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較量(二)

重生於康熙末年·雁九·4,390·2026/3/23

第六百一十二章 較量(二) 第六百一十二章 較量(二) 想到方家的用心,韓江氏已經變了臉『色』。 說是蓄意破壞這次招投標,就算是有權貴做倚仗,方家在京城也不敢妄為。但是,用足夠的現銀,入股中標商賈的商道,卻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這樣一來,曹顒那邊,如同被打了一個耳光般。 就算是不走內務府的路,方家也能控制想要的商道。 雖說商賈圖利,但是這般明目張膽地得罪內務府總管,方家哪裡來的膽子? 韓江氏的臉『色』深沉,猶豫了一下,吩咐丫鬟告訴車伕改道,先不回家,直接往曹府去。 雖說想起曹顒昨兒責備的眼神,心裡頗為不自在,但是韓江氏也曉得孰輕孰重。 曹顒怕是遇到難題了,若是處理不妥當,之前的招投標就成了一個笑話。 同曹家接觸這兩年,是韓江氏日子過得最心安的兩年。不用擔心小人打主意,不用再應付族人的貪婪。 每日裡對著賬冊,想著鋪子裡的生意,她的日子過的甚是悠哉。 要說有什麼不如意的,就是她覺得人情債沉甸甸的。 不管是看在舅舅程夢星面子上,還是看在亡故的姐姐情分上,曹顒對她照拂有加。 她『性』子剛毅,說不慣軟話,但是心裡卻是感激的。只是一時間,不曉得如何回報罷了。因曹顒長女天慧眼睛不好,她還專程使人從南面淘換了不少明目的方子。 曉得曹顒遇到麻煩,她之前的發財的念頭也顧不得了,就急匆匆地往曹家來。 到了曹家大門外,韓江氏才想起沒有帶名帖過來。 平素來,都是求見郡主的,今日卻不是鋪面裡的事兒;若說求見曹顒,這天『色』將黑,到底男女有別。 韓江氏還猶豫著,曹家門房已經認出她的馬車,上前來問詢。 韓江氏示意丫鬟回話,還是按照老規矩,求見初瑜。 門子回了,大『奶』『奶』昨兒回王府了,還沒有回來。 說話間,就見有幾個小廝出來點燈籠。 衚衕口,傳來馬蹄聲響。 韓江氏皺眉,傳話車伕,請見曹顒。 車伕上前,尚未告稟,遠處的幾騎已經馳到眼前。 為首的正是張義,翻身下馬,看著眼前的車卻是有些眼熟,顧不得擦去頭上的汗,高聲道:“車裡可是韓大『奶』『奶』?” 張義是曹家的頭面管事,韓江氏也見過的,聽出他的聲音,回道:“正是小『婦』人,有要事求見曹爺,勞煩張管事代為稟告。” “無需告稟,韓大『奶』『奶』到院裡下車吧。我們大爺剛才打發我去請韓大『奶』『奶』,卻是撲了個空,這裡遇到正便宜。”張義笑著說道,心裡卻是稀奇的很。 大爺與這個韓『奶』『奶』,你尋我,我尋你,不會乾柴烈火,弄出些名堂吧? 王魯生同曹顒說話時,他不在跟前,不曉得緣由,所以不禁心裡揣測。 不過,又覺得荒唐。 自己是糊塗了。自家大爺向來不在女『色』上用心。更不要說這個寡『婦』韓,包裹得嚴嚴實實,說話硬梆梆的,全沒有女子的嫵媚,誰會瞧上這樣的? 心裡胡思『亂』想著,張義一邊打發人往裡傳話,一邊引著車伕進門。 “韓大『奶』『奶』,你們宅前卻是有些不對,好像有不少人過去拜訪。我瞧瞧打聽了,好幾位稱是『奶』『奶』家的故交。有一個,聽說是姓方的。”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韓江氏的心裡不由地懸了起來。 以方家一家之力,哪裡出得了那些的擔保從各個錢莊借貸的。 既是沒有房產、田產做抵押,那就只能是尋人做擔保了。 京城商界,提起那位“九貝子”,誰個不怕?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在京城商賈中,對於九阿哥,面上恭維著說是“財神九爺”,私下裡卻有人偷偷稱他是幹吃不拉的貔貅。 方家是江家故交不假,早年也有過買賣上的合作。 不過,饒是如此,韓江氏開始琢磨放貸前,就沒考慮過他們家,只是因他們家靠山是九貝子府。 韓江氏雖不是曹家的奴才,但是休慼與共。 