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訓練

重生之超級商業帝國·皇家爬蟲·10,254·2026/3/23

第二百八十九章 訓練 第二百八十九章 訓練 小夥子的話自然沒錯,但崔大偉卻想到:哦,原來這傢伙只在公司內部處理過訂單,並沒有什麼銷售經驗,對自己能否拿單沒把握,所以才這麼重視底薪。 崔大偉這麼一轉念,就把小夥子判定為缺少“銷售基因”的人,於是有些冷淡地結束了談話:“我們暫時就這條件,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小夥子走後,崔大偉馬上在他的簡歷上打上了分數:印象30,技能18,特殊資源15。還不能達到他心目中的錄取線。 第二個進來的小夥子雖然也西裝領帶,卻面龐白胖,表情憨厚,眼神透著新鮮人那種特有的好奇和青澀。崔大偉閱人無數,這大男孩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夠成熟、缺乏獨立性,他很難想象這樣的孩子怎麼去見客戶,因此對秘書放在他眼前的簡歷連翻都懶得翻,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以前做過?” “啊,”大男孩有點獻媚式地送給崔大偉一個笑臉,“我在學校幫人賣過複習資料。” “應屆生?”崔大偉不經意地抬頭掃視了對方一眼。 “啊,不是不是,畢業半年了。”大男孩像避嫌似的趕快澄清自己。 崔大偉心說:那不還是應屆生嗎?前面那幾關怎麼搞的?這樣的人也送來了。他強忍著心裡的不快,有些敷衍地想趕緊把對方打發掉,“怎麼想來應聘呢?” “啊,我父母都是電信系統的人,我想自己做這一行有優勢。” “哦?”崔大偉有些難以置信,他刨根問底地問道,“他們具體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父母是江西郵電學校的老師。”大男孩打開身上的背囊,從裡面取出一張畢業合影,“這是我媽早先教過的班級,您看,這三個人已經做到電信處長了。” 崔大偉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踩到金礦了:雖然郵電學校只為省內電信系統培養基層幹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基層幹部慢慢會爬到中層,甚至高層。如果讓這小夥子在江西跑業務,不說他的銷售技巧如何,至少通過父母的學生關係,就會擁有廣泛的人脈,他要進各地電信局的門檻,那比別人容易得多。 想到這一層,他絲毫不敢怠慢:“好,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聽說你們這裡是有提成的,我想問問提成的情況。” 這話問得很對崔大偉的胃口,他很爽快地說:“提成是有的,但要根據產品、價格和付款條件具體定。不過在行業內,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提成是最高的。” “嗯,和我在江西聽說的差不多。那您看……” “如果沒什麼問題,你就去辦入職手續吧。” 真沒想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大男孩還有些特殊資源。也許前面那幾關就是看到這一點才讓他過來面試的。崔大偉分數也不再打了,一邊心裡嘀咕,一邊把錄用通知書直接簽發給大男孩。 大男孩走後,崔大偉奇怪地問小蔣:“這孩子前幾關是怎麼過的?” “他是公司一個朋友介紹的,直接來參加面試了。” 崔大偉哦了一聲,心說這樣的人倒是應該多介紹幾個來。鑑於剛才的教訓,崔大偉接過下一個應聘者的簡歷時,就先匆匆看了幾眼。 從彩照上看,這個女孩顯得端莊而職業化,崔大偉先有了好感,再看大學考試成績也還不錯。但工作經歷一欄上,這女孩在一年中就換了三個公司。 正當崔大偉心裡嘀咕“怎麼跳槽這麼頻繁,得問問她”時,女孩已款款而入。 一眼望去,崔大偉總覺得這女孩和照片不像,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看得那女孩有些羞澀。崔大偉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像,但就是覺得眼前這女孩沒有照片上傳遞給他的那種職業風采。 等女孩細聲細氣地背誦完自己的簡歷,崔大偉打破常規,單刀直入,“嗯,說說你這輩子最大的失敗是哪件事?你是怎麼看的?” 女孩顯然沒料到迎頭碰到這種問題,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才回憶道:“我最大的失敗啊?可能要算大一時考黨史吧。那次考試我重視得不夠,才考了70分。” 崔大偉點點頭,沒有吭氣。這就算人生最大的失敗?看來人生歷練還不夠啊。沒經歷過大失敗,也說明沒擔當過大責任。 這個問題沒帶給崔大偉有效的信息,他只得回頭問了一個常規問題:“那麼,談談你的職業生涯規劃吧。” “嗯,我還是非常想出國留學的!我想先考gmat,然後去讀mba。” “這樣啊?那你為什麼來應聘?”崔大偉說這話時已有明顯的不耐煩了。 “我想在高科技企業積累一些工作經歷,鍛鍊一下自己的能力。” 崔大偉拍拍額頭,暗自叫苦:老天,她怎麼連這種大實話也說得出來?他的臉不由自主地垮下來,三言兩語就結束了女孩的“鍛鍊”過程。 等那女孩離開會議室,小蔣在一旁提醒道:“崔總,您這麼快就讓她走,會不會影響公司形象呀?