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憐可恨

重生於康熙末年·雁九·4,336·2026/3/23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憐可恨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憐可恨 “這是什麼?”看著十六阿哥獻寶似的得意,曹顒很是意外。 他本在淳王府園子陪岳父說話,結果被十六阿哥給拉了回來。因十六阿哥急匆匆地,淳親王曉得他有事,便也沒有相留。 到了曹園書房,十六阿哥就從袖子裡『摸』出兩個匣子,打開其中一個給曹顒看。 曹顒還當是什麼寶貝,結果是半匣褐『色』『藥』丸,小手指蓋大小。 十六阿哥拖出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搖著扇子,面帶得『色』道:“寶貝!” 曹顒捏起一丸,放在鼻子下聞聞,有些山楂肉的香味,還有些說不出來的刺鼻味道。 他眼睛一亮,道:“鴉片加山楂制的?” 十六阿哥笑著道:“嗯,治感冒與拉肚子,一丸就好。就是吃幾次就上癮,不能在國內賣。” 原來,去年雲南鴉片運到京城後,雍正就私下裡給十六阿哥下了密旨,讓他想法子將鴉片外銷。 廣州那邊,因東印度公司有罌粟基地,鴉片膏產銷已有些年頭。國內的鴉片膏,若是不想起噱頭,一時還無法與之相爭。 加上這東西畢竟是毒品,朝廷終要下旨意在國內禁的,不好明晃晃地往外賣。 十六阿哥想著這個東西,在國內都是『藥』鋪有售,便想著變“毒”為『藥』,好讓它能名正言順地賣到國外與蒙古。 可他不是大夫,太醫院那邊人多口雜,不好隨意使喚。他便想起樂家,會了同仁堂的當家,在同仁堂秘密『藥』房裡煉製了這些『藥』丸。 曹顒沒有試過這個『藥』丸,但是既是十六阿哥這樣說,想必已經使人試過『藥』『性』。 藉著“『藥』丸”的名頭,將鴉片外銷是好事,可畢竟是入口的東西,治得又是小病,推行起來未必容易。 見曹顒不為所動,十六阿哥打開另外一隻匣子。裡面分成兩個格子,一個格子裝著幾隻捲菸,一個格子裡裝了兩隻鼻菸。 這卻是和了曹顒的心思,鼻菸本就是從西洋傳過來的,加上罌粟再銷到西洋,也容易被人接受。 捲菸在蒙古推行兩年,如今蒙古王公已經有不少“菸民”。如今這加了料的,就是“升級版”。 “皇上的意思?”曹顒問道。 將這些東西賣到蒙古容易,蒙古王公有領地與屬民,可是比宗室王公要富裕得多。可是眼下要想的,不僅僅是賣出去,還要提防它迴流,要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十六阿哥微微皺眉,道:“往國外銷的還好說,直接掛在內務府名下走海關;蒙古的卻是難辦,還要再等等,內蒙古與喀爾喀暫時只能撂在一邊,藉著朝廷官吏往返青藏的時候,帶一部分到青海與西藏,只是不好以朝廷的名義。” 不以朝廷的名義,那自然要有個人出來牽頭。 曹顒聽了,不由心下一稟,道:“十六爺萬不能沾手!” 不管皇上說得多麼好聽,都不能替他頂缸,若是什麼時候計較起來,也是罪過。 十六阿哥狡黠一笑,壓低了音量,道:“放心,我還沒有盡忠到‘粉身碎骨’的地步。這些東西,雖是禍害人的,油水卻豐,就算不背罵名,也容易招來麻煩,我不會沾這個。我這裡卻是有個好人選,孚若猜猜是哪個?” 曹顒見他笑得陰險,不像是成全人的,倒像是給人挖坑的,稍加思量,跟著笑了:“年富?那可得使人盯好了,要是這小子膽子肥,往國內銷可就麻煩了。” 十六阿哥混不在意,道:“內務府這邊控制數量,也會使人盯著,不會讓他胡來。不過是藉著他老子的名號,將這些東西順順利利賣到青海、西藏而已。” 聽了這話,曹顒就曉得十六阿哥這是記著仇,要給年家父子下個套。 這內務府的買賣,上手容易,可是打秋風的多。 年家如今有個貴妃,還有兩個公,看著顯赫不假,可這份顯赫,只是對朝臣說的。 在宗室眼中,年家不過是漢軍旗,只因是換上潛邸舊人,才有了今日體面。他們輕易不會與年家爭執結仇,可是方便割上一刀的時候,也會很樂意下手。 