九阿哥同曹顒之間的齷齪,韓江氏已經聽了好幾個版本,也不曉得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既是身為曹家的合夥人,她還是不願意同九阿哥那邊扯上什麼關係。 要是方家拿著貝子爺的手書,那銀子是借,不是借? 想到此處,韓江氏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有馬上回去。 馬車停好,韓江氏下了馬車,張義引她到偏廳這邊候著。 曹顒方才回梧桐苑梳洗,得了消息,來到前院見客。 兩人單獨見面的次數本就屈指數得過來,更不要說是在晚上。 偏廳點著好幾盞燈,韓江氏只覺得額頭滲出汗來。 屋子裡,除了曹顒與韓江氏,就只有韓江氏身後侍立的在丫鬟小福。 “小『婦』人見過曹爺。”韓江氏起身,福了福身,道。 “無需多禮,坐吧。我正有事尋你。”曹顒想起王魯生所說韓江氏欲放債之事,不由地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還是惦記做回老本行麼?我之前勸你的話,你都忘了?那無辜慘死的數十百姓,還不能使你警醒?” 越說越惱,曹顒想起那枉死的百姓,對眼前這人實生不出憐香惜玉之心。 那些人的目標,未必是韓江氏,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那也算是一個教訓,讓韓江氏族曉得京城的水有多深。 原以為她是個聰明人,當曉得輕重,這才多咱功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韓江氏聞言,面『色』慘白。 想起那個走水的晚上,她的眼底多了幾分恐懼。 她穩了穩心神,沒有做什麼辯解,而是將方家從錢莊提大宗銀子之事說了。 曹顒不是傻子,自然一聽,便曉得其是何用意。 卻是意外的緊,實沒想到他們會用這一遭。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原本有些惱怒的情緒,現下卻漸漸平息下來。曹顒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你身邊的銀錢,還有多少?” “銀子不多,不足三萬兩,金子有些,差不多十萬兩。錢有千餘慣。”韓江氏回道。 雖說曉得韓江氏富足,但是也沒有想到她身邊有這些現銀,曹顒不覺有些詫異:“不是聽說你在揚州置產了麼?好像還在順義買了兩個莊子什麼的。” 韓江點點頭,回道:“是家父生前教誨,說我們這樣買賣人家,活錢固然重要,也要置辦些田產房產,以防萬一。那樣的話,就算生意有虧,血本無歸,也不會餓了肚子。” 一兩金,十兩銀。 韓江氏身邊就有百萬兩,怨不得她對招投標動心。 要是運氣好,或者再籌些銀錢的話,拿下一條商道也不在話下。 “百萬兩銀子,太惹眼了。你想要賺錢之心可以體諒,但是這種事兒,卻是不好輕易摻和。”曹顒看著韓江氏道:“錢財都是身外物,你一個女子,在這世上立足已是不易,這銀子多了,就不是銀子了,是禍起之根。” 韓江氏想起方家與其身後的九阿哥,心裡已經是怕了幾分。 “多謝曹爺教誨,小『婦』人記下了。不過是一時起了貪念罷了,才會這般魯莽,到底是沒有見識。”她低聲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厭之意。 曹顒見她如此懊惱,原本想要再訓斥兩句,卻是有些說不出口。 “曹爺,招投標之事,看著招投標上來是多少。需要補足的餘款是不是數額不小?若是曹爺不嫌棄,小『婦』人這份銀錢,曹爺先拿去用?”韓江氏稍加思量,說道。 曹顒擺擺手,道:“不好經我手。如今眼多口雜,盯著我的人多。這樣反而不好,不過你將風聲已經放出去了,怕是明兒借貸的人就要蜂擁而至。總要尋個下家才妥當,這樣也省得別人惦記。” “王家,就王家吧。王魯生也正要尋你,說這個銀子的事。”曹顒想了想,說道。 “權聽曹爺安排。”韓江氏聞言,心下稍安。 就算有韓江氏這邊的銀子,招投標尾款的銀錢不足也成問題。 倘若方家背後站著的不是九阿哥,曹顒說不得要佩服佩服他們。能夠相出這個摺子,在競拍失利後,用銀子控股商道。 