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訂婚
少女低下頭,墨髮遮擋住了微酸的眼眶,火光依舊在燃燒著,飛蛾也源源不斷的向前撲著,冷暖覺得,這是她頭一次這麼脆弱,是因為她接受了他們,接受了雷家嗎?
“喏,好嘞,丫頭,嚐嚐味道如何”,雷霆一直在忙活著,用火叉子扒拉出兩個錫紙包的圓球,慢慢的推到了少女的腳邊。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一旁的僕人立馬上前,遞給冷暖一個溫熱的乾淨毛巾。
“小心燙”,看著僕人在示範,教冷暖如何開啟的時候,雷霆忽然又皺皺眉,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這幾日,你就住在這裡吧,或許你不承認我這個外祖身份,但雷家永遠是你的後盾,在這之前,這裡就是你的孃家,我們雷家的子孫,並不會比任何人差”,雷霆拍著大腿,話語渾厚有力。
那一臉袒護的姿態,冷暖看著,不是沒有觸動的。
“好”,還是沒有說出多餘的話語,冷暖帶著白色的棉質手套,動作細緻的剝開了有些焦糊的錫紙,層層展開,一股濃鬱的肉香傳來,還夾帶著一種特殊的煙火氣息。
倒是勾起了她的食慾。
“你手上的那個,是t國特有的一種土鴿,肉質鮮美,怕你不喜歡原本的味道,管家還特意醃製過”。
雷霆敲擊著兩個圓圓的錫紙球,對冷暖解說著,他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口腹之慾了,也是看見這個丫頭回來,才準備這些有些另類的小玩意,年輕人嘛,應該都喜歡嘗試新鮮事物的。
冷暖瞭然的點點頭,也沒有客氣,優雅的撕下一塊肉質,輕輕的品嚐,雖然滿意的點點頭。味道不錯,也很特別。
“喜歡就好,多吃點,明天開始,讓管家帶你出去轉轉,順便也接觸一下雷家的事物”,雷羽不在了,他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少時日,雷家的未來,自然都是要交給冷暖的。
越來越重的擔子壓在身上,她並不覺得快樂,但是看著這個已漸滄桑的老人,冷暖的腦海裡忽然又浮現出另一抹身影,強行的壓下,少女慢慢的點點頭,“好”。
這個承諾不是輕易許的,但是答應了,她就會做到。
猶有些不甘心的一樣,冷暖發乾的喉嚨滑動幾下,模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
“雷玉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確定雷霆能不能聽的清楚,但她已經無法用別的稱呼來形容她。
雷霆看似無常的舉動,但扒拉著錫紙的手還是微微一頓,臉上的肌肉也幾不可察抽搐了一下。
“她的資質曾是雷家最好的,她從小就很聽話,她們兄妹的感情也一直很好,但是這一切,都是成立在她還沒有認識你父親之前”,雷霆有些悠遠的聲音,說道這裡,便不願意再回憶那些往事,冷暖也不忍再提起那個影響此刻氣氛之人,眸光閃閃,還是將口中的話嚥了下去。
無論雷霆知不知道雷玉的事,都不會對他們的生活有半分改變。
她寧可接受,那個愛過她的父親,也愛過她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燃著火光的草地上,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冷暖慢條斯理的吃著手中的事物,眼珠一轉,轉移了話題。
雷霆爽朗大笑。
他是一個豁達的人,每一句看似笑話的言語,實則都蘊含著一些大道理,而冷暖,則是安靜的聆聽,時不時也出言幾句,一老一少,倒是相談正歡。
