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

重生於康熙末年·雁九·3,914·2026/3/23

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 炕上的一桌,李氏居中而坐,左首是兆佳氏,右首是四姐兒、五兒姊妹兩個。 五兒右邊,挨著炕邊坐的是初瑜,李氏對面的空地上,放著兩個圓凳,依次是靜惠、如慧。 天佑、恒生小哥倆兒為了避開兆佳氏,就都在跑到李氏身後。 聽到天佑說有壞人那一句,四兒還不解,側過頭來,小聲問道:“天佑,哪兒有壞人?” 天佑聽到姑姑問話,從李氏身後探出半張小臉,帶著幾分提防望向兆佳氏…… 兆佳氏動手打恒生的事情過去三天,這期間誰也沒有再次提及。 曹顒與初瑜夫妻倆兒心裡惱是惱,但是既然已經打定主意分家,就不願再提此事。 畢竟還要看在曹寅、李氏面上,要是變現出太多不滿來,讓曹頌他們跟著難堪不說,也讓長輩們跟著擔心。 曹頌則是臊得有些坐不住,只覺得臉上滾燙。 恒生雖不是親侄兒,曹頌平素也是疼的,心裡對他與天佑並沒有什麼分別。說起來,因天佑先頭在南邊的緣故,他瞧著恒生反而更親近些。 打恒生,打得不只是恒生,其中還有曹顒夫『婦』的臉面。 曹頌想著哥哥嫂子平日的關懷照顧,自己卻是沒有半分回報不說,上面的母親還這般。他只覺得羞愧難當,不敢抬頭看曹顒。 曹碩同曹項倆兒渾渾噩噩,聽著裡面天佑『奶』聲『奶』氣的說話,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緣故。 曹頫最是機靈,這兩日往來這邊府裡,雖說伯父伯母沒有說什麼,但是恒生臉上的巴掌印他是見了的。 私下。曹頫問了李氏一句,但是李氏含糊過去,並沒有說明白。 曹頫心裡雖說納罕,但是也沒有想到母親身上,只當是孩子調皮,惹惱了嫂子,使得嫂子動手了。 聽到天佑說起,他卻覺得話頭不對。就算再調皮。天佑也不會直接這般沒規矩,管初瑜不叫“母親”,而是叫“壞人”。 打孩子的不是堂嫂,那是哪個? 答案,顯而易見。 兆佳氏聽了天佑的話,本就有幾分惱,見了小兄弟兩個手拉手避到李氏身後,越發覺得礙眼。 還是兩個『奶』娃娃。要是沒有人教,怎麼會說出什麼“壞人”這樣的話? 兆佳氏冷笑一聲,斜眼看著初瑜道:“我倒是不曉得,我怎麼竟成了壞人了?這倒是要辯白辯白,沒得讓小孩子埋怨我。這不是折我地福祉?” 初瑜也沒想到天佑與恒生兩個還“記仇”了,見兆佳氏語氣不善,她笑著說道:“童言無忌,二太太請不要放在心上。” 李氏已拉了天佑。板著臉教導道:“沒規矩,不許再渾說,這是你叔祖母,還不給你叔祖母磕頭,討個紅包。” 天佑小臉緊成一團,狐疑地看看兆佳氏,還是不肯叫人。 李氏沒法子,『摸』了『摸』恒生的頭髮。道:“乖孫子,別學你哥哥,快喊人。” 恒生看著耷拉個臉的兆佳氏,小臉煞白,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睛說不出話來。 初瑜說得含糊,兩個孩子又是這番模樣,在兩個媳『婦』面前,兆佳氏實在覺得擱不下臉。 “怎麼著。我這做叔祖母。還不能教訓教訓晚輩?這麼個撿來的東西,我肯教訓他。是他的福氣。莫非,我這還管教出錯了,成了大罪人了不是?”兆佳氏扯著嗓子說道。 靜惠是曉得內情的,聽著婆婆與嫂子口角,只是低頭不語;如慧卻是才聽說,見婆婆凶神惡煞的模樣,看著被唬得臉上發白地天佑與恒生,臉上多了幾分憐惜。 