不過他們當曉得,這些買賣,一道道的手續都是從內務府開出來。 得罪了曹顒,他們就不怕被穿小鞋? 還是在馬齊與赫奕兩個中,有個是能為九阿哥說話的? 馬齊雖是鐵桿的八爺黨,卻甚是愛惜羽『毛』,平素不與那些貪官打交道。赫奕以剛直聞名朝野,最是眼裡『揉』不下沙子的,怎麼會甘為九阿哥爪牙? 影影綽綽的,聽說慎刑司郎中董殿邦要升內務府總管。 莫非他就是九阿哥的代言人,曹顒想到此處,在想想至今還在府中的董氏素芯,覺得冥冥中,好像有什麼自己不可琢磨的東西。 韓江氏見曹顒不吱聲,也不好先開口,看了看窗外,卻是已經黑透了。 雖說曹顒看著正人君子,並無任何失禮之處,但到底男女有別,說太晚話也不好。因此,韓江氏便起身告辭。 “慢著,你不能回去。”曹顒行事向來謹慎,想到一個可能,便開口留韓江氏。 韓江氏尤自不解,曹顒猶豫了一下,問道:“方家家主親自到你宅子久候,倘若是借銀子還好說,若是其他的,卻是讓人為難。你還是避一避。內子在王府省親,我使人送你過她那邊,等過幾日看看風聲再說。” 曹顒說得含糊,韓江氏卻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的,滿臉漲得通紅,使勁攥了手腕,低聲道:“這是京城,天子腳下,還有人無法無天麼?” “有沒有,你不是見識過麼?上次不過是黃帶子,就敢帶著人上門;換成皇子阿哥,怕一個帖子上門,也不是你能受得了的?”曹顒想著九阿哥的貪婪,看了一眼韓江氏。 幸好她行為規矩,甚少在人前拋頭『露』面。 除了熟識之人,她都是青衣蒙面見人,少了不少禍事。 要不然,不提銀子,就這張臉,怕也能引起其他男人的禽獸之心。 韓江氏的臉上褪去羞澀,剩下的滿是蒼白。 到底是個女子,這般姿態,與平素的女強人形象截然不同。 曹顒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你也別太擔心,跟在內子旁邊,九阿哥還不至於去侄女身邊搶人。” “王府重地,豈是小『婦』人能去的?”韓江氏有些遲疑。 “這個時候,還講究這許多做什麼?內子同你向來投契,見你過去,會歡喜的。”曹顒說道。 韓江氏沒有多說,曹顒想起兩日沒見妻女,心裡有些想念。 但是人多口雜,要是自己個兒真同韓江氏一塊兒過去,明兒保不齊就有什麼閒話出來。 於是,他便吩咐張義多帶幾個護衛,送韓江氏往七阿哥府去。 卻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剩下的,就是那數百兩銀子的問題了。 曹顒沒有馬上回內院,腦子裡滿是這些問題。 想必明兒,那些商賈就曉得,錢莊的錢都被提空了,沒地方借錢去了。 九貝子府,前廳。 九阿哥翹著二郎腿,摩挲著茶杯,看著對面那人道:“如何?可辦得妥當了?” 對面那人個子不高,五十多歲的年級,看著甚是精幹,小心地回道:“小老兒等了半晌,卻是不見韓江氏回去。明兒小老兒再過去,為九爺傳音。” “沒回去?”九阿哥皺眉,道:“不是聽說是正經『婦』人麼,怎麼這個時辰了,還不回去?可是要打聽明白來,爺什麼帽子都戴過,還沒戴過綠帽子。別再搞給破鞋回來,讓爺噁心。” 聽九阿哥說得刻薄,那老者道:“九爺放心,小老兒不敢扯謊。這韓江氏家教甚好,家風正派,其父生前與小老兒也有幾分交情,所以小老兒曉得。” 九阿哥猶豫了一下,喚了一個管事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打發下去。 “行了,你同你家小子也忙活了一天,坐下歇歇吧。”九阿哥指了指椅子,對那老者道。 那老者小心坐了,陪著笑臉,奉承著。 九阿哥卻是心不在焉,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閒篇…… 東江米巷,淳郡王府,內宅。 初瑜帶著女兒,住在她出閣前的院子。天慧已經睡了,初瑜換了大衣服,穿著襯衣,同二格格與五格格說悄悄話。 二格格訂婚許久,本應去年的婚期,因對方家裡遇到白事,需要守孝,婚期就耽擱下來。 二格格是樂不得晚嫁,五格格向來粘著姐姐,也是不願她出門子。 聽聞曹府送人過來,初瑜甚是意外……