這幾日,冷暖在雷家住了下來,白天,管家會帶著她去體驗雷家的莊園,還有雷家旗下的一些產業,雷家以占卜,推算為主,幾百年的世家,名聲在外,有很多世人都會千里迢迢,慕名而來,或者佔吉凶,或者勘測風水。
尤其風水這一塊,是雷家生意的重中之重,幾乎壟斷了這一行業的市場。
除了這些,冷暖的動作也沒有閒著,聯絡到了冷叔,報平安之外,又瞭解了一些,她不在這一年裡發生的事。
“大小姐,您放心,我們現在手裡的這些資本,早就超過了一般的世家豪門,尤其是玉石產業,您之前挑選的那幾批毛料,都穩賺不賠不說,並且還是翻好幾倍的利潤”。
冷叔說到這裡,心情有些激動,發自內心的欽佩自家大小姐的眼光。[看本書最新章節
早在冷暖上船之時,就對冷叔下了一個命令,轉移冷家的所有產業,隱居人後,待她出來的那一日,剛開始冷叔也是有些擔憂冷暖的安全,但是後來,靜下了心,選擇相信自家的主子。
果然,他家大小姐還是回來了。
“冷叔,從現在開始,將手中的東西慢慢的放到冷家的旗下吧,這一次,我們不需要再躲”,倚靠著紅木的亭廊,冷暖的語氣堅定。
一年前,她不知道對手是誰,所以單打獨鬥,一闖虎穴,而一年後,她不需要那麼做了。
她的目標還是要發揚壯大冷家。
冷叔那裡靜默了一秒,點頭道,“知道了,大小姐,屬下這就著手準備”
“嗯,辛苦了,冷叔”,冷暖低低的聲音,這麼久,都是冷叔在跑來跑去的替她搭理著所有事物,著實是最辛苦的一個。
“呵呵,這是應該的,大小姐只要您好好的,屬下做什麼都心甘情願”,他這一輩子,只要能照顧好冷暖,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剛掛了電話,冷暖的身後就傳來一道妖嬈的聲音,“聖女大人,您要訂婚?”。
冷冷的眯著眸光,冷暖扭頭,神色不悅的看向來人。
“這就是你的禮數?”。
瞧見對方眼裡那忍不住的妒火,少女不由的楊揚嘴角,這個女人,還真是屢教不改?
“聖女大人,我哪裡沒有禮數了,人家已經向你問好了”,妖魅一副委屈的樣子,言外之意是,你自己沒聽見,怪的了誰?
“有事嗎”,冷暖抿抿唇,表情淡淡的。
“聖女大人,您要訂婚?和誰訂婚?”,妖魅盯著冷暖,一雙眼睛有著好奇與急切。
“你是在拿什麼身份問我?”,冷暖繼續倚靠在廊亭上,雙手環繞在胸前,心裡有些煩悶,這個女人還沒有忘了夜暮?
妖魅眼睛眨眨,隨後,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笑容,“聖女大人,我只是好奇,因為歷屆雷家的聖女,在沒有卸下職務之前,是不可以嫁人的,所以,我,”。
說著說著,妖魅神色閃爍。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冷暖掃了對方一眼,不願再浪費口舌,起身離開。
“喂,聖女大人!”,妖魅跺腳,看著離開的那抹背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不甘心的緊唇角抿,哼,有什麼了不起!
這個妖魅的母親,對雷家有過功勞,並且還有一點血緣關係,所以雷霆一直很照顧這對母子,這也就養成了妖魅如今的性子。
她認為,如果不是觸犯什麼大原則,雷家是不可能對她怎麼樣的。
她已經知道了,上次那個男人,居然是肯尼斯家族的嫡孫,那個全球最大軍火世家!
憑什麼,她可以這麼好命!
時間,似乎就在指腹間悄悄的溜走了,一眨眼,就到了冷暖訂婚的日子。
凌晨三點,肯尼斯家族的一處別墅裡。
僕人輪流著,為公寓打掃消毒,佈置裝飾,夜暮一夜未眠的揉揉額角,繼續整理著熨帖的袖口。
不同於男子的沉著冷靜,一旁的修則是急得團團直轉。
最後,實在忍耐不住的拍拍額頭,一臉猶色的開口。
“主子,已經這個時辰了,冷暖小姐還沒有回來,您就不擔心嗎”。
這可是訂婚!
