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夢魘

剛剛沉下來的夜，還透著些亮白。天空中，啟明星閃爍著，分外耀眼。

原本，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小女孩毫無徵兆地張開了眼，目光渙散，眉頭緊蹙，裹在紫色薄被裡的瘦弱身體也無意識的痙攣起來。

急促的沉重呼吸，毫無邏輯的喃喃細語……

這一切，都表明女孩並未真的清醒過來，而是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夢魘。

這時，有人推開了房門，腳步輕緩地踱了過來。

劍眉深鎖，男人的目光裡透著濃濃的擔憂。今晚，他一直呆在屋外，就是擔心女孩夜裡會出現什麼突發狀況。可沒想到，這才幾十分鐘的時間……

坐在床邊，開啟壁燈，來人動作輕柔地搖晃著滿頭大汗表情痛苦的女孩，“小小姐……悠悠，醒醒，醒醒，你只是在做夢，那都是假的……”

在男子溫和的疏導下，女孩渙散的目光中漸漸有了焦距。

有些怔忪，許樂悠心存感激地看向來人，“忠伯伯？”

看到女孩終於從噩夢中清醒了過來，許忠鬆了一口氣，開始悄悄的轉移話題，“恩，伯伯怕你晚上睡不好，給你送點兒好東西。”

折身坐起來，許樂悠配合地眨巴起迷人的鳳眸。

在身後裝模作樣的找了半天，男人終於掏出了一把東西，“悠悠，看看，喜歡嗎？”

“桔梗？！”許樂悠發出了驚喜的聲音。忠伯伯，您真好……

在橘色壁燈的映照下，紫色的桔梗花含苞待放，散發出一縷令人心情沉靜的動人幽香。

看著女孩捧著桔梗眉開眼笑的模樣，許忠的心情極其複雜。桔梗，同樣也是安琪夫人最喜歡的花。

“悠悠，伯伯給你放水洗個澡，咱們換身衣服再睡，好不好？”許樂悠馬上贊同的點點頭，穿著溼透了的睡裙，確實很不舒服。

……

5分鐘後，看著放好水卻依舊呆在浴室裡的某位男士，許樂悠臉紅了。她怎麼可以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6歲的奶娃娃，是需要別人幫著洗澡的！

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許樂悠終於扭扭捏捏地脫下了睡裙。這孩子，還真是長大了……許忠頓時哭笑不得。

煎熬了十幾分鍾後，許樂悠變得淡然了。這發育不完全的小身板，扔大街上也不會有什麼男人產生興趣，自己有嘛好糾結的。

洗完澡，換了乾爽的睡裙，許樂悠在許忠聲情並茂的睡前故事中，再次進入了夢鄉。不同的是，這次，她睡得很安詳，夢裡，沒有面目猙獰的母親，也沒有張牙舞爪朝她迎面撲來的許家人。只有一片美麗的桔梗花……

在許樂悠帶著甜蜜笑容的小臉上親了一下，許忠關上了壁燈。

明亮的月光下，男人清瘦的背影漸漸挺拔起來。小小姐，好好睡吧，等天亮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次，許忠沒有回頭，更沒有擔憂。因為，他已經有了決定，一個讓他終生無悔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