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討債

重生之超級商業帝國·皇家爬蟲·4,999·2026/3/23

第一百七十章 討債 第一百七十章 討債 “那天晚上你耍滑頭一點也不紳士,倒讓我這個女同志喝得回家就吐,吐得我家那隻松皮小狗吃了我吐出來的東西醉倒了兩天!你們問周小琴到哪裡去了,我又不是她肚裡的蛔蟲,怎麼曉得……” 方勇聽得只是搖頭苦笑,他再問了點姚蘭霞別的,她一律搖搖頭,一問三不知。 回到房間,羅威不由得破口大罵:“大地有限公司這幫鳥東西,跟老子玩空城計來了!” 方勇倒顯得並不如何生氣:“我也看出點名堂來了,他們這是故意躲著我們那!逼我們自己乖乖滾蛋!現在回想那天晚上喝酒,我總覺得裡面有鬼名堂。” 羅威瞪著眼珠想了想,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要賬的爛事還真沒想的容易哩!” 兩人商量接下去怎麼辦?兩人都說這樣乾等下去等於被人當猴耍,絕對不是個好辦法,但好辦法又在哪裡?一時裡拿不出個上策來。羅威火氣沖沖地說道破:“我們去把那個鳥經理的門砸了,天天進去坐等,不信他不回辦公室!” 方勇想了想說道:“你砸門明顯是違法的事,他們捏住你的把柄把你往派出所一送,不要說要賬了,先脫了你一層皮!” 羅威吐了下舌頭,再也不作聲。 那天夜晚兩人默默地各想各的心事。快到半夜,方勇一骨碌爬將起來,使勁將鼾聲如雷的羅威搖醒,神情亢奮地說道:“我倒想出了個辦法!” 羅威揉揉惺忪的眼睛,說:“說說看!” “我想起了過去在課堂上講的經濟槓桿的作用。這樣從淺裡跟你說吧,用錢打開缺口,古人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古代朝廷捉拿重要犯人,就是欽犯,都要給通風報信的人一大筆賞錢,就是戲臺上常見的懸賞捉拿重犯的辦法……” 羅威的臉上明顯寫上了“不耐煩”三個字,方勇於是幾句話說出要害:“我的辦法就是在大地有限公司找到一個對象,用錢敲開他的嘴,說出經理和財務副經理的下落,有了明確的目標,我們的勁就算使到了刀刃上!” 羅威呆呆地盯住方勇的臉,好像在研究這張臉,臉上的那雙不大但亮閃閃的眼睛。他說:“這是個辦法,可是選誰呢?大地有限公司我們總共才認識兩個人,而且是兩個不好對付的刁女人!”方勇笑了笑說:“我選的就是這兩個刁女人,只要其中一個就行!” “誰?” “我選的是周小琴……” 不等方勇把話說完,羅威將頭搖得像撥浪鼓,說:“周小琴太精明瞭,弄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打不著狐狸落一身騷……” “你這話不是沒有一點道理,周小琴的精明只要跟她打過交道就會領教。但話又得說回來,太精明的人常常有一個致命弱點:太會為自己打算。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可以為自己的主子舍下命幹,比如圖提個職調個工資什麼的,但為了利益也可以掉轉槍口暗中反戈一擊。過於精明的人也是容易動搖的人。” 方勇這番話將羅威說得將信將疑。方勇自信地說道:“羅威,咱們要是沒有拿到這錢,甭說你,我這臉往哪兒擱?不冒點風險,肯定一個子兒都要不來!” 羅威點了點頭,也不再頭任何猶豫:“我做夢也想把錢要到手……” 當務之急是要把“蒸發”了的周小琴重新現形…… 一天後,方勇和周小琴神奇地出現在大地有限公司市市郊的一處公園內。這個公園依山榜水,這座公園秀美而幽靜。南面的一條河似一條白練,靜臥在陽光裡,而背後的山嶺林木蔭翳、深秀,還呈現著尚未消退的斑斕秋色。現在他和她所在的這個半山亭子,就被蔭翳的樹木遮蓋著。 方勇的開場白令周小琴大出意料。他說:“你知道不知道就在我們的身邊,兩千多年前曾經發生了一個極其動人的故事?” 她搖頭說:“我又不是歷史學家,肚裡墨水不多,咋知道兩千多年前的事?” 方勇把自己編造出來的故事故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周小琴聽得很專注。他將話鋒一轉說:“其實這故事還沒有結束,還在繼續發生,重演。” 周小琴睜大了稍稍有些上吊的一雙丹鳳眼,不解似的望著他。 “你周小琴周姐就是一塊璞玉那……”方勇忽然說道 “你亂七八糟說什麼呀!”周小琴啞然失笑…… “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搖搖頭,“我是說,憑你的能力,憑你辦事的機靈勁,最不濟也應該當個公司辦主任。