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人參(上)

重生於康熙末年·雁九·3,776·2026/3/23

第五百三十章 人參(上) 第五百三十章 人參(上) 李氏自幼南邊生,南邊長,原就不耐京裡嚴寒。如今,正是二月天氣,時節變幻之季,她的身子就有些氣血兩虛。 去東府瞧兆佳氏時,李氏被兆佳氏的慘狀嚇到。雖說強忍著,在那邊沒有異樣,但是回到家裡,她卻是嘔吐不已。 曹寅父子都要請太醫,卻被李氏攔下。她還以為自己見了血漬不慣的緣故,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次日她的嗓子都腫了,喉嚨說不出話來,懨懨地沒有力氣。 請了太醫來瞧,說是“風邪入侵”,需要飲食清淡,寬心靜養些日子。 李氏雖病了,但是終放不下兆佳氏那邊。 妯娌兩個大半輩子,雖說有過不少不痛快,但是也有相互扶持的時候。兩人同齡,皆是獨女,又都是遠離了孃家,嫁到曹家,身邊也沒有閨朋密友。 初瑜見婆母唸叨,自然少不得代其過東府探望。 兆佳氏臉上的傷已經包上了,臉中間纏了一圈白布,看著人有些怪異。 不過除了鼻青臉腫外,兆佳氏的精神卻是不錯。 初瑜隨著靜惠進去時,她正半倚在炕邊,拿著鼻菸壺抱怨不已。 她鼻子上有傷,不通氣,想要吃口煙,卻是不能。實在沒法子,她又使人尋了鼻菸壺出來,放在鼻子下,也不行。 她把鼻菸壺往炕上一丟,變得有些焦躁,見初瑜進來,方擠出些笑模樣,道:“你來了,聽說大太太身子不舒坦,開了方子沒有?” 初瑜見兆佳氏同昨日完全不同。像是恢復如初,心裡不禁鬆了口氣。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的,如慧那邊怕是不好混過去。 她剛才在外頭,已經向靜惠仔細問過原由,曉得是因曹碩丫頭懷孕之事才氣得如慧口不擇言,心裡也生出幾分同情。 初瑜回道:“勞煩二太太惦記,我們太太已經開了方子了,太醫囑咐讓靜養些日子。太太卻是不放心二太太呢。打發侄兒媳『婦』來瞧二太太。” 兆佳氏拍了拍炕沿,笑著說道:“來這坐,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我可怪想的。” 初瑜聽了,有些『迷』糊,昨兒剛見,怎麼就有些日子了? 雖說不解,但是她還是順從地坐了。微笑著說:“瞧著二太太氣『色』好多了,謝天謝地。今早大爺去衙門前還說呢,盼著二太太早點好,省的他們幾個小的不放心。” 兆佳氏聽了初瑜的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伸手抓了初瑜的胳膊,嗔怪道:“叫什麼二太太,怎麼這般外道?怎麼不叫二嬸了?” 看著兆佳氏那嗔怪中帶著幾分期盼地目光,初瑜不由地有些愕然。 這從“二嬸”改口到“二太太”。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兆佳氏見初瑜不應,放下她的胳膊,扭過臉去,道:“哼,你是尊貴的郡主格格,顒哥兒是額駙了,不待見我這寡『婦』嬸子,也不算什麼。” 見兆佳氏像小孩子似的無理取鬧。初瑜神情有些僵硬,實不曉得說什麼好。 看著兆佳氏的狼狽模樣,初瑜心中一軟,柔聲道:“二嬸,您好生休養。您不是最好吃杏仁酥麼,侄兒媳『婦』剛帶來了,稍後讓弟妹拿給您吃。” 兆佳氏聽了,臉上添了歡喜。道:“嗯。我就愛吃這個。”說著,看了初瑜身後的靜惠一眼。眼中多了些提防。 