是不是得象徵性地把流程走完?” “這人一看就不行,我哪有時間和她磨流程。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崔大偉捏著自己的鼻子,馬上琢磨出一個辦法,“我如果看到不行的,就用筆敲一下桌子。你看到這個暗號,馬上提醒我‘您得去給董事長彙報了’,我就順理成章地讓對方走人。” 接下來,崔大偉連敲了十幾下桌子,也沒發現一個值得他一談的。他正在反思自己的評判標準是否太嚴,一個穿著棕黃色夾克、戴角質眼鏡的小夥子,帶著沉思的表情走進會議室,衝他點頭笑笑,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崔大偉的第一印象是:這人嚴肅有餘,靈活不足,不像做業務的人,倒像個搞技術的。 帶著敲桌子的準備,崔大偉隨意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小夥子答得也算中規中矩。 “能喝酒嗎?”崔大偉開始自由提問。 “能喝一點。”小夥子看到面試官眼裡流露出失望的神情,馬上補充道,“酒量可以練的。” “怎麼穿了個夾克來面試呀?” “我想大家一定都穿西裝來,我這人長得大眾化,穿件夾克希望給您留下點印象。” 這人倒有點心機,特別還有點自嘲的幽默。崔大偉心裡一動,下意識看了一下簡歷上的姓名:韓宇。 “韓先生,你給我講講自己在做業務時,碰到的最為難的問題。” 崔大偉知道來面試的人,可能讀過如何應對面試的書籍,因此提起問來天馬行空,但他心裡明白,自己是想搞清楚應聘者是否有“銷售基因”,這主要得看對方本能的反應。 韓宇似乎沒料到有這樣的問題。他用手摸著下巴,眨著眼睛想了幾十秒鐘,才開始慢慢說道:“我一直銷售電腦,您知道電腦升級換代很快。大約半年前吧,我有個老客戶要買一批電腦,正好我那個季度的業績還沒有完成,所以就很高興跑去簽單了。” 韓宇說到這裡,衝崔大偉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我到客戶那裡才發現,我們兩個月後要推出的新款電腦,更符合他們的需求。當時我就挺為難的:如果籤這單吧,客戶兩個月後可能心裡會罵我,以後再也不和我打交道了;如果不籤呢,這個季度的業績完不成,主管的臉色肯定不好看。” 韓宇的故事講得很真切,但崔大偉沒有沉浸到故事中去,他只是冷靜地從這個故事和韓宇講故事的神態判斷:故事是真的,這小子真幹過銷售,還會動點腦筋。 他這麼想時,心裡一高興,手裡的筆隨意敲了敲,身旁的小蔣馬上按規定說:“崔總,您得去給董事長彙報了。” “哦,是嗎?”崔大偉停下來,看見韓宇正專注地看著自己,就笑笑示意他講下去。 “不好意思,我快一點。後來我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這麼簽單,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客戶了。” “那你的業績不就沒完成嗎?”軟心腸的小蔣不禁在一旁插話道。 “還算好,那客戶也挺通情達理,他當場跟我簽了新款電腦,雖然兩個月後才能交貨,但他預付了一部分貨款,我當月的業績就完成了。後來我覺得,碰到為難的事,有時得跳出圈子想想,可能就有解決的辦法。” 這話說到了崔大偉心裡,他已經準備錄用這個小夥子了。 “你既然電腦賣得這麼得心應手,又有一批老客戶,怎麼想著要離職呢?” “賣電腦太簡單了,和賣日用品差不多,沒什麼技術,只靠價格和人情去競爭。銷售數字交換機需要不少技術,我想更適合我一些。” “好,我現在可以考慮錄用你。不過我們的培訓淘汰率有40,你還想來嗎?”這個問題是崔大偉用來嚇唬應聘者的:如果他看中的應聘者對這個問題表示猶疑,他就會說:“沒關係,你一定會勝出的。”如果他沒看中的應聘者表現出為難情緒,那正好給雙方一個臺階,讓對方走人。 “哦?就是被淘汰,我想經過培訓,我離目標就近了一點。下次你們再招人,我可能就通過了。” “好!”崔大偉邊籤錄用通知書,邊和韓宇開玩笑,“淘汰率沒那麼高,何況你的心態那麼積極,怎麼可能被淘汰呢?” 下午下班後,崔大偉在食堂裡見到江濤正在吃飯。他趕緊打好飯菜,端著不鏽鋼餐盤坐過去,“江總,今天面試了五十人,大概有十個符合初步要求。” “啊,大偉辛苦了。不過照這樣的速度,你得用十天吧?”江濤吃飯很快,常常三分鐘就搞定一頓中餐。一年之計在於春,現在正是電信系統制定採購計劃的時候,江濤急著把人派出去搶單,他做夢的時候,都看見那些白花花的訂單落到對手的懷裡。十天的時間,對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崔大偉在上司面前,不敢吃飯,趕忙回答說:“人力資源部的兩個頭跟了我一天,應該知道怎麼面試了。明天他們倆就可以獨立作戰,那樣速度就快了。” “好!這兩天我都在和王董跑銀行,如果銀行能辦賣方信貸,我們也可以給客戶提供八年付款了。” “有希望嗎?”崔大偉很關心這個問題。因為付款條件不解決,飛揚面對跨國公司的競爭時,就成了一隻跛腳鴨,只要跨國公司一祭出賣方信貸的法寶,飛揚只好鳴金收兵。他可不想讓自己將要組建的隊伍,馬上面臨無奈的挫折,這會重創團隊的士氣。 “賣方信貸對銀行還是個新業務,他們答應研究一下。哦,對了,我今天在銀行門口碰到個女孩,拼命向我推銷個人理財。我說我哪有閒錢搞什麼理財,她就要我介紹給朋友。” “做推銷的嘛,現在都這樣。”崔大偉以為江總受了糾纏,就安慰他道。 “不,韌勁很多人都有,只是這女孩推銷起來不討人嫌,可能是個做銷售的料。” “那您可以讓她來面試嘛!” “我跟她說飛揚在招聘,你留意一下吧。行就留下試試,不行就算了。”