不應該把你放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這說明大地有限公司缺少賞識你的人,你本身就是一塊還沒有被人賞識的璞玉。” 周小琴低頭沉思了片刻,又抬起頭說:“方老闆你不要瞎說,我在這公司挺好的。” 方勇冷笑一聲說道:“我的周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拿你們接待科的那個女科長來說,不就是經理大人老婆的妹妹嘛!姐夫提拔小姨子,而且這個小姨子各方面能力不如你,你從心裡服氣嗎? 周小琴吃了一驚。普羅來的這兩個人怎麼會摸到這個底細的?這兩個人不簡單哩!突然一個問題從她腦海裡跳了出來:“方老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一定要回答嗎?” “不說清這個問題一切免開尊口。” 方勇笑了。他再一次領教了這個很有風韻的女人的厲害。他暗想如果自己的事業中,這個周小琴是用得著的人。他正走神,對方又在催促他快說。 方勇連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用了點小計謀,實在沒有辦法的事。” 原來方勇當晚,就和羅威商量尋找周小琴的辦法。開頭想出的辦法是從大地有限公司的定點招待所服務員那裡打聽周小琴家的住址。但他倆分別一連問了好幾個服務員,服務員們都說不知道,說大地有限公司幹部那麼多,我們當小服務員的哪能認識什麼周小琴圓素琴的?此路不通又轉他路。他們在大地有限公司裡逮誰問誰,但被問的人一律都說不認識這個人。真是奇了怪了! 後來他們又謊稱周小琴的同學打電話給公司人事科,但人事科的人非要他們報出他倆的名字、單位,跟周小琴聯繫好後再告訴他們方的住址。他們只好快快將電話掛斷。羅威急得嘴裡連聲:“操!操!” 大地有限公司人在為本廠人員保密這一點上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警惕性和“團隊精神”,這倒使頭腦活絡的方勇一時也想不出個金點子…… 羅威急中生智,一拍大腿說:“廠裡找不到人聯繫,為何不到廠外找?” 一語提醒了方勇。 於是兩人就上街,找了個操本地口音的男青年,請代打一個電話,關鍵是弄清一個女同志現在的住址。報酬是10元錢。打完電話不管有沒有結果,拿錢立馬走人。那男青年見是這麼一檔子容易的事,而且可以一走了之,就爽快地答應了。 那男青年打電話打進了大地有限公司接待科,說道:“我找周小琴。” 接他電話的人問他是誰有甚事?那男青年還真有幾分表演才能,用著急上火帶哭的腔調說:“我是她表弟,我娘生病了,急火火想我姐,請千萬找到我姐。” 說也巧,周小琴確有一個姨媽,住在不遠的一個縣城裡,而且她在姨媽家一直待到初中畢業才回自己的家。姨媽像待親閨女似的疼她,她和姨媽情同母女。接待科的人大多知曉她的這個社會關係。話筒裡一時沒有回答,但有七嘴八舌的聲音,像在商量什麼。 一會兒話筒裡的聲音換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的聲音告訴那“表弟”,周小琴近來有個特殊的情況不住在自己的家,住在她小姑子家多出的一套房子裡,那套房子在xx路555號6棟201室。還把電話號碼告訴了那“表弟”。 方勇將15元錢塞給那男青年,那青年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方勇說:“你照剛才廠裡給的電話號碼撥一下,這5元錢也歸你了。” 男青年撥了電話,幾秒鐘後從話筒裡傳來一個老年婦女的聲音:“誰?” 方勇搶過話筒說:“這是周小琴同志家嗎?” “是呀!找她有啥事呀?” “我們是周姐業務上的朋友,有一筆生意要麻煩她牽線搭橋哩!” 電話中的老年婦女說,周小琴是她兒媳婦,剛剛出門去了,說一會兒就可以回來。 等男青年離開,走遠後,方勇和羅威直撲6棟201室…… 周小琴聽說頗有特務意味的尋人經過後,臉上半嗔帶怒說道:“你們是特務呀?!克格勃,簡直像克格勃!” “我再說一聲對不起……”方勇不以為然地一笑 “你那天說有一件好事等著我,什麼事?” “只要說出你家大老闆藏在那裡,我們會給一筆報酬。” “你們是要我同你們一道做特務呀!你有沒有搞錯,我現在大小是大地有限公司厂部的一名幹部。不是你們普羅的一名臥底!” 方勇笑笑,不再說話。在片刻的靜場中,他像有意又似無意地打開那隻黑色的公文包,從包裡拿出一捆碼得齊嶄嶄的100元人民幣大鈔。飛快地數了數,又放回包中。他抬起頭的一剎那,分明瞥見她的目光從公文包上迅速收回。 