初瑜見了,哭笑不得,難道這是懷疑靜惠會偷吃杏仁酥麼? 不過,她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兆佳氏臉上的笑模樣已經收了,一把抓了初瑜地胳膊,卻再也沒有方才的親熱勁。 “二……二嬸……”初瑜有些詫異。 兆佳氏想將另外一隻胳膊也伸出來,但是因受傷的緣故,未能如願,疼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卻是顧不得疼,耷拉著臉,道:“我的鼻菸壺呢?”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初瑜的臉,帶著幾分憤怒,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初瑜的胳膊被抓得生疼,臉已經火燒火燎地。竟是被當成賊了,活了這麼大,她也算是長了見識。 羞辱感使得她血氣上湧,但是女人的細心,又使得她覺得不對勁。 靜惠見婆婆精神好了,說話爽利,也是鬆了口氣。沒想到,片刻功夫,又將初瑜當成了小偷。 靜惠就算不是多事兒之人,也不好再沉默,上前兩步,勸道:“太太,許是擱哪裡忘記了,要不媳『婦』幫您找找。” 兆佳氏往身邊掃了眼,道:“找什麼,就是沒了?在……”說到這裡,就往初瑜身上能擱東西的地方瞄。 見兆佳氏這般篤定,饒是初瑜涵養再好,也有幾分惱了。 她從袖口裡掏出荷包,舉到兆佳氏面前,道:“既是如此,二太太就搜搜看。” 初瑜話音未落,兆佳氏已經放下初瑜的胳膊,一把拽了荷包過去。 荷包裡是些金瓜子與銀錁子,哪裡有兆佳氏想要的鼻菸壺? 她悵悵地撂下荷包,瞥了一眼初瑜,道:“誰會那麼傻,將私藏地東西擱在荷包裡?”說話間,眼神已經在初瑜渾身下上打量了。 就算曉得她是丈夫的長輩,又在病中,應體恤,但是初瑜的畢竟出身皇室,骨子裡也帶著幾分傲氣。 掏出荷包給兆佳氏,不過是半惱怒半好笑的緣故,難道還真要讓人搜身表清白不成? 初瑜從炕邊站起,看著兆佳氏,實是不曉得該同她說什麼。 “鼻菸壺,我地鼻菸壺,好幾百兩呢!”兆佳氏的嘴裡不停叨咕著,仍是一副看“賊”的模樣看初瑜。道:“兒子給買的,好幾百兩銀子呢,要不能‘丟’了!” 靜惠見婆婆如此,心裡也著急。 這要是病中胡言『亂』語還罷了,看著卻甚至清醒的樣子。別說初瑜是郡主,就是尋常人家出來地女子,也受不了這“偷竊”的惡名。 因記得方才是見過兆佳氏拿鼻菸壺的,所以靜惠近前幾步。在兆佳氏身邊仔細瞅了。 兆佳氏察覺出靜惠瞅她,忙道:“瞧什麼,莫不是也惦記我什麼了?”說著,高聲道:“來人,來人!” 綠菊原在屋子裡侍候,聽到兆佳氏喚人,便上前去,低聲道:“太太有何吩咐?” 兆佳氏“咳”了一聲。道:“將梳妝檯上面地首飾盒都裝箱上鎖,省的有人惦記。” 綠菊心裡暗叫糟糕,卻是隻能硬著頭皮應了去了。 初瑜之前雖憤怒著,但是見兆佳氏對靜惠也如此防備,卻是納罕不已。 靜惠滿臉通紅。卻仍是堅持著將炕上的地方都看過。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在兆佳氏的褥子邊發現『露』出個鼻菸壺的嘴兒, 靜惠指了指那塊兒,低聲說道:“太太要找地鼻菸壺。就是那個麼?” 兆佳氏順著靜惠所指的望過去,從褥子邊取了鼻菸壺,不由地喜笑顏開。 卻是看也不看初瑜與靜惠兩個,自己拿著鼻菸壺擺弄起來。 初瑜心裡嘆了口氣,輕聲道:“二太太好生養著,侄兒媳『婦』先回去了。” 