到時,年家會做人還罷,要是不會做人,就要結怨結仇。 要知道,大清的宗室,雖比不得前朝,沒有封地,可是名義上卻有與皇上“共議國事”的權利。 又是一窩蜂的都圈在京城,最在乎的就是面子,最怕的就是丟份。 以年羹堯的倨傲,年富的小家子氣,兩下里不結仇才怪。 曹顒點頭,默認了十六阿哥的安排。 不管年富出於什麼目的,確實算計過他,如今“以彼之道,還之彼身”讓其也嚐嚐被算計的滋味正好。 莊親王府在海淀也有王園,所以十六阿哥如今也住在城外,拉著曹顒,又規劃了一番“鴉片大計”。 喝了幾盞茶,肚子有些餓了,十六阿哥也不跟曹顒外道,直接叫曹顒預備吃的,用了晚飯,又拉著曹顒溜達兩圈,消消食,才慢悠悠地走了。 曹顒送走十六阿哥,心中卻有些奇怪,總覺得十六阿哥好像在故意拖功夫,不愛回家的樣子。 回房後,他就與初瑜提了此事,而後問道:“這兩日你在岳母那裡,可聽十六爺那邊的事兒?莫非王府有什麼變故?” 初瑜聽丈夫提及此事,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方道:“還真是聽了一嘴,如今外頭都等著看十六叔府裡的笑話!” 曹顒聽了,不由皺眉,道:“太福晉為難十六爺?” 他知道莊親王太福晉與十六阿哥之間相處的不算融洽,怕十六阿哥因此背了“不孝”的惡名。 即便是貴為親王,也要提防悠悠眾口。要不然,不說旁人,雍正就不會饒了他。清朝這幾位皇帝,不管實際如何,對外可都是推崇“孝道”的。 初瑜嘆了口氣:“先是『逼』著十六叔立弘普為世子,見十六叔不應,又強做主給十六叔納了個側福晉。弘普、弘明兩兄弟,如今都養在太福晉身邊。皇上移駕暢春園,太福晉就帶著新側福晉來海淀,留了十六嬸與十六叔其他妾室在王府,又不許十六叔回城住。” 這樣做,就有些過了。畢竟十六福晉還不到三十歲,立了弘普,將來有嫡子怎麼辦。 誰不知道,宗室諸王中,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稱得上恩愛夫妻。老福晉這樣攪合,卻是一點臉面都不給十六福晉。 連曹顒聽了,都不禁有些著惱。 他與十六阿哥交好,與十六福晉也熟識。同那些以潑辣聞名的滿洲姑『奶』『奶』不同,十六福晉是個賢惠、溫柔的女子。 就憑已故側福晉李氏害了她三個兒子,她卻能容忍弘普、弘明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吃穿用度不曾虧待半分,就已是難能可貴。 而且,她又不是偽善之人。也沒有因自己無子,就千方百計地拉攏兩個庶子。弘普與她疏遠,她也沒有與之計較;弘明樂意親近她,她也沒有因李氏的緣故就遷怒到弘明身上。 十六阿哥對她,已經不僅是憐愛,而且還有敬重。隨著年紀漸長,十六阿哥也漸漸收斂早年的花心,夫妻相處甚是和諧。 再說請封世子,朝廷有規矩,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這王府阿哥要滿二十才能請封世子或者爵位。 現下『逼』著十六阿哥,不過是讓十六阿哥口頭答應。 老福晉不會給十六福晉留體面,十六阿哥卻不會不顧夫妻之義,自是不可能應的。 弘普半大小子,正是叛逆的時候,未必曉得體恤人,說不定就將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埋怨上。 老福晉這招“養子親孫”,固然是為了防止過繼的兒孫待自己不孝順,卻也太陰損了些。壞了弘普與十六阿哥的父子之情,讓弘普只能依靠她。 曹顒恨恨,可畢竟是十六阿哥家事。十六阿哥既然提也沒有同他提,可見有自己的解決方式。 只是這太福晉,實是太招人厭了些…… 這樣抱怨的,不只曹顒一個。 莊王府海淀花園,提著燈籠,在前給十六阿哥照亮的趙豐心中也嘀咕著。 他側著身子,偷瞄了十六阿哥一眼。,看他滿面寒霜,曉得自己這位主子的耐『性』怕是要到頭。 他猜得沒錯,十六阿哥確實如此。 這個側福晉,是太福晉的外甥女,太福晉做主抬進來的,也是滿洲大姓,只是旁支,所以家中很是巴結太福晉這個親戚。 早在選秀前,她就來過王府小住。