江濤拿起吃得一乾二淨的不鏽鋼餐盤,正要起身,又想起了一件事,“大偉,你培訓的事準備得怎麼樣?” “喲,這陣子淨忙著招聘的事了,還沒顧得上考慮。”崔大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幾天我參加了一次模擬測謊,那可是對心理的一次考驗。”江濤提醒道,“銷售人員說到底,就是和對手的心理較量,我們得想辦法讓自己的銷售比對手有更強大的心理力量才行,你在培訓時要著重加強這一點。” 崔大偉連忙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了錢曉曉跟他說過的“打到底線”:該如何訓練自己的“戰士”,讓他們能隨時有一股把對手“打到底線”的精神呢? 江濤說的那個女孩,是在大規模面試結束後,才來找崔大偉的。 當時,崔大偉正在辦公室對最後二三十份簡歷進行權衡。因為這些人的面試得分都差不多,他在想給哪些人發錄取通知,而另一些人則列入候補名單。當聽前臺小姐來電說有個女孩指名找他時,他感到有些詫異:很少有女孩不經預約就來找他。江濤與他聊過的事早忘到了腦後。 當他走到銷售部會客室時,一個身材高挑、著淡藍色裙裝的女孩站了起來,女孩臉龐秀麗,黑黑的雙瞳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泉,吸引著人想往裡窺探。女孩見崔大偉注視她的眼睛,燦然微笑了一下,“崔經理嗎?江先生說你們這裡招人,讓我來試試。” 崔大偉舉手讓座的同時,已經形成了第一印象:原來這就是江總提過的女孩呀。看起來挺拔朝氣,清清爽爽,兩隻眼睛彷彿會說話一樣,如果帶出去談判,能增加幾分印象分。 但一接過那女孩隔著桌子遞上的簡歷,崔大偉就苦笑了一下,“夏琳,學中文的?小姐,這和咱們的通信,差太遠了吧?” “專業可以學嘛!”夏琳顯然很善於察言觀色,她聽出崔大偉的問話雖然有點調侃,卻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她也自信自己不會被斷然拒絕,因此不緊不慢地說,“崔總,我想你們懂技術的很多,但也不能和客戶總談技術吧?” 崔大偉不太習慣和女銷售打交道,專業只是他的一個藉口。在以男人為主的通信銷售世界,除了喝酒、講黃段子外,兒童不宜的事司空見慣。崔大偉覺得這個彷彿有點純潔無瑕的姑娘,未必能承受得住那種場面,他祭出面試中的真實工作場景法,想讓這女孩知難而退:“能喝白酒嗎?” “還行。” 崔大偉知道,女人的“不行”意味著“也許”,而“還行”則是“很行”,他心裡有些接受了對方,卻故作不滿地說:“還行可不行啊,局長們可是很會喝酒的。” “崔總,我們女生喝酒,不像你們先生那樣,要死拼硬扛的。”夏琳抿著嘴輕輕笑了笑,“我想那些電信客戶都是有身份的人,只要見機行事,他們不會太為難我們的。不像我現在賣的理財產品,老要和土財主打交道。” “那要是大家喝酒時,講黃色笑話呢?”崔大偉知道,這些笑話的黃色程度,簡直可以說是語言性騷擾,越是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在場,有些男人講黃色笑話的癮頭越大。但從搶單說,能讓這些人嘴巴過過癮,也有助於拉攏雙方的關係。 “那我裝著沒聽見好了,悶頭吃菜唄。” 崔大偉一聽,覺得這倒是個正解,他突然很想知道,這女孩的底線在哪裡,於是提高了測試難度:“如果你陪客戶到夜總會唱歌,他們要找小姐,你怎麼辦?” “嗯,”夏琳嘟著嘴想了想,眨眨眼睛說,“我讓夜總會老闆幫著找,然後買單先走,讓他們自己盡興。” “你呀,”崔大偉不知不覺中,把夏琳當鄰家小妹了,“最好待在大堂看錶演,眼不見心不煩,他們有事可以找到你。另外你陪他們熬夜,會讓他們覺得欠你更多的人情。” “對呀!”夏琳嫣然一笑,“您看,只要您教我一次,我不就會了嗎?” 崔大偉不由得點了點頭。女性的魅力呀,真是不能小看,它能讓男人不知不覺去幫她們。 他想起愛西的那個lily,為什麼她能泰然自若地泡在季局長辦公室,而自己卻做不到這一點?不就因為她是個能撒嬌的女人嘛。 也許可以讓這女孩試試。心裡這樣一想,崔大偉的話就變了個方向,“夏小姐,你在技術方面是弱一些,不過銷售畢竟不是研發,只要儘可能知道面上的東西就夠了。再深入下去,自然會有技術人員專門交流。另外我們也會有基礎知識培訓,到時你得讓自己加把油,怎樣?” “就這樣?崔總,我被錄用啦?”夏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說。 崔大偉想了想,最後還是露了個底,“你是被江先生看好的人,我就破例了。夏小姐,你可得努力,不要讓我們老闆看走了眼。” “江先生是你們老闆?”夏琳興奮而誇張地吐了下舌頭,“哎呀,那天我可是失敬了!” 三週後的一個下午,風和日麗,平日客人不多的南山靶場迎來了幾輛大巴,飛揚新業務員們來完成他們軍訓的最後一個科目,也是最輕鬆的環節:打靶。 夏琳打完了五發子彈,慢騰騰地往大巴走。她穿著肥大的迷彩服,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秀麗的臉龐曬黑了些,皮膚顯得有些乾燥。韓宇早就注意到這位雙眼明麗的女孩,但她身邊一直圍繞著幾個獻殷勤的男生,他覺得自己長得有點老相,就沒有去湊熱鬧。這次他特意選了個靠門的位置,留好了座位,想來個“虛位以待”。因此他一看夏琳走上車,馬上舉起手裡的礦泉水,衝她揚了揚:“坐這裡吧,打了多少環?” “謝謝了。”夏琳接過礦泉水,自然而然地在韓宇身邊坐下,開玩笑似的搖搖頭,“才38環。” “哎呀,很不錯了,打槍不是女孩的事,女孩是用巧勁的。”