兆佳氏抬起頭來,神『色』甚是漠然,“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擺弄鼻菸壺去了。 靜惠送初瑜出了屋子,帶著幾分愧疚道:“嫂子別往心上去,我們太太……這是病著的緣故……” 初瑜止了腳步,思量了一回,對靜惠道:“雖說口齒利索,也能認人了,但是看著還是不大好,還是再請太醫過來一趟給瞧瞧吧。不管什麼病。拖久了總是不好。” 靜惠點了點頭。道:“嗯,這就打發人去請。” 自打曹頌隨扈後。兆佳氏讓靜惠立規矩地時候就多了。靜惠不願出差池,早起晚睡,熬得下巴尖尖地。 這兩天又是接連變故,更是熬心熬神,使得她不禁『露』出疲態來。 初瑜見了,不禁有些心疼,開口勸道:“你也別太逞強,累了就歇歇,同三……尋幾個妥帖的下人輪班也是好地。” 她原是想說同“三弟妹”換班,想著如慧哪裡像是能侍候人的,便改了口。 靜惠聽出初瑜話中之意,沒有心思貪功,實話實說道:“昨兒是三弟妹同我輪班兒值夜,她是下半拉,天亮後才回去歇…… 曹家發生地“偷竊案”不過是場誤會,今天衙門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人參案”卻是實打實的。 這一上午,曹顒就影影綽綽地聽人提及好幾遭,心中也不禁生出好奇之心。 到了午歇的時候,從伊都立這個消息靈通人士口中,曹顒才算是曉得個七七八八。 自打滿清入關後,東北就被劃為龍興之地,重兵把守,禁止官民隨便出入。除了內務府直供給宮裡地漁獵山珍『藥』材外,禁止私人進行以上活動。 雖然說得體面,其實不過是滿人擔心坐不穩中原的江山,給自己留的退路罷了。 雖說朝廷有禁令,但是架不住銀子的誘『惑』,去東北偷採人參地人屢禁不絕。年年都要抓的,但今年抓的這個卻是不同,竟是個大頭。 一次出手的“賊贓”,就是三十石人參。 這個數目,如何能不令人咋舌,而且“賊贓”中轉站還是盛京。因此朝廷甚是重視,刑部兩位尚書、四位侍郎會審此案。 伊都力邊講邊吧唧嘴,看來想起那三十石人參,也甚是眼熱。 曹顒笑著聽了,心裡算著一筆賬,這三十石人參,不是三斤、五斤的,而是數千斤。 曹顒雖說不曉得一輛馬車的運載能力到底是多少,但是想想這個時候的路況,加上車軲轆都是木頭制的,七八百斤也就到頭了。 饒是如此,也得好幾輛馬車,這麼裝了禁品地馬車如何能通過層層關卡,從寧古塔或者吉林烏拉運到盛京? 敢做這種買賣的,自是跑不了別人,就是京裡的那些個滿洲權貴,旁的人有這個膽子也沒這個便利。 想到此處,曹顒不由感嘆。 不曉得這不是不是滿清封山的效果,這野生人參能有這麼大的產量,擱在後世的話,得值多少銀子。 接下來,伊都立說說出的消息,卻是讓曹顒笑不出來了。 這“賣家”至今還沒現身,買家卻是已經讓刑部逮個正著。 這中間接手地江忠安與呂軍翰都是江南寧國府人士,一個在京經商,一個定居蘇州,即是以販賣人參為業。 要是尋常兩個商賈,怎麼會如此自在出入東北禁地? 不曉得是哪個權貴府上地家奴,替主子出面料理罷了。 只是既然呂軍翰定居蘇州,怕是同李家脫不了干係。畢竟,李家在蘇州地界經營多年,雖不能說是一手遮天,但是也差不多了。 要是那邊牽著李家的話,曹顒心下一動,低聲問伊都立道:“是那位財神爺地買賣?” 伊都立不由詫異,忙問道:“大人也聽說了?” 曹顒笑了兩聲,沒有應答,心裡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想到讓曹、李兩家不攪和在一起,怎麼那麼難。李煦那個老狐狸,大張旗鼓地送了十來車年貨,就是給人看到啊……