捕捉到了她的這個目光,他便說得更加坦誠,或者說更加露骨:“周姐,你冰雪聰明,其實不需要我多說什麼。經理是個大活人,躲到那裡總會被找出來,我們只是耗不起這個時間罷了。大地有限公司那麼多號人,就是要查什麼也不好查。你說一聲,既無文字根據又無錄音,什麼證據也找不著,你毫無風險!這一萬元可就屬於你的了……” 周小琴半晌無言。可以看得出,她正在進行一場無聲卻激烈的思想鬥爭。她像自言自語說:“大地有限公司欠了外面上千萬,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經理們叫我們躲槍眼糊弄來要賬的人,他們自己照樣花天酒地,經理新買的一套房子連房帶裝修20多萬。遲早要垮臺的!” “周姐,古人說得有道理,審時度勢最要緊,像你這樣的能人犯不著當他們的犧牲品!” 她又無語。其實嘴上不說的話在心裡暗暗說。她抬頭盯住方勇說:“方老闆,你剛才的一句話提醒了我,你身上真的沒帶啥錄音的?” 方勇將西服外套脫下來摔給了她,將幾隻褲袋全翻了出來,笑著說道:“周姐如果再不相信,我還可以脫,只穿一條褲衩讓你摸。” 周小琴臉上飛來一抹紅雲,笑了,旋即收起笑容,說:“小方,說破了,我們也算是一筆買賣吧!我說之前,你是否先付一些,算是付了定金。” 方勇一邊說道:“好!我欣賞這樣快人快語做快事!”一邊拉開公文包將一捆人民幣取出遞給了她。 周小琴看了一下錢:“經理這一陣根本沒有出差,明天中午倒要跟市裡一位副市長出差,據說起碼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她說出了經理家兩套房子的地址和樓號,把經理的兩個大哥大號,其中一個只有小範圍的人知道,廠裡有了突發事件或要緊事情需報告經理時才用這機號悉數告訴了方勇。她還說,經理現在辦公經常不在公司辦公室,而在大地有限公司東牆外面的一棟兩層小樓裡,這棟小樓從外面看可說簡陋,裡面的裝潢考究著哩! 方勇邊聽邊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這鳥經理還真有兩下子哩,還戴了幾副面具哩!嘴上卻說:“周姐,我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我非常之感謝你!”說完將剩下的錢一把都塞了過去。 他先走出了這個雖被林蔭遮蓋但仍能飽賞美景的亭子。 周小琴在後面用有點顫抖的嗓音說:“小方你們可不能坑我呵!我老公的那個破化工廠已經幾個月開不出工資了,一家人就指望我的幾百塊錢活命哩!” 他迴轉身來,點點頭,像是應下了一個莊嚴的承諾。 走下幾個石階後他忽然慢了兩步,同周小琴並排站到一起,說:“周姐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我們到大地有限公司的頭天晚上,那個飯局背後是不是有文章?” 周小琴遲疑片刻,說道:“這還要我明說麼?只要你們那天晚上趁著酒興做出點不規矩的事來,我們就大叫大嚷,你們別說要賬,怕當夜就是一堆麻煩事等著你們。用這辦法,我們已糊弄了幾撥子要賬的人了。” 方勇腦海裡突然蹦出了四個字:江湖險惡!他暗想這世道到底哪個環節出了毛病了呢? 大地有限公司一把手老張因為明天要出國,晚上剛到9點就回了家。剛剛跨進家門,大哥大就響亮地叫了起來。他見是那隻僅有少數人知道的大哥大響,就忙不迭接聽起來。 大哥大里傳來的聲音是陌生的。陌生的聲音帶來的不能不說是好消息:鄰省外經貿系統的一家公司接了一筆生意。因工期太緊,請求有很高知名度的大地有限公司支持一把,將其中部分任務承擔下來。 大哥大里的聲音說,他們今天剛到大地有限公司市,從一位市府領導那裡得知張經理明天中午就要出國,就顧不得您累了一天還冒昧地打攪您張經理。事情火燒眉毛,接不接這個任務您得今晚就拍板。 張經理不由得沉吟起來。這事情怎麼來得這樣突然呢?轉而一想,來人一到大地有限公司市就和市政府的人接觸,而且自己和副市長出國的事和出國的時間掌握得那麼清楚,肯定和市府的哪位領導人或哪個部門關係不淺。想到這裡,他說歡迎你們和大地有限公司合作,並告訴對方如何找到他現在的住處。 約莫20分鐘後,門鈴響起了“叮咚”聲。張經理剛一開門,就闖進了兩條漢子,一個人高馬大;另一個細高挑身材,瘦瘦削削的,面白唇紅,眼睛賊亮。這兩人他從未謀過面,便問道:“兩位是?” 高個子一瞪眼說道:“張大經理,你好呀!我們是普羅的!請你欠錢還錢!” 張經理心中暗暗叫聲苦,臉上卻漾出笑容,這笑容勉強得跟哭相差無幾:“這要賬的事是不是明天到辦公室談?明天有的是時間嘛!過一下我有兩位重要的客人要來,請兩位幫個忙……”