韓宇突然覺得自己的口才非常流暢,他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咦,這個你也知道?”夏琳喝了幾口水,“總算活著熬出頭了!這三個禮拜,真要命!” “我叫韓宇,”韓宇認真地伸出手,“我剛聽說,下面還有一個極限生存訓練呢。” “哦,我叫夏琳,”夏琳伸出手匆匆和他握了一下,又縮回來,“你說這還不算極限生存?還有更極限的嗎?” 被夏琳私下叫苦的這三週,確實是一種魔鬼訓練。 飛揚專門為這一百來號新人,在深圳大學租了教室和宿舍。每天七點半集合,早餐過後就是三小時的軍訓。軍訓除了“隊列操練”,就是“操練隊列”,枯燥乏味之極。 江濤想以最枯燥單調的練習,磨鍊新人們的耐性,去掉他們身上的浮躁之氣。因為銷售拿訂單,本身就是個需要耐性的活,有時客戶三四天見不著面,就得等待。 飛揚想通過這種訓練,讓新人們學會自動自覺,沒有猶疑地服從:為什麼要把被子疊得有稜有角?為什麼正步走腳掌要離地面25釐米?還有無數的為什麼,完全沒有理由可講,只因為帶隊老師下了這樣的命令。江濤和崔大偉都覺得,一旦訓練出這樣的“士兵”,整個銷售部就能成為一支強有力的軍隊。 每天緊張的操練結束後,接著是填鴨式的知識課,崔大偉唯恐自己的部下學得太少,到時面對客戶怯場,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快速填進他們的腦袋。 本科要學一年的通信原理,三天就生吞活剝地講完;數字交換機發展史,兩天就匆匆而過;……但哪個學員也不敢馬虎,因為剛學完就是嚴格細緻的考試。 專業課考完,就請研發部講飛揚數字交換機的部件和性能,然後組織這幫被趕上架的鴨子,到車間裡拆裝報廢的數字交換機,直到他們對這臺原本充滿神秘感的高科技設備,完全瞭如指掌為止。 就算對自己的產品瞭解透徹,還遠遠不夠。崔大偉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十幾家對手的產品,要他們詳細總結別人的長處、短處,可能的價格區間。再讓每個人分別扮演不同公司的銷售,全力用自己的長處,攻擊他人的短處。他想通過這番訓練,讓新人對市場上的各家產品都爛熟於胸,以後到客戶面前剖析對手的優劣長短,能給人極其專業的形象,這樣客戶才會信服。而只有客戶信服了,才能被銷售順利“洗腦”。 學會了這些技術知識後,再突擊進行商務培訓:如何按客戶要求配置數字交換機,怎樣報價,如何談付款、發運、保險、售後服務這些條款。這些掌握後,崔大偉再把對手的合同樣本打到投影上,和大家一個條款一個條款地分析了個底朝天。 夾雜在這些嚴格操作之中的,就是頻繁的十幾次考試。 按理說,這麼一整套高壓、緻密的流程走下來,崔大偉手下的這些兵都應該“武裝到牙齒”了。但他並不這樣看,因為整個銷售技巧培訓還沒有開始呢。 在夏琳的印象中,她從未經歷過如此高密度的學習和頻繁的考試,彷彿她這輩子的考試都濃縮在這三週考完了,她自然認為這就是極限了。但韓宇聽了夏琳的感嘆,開玩笑地說道:“連你這個美麗的大小姐都生存下來了,那還算什麼極限訓練?” “瞎說!那是我能熬呀。你沒看我們組那個江西男生,幾天前就自動消失了。” “吃不了苦就該走嘛,不然到時商戰打了半截,他卻頂不住了,那大家損失更大。” “不過,要是走掉的人投入對手的懷抱,不就成了為對手做嫁衣裳?” 這時,人們已打完了靶,陸陸續續走上車來,韓宇和幾個熟人打過招呼,壓低聲音對夏琳說:“這就得看老闆的魄力了,要領頭就要下力氣訓練自己的人馬。走肯定會走一部分,但最厲害的會留下來。你沒聽說飛揚在業內是‘兩個著名’嗎?” “哦?我還不知道。” “一是收入著名的高,二是工作著名的累。” “工作著名的累,我已經刻骨銘心了,”夏琳撇了撇嘴,“不過收入著名的高,我可沒感到。” “那你不是還沒做單嘛。你信不信?現在要是出去找工作,你的身價肯定比培訓前要高些。” 這時,一個帶隊的中尉軍官走上車,掃視了一遍車廂裡的人群,“人都到齊了嗎?好,出發!大家跟我唱‘打靶歸來’。” 激昂而充滿生氣的歌聲飄蕩在暮色蒼茫的山林中。夏琳只是跟著歌聲做口型,她看著窗外掠過的相思樹,心裡默默地想:銷售技巧培訓會教些什麼呢?是不是也找幾個大學老師,把營銷學灌到我們腦袋裡?那可就無聊得很了。 深圳大學坐落在城市的西部,遙望大鵬灣平靜的海面,毗鄰高新技術園區。陽春三月,校園裡連綿成片的荔枝林都開出了密密麻麻的淡黃色小花。稠密的樹冠下散放著一些蜂箱,嗡嗡的蜜蜂在荔枝花叢中輕捷地飛舞著。 校園正中的人工湖碧波盪漾,三三兩兩的學生迎著晨曦在朗讀英語。飛揚的銷售培訓就在人工湖旁的階梯教室裡進行。 穿著一件淡花西裝的夏琳坐在前排,正琢磨教室正面掛著的標語:“此刻睡覺,只能做夢;此刻學習,才能圓夢。”韓宇見她身旁沒人,馬上過來坐下對她指點道:“這是哈佛大學的校訓,那邊的一條也是,不過原來是‘幸福也許沒有名次,但成功必須有名次’,現在這個‘能力也許沒有名次,但業績必須有名次’,可能是被崔總改的。” “崔總可生怕我們壓力不大啊。”夏琳嘀咕了一句。 “老闆嘛,誰不指望你趕緊出活。”二人正說話間,上課鈴響了,韓宇回頭一看,經過前期培訓篩選出來的學員,早已把階梯教室坐得滿滿當當。 崔大偉一身黑色的正裝,在講臺邊踱著步,等小蔣調好投影。這陣子他趁著學員們軍訓,也對自己的經驗和知識進行了系統的總結,專門為這次培訓整理了一套課程。現在,他看著臺下那些熱切的目光,心裡卻有點打鼓:自己可是第一次給這麼多人當培訓師,如果講砸了,今後要帶這支團隊,就有些費勁了。 他暗自給自己打氣:怕什麼?我的長項就是銷售。人生說到底,就是一場接一場的銷售組成的。