第五百三十章 人參(上)

第五百三十章 人參(上)

李氏自幼南邊生,南邊長,原就不耐京裡嚴寒。如今,正是二月天氣,時節變幻之季,她的身子就有些氣血兩虛。

去東府瞧兆佳氏時,李氏被兆佳氏的慘狀嚇到。雖說強忍著,在那邊沒有異樣,但是回到家裡,她卻是嘔吐不已。

曹寅父子都要請太醫,卻被李氏攔下。她還以為自己見了血漬不慣的緣故,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次日她的嗓子都腫了,喉嚨說不出話來,懨懨地沒有力氣。

請了太醫來瞧,說是“風邪入侵”,需要飲食清淡,寬心靜養些日子。

李氏雖病了,但是終放不下兆佳氏那邊。

妯娌兩個大半輩子,雖說有過不少不痛快,但是也有相互扶持的時候。兩人同齡,皆是獨女,又都是遠離了孃家,嫁到曹家,身邊也沒有閨朋密友。

初瑜見婆母唸叨,自然少不得代其過東府探望。

兆佳氏臉上的傷已經包上了,臉中間纏了一圈白布,看著人有些怪異。

不過除了鼻青臉腫外,兆佳氏的精神卻是不錯。

初瑜隨著靜惠進去時,她正半倚在炕邊,拿著鼻菸壺抱怨不已。

她鼻子上有傷,不通氣,想要吃口煙,卻是不能。實在沒法子,她又使人尋了鼻菸壺出來,放在鼻子下,也不行。

她把鼻菸壺往炕上一丟,變得有些焦躁,見初瑜進來,方擠出些笑模樣,道:“你來了,聽說大太太身子不舒坦,開了方子沒有?”

初瑜見兆佳氏同昨日完全不同。像是恢復如初,心裡不禁鬆了口氣。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的,如慧那邊怕是不好混過去。

她剛才在外頭,已經向靜惠仔細問過原由,曉得是因曹碩丫頭懷孕之事才氣得如慧口不擇言,心裡也生出幾分同情。

初瑜回道:“勞煩二太太惦記,我們太太已經開了方子了,太醫囑咐讓靜養些日子。太太卻是不放心二太太呢。打發侄兒媳『婦』來瞧二太太。”

兆佳氏拍了拍炕沿,笑著說道:“來這坐,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我可怪想的。”

初瑜聽了,有些『迷』糊,昨兒剛見,怎麼就有些日子了?

雖說不解,但是她還是順從地坐了。微笑著說:“瞧著二太太氣『色』好多了,謝天謝地。今早大爺去衙門前還說呢,盼著二太太早點好,省的他們幾個小的不放心。”

兆佳氏聽了初瑜的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伸手抓了初瑜的胳膊,嗔怪道:“叫什麼二太太,怎麼這般外道?怎麼不叫二嬸了?”

看著兆佳氏那嗔怪中帶著幾分期盼地目光,初瑜不由地有些愕然。

這從“二嬸”改口到“二太太”。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兆佳氏見初瑜不應,放下她的胳膊,扭過臉去,道:“哼,你是尊貴的郡主格格,顒哥兒是額駙了,不待見我這寡『婦』嬸子,也不算什麼。”

見兆佳氏像小孩子似的無理取鬧。初瑜神情有些僵硬,實不曉得說什麼好。

看著兆佳氏的狼狽模樣,初瑜心中一軟,柔聲道:“二嬸,您好生休養。您不是最好吃杏仁酥麼,侄兒媳『婦』剛帶來了,稍後讓弟妹拿給您吃。”

兆佳氏聽了,臉上添了歡喜。道:“嗯。我就愛吃這個。”說著,看了初瑜身後的靜惠一眼。眼中多了些提防。

初瑜見了,哭笑不得,難道這是懷疑靜惠會偷吃杏仁酥麼?