只是十六阿哥為避嫌,除了在太福晉處見過兩遭,並無私下往來。 雖說是太福晉做主,在選秀時求了皇后,讓皇后直接指的,但既納進王府,十六阿哥也就勉強接受。 畢竟是個十五、六歲的美人,又是名正言順的側室,洞房花燭,十六阿哥也生過憐愛之心。 只是這份憐惜,同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十幾年的夫妻之情相比,就算不得什麼。 因此,為了給妻子留體面,不讓妻子太傷心,十六阿哥每月裡還是大半月宿在妻子住處,這位新進門的側福晉與其他福晉那裡等同,一月一、兩天,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偏愛。 太福晉雖提點了十六阿哥兩遭,可也沒有理直氣壯讓十六阿哥“寵妾滅妻”的道理。 等到皇上移駕暢春園,太福晉便尋住機會,只帶了側福晉來海淀,又不許十六阿哥回京,這是要讓側福晉“獨房專寵”。 目的無他,不過是為子嗣。 太福晉現下雖籠絡弘普兄弟,可不用想也知道,等她外甥女生下阿哥,弘普兄弟就要靠後。 十六阿哥宮裡長大,見識過後宮女子的心計,哪裡還看不出太福晉的用心。 只是太福晉用孝道壓著,他心中不滿,面上還要順從。 畢竟太福晉七十多了,不用別的,只需腦袋上包個帕子,稱病不起,就讓能十六阿哥夫『婦』背上“逆子惡『婦』”之名。 十六阿哥早先並沒有遷怒於側福晉,但是也做了防備,讓趙豐悄悄地她的飲食中動了手腳,使得她暫時不能受孕。 這次太福晉強『逼』著十六阿哥留在海淀,還讓他在側福晉屋安置,引起他的反感。 同宿三晚,他碰也沒有碰側福晉。 不是遷怒,是想要看看側福晉的品『性』。若是側福晉心裡想著他,他樂意順水推舟地寵愛一二,也哄得老福晉不再找茬;若是側福晉心裡看重的是旁的,他也不缺女人。 可是今晚,當太福晉陰陽怪氣地為側福晉“做主”時,十六阿哥就曉得,這個女子往後就是擺設。 他停在院子門口,看著亮著燈火的正房,低聲問趙豐道:“讓你換的『藥』,換了?” “是,爺!”趙豐硬著頭皮道。 十六阿哥眯了眯眼,這才大踏步地進了院子。 趙豐忙小跑地跟了上去,正房已經有人聽了動靜,有個身形高挑的丫鬟出來挑竹簾。 “爺回來了……”隨著嬌滴滴的聲音,一個旗裝美人,從簾子裡『露』出半張粉面來。 這就是那側福晉,十六阿哥伸出胳膊,摟了美人進屋。 趙豐自是識趣,等竹簾撂下,才轉身離了側福晉的院子,去隔壁他的住處。 想著太福晉的強硬,還有側福晉的得意,趙豐不由撇撇嘴。 這些人啊,難道不知道誰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 母以子貴,妻以夫貴,若是沒了母子、夫妻情分,總有她們後悔的那日。 到底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她們以為,十六爺承繼莊王爵位,是十六爺“高攀”,卻忘了十六阿哥是先皇皇子,今上皇弟。 十六爺能得先皇寵溺,皇上信任,自有過人之處,豈是她們能隨意擺佈的。 趙豐侍候十六阿哥二十多年,曉得自己主子的『性』子。他要是不痛快了,也不會讓旁人痛快。之所以前邊忍了太福晉這許久,除了愛惜名聲,也因為可憐老太太七十多歲,孤苦伶仃。 這一年多相處下來,太福晉步步緊『逼』,這可憐也成了可恨。 他一夢正酣,睡至天明。 等到天亮洗漱完畢,用過早點,趕到側福晉院子外侍候時,就發現這院子裡侍候的丫鬟婆子都戰戰兢兢,提了十二分小心,再也沒有昨晚的得意與歡喜。 少一時,十六阿哥神清氣爽地從上房出來時,身後跟著低著頭個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側福晉的貼身丫鬟。 趙豐見狀,心中笑得不行,卻是強忍。 就聽十六阿哥吩咐著,即日起給廖氏開臉,為庶福晉,讓趙豐收拾一處院子,安置廖氏……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憐可恨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憐可恨

