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

重生於康熙末年·雁九·3,828·2026/3/23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 曹顒正月十八從京城出發,第三日中午到抵張家口。要去的太僕寺左翼牧場,出了張家口,還要再往北走三百里才到。 這三百里的路途中,沒有大的地方,只有兩個充作臨時落腳點的小驛站。 曹顒他在張家口歇了半天,置辦了不少乾糧。 還沒有到口外,但是這邊的天氣已經比京城冷不少。就算曹顒穿著大『毛』衣服,也是不禁覺得寒氣『逼』人。 因這次是快馬疾馳,眾人的行李帶的都不多,曹顒怕口外天氣更寒,這一去卻是要十天半月才能迴轉,所以便讓小滿帶著兩人去城裡買『毛』皮衣裳。 待小滿他們從城裡回來時,同行的卻是還有個熟人,那就是簡王府的外管事崔飛。 這並不是頭一遭在張家口遇到崔飛,去年四月曹顒初任太僕寺卿,同唐執玉兩個往牧場去時,就曾在這裡遇到過他。 上次見他,不過是面上應對;這次見他,曹顒卻是帶著幾分歡喜。 簡王府在沂州有個大的燒鍋莊子,常年往口外販酒的。聽說,還往蒙古夾帶私鹽,這個就不是曹顒所關心的。 既是長跑口外,那對蒙古的情形指定曉得些。 待崔飛請完安,曹顒便問起他口外的情形。 崔飛聽了,搖頭不已,帶著幾分唏噓道:“曹爺,小的為何滯留張家口,連年都是打這邊過的,還不是因為口外雪災。這路上的積雪三尺厚,真是舉步維艱,原來想在年前多賣些酒,卻是滯留在張家口。幸好天冷得邪乎。喝酒禦寒的人多,慢慢地賣著,等開春許會好些。” 說到最後,他自己不由地苦笑,道:“小的也就這麼一說,不說別的,最近往張家口逃荒過來地牧民可是不少,這城裡的米價已經漲了好幾成了。就算熬到雪化。那些死了牲口的老懞古,怕是要喝西北風過日子,哪裡還有東西換酒喝?” 清朝的一尺同後世的一尺相差不多,別說是積雪三尺,就是積雪一尺半,不管是對於牧場,還是蒙古人都是致命的天災。 這個時候,還沒有“圈養舍飼”這麼一說。不管是朝廷牧場。還是尋常的蒙古百姓,都是放牧的形式。 雪厚,將牧草都深埋了,牲畜吃不飽,活活餓死也不算稀奇。 雖說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崔飛也沒有蒙人地必要,曹顒聽了,心裡唏噓不已。 這不是屋漏連逢隔夜雨麼?本來西北這兩年就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到了要用兵的時候。國庫裡沒有銀子。這塞外的馬場,又遭遇了大雪災。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是想要發兵平叛,這關山萬里,要是戰馬不足的話,那一切都是空談。 隱隱記得十四阿哥是康熙五十七、八年的受命出征的,直到康熙駕崩時還在西北,這期間少說也是三、四年的功夫。 傾全國之力。去平叛一個部落,卻打了三、四年,不曉得是不是缺馬的緣故? 崔飛見曹顒沉『吟』不語,躬身問道:“曹爺這是要往口外出差,那可得好生預備預備,不說別地,這深『色』兒的亮紗要扯上幾尺,要不然雪地裡眼睛受不了。年前小的曾冒著雪往最近的部族送過酒。就傷了眼睛。養了好幾日才緩過來,好懸沒瞎了。” 曹顒謝過他的好意提醒。又說了幾句話,叫人送客。 除了給眾人添置了皮『毛』衣裳與『毛』氈靴子,小滿還買回來不少已經硝好地軟皮子,給大家做綁腿護膝用。 次日,雪住天晴。 