第一百七十章 討債

第一百七十章 討債

“那天晚上你耍滑頭一點也不紳士,倒讓我這個女同志喝得回家就吐,吐得我家那隻松皮小狗吃了我吐出來的東西醉倒了兩天!你們問周小琴到哪裡去了,我又不是她肚裡的蛔蟲,怎麼曉得……”

方勇聽得只是搖頭苦笑,他再問了點姚蘭霞別的,她一律搖搖頭,一問三不知。

回到房間,羅威不由得破口大罵:“大地有限公司這幫鳥東西,跟老子玩空城計來了!”

方勇倒顯得並不如何生氣:“我也看出點名堂來了,他們這是故意躲著我們那!逼我們自己乖乖滾蛋!現在回想那天晚上喝酒,我總覺得裡面有鬼名堂。”

羅威瞪著眼珠想了想,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要賬的爛事還真沒想的容易哩!”

兩人商量接下去怎麼辦?兩人都說這樣乾等下去等於被人當猴耍,絕對不是個好辦法,但好辦法又在哪裡?一時裡拿不出個上策來。羅威火氣沖沖地說道破:“我們去把那個鳥經理的門砸了,天天進去坐等,不信他不回辦公室!”

方勇想了想說道:“你砸門明顯是違法的事,他們捏住你的把柄把你往派出所一送,不要說要賬了,先脫了你一層皮!”

羅威吐了下舌頭,再也不作聲。

那天夜晚兩人默默地各想各的心事。快到半夜,方勇一骨碌爬將起來,使勁將鼾聲如雷的羅威搖醒,神情亢奮地說道:“我倒想出了個辦法!”

羅威揉揉惺忪的眼睛,說:“說說看!”

“我想起了過去在課堂上講的經濟槓桿的作用。這樣從淺裡跟你說吧,用錢打開缺口,古人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古代朝廷捉拿重要犯人,就是欽犯,都要給通風報信的人一大筆賞錢,就是戲臺上常見的懸賞捉拿重犯的辦法……”

羅威的臉上明顯寫上了“不耐煩”三個字,方勇於是幾句話說出要害:“我的辦法就是在大地有限公司找到一個對象,用錢敲開他的嘴,說出經理和財務副經理的下落,有了明確的目標,我們的勁就算使到了刀刃上!”