老太爺請的人,哪一個不是名門望族,若是準新娘不到場,到時候,可不止丟人這麼簡單了!
可自家主子倒好,這些天就像沒事人一樣,一點想找的意思都沒有,冷暖小姐說不要找她,主子就不找她?
看見修急得額頭冒汗的樣子,夜暮整理袖口的手終是頓了頓,隨後,淺笑著道,“我相信她”
,不止一次這麼說,修無奈的眨眨眼睛,好吧,好吧,他不管了。
一切程式照舊,在晨光微亮的時候,夜暮還是沒忍住,手握著紅酒杯,站在了偌大的玻璃窗前,已經這個時辰了,她還沒有到。
帶著陽光照不進的冰冷,男子如寒潭一樣深邃的眉眼,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是相信她的,但,他也是害怕的。
冷暖,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你答應過的,如果做不到,我不會原諒你。
“夜少爺,時辰到了,準新娘應該化妝了”,身後的門被推開,有僕人走了進來,彙報說。
回神,夜暮看了看腕錶,開口道,“在等五分鐘”
“不用了,現在開始吧”。
身後忽然又一道清脆的聲音,宛如銀鈴般的動聽,這是他好久沒有聽到的聲音!
她,可以說話了!?
血液瞬間湧動,震驚而驚喜。
夜暮轉身便看見那個笑的一臉燦爛的少女,就站在他的對面,剛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晨露的味道,男子微笑,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將眼前這個人兒由呼吸吸入到血脈裡。
就連僕人也驚訝的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孩,墨髮白衣,裸露在外的四肢纖細而瑩白,這,是一位不用任何裝飾,就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少女。
安靜了幾秒鐘,冷暖腳步微動,輕聲的走到了夜暮的身前,墊腳,雙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湊近對方的臉頰,輕輕的落下一吻。
每一個動作,都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謝謝你”,她知道,她能做的這一切,都是夜暮的縱容。
“就這麼簡單?”,男子好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緊凝鎖的眉宇在視著對方,似乎表達著內心不滿。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吻,就想打發他?
噗。
安撫的拍拍男子的肩膀,冷暖眨眨眼眸,“你想怎麼樣?”。
“結束之後,再收拾你”,夜暮彎身,壓抑住了眸間的喜悅,她會說話了,真好。
似乎咬了咬少女的耳朵,抬眸,男子的一個眼神,示意僕人將化妝師帶過來。
冷暖回來了,一直提著心的李管家與修,也終於踏實的喘了一口氣。
就在冷暖前腳剛到達肯尼斯家族的地域之時,雷霆也一身莊重的來到了入會場。
他一直沒有告訴冷暖,荀・肯尼斯早就給他發了請帖,而他也答應了前往。
肯尼斯家族,如今是對外的軍火大亨,自然是各個名媛望族想要交好與巴結的物件。
能接受老太爺邀請的,也並非泛泛之輩。
吉時已到。
迎賓的場地,佈置的猶如一座夢幻般城堡的,草地上,所有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安靜而優雅坐在賓客席上。
訓練有素的侍從,整齊而有序的穿梭著。
“各位尊敬的女士們,男士們・・・”。
不同於前場的熱鬧,化妝室內,冷暖看著終於畫好的妝容,搖晃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頭上的飾品,她已經要求減到最少了,可是這些珠玉鑽石,還是壓的她頭皮痛。
長髮被繞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染上胭脂色的紅唇多了一絲魅惑的氣息,黑幽幽的眼珠微動,冷暖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好久沒有照鏡子,如今發現,她已經與前世越來越像了,只不過,皮膚與氣色更勝以前。
應該是靈氣的作用吧。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夜暮本想著問問冷暖有沒有吃過早飯,可是待看清那個站在光影中人兒之時,不由得僵硬在了原地,身子倚靠在門口,眼眸漾過層層的波瀾。
有驚豔,也有深深的愛意。
雪肌紅唇,魅惑天成。
長款的修身禮服,將少女美好的輪廓,清晰的勾勒了出來。
喉嚨滾動了幾下,夜暮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眸光,寵溺的道,“有吃過早膳嗎?”。
“沒有”,冷暖幽怨,她唯恐時間來不及,哪裡顧得上吃飯。
“走吧,先去吃點”,夜暮看看時間,伸手想牽過對方,可是冷暖走了兩步,似乎有些不適應,彎腰想拎起裙襬,這一動作,卻徹底的讓夜暮看清了她後背的風光。
男子伸展的手立即握拳,差點一口鬱血噴了出來,黑臉道,“這衣服誰給你選的!”。
哈?