不過,她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兆佳氏臉上的笑模樣已經收了,一把抓了初瑜地胳膊,卻再也沒有方才的親熱勁。

“二……二嬸……”初瑜有些詫異。

兆佳氏想將另外一隻胳膊也伸出來,但是因受傷的緣故,未能如願,疼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卻是顧不得疼,耷拉著臉,道:“我的鼻菸壺呢?”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初瑜的臉,帶著幾分憤怒,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初瑜的胳膊被抓得生疼,臉已經火燒火燎地。竟是被當成賊了,活了這麼大,她也算是長了見識。

羞辱感使得她血氣上湧,但是女人的細心,又使得她覺得不對勁。

靜惠見婆婆精神好了,說話爽利,也是鬆了口氣。沒想到,片刻功夫,又將初瑜當成了小偷。

靜惠就算不是多事兒之人,也不好再沉默,上前兩步,勸道:“太太,許是擱哪裡忘記了,要不媳『婦』幫您找找。”

兆佳氏往身邊掃了眼,道:“找什麼,就是沒了?在……”說到這裡,就往初瑜身上能擱東西的地方瞄。

見兆佳氏這般篤定,饒是初瑜涵養再好,也有幾分惱了。

她從袖口裡掏出荷包,舉到兆佳氏面前,道:“既是如此,二太太就搜搜看。”

初瑜話音未落,兆佳氏已經放下初瑜的胳膊,一把拽了荷包過去。

荷包裡是些金瓜子與銀錁子,哪裡有兆佳氏想要的鼻菸壺?

她悵悵地撂下荷包,瞥了一眼初瑜,道:“誰會那麼傻,將私藏地東西擱在荷包裡?”說話間,眼神已經在初瑜渾身下上打量了。

就算曉得她是丈夫的長輩,又在病中,應體恤,但是初瑜的畢竟出身皇室,骨子裡也帶著幾分傲氣。

掏出荷包給兆佳氏,不過是半惱怒半好笑的緣故,難道還真要讓人搜身表清白不成?

初瑜從炕邊站起,看著兆佳氏,實是不曉得該同她說什麼。

“鼻菸壺,我地鼻菸壺,好幾百兩呢!”兆佳氏的嘴裡不停叨咕著,仍是一副看“賊”的模樣看初瑜。道:“兒子給買的,好幾百兩銀子呢,要不能‘丟’了!”

靜惠見婆婆如此,心裡也著急。

這要是病中胡言『亂』語還罷了,看著卻甚至清醒的樣子。別說初瑜是郡主,就是尋常人家出來地女子,也受不了這“偷竊”的惡名。

因記得方才是見過兆佳氏拿鼻菸壺的,所以靜惠近前幾步。在兆佳氏身邊仔細瞅了。

兆佳氏察覺出靜惠瞅她,忙道:“瞧什麼,莫不是也惦記我什麼了?”說著,高聲道:“來人,來人!”

綠菊原在屋子裡侍候,聽到兆佳氏喚人,便上前去,低聲道:“太太有何吩咐?”

兆佳氏“咳”了一聲。道:“將梳妝檯上面地首飾盒都裝箱上鎖,省的有人惦記。”

綠菊心裡暗叫糟糕,卻是隻能硬著頭皮應了去了。

初瑜之前雖憤怒著,但是見兆佳氏對靜惠也如此防備,卻是納罕不已。

靜惠滿臉通紅。卻仍是堅持著將炕上的地方都看過。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在兆佳氏的褥子邊發現『露』出個鼻菸壺的嘴兒,

靜惠指了指那塊兒,低聲說道:“太太要找地鼻菸壺。就是那個麼?”