出了張家口,魏黑便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但是到了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上,他反而有些放下心來。除了湛藍湛藍的天外,入目便是雪白,好像天地間地萬物都消失了似的,連道路也變得模糊起來。 天地之間,只有他們這幾個小黑點,往北方疾馳而去。 道路兩側的積雪,不說是有三尺厚,總有一尺有餘。就是道上,馬匹跑起來也顯得有些吃力。 天亮從張家口出發,直到將午,估『摸』著也沒行出幾十裡去。怨不得崔飛沒法販酒出來,這樣的道路,要是馬車的話,指定也跑不了多久。 這馬跑不起來,身子就活動不了,人就失了熱乎勁。 就是曹顒,坐在馬背上,也覺得手腳有些發麻。他將韁繩交到左手,右手從前衣襟裡掏出懷錶來,打開看了,已經是午初二刻(上午十一點半)。 曹顒勒了馬韁,招呼眾人小憩。 雖說買來的吃食都跟在牛皮口袋裡擱著,並沒有凍冰,但是也都是涼透的。 就著涼牛肉,啃著涼燒餅,就這水袋裡的涼水,吃得真是艱難。 幸好聽了崔飛地話,曉得塞外冷,除了水袋外,大家都帶著酒囊在馬上。喝上兩口烈酒,這身上倒是暖和不少。 打過尖兒,眾人再起翻身上馬,如今大傢伙就盼著早點到途中的小驛站,喝碗熱乎粥了。 又走了十數里外,到了岔路口。 因雪大,往來行走的人又少,這邊的路面不如先前的顯眼。 曹顒見了,不由地有些擔心,這騎馬騎著騎著要是沒有道兒,可怎麼辦?這大雪甸子上,連個問道的人都沒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曉得是新雪覆蓋,還是大風吹了沉雪過來,道路已經被完全覆蓋了,看不出什麼痕跡。 這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的,連個座標也沒有。幸好太陽西沉,看著日頭,心裡也估『摸』出大致的方向。 張家口到太僕寺左翼牧場所在地哈喇尼敦井中間三百里,曹顒曾往返過一遭。記得路。 途中有兩處驛站,一處是出張家口百里地地方,另外一處,在一百八十里的地方。 按照曹顒地記憶,從這個岔路口往右邊這條道走,有二十多里就能該到那口外小驛站了。因此,他也沒有慌『亂』,照著大致地方向前行。 這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時辰。已經是金烏西墜,日暮時分,估『摸』著怎麼也得行出有二十里,卻仍沒有看到驛站的影子。 曹顒覺得有些不對勁,“籲”了一聲,勒住馬韁,凝神四望。雖說他心裡不想承認,但是放眼看去。前方並沒有任何建築的樣子,也看不到人煙。 大家,好像是『迷』路了。 魏黑抬頭看著天『色』,面上也帶著幾分沉重 原本碧空如洗的天上,不曉得何時捲起濃雲。起風了。而且風越來越大,使得濃雲漸漸漫天。 風聲漸漸尖銳起來,呼嘯而過,颳得人臉生疼。 好像是瞬間。天空一下子黑了起來,“嗚嗚”的狂風捲起漫天雪花,暴風雪來了…… 京城,蘭院,上房。 這眼看就要進二月,該裁製新衣裳了,李氏叫人將庫房裡擱著的幾匹好料子找出來,想著給府裡的女眷裁衣裳。 因此。叫了初瑜,婆媳兩個商量著分料子。 天佑與恒生小哥倆兒對坐著,中間擺放著幾個泥人,正玩得不亦樂乎,“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旗人家過活,最重一張面兒這什麼時候,換什麼衣裳,用什麼料子。都是有講究的。半點不能差錯,要不然就要惹人笑話。 有句老話。叫“寧可穿破,不可穿錯”,要不然地話,就要被人當成“二五眼”、“半瘋兒”。 