初瑜臉上已經收了笑,她同丈夫當成親生骨肉待的養子,兆佳氏一口一個“撿來的”,往後恒生懂事了,該多難過。 李氏脾氣雖好,也覺得兆佳氏說得有些過了,皺眉道:“弟妹,大過年的,他們兩個小呢,還不懂事,你同他們計較什麼,這眼看就要開飯了!” 兆佳氏原等著初瑜賠情,見初瑜放下臉子,她心裡越發著惱。 加上李氏這些話,裡裡外外都是維護孫子的意思,兆佳氏就有些忍不住,硬邦邦地頂嘴道:“孩子小,可有人不小了?要是不懂事,怎麼這丁點兒的孩子,就曉得記仇了?怎麼著?瞧著這小哥倆兒的意思,還想要再我臉上找補回來不成?”說到最後,語調越發高昂。 李氏被頂得沒話說,初瑜也實在懶得與之胡攪蠻纏,婆媳兩個便都止了話音。 兆佳氏見她們婆媳沒動靜,只當她們瞧不起自己個兒,心裡火氣越來越大,眉頭越來越緊,真想立時掀了桌子,起身出去。 她強忍了,嘴裡卻不肯歇著,夾槍帶棒地,又是一番沒完沒了地數落…… 兆佳氏在屏風裡面發作,屏風外二房兄弟幾個都有些坐不住了。 曹頌滿臉通紅,使勁地握著拳頭,不讓自己身份發作。畢竟是年夜飯,要是鬧起來,闔家都不痛快。 這一年下來,哥哥已經是辛苦,伯父伯母又是這些年頭一次在京裡過年,難得大家吃頓團圓飯。 元宵節後,還要分家的,往後再在一起過年,心境也不如現下。 曹頌實不忍打斷這“團圓飯”,便只有一忍再忍。 饒是笨拙如曹碩,也聽出其中地意思,母親這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打了恒生。 畢竟是隔代,又是隔房的,不管出於什麼緣由,都沒有母親出手管教的道理。更不要說恒生虛歲兩歲,實際才一生日半不到,這點兒的孩子。也不是當教訓的時候。 曹頫則是皺眉,看著曹寅地神『色』,心裡對母親生出幾分埋怨來。 出手打人已是不對,如今這又頂撞伯母,失了長幼尊卑地分寸,實是有些過了。 曹項是庶子,不是兆佳氏所出,心裡思量的與曹頌兄弟們又不一樣。 他也握著拳頭。卻不是如曹頌那樣忍耐,而是想起小時候的事兒。自打記事後,兆佳氏地怒氣也沒少波及到他身上。 想起來罵上兩句,抓了胳膊,擰上兩下是常有的。雖不敢像天佑這樣說出來,但是在小時的曹項心中,嫡母也是“壞人”般的存在。 曹頌兄弟幾個的臉『色』不好看,曹顒也聽著越來越不耐煩。 母親是好『性』子。初瑜就算如何,在公公婆婆面前,也不會去頂撞兆佳氏。那,難道還任由兆佳氏捉妖下去,讓大家連個年都過不安生? 曹顒望向曹寅。帶著幾分質疑。 要是父親再不出面,那他就要開口了。 滿屋子只剩下兆佳氏地數落聲,曹寅先前還不願與之計較,但是看到侄子們都不自在。兒子的眼中也帶著不滿,他也不好束手。 加上聽到兆佳氏話裡話外地抱怨曹顒與初瑜兩個,曹寅也有些忍耐不住。 自打臘月二十七那天,曹顒說要“分家”,說了自己累,曹寅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 除了羞愧,唯有羞愧。 雖說兒子從不在他面上主動說什麼,但是曹顒對二房堂弟們所費的心思。並不比他這個做伯父地少。 至親骨肉,不敢提什麼功勞苦勞,但是不管叫誰說起,曹顒這個堂兄為二房弟弟們所做,也當得起“仁至義盡”四字。 費盡心力,換不來一聲“好”不說,還盡是嘲諷之詞。 曹寅的神情很是肅穆,眉頭緊皺。只是兆佳氏到底是『婦』道人家。他也沒心情與她扯皮。他使勁地“咳”了兩聲,道:“夫人。時辰不早了,使人開席吧!” 