培訓不過是將自己的知識和理念銷售給這些學員,這有什麼好緊張呢?帶著這個想法和滿臉的微笑,崔大偉走上講臺。下面的這些學員都曾經過他的面試,看起來有些親切。 崔大偉的開場白是典型的飛揚式的,沒有任何套話就直入主題:“大家都還活著,不容易啊!” 下面傳來一陣低聲的鬨笑,隨即崔大偉把韓宇叫起來:“你是做過銷售的,一個成功的銷售最重要的是什麼?” “崔總,我想是執著和堅持精神吧。”韓宇用手推了推眼鏡,情不自禁地側頭看了夏琳一眼。 “從長遠的銷售人生來說,執著能帶來進步,你的話沒錯。”崔大偉表示了肯定後,隨即話鋒一轉,“但針對一個具體的訂單,執著不是最關鍵的,精湛的技巧和正確的觀念往往更有決定性。” 崔大偉用一個懸念開始了他的講課,“前面,你們已經學了不少技術和商務知識。接下來這幾天,我會講一些關鍵的銷售觀念和技巧。至於到底是哪些觀念和技巧,大家要隨時總結、記錄。” 崔大偉一揚手,小蔣更新了投影上的畫面:一個銷售向和尚賣梳子。 “有家公司為了挑出最好的銷售,就讓來面試的人去把梳子賣給和尚。”崔大偉注意到學員們在交頭接耳,他隨即點韓宇道:“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韓宇馬上站起來,“崔總,這個故事我們知道。” “知道?那好,你上臺來給大家講。” 韓宇大步邁上臺,右手握著麥克風,不由自主又瞟了夏琳一眼,對方笑著回了個鼓勵的眼神,他頓時信心大增,雙手抱在胸前,“其實,全國搞營銷的對這個故事,可能都耳熟能詳了。” 他剛說了第一句,崔大偉就不客氣地打斷他,朝臺下說:“我們大家來看看,這個人給我們什麼感覺?” “他有點緊張,說話不太清楚。”有人在臺下回答道。 “為什麼?”崔大偉緊盯著問。 “因為他雙手抱著胸,眼睛看著講臺,這個身體語言告訴我們:他採取了一種防衛姿態。”夏琳修過一點心理學,舉手回答道。 “很好,如果我們在客戶面前表現出緊張,就可能被客戶輕視。”崔大偉趁機告誡道,“大家記住:去見客戶一定要放鬆、坦然,這是第一點。第二點,說話要清晰,富有感染力,目光要和雙方交流,這樣才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當崔大偉把韓宇晾在臺上,當作一個標本講解時,韓宇心裡有些不以為然。他覺得是自己戳破了崔總這個不高明的故事,所以崔總才故意讓自己難堪。因此,當崔大偉示意他接著講故事時,他故意很有渲染力地講道:“大家都知道,這個故事很精彩,最好的那個銷售勸和尚把梳子刻上‘積善梳’三個字,送給香客。他最後賣了一千把梳子。” “很好。”崔大偉微笑著讓韓宇下去,“這是最好的方法嗎?誰還有更好的方法?” “有人策劃讓寺廟裡賣‘開光梳’,最後銷售了一萬把。” “好,如果大家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請鼓掌。”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大家自軍訓以來,受到長久的壓抑,現在能以掌聲嘲笑崔大偉拾人牙慧,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宣洩。崔大偉在臺上聽出了這種意味,他滿不在乎地笑笑,“你們大家到寺廟裡去過嗎?” “去過,當然去過!”臺下一起回答道。 崔大偉緊接著又問:“那你們誰在寺廟裡看到過送‘積善梳’,或者賣‘開光梳’的?” 所有學員面面相覷,誰也不記得有這等事。夏琳抿嘴笑了笑,站起來輕柔地說:“崔總,我上個星期才去過弘法寺,沒有送也沒有賣的。” 崔大偉在臺上認真點了點頭,問起了他真正的問題,“既然你們說全國搞營銷的都知道‘向和尚賣梳子’的故事,那為什麼寺廟裡卻沒有賣梳子呢?什麼原因?” 眾人頓時明白,自己掉進了崔大偉的陷阱,教室裡鬨然沸騰起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自己的發現:“有人試過,但賣不動。” “知易行難。” “這只是個故事。” 崔大偉等眾人的聲浪漸漸平息下來,又提了個問題:“你們從這件事能領悟到什麼呢?” 他話音剛落,前排一個穿著嶄新西裝的小夥子蹭地站了起來,還沒等他開口,崔大偉就揚手製止了他:“剛才我們講過,在客戶面前不能緊張,說話要有感染力,現在我再告訴你們第三點:不能在客戶面前隨便,否則他會覺得你不夠尊重他,這位同學發言請舉手。另外你穿著嶄新的衣服,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看就刻意收拾過。這樣來上我的課,表明對我的尊重,我很高興。但是,如果是去拜訪客戶,你這樣刻意收拾,就會讓客戶覺得你是初出茅廬的新手,他會不重視你,覺得你這個人沒有分量。” 說到這裡,崔大偉停頓片刻,著重強調道:“雖然你們不是資深銷售,但裝也得裝出來。一個資深銷售,應該穿一件八九成新的西裝。因為你想想,他成天在外面跑業務,怎麼可能總穿著嶄新的衣服呢?” 夏琳聽到這裡,舉手問道:“那,崔總,女生該怎麼辦呢?” “女生跟男生不一樣,女為悅己者容嘛。你得讓人感覺到你打扮過,這樣別人才會覺得你把他當回事。” 夏琳心悅誠服地坐下,崔大偉這才讓前排站著的男生髮言。 “崔總,我覺得您是想告訴我們,銷售不是光憑几個好點子,就能做好的。” “好!講得非常好!中國人常常迷信四兩撥千斤,這可是一種思維上的懶漢。四兩能撥動千斤嗎?四兩能撥動四兩就不錯了。銷售是一項嚴肅規範的系統工程,它是配合公司整體戰略的戰術行動。” 這時,下課鈴響了,崔大偉衝大家點了點頭,“那麼,戰術行動應該怎麼配合戰略呢?我們下次再講!”