正月裡,是乍暖還寒的時候,要穿灰鼠、銀鼠、珍珠『毛』皮的衣裳。 二月則是早春時節,漸暖了,則要穿“納綢”,就是兩層綢子中間絮了極薄的棉花或者駝絨。 今兒李氏叫人尋的好料子裡,就多是綢料子的,還有兩匹內造的細布。 除了婆媳兩個留下幾匹綢子與那兩匹細布自用外,其他的就挑揀著顏『色』,往莊先生那邊地院子送了兩匹,往田氏處送了兩匹,紫晶處送了一匹。前院幾個體面的管事,每家也都留出一匹。 剩下幾匹料子稍差些的,給蘭院與梧桐苑兩處的頭面丫鬟。 分派完畢,丫鬟們抱著料子,往各處送去了。 李氏『摸』了『摸』炕上留著的一匹料子,帶著幾分感嘆道:“二太太最是喜歡穿這海棠紅地衣裳,早年間,恨不得一年四節都是這個『色』兒。” 初瑜見婆婆神『色』不對,想起昨兒在國公府兆佳氏略顯張揚的模樣,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李氏說完,好像也曉得自己失言,搖了搖頭,笑道:“瞧我,說這些做什麼?”說著,看了看窗外,道:“天擦黑了,老爺怎麼還不回來?想來這兩天衙門事兒多,回來了也多是留在前院。” 初瑜看著炕上的細布,想起丈夫最愛穿棉布內衣。這兩匹細布,剛好可以裁兩套新的。 雖說京裡天氣漸暖,聽說蒙古那邊冷得很。初瑜心裡沉甸甸地,覺得惦記得緊。 聽了婆婆的話,她轉過頭望向窗外,聽著寒風敲打窗欞的聲音,只覺得心裡跟著緊…… 她正皺眉不已,就聽到“撲通”一聲,恒生從炕上咕嚕下來。 初瑜唬得大驚失『色』,險些要魂飛魄散,想要伸手去攔,哪裡攔得住? 恒生已經從炕上翻了下來,那一瞬間,初瑜不禁合了眼睛,不敢去看。 李氏也看到不對,不禁叫道:“我的小祖宗啊,這……這是捉什麼么兒呢?” 初瑜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凝住了,睜開眼,見到恒生在地上直直地站著。 這時,就聽到“咯咯”的笑聲起,天佑『奶』聲『奶』氣的回道:“祖母,孫兒,弟弟,翻跟頭……”說話間,脖頸著炕,也要往下翻。 “哇哇……母親……母親……”恒生剛才雖說雙腳著地,沒有磕著摔著的,但是畢竟是不到兩生日地幼童,倒地是唬得不行,曉得怕了。這不,醒過神來,小嘴一咧,就哭出聲來。 這一哭之下,卻是也使得初瑜安下心神,忙從炕邊起來,奔到恒生跟前。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恒生的小胳膊,又『摸』了『摸』恒生的小腿,見確實毫髮無傷後,才長吁了口氣。 “哇……哇……”恒生見母親到了眼跟前兒,立時撲到她懷裡,大聲啼哭起來。 初瑜見恒生臉『色』青白,曉得他唬得狠了,伸出手來,摩挲著恒生的後腦勺,好聲哄道:“沒事兒了,不怕,不怕,咱們恒生要當大將軍呢,不怕了……” 天佑坐在炕邊,雙手扶著李氏的胳膊,看見恒生哭得厲害,也團起小臉,仰頭問道:“祖母,弟弟……弟弟哭了……” 李氏想了想方才的情形,不禁一陣後怕。 這丁點兒的孩子,要是不是雙腳先落地,那……想想都使人一激靈。 她拉下臉來,扳正了天佑,問道“怎麼回事兒,是你叫弟弟翻跟斗的?” 天佑看出祖母不快,點了點頭,小聲道:“是孫兒,瞧著,能不能,比左成快呢……” “你這孩子,變著法兒地淘氣……”李氏心裡著惱,唬著臉上道:“要是摔了你弟弟,看你祖父不用鞭子抽你……” 天佑見弟弟哭得可憐,祖母與母親兩個又都變了臉『色』,也覺得出不對來,小臉一耷拉,也跟著哭出聲來……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迷』途