李氏聽兆佳氏“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心裡也有幾分惱了。 只是在晚輩面前,又是吃年夜飯的時候,要是兩個老的再拌起嘴來,豈不是讓孩子們笑話? 聽了曹寅的吩咐,李氏正合心意,忙喚身邊地大丫環繡雀出去傳話,上菜開席。 吩咐完,李氏低頭看兩個孫子,見已經帶著圍嘴兒,就將恒生抱到腿上,道:“好孫兒,還跟祖母坐。”說完,抬頭看了看初瑜,道:“我看恒生,你喂天佑。他們小哥倆兒不小了,過了年也當掐『奶』了。” 因天佑這一年多沒在初瑜身邊,李氏怕他們娘倆兒有隔閡,尋了機會,便讓他們多親近。 恒生聽了李氏的話,才放開哥哥的手。 天佑也乖覺,蹭過來,倚著初瑜地胳膊坐了。 初瑜瞧著兒子乖巧懂事,還曉得護著弟弟,心裡頗為欣慰,笑著『摸』了『摸』他地頭。 雖說初瑜沒言語,但是天佑好像也看著母親是誇自己地意思,“嘻嘻”笑著。 五兒自幼在初瑜身邊長大,這兩年兆佳氏進京,才在初瑜身邊地功夫少些。即便如此,小孩子還是打心眼裡親近初瑜。 見初瑜摩挲天佑,五兒扭過頭望過來,面上就帶著幾分羨慕。 雖說名份上是小姑子,但是初瑜心裡講五兒也是像閨女似的疼的。 見她巴巴地望著,初瑜便放開天佑,伸出胳膊『摸』了『摸』五兒地頭,笑著說道:“誰給五兒梳的頭髮,真是好看呢?” “常嬤嬤!”五兒扳著手指頭回道,美滋滋地看著初瑜,臉上帶著幾分歡喜與親近。 四姐兒在旁,見妹妹跟嫂子說話,也湊過來,道:“常嬤嬤手可巧了,還會其他花樣。” 雖說是兩代人,但是畢竟年齡相差不過兩三歲,天佑對這兩位小姑姑還產生不出畏懼來。看著母親同她們說話,他也不肯閒著,伸出手去,學著初瑜的模樣,要『摸』四姐兒的頭髮。 四姐比他大兩歲,個子高些,他個子矮,哪裡夠得著? 天佑伸手過去,沒有抓到頭髮,卻是一把就抓在四姐兒的下巴上,抓出兩道白印兒來。 小孩子手上能有什麼勁兒,四姐兒只是笑,還伸出小手來抓天佑的胳膊。 兆佳氏被曹寅的咳聲止了話頭,冷眼旁觀李氏婆媳。 見五兒與四姐兒都樂意同初瑜親近,她心裡就犯嘀咕,只覺得大房太會籠絡人,也不曉得安得什麼心思。 待看到天佑一把抓到四姐兒臉上,兆佳氏卻是矇住了。 雖說沒抓出血檁子,但是也實是令人後怕。小孩子不曉得輕重的,要是抓花了相,那女兒別說是選秀,終身都要耽擱。 想到這些,兆佳氏覺得頭皮發麻,“唰”地一聲,坐起身來,指了天佑,對初瑜怒喝道:“還不快抱了去,誰家地規矩,侄兒敢往姑姑臉上抓?你這當孃的,怎麼管教的?” 這一嗓子,卻是唬得初瑜有些愣神。 她側坐在炕邊,並沒有留意到天佑與四姐兒方才的動靜。 兆佳氏見初瑜不應聲,只當她是故意的,心裡的火苗“簌簌”地往上躥,咬牙道:“還是你誠心的,我打了你兒子,你就指使你兒子來打我閨女?怨不得小孩子家家的,就曉得記仇,卻不知做父母地怎麼管教地?” 初瑜回過神來,已經明白了狀況。 聽到兆佳氏口無遮攔,越說越沒譜,她也有些忍不住,打炕上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兆佳氏。 說她還好,她還能忍耐,兆佳氏牽扯到額駙或者孩子們身上,那初瑜委實顧不得在公公婆婆面前裝賢惠,也想要發作一番。 兆佳氏見初瑜神態不對勁,嘴角生出絲冷笑來。不是慣會賢惠麼?倒是要看看,她還怎麼個賢惠法兒? 初瑜還沒開口,就聽屏風外曹頌暗啞的聲音傳來:“大伯,分家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