第六百一十二章 較量(二)

第六百一十二章 較量(二)

想到方家的用心,韓江氏已經變了臉『色』。

說是蓄意破壞這次招投標,就算是有權貴做倚仗,方家在京城也不敢妄為。但是,用足夠的現銀,入股中標商賈的商道,卻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這樣一來,曹顒那邊,如同被打了一個耳光般。

就算是不走內務府的路,方家也能控制想要的商道。

雖說商賈圖利,但是這般明目張膽地得罪內務府總管,方家哪裡來的膽子?

韓江氏的臉『色』深沉,猶豫了一下,吩咐丫鬟告訴車伕改道,先不回家,直接往曹府去。

雖說想起曹顒昨兒責備的眼神,心裡頗為不自在,但是韓江氏也曉得孰輕孰重。

曹顒怕是遇到難題了,若是處理不妥當,之前的招投標就成了一個笑話。

同曹家接觸這兩年,是韓江氏日子過得最心安的兩年。不用擔心小人打主意,不用再應付族人的貪婪。

每日裡對著賬冊,想著鋪子裡的生意,她的日子過的甚是悠哉。

要說有什麼不如意的,就是她覺得人情債沉甸甸的。

不管是看在舅舅程夢星面子上,還是看在亡故的姐姐情分上,曹顒對她照拂有加。

她『性』子剛毅,說不慣軟話,但是心裡卻是感激的。只是一時間,不曉得如何回報罷了。因曹顒長女天慧眼睛不好,她還專程使人從南面淘換了不少明目的方子。

曉得曹顒遇到麻煩,她之前的發財的念頭也顧不得了,就急匆匆地往曹家來。

到了曹家大門外,韓江氏才想起沒有帶名帖過來。

平素來,都是求見郡主的,今日卻不是鋪面裡的事兒;若說求見曹顒,這天『色』將黑,到底男女有別。

韓江氏還猶豫著,曹家門房已經認出她的馬車,上前來問詢。

韓江氏示意丫鬟回話,還是按照老規矩,求見初瑜。

門子回了,大『奶』『奶』昨兒回王府了,還沒有回來。

說話間,就見有幾個小廝出來點燈籠。

衚衕口,傳來馬蹄聲響。

韓江氏皺眉,傳話車伕,請見曹顒。

車伕上前,尚未告稟,遠處的幾騎已經馳到眼前。

為首的正是張義,翻身下馬,看著眼前的車卻是有些眼熟,顧不得擦去頭上的汗,高聲道:“車裡可是韓大『奶』『奶』?”

張義是曹家的頭面管事,韓江氏也見過的,聽出他的聲音,回道:“正是小『婦』人,有要事求見曹爺,勞煩張管事代為稟告。”

“無需告稟,韓大『奶』『奶』到院裡下車吧。我們大爺剛才打發我去請韓大『奶』『奶』,卻是撲了個空,這裡遇到正便宜。”張義笑著說道,心裡卻是稀奇的很。

大爺與這個韓『奶』『奶』,你尋我,我尋你,不會乾柴烈火,弄出些名堂吧?

王魯生同曹顒說話時,他不在跟前,不曉得緣由,所以不禁心裡揣測。

不過,又覺得荒唐。

自己是糊塗了。自家大爺向來不在女『色』上用心。更不要說這個寡『婦』韓,包裹得嚴嚴實實,說話硬梆梆的,全沒有女子的嫵媚,誰會瞧上這樣的?

心裡胡思『亂』想著,張義一邊打發人往裡傳話,一邊引著車伕進門。

“韓大『奶』『奶』,你們宅前卻是有些不對,好像有不少人過去拜訪。我瞧瞧打聽了,好幾位稱是『奶』『奶』家的故交。有一個,聽說是姓方的。”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韓江氏的心裡不由地懸了起來。

以方家一家之力,哪裡出得了那些的擔保從各個錢莊借貸的。

既是沒有房產、田產做抵押,那就只能是尋人做擔保了。

京城商界,提起那位“九貝子”,誰個不怕?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在京城商賈中,對於九阿哥,面上恭維著說是“財神九爺”,私下裡卻有人偷偷稱他是幹吃不拉的貔貅。

方家是江家故交不假,早年也有過買賣上的合作。

不過,饒是如此,韓江氏開始琢磨放貸前,就沒考慮過他們家,只是因他們家靠山是九貝子府。

韓江氏雖不是曹家的奴才,但是休慼與共。

九阿哥同曹顒之間的齷齪,韓江氏已經聽了好幾個版本,也不曉得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既是身為曹家的合夥人,她還是不願意同九阿哥那邊扯上什麼關係。

要是方家拿著貝子爺的手書,那銀子是借,不是借?