第二百八十九章 訓練

第二百八十九章 訓練

小夥子的話自然沒錯,但崔大偉卻想到:哦,原來這傢伙只在公司內部處理過訂單,並沒有什麼銷售經驗,對自己能否拿單沒把握,所以才這麼重視底薪。

崔大偉這麼一轉念,就把小夥子判定為缺少“銷售基因”的人,於是有些冷淡地結束了談話:“我們暫時就這條件,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小夥子走後,崔大偉馬上在他的簡歷上打上了分數:印象30,技能18,特殊資源15。還不能達到他心目中的錄取線。

第二個進來的小夥子雖然也西裝領帶,卻面龐白胖,表情憨厚,眼神透著新鮮人那種特有的好奇和青澀。崔大偉閱人無數,這大男孩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夠成熟、缺乏獨立性,他很難想象這樣的孩子怎麼去見客戶,因此對秘書放在他眼前的簡歷連翻都懶得翻,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以前做過?”

“啊,”大男孩有點獻媚式地送給崔大偉一個笑臉,“我在學校幫人賣過複習資料。”

“應屆生?”崔大偉不經意地抬頭掃視了對方一眼。

“啊,不是不是,畢業半年了。”大男孩像避嫌似的趕快澄清自己。

崔大偉心說:那不還是應屆生嗎?前面那幾關怎麼搞的?這樣的人也送來了。他強忍著心裡的不快,有些敷衍地想趕緊把對方打發掉,“怎麼想來應聘呢?”