炕上的一桌,李氏居中而坐,左首是兆佳氏,右首是四姐兒、五兒姊妹兩個。

五兒右邊,挨著炕邊坐的是初瑜,李氏對面的空地上,放著兩個圓凳,依次是靜惠、如慧。

天佑、恒生小哥倆兒為了避開兆佳氏,就都在跑到李氏身後。

聽到天佑說有壞人那一句,四兒還不解,側過頭來,小聲問道:“天佑,哪兒有壞人?”

天佑聽到姑姑問話,從李氏身後探出半張小臉,帶著幾分提防望向兆佳氏……

兆佳氏動手打恒生的事情過去三天,這期間誰也沒有再次提及。

曹顒與初瑜夫妻倆兒心裡惱是惱,但是既然已經打定主意分家,就不願再提此事。

畢竟還要看在曹寅、李氏面上,要是變現出太多不滿來,讓曹頌他們跟著難堪不說,也讓長輩們跟著擔心。

曹頌則是臊得有些坐不住,只覺得臉上滾燙。

恒生雖不是親侄兒,曹頌平素也是疼的,心裡對他與天佑並沒有什麼分別。說起來,因天佑先頭在南邊的緣故,他瞧著恒生反而更親近些。

打恒生,打得不只是恒生,其中還有曹顒夫『婦』的臉面。

曹頌想著哥哥嫂子平日的關懷照顧,自己卻是沒有半分回報不說,上面的母親還這般。他只覺得羞愧難當,不敢抬頭看曹顒。

曹碩同曹項倆兒渾渾噩噩,聽著裡面天佑『奶』聲『奶』氣的說話,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緣故。

曹頫最是機靈,這兩日往來這邊府裡,雖說伯父伯母沒有說什麼,但是恒生臉上的巴掌印他是見了的。

私下。曹頫問了李氏一句,但是李氏含糊過去,並沒有說明白。

曹頫心裡雖說納罕,但是也沒有想到母親身上,只當是孩子調皮,惹惱了嫂子,使得嫂子動手了。

聽到天佑說起,他卻覺得話頭不對。就算再調皮。天佑也不會直接這般沒規矩,管初瑜不叫“母親”,而是叫“壞人”。

打孩子的不是堂嫂,那是哪個?

答案,顯而易見。

兆佳氏聽了天佑的話,本就有幾分惱,見了小兄弟兩個手拉手避到李氏身後,越發覺得礙眼。

還是兩個『奶』娃娃。要是沒有人教,怎麼會說出什麼“壞人”這樣的話?

兆佳氏冷笑一聲,斜眼看著初瑜道:“我倒是不曉得,我怎麼竟成了壞人了?這倒是要辯白辯白,沒得讓小孩子埋怨我。這不是折我地福祉?”

初瑜也沒想到天佑與恒生兩個還“記仇”了,見兆佳氏語氣不善,她笑著說道:“童言無忌,二太太請不要放在心上。”

李氏已拉了天佑。板著臉教導道:“沒規矩,不許再渾說,這是你叔祖母,還不給你叔祖母磕頭,討個紅包。”

天佑小臉緊成一團,狐疑地看看兆佳氏,還是不肯叫人。

李氏沒法子,『摸』了『摸』恒生的頭髮。道:“乖孫子,別學你哥哥,快喊人。”

恒生看著耷拉個臉的兆佳氏,小臉煞白,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睛說不出話來。

初瑜說得含糊,兩個孩子又是這番模樣,在兩個媳『婦』面前,兆佳氏實在覺得擱不下臉。

“怎麼著。我這做叔祖母。還不能教訓教訓晚輩?這麼個撿來的東西,我肯教訓他。是他的福氣。莫非,我這還管教出錯了,成了大罪人了不是?”兆佳氏扯著嗓子說道。

靜惠是曉得內情的,聽著婆婆與嫂子口角,只是低頭不語;如慧卻是才聽說,見婆婆凶神惡煞的模樣,看著被唬得臉上發白地天佑與恒生,臉上多了幾分憐惜。

初瑜臉上已經收了笑,她同丈夫當成親生骨肉待的養子,兆佳氏一口一個“撿來的”,往後恒生懂事了,該多難過。

李氏脾氣雖好,也覺得兆佳氏說得有些過了,皺眉道:“弟妹,大過年的,他們兩個小呢,還不懂事,你同他們計較什麼,這眼看就要開飯了!”