想到此處,韓江氏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有馬上回去。

馬車停好,韓江氏下了馬車,張義引她到偏廳這邊候著。

曹顒方才回梧桐苑梳洗,得了消息,來到前院見客。

兩人單獨見面的次數本就屈指數得過來,更不要說是在晚上。

偏廳點著好幾盞燈,韓江氏只覺得額頭滲出汗來。

屋子裡,除了曹顒與韓江氏,就只有韓江氏身後侍立的在丫鬟小福。

“小『婦』人見過曹爺。”韓江氏起身,福了福身,道。

“無需多禮,坐吧。我正有事尋你。”曹顒想起王魯生所說韓江氏欲放債之事,不由地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還是惦記做回老本行麼?我之前勸你的話,你都忘了?那無辜慘死的數十百姓,還不能使你警醒?”

越說越惱,曹顒想起那枉死的百姓,對眼前這人實生不出憐香惜玉之心。

那些人的目標,未必是韓江氏,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那也算是一個教訓,讓韓江氏族曉得京城的水有多深。

原以為她是個聰明人,當曉得輕重,這才多咱功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韓江氏聞言,面『色』慘白。

想起那個走水的晚上,她的眼底多了幾分恐懼。

她穩了穩心神,沒有做什麼辯解,而是將方家從錢莊提大宗銀子之事說了。

曹顒不是傻子,自然一聽,便曉得其是何用意。

卻是意外的緊,實沒想到他們會用這一遭。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原本有些惱怒的情緒,現下卻漸漸平息下來。曹顒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你身邊的銀錢,還有多少?”

“銀子不多,不足三萬兩,金子有些,差不多十萬兩。錢有千餘慣。”韓江氏回道。

雖說曉得韓江氏富足,但是也沒有想到她身邊有這些現銀,曹顒不覺有些詫異:“不是聽說你在揚州置產了麼?好像還在順義買了兩個莊子什麼的。”

韓江點點頭,回道:“是家父生前教誨,說我們這樣買賣人家,活錢固然重要,也要置辦些田產房產,以防萬一。那樣的話,就算生意有虧,血本無歸,也不會餓了肚子。”

一兩金,十兩銀。

韓江氏身邊就有百萬兩,怨不得她對招投標動心。

要是運氣好,或者再籌些銀錢的話,拿下一條商道也不在話下。

“百萬兩銀子,太惹眼了。你想要賺錢之心可以體諒,但是這種事兒,卻是不好輕易摻和。”曹顒看著韓江氏道:“錢財都是身外物,你一個女子,在這世上立足已是不易,這銀子多了,就不是銀子了,是禍起之根。”

韓江氏想起方家與其身後的九阿哥,心裡已經是怕了幾分。

“多謝曹爺教誨,小『婦』人記下了。不過是一時起了貪念罷了,才會這般魯莽,到底是沒有見識。”她低聲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厭之意。

曹顒見她如此懊惱,原本想要再訓斥兩句,卻是有些說不出口。

“曹爺,招投標之事,看著招投標上來是多少。需要補足的餘款是不是數額不小?若是曹爺不嫌棄,小『婦』人這份銀錢,曹爺先拿去用?”韓江氏稍加思量,說道。

曹顒擺擺手,道:“不好經我手。如今眼多口雜,盯著我的人多。這樣反而不好,不過你將風聲已經放出去了,怕是明兒借貸的人就要蜂擁而至。總要尋個下家才妥當,這樣也省得別人惦記。”

“王家,就王家吧。王魯生也正要尋你,說這個銀子的事。”曹顒想了想,說道。

“權聽曹爺安排。”韓江氏聞言,心下稍安。

就算有韓江氏這邊的銀子,招投標尾款的銀錢不足也成問題。

倘若方家背後站著的不是九阿哥,曹顒說不得要佩服佩服他們。能夠相出這個摺子,在競拍失利後,用銀子控股商道。

不過他們當曉得,這些買賣,一道道的手續都是從內務府開出來。

得罪了曹顒,他們就不怕被穿小鞋?

還是在馬齊與赫奕兩個中,有個是能為九阿哥說話的?