“這是什麼?”看著十六阿哥獻寶似的得意,曹顒很是意外。

他本在淳王府園子陪岳父說話,結果被十六阿哥給拉了回來。因十六阿哥急匆匆地,淳親王曉得他有事,便也沒有相留。

到了曹園書房,十六阿哥就從袖子裡『摸』出兩個匣子,打開其中一個給曹顒看。

曹顒還當是什麼寶貝,結果是半匣褐『色』『藥』丸,小手指蓋大小。

十六阿哥拖出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搖著扇子,面帶得『色』道:“寶貝!”

曹顒捏起一丸,放在鼻子下聞聞,有些山楂肉的香味,還有些說不出來的刺鼻味道。

他眼睛一亮,道:“鴉片加山楂制的?”

十六阿哥笑著道:“嗯,治感冒與拉肚子,一丸就好。就是吃幾次就上癮,不能在國內賣。”

原來,去年雲南鴉片運到京城後,雍正就私下裡給十六阿哥下了密旨,讓他想法子將鴉片外銷。

廣州那邊,因東印度公司有罌粟基地,鴉片膏產銷已有些年頭。國內的鴉片膏,若是不想起噱頭,一時還無法與之相爭。

加上這東西畢竟是毒品,朝廷終要下旨意在國內禁的,不好明晃晃地往外賣。

十六阿哥想著這個東西,在國內都是『藥』鋪有售,便想著變“毒”為『藥』,好讓它能名正言順地賣到國外與蒙古。

可他不是大夫,太醫院那邊人多口雜,不好隨意使喚。他便想起樂家,會了同仁堂的當家,在同仁堂秘密『藥』房裡煉製了這些『藥』丸。

曹顒沒有試過這個『藥』丸,但是既是十六阿哥這樣說,想必已經使人試過『藥』『性』。

藉著“『藥』丸”的名頭,將鴉片外銷是好事,可畢竟是入口的東西,治得又是小病,推行起來未必容易。

見曹顒不為所動,十六阿哥打開另外一隻匣子。裡面分成兩個格子,一個格子裝著幾隻捲菸,一個格子裡裝了兩隻鼻菸。

這卻是和了曹顒的心思,鼻菸本就是從西洋傳過來的,加上罌粟再銷到西洋,也容易被人接受。

捲菸在蒙古推行兩年,如今蒙古王公已經有不少“菸民”。如今這加了料的,就是“升級版”。

“皇上的意思?”曹顒問道。

將這些東西賣到蒙古容易,蒙古王公有領地與屬民,可是比宗室王公要富裕得多。可是眼下要想的,不僅僅是賣出去,還要提防它迴流,要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十六阿哥微微皺眉,道:“往國外銷的還好說,直接掛在內務府名下走海關;蒙古的卻是難辦,還要再等等,內蒙古與喀爾喀暫時只能撂在一邊,藉著朝廷官吏往返青藏的時候,帶一部分到青海與西藏,只是不好以朝廷的名義。”

不以朝廷的名義,那自然要有個人出來牽頭。

曹顒聽了,不由心下一稟,道:“十六爺萬不能沾手!”

不管皇上說得多麼好聽,都不能替他頂缸,若是什麼時候計較起來,也是罪過。

十六阿哥狡黠一笑,壓低了音量,道:“放心,我還沒有盡忠到‘粉身碎骨’的地步。這些東西,雖是禍害人的,油水卻豐,就算不背罵名,也容易招來麻煩,我不會沾這個。我這裡卻是有個好人選,孚若猜猜是哪個?”

曹顒見他笑得陰險,不像是成全人的,倒像是給人挖坑的,稍加思量,跟著笑了:“年富?那可得使人盯好了,要是這小子膽子肥,往國內銷可就麻煩了。”

十六阿哥混不在意,道:“內務府這邊控制數量,也會使人盯著,不會讓他胡來。不過是藉著他老子的名號,將這些東西順順利利賣到青海、西藏而已。”