兆佳氏原等著初瑜賠情,見初瑜放下臉子,她心裡越發著惱。

加上李氏這些話,裡裡外外都是維護孫子的意思,兆佳氏就有些忍不住,硬邦邦地頂嘴道:“孩子小,可有人不小了?要是不懂事,怎麼這丁點兒的孩子,就曉得記仇了?怎麼著?瞧著這小哥倆兒的意思,還想要再我臉上找補回來不成?”說到最後,語調越發高昂。

李氏被頂得沒話說,初瑜也實在懶得與之胡攪蠻纏,婆媳兩個便都止了話音。

兆佳氏見她們婆媳沒動靜,只當她們瞧不起自己個兒,心裡火氣越來越大,眉頭越來越緊,真想立時掀了桌子,起身出去。

她強忍了,嘴裡卻不肯歇著,夾槍帶棒地,又是一番沒完沒了地數落……

兆佳氏在屏風裡面發作,屏風外二房兄弟幾個都有些坐不住了。

曹頌滿臉通紅,使勁地握著拳頭,不讓自己身份發作。畢竟是年夜飯,要是鬧起來,闔家都不痛快。

這一年下來,哥哥已經是辛苦,伯父伯母又是這些年頭一次在京裡過年,難得大家吃頓團圓飯。

元宵節後,還要分家的,往後再在一起過年,心境也不如現下。

曹頌實不忍打斷這“團圓飯”,便只有一忍再忍。

饒是笨拙如曹碩,也聽出其中地意思,母親這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打了恒生。

畢竟是隔代,又是隔房的,不管出於什麼緣由,都沒有母親出手管教的道理。更不要說恒生虛歲兩歲,實際才一生日半不到,這點兒的孩子。也不是當教訓的時候。

曹頫則是皺眉,看著曹寅地神『色』,心裡對母親生出幾分埋怨來。

出手打人已是不對,如今這又頂撞伯母,失了長幼尊卑地分寸,實是有些過了。

曹項是庶子,不是兆佳氏所出,心裡思量的與曹頌兄弟們又不一樣。

他也握著拳頭。卻不是如曹頌那樣忍耐,而是想起小時候的事兒。自打記事後,兆佳氏地怒氣也沒少波及到他身上。

想起來罵上兩句,抓了胳膊,擰上兩下是常有的。雖不敢像天佑這樣說出來,但是在小時的曹項心中,嫡母也是“壞人”般的存在。

曹頌兄弟幾個的臉『色』不好看,曹顒也聽著越來越不耐煩。

母親是好『性』子。初瑜就算如何,在公公婆婆面前,也不會去頂撞兆佳氏。那,難道還任由兆佳氏捉妖下去,讓大家連個年都過不安生?

曹顒望向曹寅。帶著幾分質疑。

要是父親再不出面,那他就要開口了。

滿屋子只剩下兆佳氏地數落聲,曹寅先前還不願與之計較,但是看到侄子們都不自在。兒子的眼中也帶著不滿,他也不好束手。

加上聽到兆佳氏話裡話外地抱怨曹顒與初瑜兩個,曹寅也有些忍耐不住。

自打臘月二十七那天,曹顒說要“分家”,說了自己累,曹寅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

除了羞愧,唯有羞愧。

雖說兒子從不在他面上主動說什麼,但是曹顒對二房堂弟們所費的心思。並不比他這個做伯父地少。

至親骨肉,不敢提什麼功勞苦勞,但是不管叫誰說起,曹顒這個堂兄為二房弟弟們所做,也當得起“仁至義盡”四字。

費盡心力,換不來一聲“好”不說,還盡是嘲諷之詞。

曹寅的神情很是肅穆,眉頭緊皺。只是兆佳氏到底是『婦』道人家。他也沒心情與她扯皮。他使勁地“咳”了兩聲,道:“夫人。時辰不早了,使人開席吧!”

李氏聽兆佳氏“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心裡也有幾分惱了。

只是在晚輩面前,又是吃年夜飯的時候,要是兩個老的再拌起嘴來,豈不是讓孩子們笑話?

