他臉上那隱約的笑就這麼散了
安耐著心底各種情緒,注視著她,等她給他一個解釋
“他很快就會想通的,祁湛那邊不會有什麼問題”很少和別人解釋什麼,這向來不是她的性格可那天在祁湛的婚禮那天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著他就站在外面,臉上帶著不探究不追問的平靜和鎮定時,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似乎漸漸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是指蕭然嗎?為什麼,總覺得有時候她在不經意間會露出一絲和蕭然極為親暱的感覺?
詹溫藍,你竟然也會有吃飛醋的一天他在心底忍不住低咒一聲,卻到底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這一條路寬十五米,要正好出了真槍實彈守衛的範圍,從頭走到尾大約要走三十分鐘
他就這麼一直拉著她,在林蔭道上漫步,不疾不徐,彷彿是他在送她一般,隱約間竟有幾分旖旎的味道
可再依戀也有盡頭的時候,直到山腳下,來往的車輛都多了,他終於放開她的手
“好好休息,後天我來接你”
云溪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個笑,並不十分熱烈,但讓他心中一暖忍不住,低頭,輕輕湊在她額頭上,印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印記
云溪搖頭,這人的心眼可真夠小的,連冷偳飯前在她頭上親了一下都記得這麼清楚以後自己和他在一起,隻身在國外,該不會被貼上他的專有私人標記
揮了揮手,兩人各有所思,各回各家
從山腳走上去,有一大段路,云溪到底還是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人接通,似乎為了等她這個電話,對方已經候在那裡許久許久
“你真的要去美國?”她還沒有開口,蕭然的聲音就已經從彼端傳來
“恩,後天就走”既然他知道了,她也索性沒打算隱瞞對於他來說,弄清她的行蹤實在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連祁湛也不管了?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他整垮了,再也爬不起來?”四五年前的時候,他就準備對金峰動手了可那是為了利益,為了市場,也是為了金峰,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這麼迫不及待地動手了,竟然是為了挽留別人的腳步
什麼時候,他竟然越活越回去了?
“……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云溪揉了揉眉眼,停了幾秒,最終只說出這麼一句
蕭然沒想到,她竟然會是這個答案,怎麼可能?如果不在乎,前幾個月,幾乎把所有財產都壓上,又是為了什麼?
“我為什麼走,你心裡清楚這和祁湛根本沒什麼關係你要想撒氣,儘管放手去做,沒有人能攔得住你去留學的事情,我早就已經決定了,你現在就算是把整個北京城都顛過來也和我沒關係不過,你記著,等我回來,我慢慢找你算賬”她懶得和他囉嗦,直接掛斷電話
既然留在北京,她比過他,她認了想知道當初事情的始終,她只能靠自己除了進修,她別無他法
沒本事的人才拿無關緊要的人撒氣,何況,章寒都埋伏了那麼久,也沒看他要動手的意思,他要真相動祁湛,哪需要大搖大擺地登報昭告天下?**之間就能讓金峰易主
“嘟……嘟……嘟……”手機裡一陣陣斷線的聲音蕭然立在**前良久,慢慢放下手機,“連話都懶得和我多說嗎?”
第二天,大幅報道蕭氏收購金峰的報道像是一下子都被清空了一樣,風聲消失的乾乾淨淨,就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般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蕭然還在等電話,只不過,他沒想到竟然不是云溪,而是陳昊
“為什麼突然放手?”云溪要離開去美國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他不信蕭然會被矇在鼓裡選擇這個時候放祁湛一馬,也就是默許云溪的離開他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從來不相信,蕭然會是這麼心懷溫和的人
“只要是她希望的,我都會做”既然她不希望他對祁湛動手,他就順她的意,一切隨她她已經對他厭惡到了極點,這輩子,他都不希望看到她那雙眼睛裡露出類似的神情
他話音剛落,陳昊手邊的酒瓶瞬間碎成了殘渣
多年前,在那個傍晚,他曾站在樹下,滿臉微笑,對著自己最好的兄弟說,“只要是她希望的,我都幫她達成”
那時,他求他,求他和自己心愛的姑娘在一起
只因為,她愛的太痛苦,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求而不得……
如今,時隔多年,蕭然,竟然也說了這句話這個從來無情無慾,將愛情看做是最低劣的把戲的男人,竟然也有這樣放下身段到泥土裡的一天
是他也開始懂得了愛情,還是老天在和自己開一個偌大的玩笑?
是不是,冥冥之中,一切都變了……
陰暗密閉的房間內,無人看見,此刻,他臉上一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