聽了這話,曹顒就曉得十六阿哥這是記著仇,要給年家父子下個套。

這內務府的買賣,上手容易,可是打秋風的多。

年家如今有個貴妃,還有兩個公,看著顯赫不假,可這份顯赫,只是對朝臣說的。

在宗室眼中,年家不過是漢軍旗,只因是換上潛邸舊人,才有了今日體面。他們輕易不會與年家爭執結仇,可是方便割上一刀的時候,也會很樂意下手。

到時,年家會做人還罷,要是不會做人,就要結怨結仇。

要知道,大清的宗室,雖比不得前朝,沒有封地,可是名義上卻有與皇上“共議國事”的權利。

又是一窩蜂的都圈在京城,最在乎的就是面子,最怕的就是丟份。

以年羹堯的倨傲,年富的小家子氣,兩下里不結仇才怪。

曹顒點頭,默認了十六阿哥的安排。

不管年富出於什麼目的,確實算計過他,如今“以彼之道,還之彼身”讓其也嚐嚐被算計的滋味正好。

莊親王府在海淀也有王園,所以十六阿哥如今也住在城外,拉著曹顒,又規劃了一番“鴉片大計”。

喝了幾盞茶,肚子有些餓了,十六阿哥也不跟曹顒外道,直接叫曹顒預備吃的,用了晚飯,又拉著曹顒溜達兩圈,消消食,才慢悠悠地走了。

曹顒送走十六阿哥,心中卻有些奇怪,總覺得十六阿哥好像在故意拖功夫,不愛回家的樣子。

回房後,他就與初瑜提了此事,而後問道:“這兩日你在岳母那裡,可聽十六爺那邊的事兒?莫非王府有什麼變故?”

初瑜聽丈夫提及此事,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方道:“還真是聽了一嘴,如今外頭都等著看十六叔府裡的笑話!”

曹顒聽了,不由皺眉,道:“太福晉為難十六爺?”

他知道莊親王太福晉與十六阿哥之間相處的不算融洽,怕十六阿哥因此背了“不孝”的惡名。

即便是貴為親王,也要提防悠悠眾口。要不然,不說旁人,雍正就不會饒了他。清朝這幾位皇帝,不管實際如何,對外可都是推崇“孝道”的。

初瑜嘆了口氣:“先是『逼』著十六叔立弘普為世子,見十六叔不應,又強做主給十六叔納了個側福晉。弘普、弘明兩兄弟,如今都養在太福晉身邊。皇上移駕暢春園,太福晉就帶著新側福晉來海淀,留了十六嬸與十六叔其他妾室在王府,又不許十六叔回城住。”

這樣做,就有些過了。畢竟十六福晉還不到三十歲,立了弘普,將來有嫡子怎麼辦。

誰不知道,宗室諸王中,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稱得上恩愛夫妻。老福晉這樣攪合,卻是一點臉面都不給十六福晉。

連曹顒聽了,都不禁有些著惱。

他與十六阿哥交好,與十六福晉也熟識。同那些以潑辣聞名的滿洲姑『奶』『奶』不同,十六福晉是個賢惠、溫柔的女子。

就憑已故側福晉李氏害了她三個兒子,她卻能容忍弘普、弘明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吃穿用度不曾虧待半分,就已是難能可貴。

而且,她又不是偽善之人。也沒有因自己無子,就千方百計地拉攏兩個庶子。弘普與她疏遠,她也沒有與之計較;弘明樂意親近她,她也沒有因李氏的緣故就遷怒到弘明身上。

十六阿哥對她,已經不僅是憐愛,而且還有敬重。隨著年紀漸長,十六阿哥也漸漸收斂早年的花心,夫妻相處甚是和諧。

再說請封世子,朝廷有規矩,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這王府阿哥要滿二十才能請封世子或者爵位。

現下『逼』著十六阿哥,不過是讓十六阿哥口頭答應。

老福晉不會給十六福晉留體面,十六阿哥卻不會不顧夫妻之義,自是不可能應的。

弘普半大小子,正是叛逆的時候,未必曉得體恤人,說不定就將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埋怨上。