羅威呆呆地盯住方勇的臉,好像在研究這張臉,臉上的那雙不大但亮閃閃的眼睛。他說:“這是個辦法,可是選誰呢?大地有限公司我們總共才認識兩個人,而且是兩個不好對付的刁女人!”方勇笑了笑說:“我選的就是這兩個刁女人,只要其中一個就行!”

“誰?”

“我選的是周小琴……”

不等方勇把話說完,羅威將頭搖得像撥浪鼓,說:“周小琴太精明瞭,弄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打不著狐狸落一身騷……”

“你這話不是沒有一點道理,周小琴的精明只要跟她打過交道就會領教。但話又得說回來,太精明的人常常有一個致命弱點:太會為自己打算。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可以為自己的主子舍下命幹,比如圖提個職調個工資什麼的,但為了利益也可以掉轉槍口暗中反戈一擊。過於精明的人也是容易動搖的人。”

方勇這番話將羅威說得將信將疑。方勇自信地說道:“羅威,咱們要是沒有拿到這錢,甭說你,我這臉往哪兒擱?不冒點風險,肯定一個子兒都要不來!”

羅威點了點頭,也不再頭任何猶豫:“我做夢也想把錢要到手……”

當務之急是要把“蒸發”了的周小琴重新現形……

一天後,方勇和周小琴神奇地出現在大地有限公司市市郊的一處公園內。這個公園依山榜水,這座公園秀美而幽靜。南面的一條河似一條白練,靜臥在陽光裡,而背後的山嶺林木蔭翳、深秀,還呈現著尚未消退的斑斕秋色。現在他和她所在的這個半山亭子,就被蔭翳的樹木遮蓋著。

方勇的開場白令周小琴大出意料。他說:“你知道不知道就在我們的身邊,兩千多年前曾經發生了一個極其動人的故事?”

她搖頭說:“我又不是歷史學家,肚裡墨水不多,咋知道兩千多年前的事?”

方勇把自己編造出來的故事故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周小琴聽得很專注。他將話鋒一轉說:“其實這故事還沒有結束,還在繼續發生,重演。”

周小琴睜大了稍稍有些上吊的一雙丹鳳眼,不解似的望著他。

“你周小琴周姐就是一塊璞玉那……”方勇忽然說道

“你亂七八糟說什麼呀!”周小琴啞然失笑……

“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搖搖頭,“我是說,憑你的能力,憑你辦事的機靈勁,最不濟也應該當個公司辦主任。不應該把你放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這說明大地有限公司缺少賞識你的人,你本身就是一塊還沒有被人賞識的璞玉。”

周小琴低頭沉思了片刻,又抬起頭說:“方老闆你不要瞎說,我在這公司挺好的。”

方勇冷笑一聲說道:“我的周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拿你們接待科的那個女科長來說,不就是經理大人老婆的妹妹嘛!姐夫提拔小姨子,而且這個小姨子各方面能力不如你,你從心裡服氣嗎?

周小琴吃了一驚。普羅來的這兩個人怎麼會摸到這個底細的?這兩個人不簡單哩!突然一個問題從她腦海裡跳了出來:“方老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一定要回答嗎?”

“不說清這個問題一切免開尊口。”

方勇笑了。他再一次領教了這個很有風韻的女人的厲害。他暗想如果自己的事業中,這個周小琴是用得著的人。他正走神,對方又在催促他快說。

方勇連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用了點小計謀,實在沒有辦法的事。”

原來方勇當晚,就和羅威商量尋找周小琴的辦法。開頭想出的辦法是從大地有限公司的定點招待所服務員那裡打聽周小琴家的住址。但他倆分別一連問了好幾個服務員,服務員們都說不知道,說大地有限公司幹部那麼多,我們當小服務員的哪能認識什麼周小琴圓素琴的?此路不通又轉他路。他們在大地有限公司裡逮誰問誰,但被問的人一律都說不認識這個人。真是奇了怪了!

