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御靈師 第48章 臺門裡的夏日
第48章 臺門裡的夏日
“臭小子,你說誰有病呢?”
李琳娜不幹了,叉腰做茶壺狀:“我們女生在說悄悄話,你男生插什麼嘴?”
“陸海鵬,我們來幫你發書吧!”蘇滄月拉住了同桌,笑著說:“這麼多東西,你們三個弄好不知要多久。”
話音一落,教室裡突然一靜,大家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李琳娜一把拉住了她,瞪著眼睛,壓低了聲音說:“喂,你幹什麼?這本來是班頭的事,他沒有來就由男生幫忙,我身為文藝委員都懶得插手,你忙什麼?”
小姑娘說話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瞟向了教室的一角,示意她看那邊。
蘇滄月抬頭,發現那裡圍著四、五個女同學,為首是一個身形高挑,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生。目測此女生胸部已經初具規模,長相甜美,是班花李安妮。
此時,班花正用她漂亮的杏眼瞪人。
那個被瞪的,就是剛才說要幫忙發書的蘇某人。
看到李安妮的白眼,蘇滄月才記起一件事。
初一第一學期時,很多人想幫邵銘汝做事,但班長的事情就那麼多,對他有好感想要幫忙的女生不少,再加上這些女生的姐妹淘,人實在多。幫班長做事情,往往會做出糾紛來。
到了初一下學期,這些小花痴們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班長大人的事,女生不得幫忙。
真是藍顏禍水啊!
蘇滄月暗裡嘆了一聲,上前抱起一疊《語文課堂練習》說:“你們這個發法,要發到什麼時候?我可不想大中午頂著太陽回去,大家一人選一種,在每張桌子上發一本,到時按名單來,每人挑一份就行了!”
蘇滄月話音才落,對面射過來的視線更兇了,她若無其事地抬頭,對李安妮笑了笑:“要不要一起來?”說著不等她回答,徑直開始分發。
坐在講臺上忙碌的葉老師抽空抬了一下頭,高聲說:“大家一起,按蘇滄月說的辦!”
李安妮大步走了過來,抱起一疊《數學課堂練習》開始發。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同學開始加入,不到十分鐘,所有的書發完,接下為只要按照註冊名單分別領書就行了。
也許是覺得蘇滄月出的主意好,葉老師將按冊發書的任務交給了她,她開始忙碌起來。
王鳳娟到時大概九點鐘,她見到蘇滄月在發書,臉色都白了,飛快地低下了頭。
蘇滄月現在感知很靈敏,在她過來時,就已經發現了,見到她的樣子,心裡苦笑。看來這個女孩子在林鶴南家裡撞到自己,心裡已經有陰影了。
等王鳳娟過來領書時,蘇滄月特意讓文藝委員李琳娜給她發書,沒有跟她搭話。她發現王鳳娟接過書時,好像鬆了一口氣,然後就匆匆離開。
到上午九點半左右,書基本上發完,同學也走得差不多了。蘇滄月和李琳娜一起,將剩下的書分別放好,準備跟老師說一聲就回家。
“蘇滄月!”
聽到喊聲,蘇滄月抬頭,看到邵銘汝神色陰鬱地走了進來。
班長邵銘汝來了,李琳娜驚訝地看了看班長,又看了看蘇滄月,悄悄地退開了一步。
蘇滄月發現了她的行為,暗罵了一聲沒有義氣的小妮子。但她並沒有生氣,相反還有些開心。
自己的同桌不是花痴,這可真是一個好訊息!
“嗨,班頭!”蘇滄月心情好了起來,開心地打招呼:“怎麼來這麼晚?我都幫你做了好多事,你說要怎麼謝謝我?”
邵銘汝清秀的眉毛輕皺,低聲解釋:“我外公身體不舒服,我先去看了他,來晚了。”
“哦,林主任怎麼了?”蘇滄月抬頭看向他,關切地問:“嚴重麼?”
她知道邵銘汝在班級裡的魅力,怕惹麻煩,不敢喊林鶴南表舅公,用了林主任的稱呼。
邵銘汝扯了下嘴角,走近了一步,用更低的聲音說:“我外公讓你過去一趟,他有事跟你說。”
“哦,我辦完這裡的事就去!”蘇滄月馬上答應下來。
“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我來好了!”邵銘汝伸手接過書桌上的書,低聲催她:“你現在就過去吧,這個點,我外婆買菜去了。”
蘇滄月來到臺門裡時,是上午九點半。
院子的廊簷下襬了一張竹躺椅,旁邊還有一個陣舊的小木箱和一張小凳子。
廊簷的陰影下,林老先生面朝內,一動不動地躺在椅子上。有一縷花白的頭髮被風吹起,輕輕地晃動,平添了幾分孤寂。
看到這一幕,蘇滄月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丫頭,你來了。”
老先生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
蘇滄月驚訝地發現,一夜未見,老先生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他的氣色很差,臉上還有隱約的灰敗氣息,彷彿短短的一夜之間,身體生機丟失了大半。
蘇滄月搶步上前,扶住了老先生:“表舅公,您怎麼了?”
“咳,前幾天折騰得厲害了,休息過來就沒事了。”林鶴南示意她在邊上的小凳子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到那個箱子了麼?那是吳師讓我帶過來給你的,回頭你拿回去吧!”
“回來前吳師已經送過我東西了,怎麼又送?”