老福晉這招“養子親孫”,固然是為了防止過繼的兒孫待自己不孝順,卻也太陰損了些。壞了弘普與十六阿哥的父子之情,讓弘普只能依靠她。

曹顒恨恨,可畢竟是十六阿哥家事。十六阿哥既然提也沒有同他提,可見有自己的解決方式。

只是這太福晉,實是太招人厭了些……

這樣抱怨的,不只曹顒一個。

莊王府海淀花園,提著燈籠,在前給十六阿哥照亮的趙豐心中也嘀咕著。

他側著身子,偷瞄了十六阿哥一眼。,看他滿面寒霜,曉得自己這位主子的耐『性』怕是要到頭。

他猜得沒錯,十六阿哥確實如此。

這個側福晉,是太福晉的外甥女,太福晉做主抬進來的,也是滿洲大姓,只是旁支,所以家中很是巴結太福晉這個親戚。

早在選秀前,她就來過王府小住。只是十六阿哥為避嫌,除了在太福晉處見過兩遭,並無私下往來。

雖說是太福晉做主,在選秀時求了皇后,讓皇后直接指的,但既納進王府,十六阿哥也就勉強接受。

畢竟是個十五、六歲的美人,又是名正言順的側室,洞房花燭,十六阿哥也生過憐愛之心。

只是這份憐惜,同十六阿哥與十六福晉十幾年的夫妻之情相比,就算不得什麼。

因此,為了給妻子留體面,不讓妻子太傷心,十六阿哥每月裡還是大半月宿在妻子住處,這位新進門的側福晉與其他福晉那裡等同,一月一、兩天,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偏愛。

太福晉雖提點了十六阿哥兩遭,可也沒有理直氣壯讓十六阿哥“寵妾滅妻”的道理。

等到皇上移駕暢春園,太福晉便尋住機會,只帶了側福晉來海淀,又不許十六阿哥回京,這是要讓側福晉“獨房專寵”。

目的無他,不過是為子嗣。

太福晉現下雖籠絡弘普兄弟,可不用想也知道,等她外甥女生下阿哥,弘普兄弟就要靠後。

十六阿哥宮裡長大,見識過後宮女子的心計,哪裡還看不出太福晉的用心。

只是太福晉用孝道壓著,他心中不滿,面上還要順從。

畢竟太福晉七十多了,不用別的,只需腦袋上包個帕子,稱病不起,就讓能十六阿哥夫『婦』背上“逆子惡『婦』”之名。

十六阿哥早先並沒有遷怒於側福晉,但是也做了防備,讓趙豐悄悄地她的飲食中動了手腳,使得她暫時不能受孕。

這次太福晉強『逼』著十六阿哥留在海淀,還讓他在側福晉屋安置,引起他的反感。

同宿三晚,他碰也沒有碰側福晉。

不是遷怒,是想要看看側福晉的品『性』。若是側福晉心裡想著他,他樂意順水推舟地寵愛一二,也哄得老福晉不再找茬;若是側福晉心裡看重的是旁的,他也不缺女人。

可是今晚,當太福晉陰陽怪氣地為側福晉“做主”時,十六阿哥就曉得,這個女子往後就是擺設。

他停在院子門口,看著亮著燈火的正房,低聲問趙豐道:“讓你換的『藥』,換了?”

“是,爺!”趙豐硬著頭皮道。

十六阿哥眯了眯眼,這才大踏步地進了院子。

趙豐忙小跑地跟了上去,正房已經有人聽了動靜,有個身形高挑的丫鬟出來挑竹簾。

“爺回來了……”隨著嬌滴滴的聲音,一個旗裝美人,從簾子裡『露』出半張粉面來。

這就是那側福晉,十六阿哥伸出胳膊,摟了美人進屋。

趙豐自是識趣,等竹簾撂下,才轉身離了側福晉的院子,去隔壁他的住處。

想著太福晉的強硬,還有側福晉的得意,趙豐不由撇撇嘴。

這些人啊,難道不知道誰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

母以子貴,妻以夫貴,若是沒了母子、夫妻情分,總有她們後悔的那日。

到底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她們以為,十六爺承繼莊王爵位,是十六爺“高攀”,卻忘了十六阿哥是先皇皇子,今上皇弟。

十六爺能得先皇寵溺,皇上信任,自有過人之處,豈是她們能隨意擺佈的。

趙豐侍候十六阿哥二十多年,曉得自己主子的『性』子。他要是不痛快了,也不會讓旁人痛快。之所以前邊忍了太福晉這許久,除了愛惜名聲,也因為可憐老太太七十多歲,孤苦伶仃。

這一年多相處下來,太福晉步步緊『逼』,這可憐也成了可恨。

他一夢正酣,睡至天明。

等到天亮洗漱完畢,用過早點,趕到側福晉院子外侍候時,就發現這院子裡侍候的丫鬟婆子都戰戰兢兢,提了十二分小心,再也沒有昨晚的得意與歡喜。

少一時,十六阿哥神清氣爽地從上房出來時,身後跟著低著頭個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側福晉的貼身丫鬟。

趙豐見狀,心中笑得不行,卻是強忍。

就聽十六阿哥吩咐著,即日起給廖氏開臉,為庶福晉,讓趙豐收拾一處院子,安置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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