曹顒正月十八從京城出發,第三日中午到抵張家口。要去的太僕寺左翼牧場,出了張家口,還要再往北走三百里才到。

這三百里的路途中,沒有大的地方,只有兩個充作臨時落腳點的小驛站。

曹顒他在張家口歇了半天,置辦了不少乾糧。

還沒有到口外,但是這邊的天氣已經比京城冷不少。就算曹顒穿著大『毛』衣服,也是不禁覺得寒氣『逼』人。

因這次是快馬疾馳,眾人的行李帶的都不多,曹顒怕口外天氣更寒,這一去卻是要十天半月才能迴轉,所以便讓小滿帶著兩人去城裡買『毛』皮衣裳。

待小滿他們從城裡回來時,同行的卻是還有個熟人,那就是簡王府的外管事崔飛。

這並不是頭一遭在張家口遇到崔飛,去年四月曹顒初任太僕寺卿,同唐執玉兩個往牧場去時,就曾在這裡遇到過他。

上次見他,不過是面上應對;這次見他,曹顒卻是帶著幾分歡喜。

簡王府在沂州有個大的燒鍋莊子,常年往口外販酒的。聽說,還往蒙古夾帶私鹽,這個就不是曹顒所關心的。

既是長跑口外,那對蒙古的情形指定曉得些。

待崔飛請完安,曹顒便問起他口外的情形。

崔飛聽了,搖頭不已,帶著幾分唏噓道:“曹爺,小的為何滯留張家口,連年都是打這邊過的,還不是因為口外雪災。這路上的積雪三尺厚,真是舉步維艱,原來想在年前多賣些酒,卻是滯留在張家口。幸好天冷得邪乎。喝酒禦寒的人多,慢慢地賣著,等開春許會好些。”

說到最後,他自己不由地苦笑,道:“小的也就這麼一說,不說別的,最近往張家口逃荒過來地牧民可是不少,這城裡的米價已經漲了好幾成了。就算熬到雪化。那些死了牲口的老懞古,怕是要喝西北風過日子,哪裡還有東西換酒喝?”

清朝的一尺同後世的一尺相差不多,別說是積雪三尺,就是積雪一尺半,不管是對於牧場,還是蒙古人都是致命的天災。

這個時候,還沒有“圈養舍飼”這麼一說。不管是朝廷牧場。還是尋常的蒙古百姓,都是放牧的形式。

雪厚,將牧草都深埋了,牲畜吃不飽,活活餓死也不算稀奇。

雖說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崔飛也沒有蒙人地必要,曹顒聽了,心裡唏噓不已。

這不是屋漏連逢隔夜雨麼?本來西北這兩年就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到了要用兵的時候。國庫裡沒有銀子。這塞外的馬場,又遭遇了大雪災。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是想要發兵平叛,這關山萬里,要是戰馬不足的話,那一切都是空談。

隱隱記得十四阿哥是康熙五十七、八年的受命出征的,直到康熙駕崩時還在西北,這期間少說也是三、四年的功夫。

傾全國之力。去平叛一個部落,卻打了三、四年,不曉得是不是缺馬的緣故?

崔飛見曹顒沉『吟』不語,躬身問道:“曹爺這是要往口外出差,那可得好生預備預備,不說別地,這深『色』兒的亮紗要扯上幾尺,要不然雪地裡眼睛受不了。年前小的曾冒著雪往最近的部族送過酒。就傷了眼睛。養了好幾日才緩過來,好懸沒瞎了。”

曹顒謝過他的好意提醒。又說了幾句話,叫人送客。

除了給眾人添置了皮『毛』衣裳與『毛』氈靴子,小滿還買回來不少已經硝好地軟皮子,給大家做綁腿護膝用。

次日,雪住天晴。

出了張家口,魏黑便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但是到了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上,他反而有些放下心來。除了湛藍湛藍的天外,入目便是雪白,好像天地間地萬物都消失了似的,連道路也變得模糊起來。