“咳,事情有人變化,他改變想法了吧!”老先生含糊地回答。
“是什麼?”
蘇滄月伸手準備開啟箱子,老先生阻止了她:“先別忙,我讓小銘給你帶話,是有事情要跟你說。咳……”
“表舅公,你到底怎麼啦?”蘇滄月擔憂地說:“怎麼突然病得這麼厲害?”
老先生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表舅公,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丫頭,你還記得那天在山上,在紅房子裡發生的事麼?”老人的眼神認真,帶著深深的憂慮。
蘇滄月沉默了一會,輕聲說:“我當時在睡覺,後來被奇怪的聲音驚醒,好像有人在敲東西。我一時好奇,就溜出去看了一下,發現那三個假洋鬼子在吳老爺子的地板上找東西。”
“我擔心被他們發現,馬上回去裝睡。後來突然起了大風,連房子都搖晃起來,還有一股可怕的氣息壓得我呼吸困難,再後來,我就暈過去了。”
“這個事,你當時怎麼不說?”
“我醒來之後爸爸在我身邊,我不想他擔心。”蘇滄月輕聲說:“後來知道那三個假洋鬼子走了,我就懶得說了。”
老先生疲憊地笑了笑:“嗯,做得不錯,以後遇事也要這麼謹慎。在山上時,吳師想要收你為徒,你為什麼拒絕了?”
“我不想離開父母。”蘇滄月停了一下,秀麗的眉頭微擰,認真地說:“至少在高中畢業之前,我都不想離開父母身邊。”
這句話是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聯絡前世今生的種種,說得堅定無比,彷彿發誓一般。
老先生怔怔地看著她,滄桑的雙眼中漸漸溢滿了溫柔,喃喃地說:“太像了……悅兒,悅兒……是你將她送到我身邊麼……”
蘇滄月覺得老先生此時狀態很不對,明明看著自己,可又像透過自己看到了誰,特別是他叫著“悅兒”時,語氣痛苦纏綿,心硬如她,也忍不住鼻子發酸。
這種感覺很不好,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老人的手臂:“表舅公,表舅公?”
老人的眼神一閃,慢慢聚焦,看著她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緩緩躺下。
“丫頭,我們長話短說吧。我這次帶你去東北,是想要讓吳師出手,幫你解決身體的問題。但你的情況比較複雜,吳師失敗了。後來他發現你的體質特異,就想要收你為徒。結果你拒絕了他。”
老人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陷入了沉思。
蘇滄月安靜地坐著,眼睛從院子的花草上掠過,遠處的一株樹上傳來了刺耳的蟬鳴聲。這是一個挺熱的夏日上午,但老房子裡特有的氣息將這一切隔在了外面,彷彿天氣沒那麼熱了。
“吳師的脾氣不錯,被你拒絕後,還給你留下了東西。如果我猜得沒錯,他送你的那幾樣東西中,有北吳御靈術的基礎。”
“你在山上見到的事,就忘記了吧。那事情牽涉到北吳和楚門兩派的昔日恩怨。當年楚門敗退臺灣之前,應該有東西放在北吳。那個楚江南就是楚門中人,他回來拿當年的東西,不知什麼原因,吳師拒絕了他,所以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楚江南拿東西時,驚動了北吳的祖靈,所以你才會感知到恐怖的氣息。吳師竭盡全力才將祖靈重新封印,完成之後也元氣大傷,連我也受到了波及。我今天這副樣子,就是被祖靈的煞氣波及了。”
“表舅公,什麼是祖靈?”
“吳師不是有東西留下給你麼?如果你弄明白了,自然就會知道。”林鶴南苦笑著說:“我年少時曾跟隨家裡的一位長輩遊歷,他是一位真正的靈師,這些事情也是他跟我說的。可惜後來……”
他說著停了下來,又陷入了回憶中。
蘇滄月等了一會,見他還沒有開口的意思,想起邵銘汝說過的話――他外婆去買菜了,她可不想等到那位夫人回來。
“表舅公,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老人搖了搖頭:“雖說你現在算北吳的記名弟子,但術法江湖和一般的門派不一樣,沒有正式列入門牆的弟子,不必承擔任何師門責任。以後努力讓自己活得健康,好好地過下去,我就放心了。”
蘇滄月的心情很複雜,她骨子裡是成年人,非常瞭解有便宜不佔白不佔的道理,對別人的小恩小惠絕對不會理會。但林鶴南大病一場,主要原因在她,讓她不得不動容。
“為什麼這麼幫我?”
“丫頭,你不用在意這些,後人的福報,都是祖上積下來的。”老先生輕嘆了一聲:“拿上箱子回去吧,我要靜養一段時間,以後沒有事情就不用到我這裡來了。”
蘇滄月沉默了一會,緩緩站起,無聲地向老人鞠了一個躬,拎起地上的木箱子,轉身向外走去。
箱子有些沉,大概有三公斤左右。不過,蘇滄月的身體狀態特別好,拎得很輕鬆。
當她走到院子門口時,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老先生。
花白的頭髮依然在風中飄動,老先生彷彿已經睡著了,在滿院的草木清香中,顯得特別的不真實。
“滄月來了?”
突兀的女聲響起,蘇滄月心悸了一下,猛地回頭。
在她身前不到兩米的地方,一身月白對襟衫褲的林夫人無聲無息地站立,明明臉上帶著笑,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