聽了曹寅的吩咐,李氏正合心意,忙喚身邊地大丫環繡雀出去傳話,上菜開席。

吩咐完,李氏低頭看兩個孫子,見已經帶著圍嘴兒,就將恒生抱到腿上,道:“好孫兒,還跟祖母坐。”說完,抬頭看了看初瑜,道:“我看恒生,你喂天佑。他們小哥倆兒不小了,過了年也當掐『奶』了。”

因天佑這一年多沒在初瑜身邊,李氏怕他們娘倆兒有隔閡,尋了機會,便讓他們多親近。

恒生聽了李氏的話,才放開哥哥的手。

天佑也乖覺,蹭過來,倚著初瑜地胳膊坐了。

初瑜瞧著兒子乖巧懂事,還曉得護著弟弟,心裡頗為欣慰,笑著『摸』了『摸』他地頭。

雖說初瑜沒言語,但是天佑好像也看著母親是誇自己地意思,“嘻嘻”笑著。

五兒自幼在初瑜身邊長大,這兩年兆佳氏進京,才在初瑜身邊地功夫少些。即便如此,小孩子還是打心眼裡親近初瑜。

見初瑜摩挲天佑,五兒扭過頭望過來,面上就帶著幾分羨慕。

雖說名份上是小姑子,但是初瑜心裡講五兒也是像閨女似的疼的。

見她巴巴地望著,初瑜便放開天佑,伸出胳膊『摸』了『摸』五兒地頭,笑著說道:“誰給五兒梳的頭髮,真是好看呢?”

“常嬤嬤!”五兒扳著手指頭回道,美滋滋地看著初瑜,臉上帶著幾分歡喜與親近。

四姐兒在旁,見妹妹跟嫂子說話,也湊過來,道:“常嬤嬤手可巧了,還會其他花樣。”

雖說是兩代人,但是畢竟年齡相差不過兩三歲,天佑對這兩位小姑姑還產生不出畏懼來。看著母親同她們說話,他也不肯閒著,伸出手去,學著初瑜的模樣,要『摸』四姐兒的頭髮。

四姐比他大兩歲,個子高些,他個子矮,哪裡夠得著?

天佑伸手過去,沒有抓到頭髮,卻是一把就抓在四姐兒的下巴上,抓出兩道白印兒來。

小孩子手上能有什麼勁兒,四姐兒只是笑,還伸出小手來抓天佑的胳膊。

兆佳氏被曹寅的咳聲止了話頭,冷眼旁觀李氏婆媳。

見五兒與四姐兒都樂意同初瑜親近,她心裡就犯嘀咕,只覺得大房太會籠絡人,也不曉得安得什麼心思。

待看到天佑一把抓到四姐兒臉上,兆佳氏卻是矇住了。

雖說沒抓出血檁子,但是也實是令人後怕。小孩子不曉得輕重的,要是抓花了相,那女兒別說是選秀,終身都要耽擱。

想到這些,兆佳氏覺得頭皮發麻,“唰”地一聲,坐起身來,指了天佑,對初瑜怒喝道:“還不快抱了去,誰家地規矩,侄兒敢往姑姑臉上抓?你這當孃的,怎麼管教的?”

這一嗓子,卻是唬得初瑜有些愣神。

她側坐在炕邊,並沒有留意到天佑與四姐兒方才的動靜。

兆佳氏見初瑜不應聲,只當她是故意的,心裡的火苗“簌簌”地往上躥,咬牙道:“還是你誠心的,我打了你兒子,你就指使你兒子來打我閨女?怨不得小孩子家家的,就曉得記仇,卻不知做父母地怎麼管教地?”

初瑜回過神來,已經明白了狀況。

聽到兆佳氏口無遮攔,越說越沒譜,她也有些忍不住,打炕上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兆佳氏。

說她還好,她還能忍耐,兆佳氏牽扯到額駙或者孩子們身上,那初瑜委實顧不得在公公婆婆面前裝賢惠,也想要發作一番。

兆佳氏見初瑜神態不對勁,嘴角生出絲冷笑來。不是慣會賢惠麼?倒是要看看,她還怎麼個賢惠法兒?

初瑜還沒開口,就聽屏風外曹頌暗啞的聲音傳來:“大伯,分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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