天地之間,只有他們這幾個小黑點,往北方疾馳而去。

道路兩側的積雪,不說是有三尺厚,總有一尺有餘。就是道上,馬匹跑起來也顯得有些吃力。

天亮從張家口出發,直到將午,估『摸』著也沒行出幾十裡去。怨不得崔飛沒法販酒出來,這樣的道路,要是馬車的話,指定也跑不了多久。

這馬跑不起來,身子就活動不了,人就失了熱乎勁。

就是曹顒,坐在馬背上,也覺得手腳有些發麻。他將韁繩交到左手,右手從前衣襟裡掏出懷錶來,打開看了,已經是午初二刻(上午十一點半)。

曹顒勒了馬韁,招呼眾人小憩。

雖說買來的吃食都跟在牛皮口袋裡擱著,並沒有凍冰,但是也都是涼透的。

就著涼牛肉,啃著涼燒餅,就這水袋裡的涼水,吃得真是艱難。

幸好聽了崔飛地話,曉得塞外冷,除了水袋外,大家都帶著酒囊在馬上。喝上兩口烈酒,這身上倒是暖和不少。

打過尖兒,眾人再起翻身上馬,如今大傢伙就盼著早點到途中的小驛站,喝碗熱乎粥了。

又走了十數里外,到了岔路口。

因雪大,往來行走的人又少,這邊的路面不如先前的顯眼。

曹顒見了,不由地有些擔心,這騎馬騎著騎著要是沒有道兒,可怎麼辦?這大雪甸子上,連個問道的人都沒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曉得是新雪覆蓋,還是大風吹了沉雪過來,道路已經被完全覆蓋了,看不出什麼痕跡。

這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的,連個座標也沒有。幸好太陽西沉,看著日頭,心裡也估『摸』出大致的方向。

張家口到太僕寺左翼牧場所在地哈喇尼敦井中間三百里,曹顒曾往返過一遭。記得路。

途中有兩處驛站,一處是出張家口百里地地方,另外一處,在一百八十里的地方。

按照曹顒地記憶,從這個岔路口往右邊這條道走,有二十多里就能該到那口外小驛站了。因此,他也沒有慌『亂』,照著大致地方向前行。

這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時辰。已經是金烏西墜,日暮時分,估『摸』著怎麼也得行出有二十里,卻仍沒有看到驛站的影子。

曹顒覺得有些不對勁,“籲”了一聲,勒住馬韁,凝神四望。雖說他心裡不想承認,但是放眼看去。前方並沒有任何建築的樣子,也看不到人煙。

大家,好像是『迷』路了。

魏黑抬頭看著天『色』,面上也帶著幾分沉重

原本碧空如洗的天上,不曉得何時捲起濃雲。起風了。而且風越來越大,使得濃雲漸漸漫天。

風聲漸漸尖銳起來,呼嘯而過,颳得人臉生疼。

好像是瞬間。天空一下子黑了起來,“嗚嗚”的狂風捲起漫天雪花,暴風雪來了……

京城,蘭院,上房。

這眼看就要進二月,該裁製新衣裳了,李氏叫人將庫房裡擱著的幾匹好料子找出來,想著給府裡的女眷裁衣裳。

因此。叫了初瑜,婆媳兩個商量著分料子。

天佑與恒生小哥倆兒對坐著,中間擺放著幾個泥人,正玩得不亦樂乎,“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旗人家過活,最重一張面兒這什麼時候,換什麼衣裳,用什麼料子。都是有講究的。半點不能差錯,要不然就要惹人笑話。

有句老話。叫“寧可穿破,不可穿錯”,要不然地話,就要被人當成“二五眼”、“半瘋兒”。

正月裡,是乍暖還寒的時候,要穿灰鼠、銀鼠、珍珠『毛』皮的衣裳。

二月則是早春時節,漸暖了,則要穿“納綢”,就是兩層綢子中間絮了極薄的棉花或者駝絨。

今兒李氏叫人尋的好料子裡,就多是綢料子的,還有兩匹內造的細布。

除了婆媳兩個留下幾匹綢子與那兩匹細布自用外,其他的就挑揀著顏『色』,往莊先生那邊地院子送了兩匹,往田氏處送了兩匹,紫晶處送了一匹。前院幾個體面的管事,每家也都留出一匹。