“啊,我父母都是電信系統的人,我想自己做這一行有優勢。”

“哦?”崔大偉有些難以置信,他刨根問底地問道,“他們具體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父母是江西郵電學校的老師。”大男孩打開身上的背囊,從裡面取出一張畢業合影,“這是我媽早先教過的班級,您看,這三個人已經做到電信處長了。”

崔大偉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踩到金礦了:雖然郵電學校只為省內電信系統培養基層幹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基層幹部慢慢會爬到中層,甚至高層。如果讓這小夥子在江西跑業務,不說他的銷售技巧如何,至少通過父母的學生關係,就會擁有廣泛的人脈,他要進各地電信局的門檻,那比別人容易得多。

想到這一層,他絲毫不敢怠慢:“好,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聽說你們這裡是有提成的,我想問問提成的情況。”

這話問得很對崔大偉的胃口,他很爽快地說:“提成是有的,但要根據產品、價格和付款條件具體定。不過在行業內,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提成是最高的。”

“嗯,和我在江西聽說的差不多。那您看……”

“如果沒什麼問題,你就去辦入職手續吧。”

真沒想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大男孩還有些特殊資源。也許前面那幾關就是看到這一點才讓他過來面試的。崔大偉分數也不再打了,一邊心裡嘀咕,一邊把錄用通知書直接簽發給大男孩。

大男孩走後,崔大偉奇怪地問小蔣:“這孩子前幾關是怎麼過的?”

“他是公司一個朋友介紹的,直接來參加面試了。”

崔大偉哦了一聲,心說這樣的人倒是應該多介紹幾個來。鑑於剛才的教訓,崔大偉接過下一個應聘者的簡歷時,就先匆匆看了幾眼。

從彩照上看,這個女孩顯得端莊而職業化,崔大偉先有了好感,再看大學考試成績也還不錯。但工作經歷一欄上,這女孩在一年中就換了三個公司。

正當崔大偉心裡嘀咕“怎麼跳槽這麼頻繁,得問問她”時,女孩已款款而入。

一眼望去,崔大偉總覺得這女孩和照片不像,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看得那女孩有些羞澀。崔大偉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像,但就是覺得眼前這女孩沒有照片上傳遞給他的那種職業風采。

等女孩細聲細氣地背誦完自己的簡歷,崔大偉打破常規,單刀直入,“嗯,說說你這輩子最大的失敗是哪件事?你是怎麼看的?”

女孩顯然沒料到迎頭碰到這種問題,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才回憶道:“我最大的失敗啊?可能要算大一時考黨史吧。那次考試我重視得不夠,才考了70分。”

崔大偉點點頭,沒有吭氣。這就算人生最大的失敗?看來人生歷練還不夠啊。沒經歷過大失敗,也說明沒擔當過大責任。

這個問題沒帶給崔大偉有效的信息,他只得回頭問了一個常規問題:“那麼,談談你的職業生涯規劃吧。”

“嗯,我還是非常想出國留學的!我想先考gmat,然後去讀mba。”

“這樣啊?那你為什麼來應聘?”崔大偉說這話時已有明顯的不耐煩了。

“我想在高科技企業積累一些工作經歷,鍛鍊一下自己的能力。”

崔大偉拍拍額頭,暗自叫苦:老天,她怎麼連這種大實話也說得出來?他的臉不由自主地垮下來,三言兩語就結束了女孩的“鍛鍊”過程。

等那女孩離開會議室,小蔣在一旁提醒道:“崔總,您這麼快就讓她走,會不會影響公司形象呀?是不是得象徵性地把流程走完?”

“這人一看就不行,我哪有時間和她磨流程。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崔大偉捏著自己的鼻子,馬上琢磨出一個辦法,“我如果看到不行的,就用筆敲一下桌子。你看到這個暗號,馬上提醒我‘您得去給董事長彙報了’,我就順理成章地讓對方走人。”

接下來,崔大偉連敲了十幾下桌子,也沒發現一個值得他一談的。他正在反思自己的評判標準是否太嚴,一個穿著棕黃色夾克、戴角質眼鏡的小夥子,帶著沉思的表情走進會議室,衝他點頭笑笑,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崔大偉的第一印象是:這人嚴肅有餘,靈活不足,不像做業務的人,倒像個搞技術的。

帶著敲桌子的準備,崔大偉隨意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小夥子答得也算中規中矩。

“能喝酒嗎?”崔大偉開始自由提問。

“能喝一點。”小夥子看到面試官眼裡流露出失望的神情,馬上補充道,“酒量可以練的。”

“怎麼穿了個夾克來面試呀?”