後來他們又謊稱周小琴的同學打電話給公司人事科,但人事科的人非要他們報出他倆的名字、單位,跟周小琴聯繫好後再告訴他們方的住址。他們只好快快將電話掛斷。羅威急得嘴裡連聲:“操!操!”

大地有限公司人在為本廠人員保密這一點上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警惕性和“團隊精神”,這倒使頭腦活絡的方勇一時也想不出個金點子……

羅威急中生智,一拍大腿說:“廠裡找不到人聯繫,為何不到廠外找?”

一語提醒了方勇。

於是兩人就上街,找了個操本地口音的男青年,請代打一個電話,關鍵是弄清一個女同志現在的住址。報酬是10元錢。打完電話不管有沒有結果,拿錢立馬走人。那男青年見是這麼一檔子容易的事,而且可以一走了之,就爽快地答應了。

那男青年打電話打進了大地有限公司接待科,說道:“我找周小琴。”

接他電話的人問他是誰有甚事?那男青年還真有幾分表演才能,用著急上火帶哭的腔調說:“我是她表弟,我娘生病了,急火火想我姐,請千萬找到我姐。”

說也巧,周小琴確有一個姨媽,住在不遠的一個縣城裡,而且她在姨媽家一直待到初中畢業才回自己的家。姨媽像待親閨女似的疼她,她和姨媽情同母女。接待科的人大多知曉她的這個社會關係。話筒裡一時沒有回答,但有七嘴八舌的聲音,像在商量什麼。

一會兒話筒裡的聲音換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的聲音告訴那“表弟”,周小琴近來有個特殊的情況不住在自己的家,住在她小姑子家多出的一套房子裡,那套房子在xx路555號6棟201室。還把電話號碼告訴了那“表弟”。

方勇將15元錢塞給那男青年,那青年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方勇說:“你照剛才廠裡給的電話號碼撥一下,這5元錢也歸你了。”

男青年撥了電話,幾秒鐘後從話筒裡傳來一個老年婦女的聲音:“誰?”

方勇搶過話筒說:“這是周小琴同志家嗎?”

“是呀!找她有啥事呀?”

“我們是周姐業務上的朋友,有一筆生意要麻煩她牽線搭橋哩!”

電話中的老年婦女說,周小琴是她兒媳婦,剛剛出門去了,說一會兒就可以回來。

等男青年離開,走遠後,方勇和羅威直撲6棟201室……

周小琴聽說頗有特務意味的尋人經過後,臉上半嗔帶怒說道:“你們是特務呀?!克格勃,簡直像克格勃!”

“我再說一聲對不起……”方勇不以為然地一笑

“你那天說有一件好事等著我,什麼事?”

“只要說出你家大老闆藏在那裡,我們會給一筆報酬。”

“你們是要我同你們一道做特務呀!你有沒有搞錯,我現在大小是大地有限公司厂部的一名幹部。不是你們普羅的一名臥底!”

方勇笑笑,不再說話。在片刻的靜場中,他像有意又似無意地打開那隻黑色的公文包,從包裡拿出一捆碼得齊嶄嶄的100元人民幣大鈔。飛快地數了數,又放回包中。他抬起頭的一剎那,分明瞥見她的目光從公文包上迅速收回。

捕捉到了她的這個目光,他便說得更加坦誠,或者說更加露骨:“周姐,你冰雪聰明,其實不需要我多說什麼。經理是個大活人,躲到那裡總會被找出來,我們只是耗不起這個時間罷了。大地有限公司那麼多號人,就是要查什麼也不好查。你說一聲,既無文字根據又無錄音,什麼證據也找不著,你毫無風險!這一萬元可就屬於你的了……”

周小琴半晌無言。可以看得出,她正在進行一場無聲卻激烈的思想鬥爭。她像自言自語說:“大地有限公司欠了外面上千萬,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經理們叫我們躲槍眼糊弄來要賬的人,他們自己照樣花天酒地,經理新買的一套房子連房帶裝修20多萬。遲早要垮臺的!”

“周姐,古人說得有道理,審時度勢最要緊,像你這樣的能人犯不著當他們的犧牲品!”