兆佳氏順著靜惠所指的望過去,從褥子邊取了鼻菸壺,不由地喜笑顏開。

卻是看也不看初瑜與靜惠兩個,自己拿著鼻菸壺擺弄起來。

初瑜心裡嘆了口氣,輕聲道:“二太太好生養著,侄兒媳『婦』先回去了。”

兆佳氏抬起頭來,神『色』甚是漠然,“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擺弄鼻菸壺去了。

靜惠送初瑜出了屋子,帶著幾分愧疚道:“嫂子別往心上去,我們太太……這是病著的緣故……”

初瑜止了腳步,思量了一回,對靜惠道:“雖說口齒利索,也能認人了,但是看著還是不大好,還是再請太醫過來一趟給瞧瞧吧。不管什麼病。拖久了總是不好。”

靜惠點了點頭。道:“嗯,這就打發人去請。”

自打曹頌隨扈後。兆佳氏讓靜惠立規矩地時候就多了。靜惠不願出差池,早起晚睡,熬得下巴尖尖地。

這兩天又是接連變故,更是熬心熬神,使得她不禁『露』出疲態來。

初瑜見了,不禁有些心疼,開口勸道:“你也別太逞強,累了就歇歇,同三……尋幾個妥帖的下人輪班也是好地。”

她原是想說同“三弟妹”換班,想著如慧哪裡像是能侍候人的,便改了口。

靜惠聽出初瑜話中之意,沒有心思貪功,實話實說道:“昨兒是三弟妹同我輪班兒值夜,她是下半拉,天亮後才回去歇……

曹家發生地“偷竊案”不過是場誤會,今天衙門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人參案”卻是實打實的。

這一上午,曹顒就影影綽綽地聽人提及好幾遭,心中也不禁生出好奇之心。

到了午歇的時候,從伊都立這個消息靈通人士口中,曹顒才算是曉得個七七八八。

自打滿清入關後,東北就被劃為龍興之地,重兵把守,禁止官民隨便出入。除了內務府直供給宮裡地漁獵山珍『藥』材外,禁止私人進行以上活動。

雖然說得體面,其實不過是滿人擔心坐不穩中原的江山,給自己留的退路罷了。

雖說朝廷有禁令,但是架不住銀子的誘『惑』,去東北偷採人參地人屢禁不絕。年年都要抓的,但今年抓的這個卻是不同,竟是個大頭。

一次出手的“賊贓”,就是三十石人參。

這個數目,如何能不令人咋舌,而且“賊贓”中轉站還是盛京。因此朝廷甚是重視,刑部兩位尚書、四位侍郎會審此案。

伊都力邊講邊吧唧嘴,看來想起那三十石人參,也甚是眼熱。

曹顒笑著聽了,心裡算著一筆賬,這三十石人參,不是三斤、五斤的,而是數千斤。

曹顒雖說不曉得一輛馬車的運載能力到底是多少,但是想想這個時候的路況,加上車軲轆都是木頭制的,七八百斤也就到頭了。

饒是如此,也得好幾輛馬車,這麼裝了禁品地馬車如何能通過層層關卡,從寧古塔或者吉林烏拉運到盛京?

敢做這種買賣的,自是跑不了別人,就是京裡的那些個滿洲權貴,旁的人有這個膽子也沒這個便利。

想到此處,曹顒不由感嘆。

不曉得這不是不是滿清封山的效果,這野生人參能有這麼大的產量,擱在後世的話,得值多少銀子。

接下來,伊都立說說出的消息,卻是讓曹顒笑不出來了。

這“賣家”至今還沒現身,買家卻是已經讓刑部逮個正著。

這中間接手地江忠安與呂軍翰都是江南寧國府人士,一個在京經商,一個定居蘇州,即是以販賣人參為業。

要是尋常兩個商賈,怎麼會如此自在出入東北禁地?

不曉得是哪個權貴府上地家奴,替主子出面料理罷了。

只是既然呂軍翰定居蘇州,怕是同李家脫不了干係。畢竟,李家在蘇州地界經營多年,雖不能說是一手遮天,但是也差不多了。

要是那邊牽著李家的話,曹顒心下一動,低聲問伊都立道:“是那位財神爺地買賣?”

伊都立不由詫異,忙問道:“大人也聽說了?”

曹顒笑了兩聲,沒有應答,心裡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想到讓曹、李兩家不攪和在一起,怎麼那麼難。李煦那個老狐狸,大張旗鼓地送了十來車年貨,就是給人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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