馬齊雖是鐵桿的八爺黨,卻甚是愛惜羽『毛』,平素不與那些貪官打交道。赫奕以剛直聞名朝野,最是眼裡『揉』不下沙子的,怎麼會甘為九阿哥爪牙?

影影綽綽的,聽說慎刑司郎中董殿邦要升內務府總管。

莫非他就是九阿哥的代言人,曹顒想到此處,在想想至今還在府中的董氏素芯,覺得冥冥中,好像有什麼自己不可琢磨的東西。

韓江氏見曹顒不吱聲,也不好先開口,看了看窗外,卻是已經黑透了。

雖說曹顒看著正人君子,並無任何失禮之處,但到底男女有別,說太晚話也不好。因此,韓江氏便起身告辭。

“慢著,你不能回去。”曹顒行事向來謹慎,想到一個可能,便開口留韓江氏。

韓江氏尤自不解,曹顒猶豫了一下,問道:“方家家主親自到你宅子久候,倘若是借銀子還好說,若是其他的,卻是讓人為難。你還是避一避。內子在王府省親,我使人送你過她那邊,等過幾日看看風聲再說。”

曹顒說得含糊,韓江氏卻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的,滿臉漲得通紅,使勁攥了手腕,低聲道:“這是京城,天子腳下,還有人無法無天麼?”

“有沒有,你不是見識過麼?上次不過是黃帶子,就敢帶著人上門;換成皇子阿哥,怕一個帖子上門,也不是你能受得了的?”曹顒想著九阿哥的貪婪,看了一眼韓江氏。

幸好她行為規矩,甚少在人前拋頭『露』面。

除了熟識之人,她都是青衣蒙面見人,少了不少禍事。

要不然,不提銀子,就這張臉,怕也能引起其他男人的禽獸之心。

韓江氏的臉上褪去羞澀,剩下的滿是蒼白。

到底是個女子,這般姿態,與平素的女強人形象截然不同。

曹顒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你也別太擔心,跟在內子旁邊,九阿哥還不至於去侄女身邊搶人。”

“王府重地,豈是小『婦』人能去的?”韓江氏有些遲疑。

“這個時候,還講究這許多做什麼?內子同你向來投契,見你過去,會歡喜的。”曹顒說道。

韓江氏沒有多說,曹顒想起兩日沒見妻女,心裡有些想念。

但是人多口雜,要是自己個兒真同韓江氏一塊兒過去,明兒保不齊就有什麼閒話出來。

於是,他便吩咐張義多帶幾個護衛,送韓江氏往七阿哥府去。

卻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剩下的,就是那數百兩銀子的問題了。

曹顒沒有馬上回內院,腦子裡滿是這些問題。

想必明兒,那些商賈就曉得,錢莊的錢都被提空了,沒地方借錢去了。

九貝子府,前廳。

九阿哥翹著二郎腿,摩挲著茶杯,看著對面那人道:“如何?可辦得妥當了?”

對面那人個子不高,五十多歲的年級,看著甚是精幹,小心地回道:“小老兒等了半晌,卻是不見韓江氏回去。明兒小老兒再過去,為九爺傳音。”

“沒回去?”九阿哥皺眉,道:“不是聽說是正經『婦』人麼,怎麼這個時辰了,還不回去?可是要打聽明白來,爺什麼帽子都戴過,還沒戴過綠帽子。別再搞給破鞋回來,讓爺噁心。”

聽九阿哥說得刻薄,那老者道:“九爺放心,小老兒不敢扯謊。這韓江氏家教甚好,家風正派,其父生前與小老兒也有幾分交情,所以小老兒曉得。”

九阿哥猶豫了一下,喚了一個管事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打發下去。

“行了,你同你家小子也忙活了一天,坐下歇歇吧。”九阿哥指了指椅子,對那老者道。

那老者小心坐了,陪著笑臉,奉承著。

九阿哥卻是心不在焉,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閒篇……

東江米巷,淳郡王府,內宅。

初瑜帶著女兒,住在她出閣前的院子。天慧已經睡了,初瑜換了大衣服,穿著襯衣,同二格格與五格格說悄悄話。

二格格訂婚許久,本應去年的婚期,因對方家裡遇到白事,需要守孝,婚期就耽擱下來。

二格格是樂不得晚嫁,五格格向來粘著姐姐,也是不願她出門子。

聽聞曹府送人過來,初瑜甚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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