再站起身子,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夜暮也是長腿邁了進去,轉到冷暖的背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神情。
“後面怎麼了?”,她後背沒有傷疤吧?
不但沒有疤,皮膚還是異常的雪白光滑,只那麼一眼,便足可以上夜暮氣血翻湧!
“誰讓你穿這樣的!”,男子的一張臉似乎黑的能滴出墨來,冷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老古董是嫌棄她的露背禮服。
噗。
無奈的笑笑,冷暖解釋說“是化妝師,我開始也不想穿這件的,可是她說,這個是什麼大師的最新力作,而且我穿這個最好看,怎麼樣,好看嗎?”。
有些故意挑逗的神態,冷暖露出潔白的貝齒,笑的燦爛。
幾乎擰成麻花的眉宇,夜暮此時只想掐死那個化妝師,穿成這樣,已經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了。
“喂,你想找什麼”,冷暖看著夜暮不說話,反而在屋子裡,翻找著什麼。
“不許穿它”,他訂婚,她的新娘可以漂亮,但是他可不想給別的男人什麼視線上的福利,就連他看了都受不了,何況那些衣冠禽獸。
無奈的挑挑眉,冷暖坐在桌子上,看著牆壁上的時間說,“來不及了,放心吧,你在我身邊,誰敢看我啊?是吧,夜少?”,其實她更想說他是大醋桶,但是那樣,估計她一會被收拾的更慘。
夜暮聞言,雖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但還是一臉不悅的道,“一會不許離開我身邊”。
“知道了,聽你的,保證不亂走”,從座子上下來,冷暖伸手挽住夜暮的胳膊,安撫著這個彆扭的男人。
“別以為這樣就放過你”,夜暮笑,嘴角微微的上揚,雙眸蘊含著莫名的流光,看的冷暖心裡毛毛的。
“還有幾分鐘,先喝點東西吧”,夜暮拉開門,擁著少女,寬厚的手掌搭在對方裸露的後背上,擋住了一般的春光。
冷暖現在的妝容也不適合吃東西,只喝了半杯牛奶,就被管家通知,快要入場了。
“不要緊張”,夜暮對著少女耳語。
癢的後退一步,冷暖紅著臉,摸著耳朵說,“哪裡緊張”。
都是他,越來越不老實。
夜暮笑笑,挑挑眉,沒有說話,感覺這樣子的冷暖特別可愛。
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冷暖無語,拎著裙襬轉身道,“在這裡等我,我先去下洗手間”。
“嗯,去吧”。
沒有幾步的距離,還是在肯尼斯家族的室內,所以夜暮沒有多想,靠在牆壁上準備等著冷暖出來,少女走在安靜的走廊裡,一雪白美麗的蝴蝶骨,像是一對欲要展翅飛翔的翅膀。
夜暮眼眸深邃,轉移了視線。
走進了洗手間,冷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無論怎麼樣,她也是一個女孩子,面對人生的一件大事,多少也有些緊張惶恐的情緒。
鏡子中是精緻完美的臉,冷暖垂眸,扭開了水龍頭,手上流過嘩嘩的水聲,內心那些不安的心緒,似乎也平緩了些。
前世今生,她終於要嫁給他了,應該開心才對。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冷暖沒有發現,她的身後早就站著一抹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