剩下幾匹料子稍差些的,給蘭院與梧桐苑兩處的頭面丫鬟。

分派完畢,丫鬟們抱著料子,往各處送去了。

李氏『摸』了『摸』炕上留著的一匹料子,帶著幾分感嘆道:“二太太最是喜歡穿這海棠紅地衣裳,早年間,恨不得一年四節都是這個『色』兒。”

初瑜見婆婆神『色』不對,想起昨兒在國公府兆佳氏略顯張揚的模樣,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李氏說完,好像也曉得自己失言,搖了搖頭,笑道:“瞧我,說這些做什麼?”說著,看了看窗外,道:“天擦黑了,老爺怎麼還不回來?想來這兩天衙門事兒多,回來了也多是留在前院。”

初瑜看著炕上的細布,想起丈夫最愛穿棉布內衣。這兩匹細布,剛好可以裁兩套新的。

雖說京裡天氣漸暖,聽說蒙古那邊冷得很。初瑜心裡沉甸甸地,覺得惦記得緊。

聽了婆婆的話,她轉過頭望向窗外,聽著寒風敲打窗欞的聲音,只覺得心裡跟著緊……

她正皺眉不已,就聽到“撲通”一聲,恒生從炕上咕嚕下來。

初瑜唬得大驚失『色』,險些要魂飛魄散,想要伸手去攔,哪裡攔得住?

恒生已經從炕上翻了下來,那一瞬間,初瑜不禁合了眼睛,不敢去看。

李氏也看到不對,不禁叫道:“我的小祖宗啊,這……這是捉什麼么兒呢?”

初瑜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凝住了,睜開眼,見到恒生在地上直直地站著。

這時,就聽到“咯咯”的笑聲起,天佑『奶』聲『奶』氣的回道:“祖母,孫兒,弟弟,翻跟頭……”說話間,脖頸著炕,也要往下翻。

“哇哇……母親……母親……”恒生剛才雖說雙腳著地,沒有磕著摔著的,但是畢竟是不到兩生日地幼童,倒地是唬得不行,曉得怕了。這不,醒過神來,小嘴一咧,就哭出聲來。

這一哭之下,卻是也使得初瑜安下心神,忙從炕邊起來,奔到恒生跟前。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恒生的小胳膊,又『摸』了『摸』恒生的小腿,見確實毫髮無傷後,才長吁了口氣。

“哇……哇……”恒生見母親到了眼跟前兒,立時撲到她懷裡,大聲啼哭起來。

初瑜見恒生臉『色』青白,曉得他唬得狠了,伸出手來,摩挲著恒生的後腦勺,好聲哄道:“沒事兒了,不怕,不怕,咱們恒生要當大將軍呢,不怕了……”

天佑坐在炕邊,雙手扶著李氏的胳膊,看見恒生哭得厲害,也團起小臉,仰頭問道:“祖母,弟弟……弟弟哭了……”

李氏想了想方才的情形,不禁一陣後怕。

這丁點兒的孩子,要是不是雙腳先落地,那……想想都使人一激靈。

她拉下臉來,扳正了天佑,問道“怎麼回事兒,是你叫弟弟翻跟斗的?”

天佑看出祖母不快,點了點頭,小聲道:“是孫兒,瞧著,能不能,比左成快呢……”

“你這孩子,變著法兒地淘氣……”李氏心裡著惱,唬著臉上道:“要是摔了你弟弟,看你祖父不用鞭子抽你……”

天佑見弟弟哭得可憐,祖母與母親兩個又都變了臉『色』,也覺得出不對來,小臉一耷拉,也跟著哭出聲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