她又無語。其實嘴上不說的話在心裡暗暗說。她抬頭盯住方勇說:“方老闆,你剛才的一句話提醒了我,你身上真的沒帶啥錄音的?”

方勇將西服外套脫下來摔給了她,將幾隻褲袋全翻了出來,笑著說道:“周姐如果再不相信,我還可以脫,只穿一條褲衩讓你摸。”

周小琴臉上飛來一抹紅雲,笑了,旋即收起笑容,說:“小方,說破了,我們也算是一筆買賣吧!我說之前,你是否先付一些,算是付了定金。”

方勇一邊說道:“好!我欣賞這樣快人快語做快事!”一邊拉開公文包將一捆人民幣取出遞給了她。

周小琴看了一下錢:“經理這一陣根本沒有出差,明天中午倒要跟市裡一位副市長出差,據說起碼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她說出了經理家兩套房子的地址和樓號,把經理的兩個大哥大號,其中一個只有小範圍的人知道,廠裡有了突發事件或要緊事情需報告經理時才用這機號悉數告訴了方勇。她還說,經理現在辦公經常不在公司辦公室,而在大地有限公司東牆外面的一棟兩層小樓裡,這棟小樓從外面看可說簡陋,裡面的裝潢考究著哩!

方勇邊聽邊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這鳥經理還真有兩下子哩,還戴了幾副面具哩!嘴上卻說:“周姐,我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我非常之感謝你!”說完將剩下的錢一把都塞了過去。

他先走出了這個雖被林蔭遮蓋但仍能飽賞美景的亭子。

周小琴在後面用有點顫抖的嗓音說:“小方你們可不能坑我呵!我老公的那個破化工廠已經幾個月開不出工資了,一家人就指望我的幾百塊錢活命哩!”

他迴轉身來,點點頭,像是應下了一個莊嚴的承諾。

走下幾個石階後他忽然慢了兩步,同周小琴並排站到一起,說:“周姐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我們到大地有限公司的頭天晚上,那個飯局背後是不是有文章?”

周小琴遲疑片刻,說道:“這還要我明說麼?只要你們那天晚上趁著酒興做出點不規矩的事來,我們就大叫大嚷,你們別說要賬,怕當夜就是一堆麻煩事等著你們。用這辦法,我們已糊弄了幾撥子要賬的人了。”

方勇腦海裡突然蹦出了四個字:江湖險惡!他暗想這世道到底哪個環節出了毛病了呢?

大地有限公司一把手老張因為明天要出國,晚上剛到9點就回了家。剛剛跨進家門,大哥大就響亮地叫了起來。他見是那隻僅有少數人知道的大哥大響,就忙不迭接聽起來。

大哥大里傳來的聲音是陌生的。陌生的聲音帶來的不能不說是好消息:鄰省外經貿系統的一家公司接了一筆生意。因工期太緊,請求有很高知名度的大地有限公司支持一把,將其中部分任務承擔下來。

大哥大里的聲音說,他們今天剛到大地有限公司市,從一位市府領導那裡得知張經理明天中午就要出國,就顧不得您累了一天還冒昧地打攪您張經理。事情火燒眉毛,接不接這個任務您得今晚就拍板。

張經理不由得沉吟起來。這事情怎麼來得這樣突然呢?轉而一想,來人一到大地有限公司市就和市政府的人接觸,而且自己和副市長出國的事和出國的時間掌握得那麼清楚,肯定和市府的哪位領導人或哪個部門關係不淺。想到這裡,他說歡迎你們和大地有限公司合作,並告訴對方如何找到他現在的住處。

約莫20分鐘後,門鈴響起了“叮咚”聲。張經理剛一開門,就闖進了兩條漢子,一個人高馬大;另一個細高挑身材,瘦瘦削削的,面白唇紅,眼睛賊亮。這兩人他從未謀過面,便問道:“兩位是?”

高個子一瞪眼說道:“張大經理,你好呀!我們是普羅的!請你欠錢還錢!”

張經理心中暗暗叫聲苦,臉上卻漾出笑容,這笑容勉強得跟哭相差無幾:“這要賬的事是不是明天到辦公室談?明天有的是時間嘛!過一下我有兩位重要的客人要來,請兩位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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