“我想大家一定都穿西裝來,我這人長得大眾化,穿件夾克希望給您留下點印象。”

這人倒有點心機,特別還有點自嘲的幽默。崔大偉心裡一動,下意識看了一下簡歷上的姓名:韓宇。

“韓先生,你給我講講自己在做業務時,碰到的最為難的問題。”

崔大偉知道來面試的人,可能讀過如何應對面試的書籍,因此提起問來天馬行空,但他心裡明白,自己是想搞清楚應聘者是否有“銷售基因”,這主要得看對方本能的反應。

韓宇似乎沒料到有這樣的問題。他用手摸著下巴,眨著眼睛想了幾十秒鐘,才開始慢慢說道:“我一直銷售電腦,您知道電腦升級換代很快。大約半年前吧,我有個老客戶要買一批電腦,正好我那個季度的業績還沒有完成,所以就很高興跑去簽單了。”

韓宇說到這裡,衝崔大偉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我到客戶那裡才發現,我們兩個月後要推出的新款電腦,更符合他們的需求。當時我就挺為難的:如果籤這單吧,客戶兩個月後可能心裡會罵我,以後再也不和我打交道了;如果不籤呢,這個季度的業績完不成,主管的臉色肯定不好看。”

韓宇的故事講得很真切,但崔大偉沒有沉浸到故事中去,他只是冷靜地從這個故事和韓宇講故事的神態判斷:故事是真的,這小子真幹過銷售,還會動點腦筋。

他這麼想時,心裡一高興,手裡的筆隨意敲了敲,身旁的小蔣馬上按規定說:“崔總,您得去給董事長彙報了。”

“哦,是嗎?”崔大偉停下來,看見韓宇正專注地看著自己,就笑笑示意他講下去。

“不好意思,我快一點。後來我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這麼簽單,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客戶了。”

“那你的業績不就沒完成嗎?”軟心腸的小蔣不禁在一旁插話道。

“還算好,那客戶也挺通情達理,他當場跟我簽了新款電腦,雖然兩個月後才能交貨,但他預付了一部分貨款,我當月的業績就完成了。後來我覺得,碰到為難的事,有時得跳出圈子想想,可能就有解決的辦法。”

這話說到了崔大偉心裡,他已經準備錄用這個小夥子了。

“你既然電腦賣得這麼得心應手,又有一批老客戶,怎麼想著要離職呢?”

“賣電腦太簡單了,和賣日用品差不多,沒什麼技術,只靠價格和人情去競爭。銷售數字交換機需要不少技術,我想更適合我一些。”

“好,我現在可以考慮錄用你。不過我們的培訓淘汰率有40,你還想來嗎?”這個問題是崔大偉用來嚇唬應聘者的:如果他看中的應聘者對這個問題表示猶疑,他就會說:“沒關係,你一定會勝出的。”如果他沒看中的應聘者表現出為難情緒,那正好給雙方一個臺階,讓對方走人。

“哦?就是被淘汰,我想經過培訓,我離目標就近了一點。下次你們再招人,我可能就通過了。”

“好!”崔大偉邊籤錄用通知書,邊和韓宇開玩笑,“淘汰率沒那麼高,何況你的心態那麼積極,怎麼可能被淘汰呢?”

下午下班後,崔大偉在食堂裡見到江濤正在吃飯。他趕緊打好飯菜,端著不鏽鋼餐盤坐過去,“江總,今天面試了五十人,大概有十個符合初步要求。”

“啊,大偉辛苦了。不過照這樣的速度,你得用十天吧?”江濤吃飯很快,常常三分鐘就搞定一頓中餐。一年之計在於春,現在正是電信系統制定採購計劃的時候,江濤急著把人派出去搶單,他做夢的時候,都看見那些白花花的訂單落到對手的懷裡。十天的時間,對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崔大偉在上司面前,不敢吃飯,趕忙回答說:“人力資源部的兩個頭跟了我一天,應該知道怎麼面試了。明天他們倆就可以獨立作戰,那樣速度就快了。”

“好!這兩天我都在和王董跑銀行,如果銀行能辦賣方信貸,我們也可以給客戶提供八年付款了。”

“有希望嗎?”崔大偉很關心這個問題。因為付款條件不解決,飛揚面對跨國公司的競爭時,就成了一隻跛腳鴨,只要跨國公司一祭出賣方信貸的法寶,飛揚只好鳴金收兵。他可不想讓自己將要組建的隊伍,馬上面臨無奈的挫折,這會重創團隊的士氣。

“賣方信貸對銀行還是個新業務,他們答應研究一下。哦,對了,我今天在銀行門口碰到個女孩,拼命向我推銷個人理財。我說我哪有閒錢搞什麼理財,她就要我介紹給朋友。”

“做推銷的嘛,現在都這樣。”崔大偉以為江總受了糾纏,就安慰他道。

“不,韌勁很多人都有,只是這女孩推銷起來不討人嫌,可能是個做銷售的料。”

“那您可以讓她來面試嘛!”

“我跟她說飛揚在招聘,你留意一下吧。行就留下試試,不行就算了。”江濤拿起吃得一乾二淨的不鏽鋼餐盤,正要起身,又想起了一件事,“大偉,你培訓的事準備得怎麼樣?”

“喲,這陣子淨忙著招聘的事了,還沒顧得上考慮。”崔大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幾天我參加了一次模擬測謊,那可是對心理的一次考驗。”江濤提醒道,“銷售人員說到底,就是和對手的心理較量,我們得想辦法讓自己的銷售比對手有更強大的心理力量才行,你在培訓時要著重加強這一點。”

崔大偉連忙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了錢曉曉跟他說過的“打到底線”:該如何訓練自己的“戰士”,讓他們能隨時有一股把對手“打到底線”的精神呢?

江濤說的那個女孩,是在大規模面試結束後,才來找崔大偉的。

當時,崔大偉正在辦公室對最後二三十份簡歷進行權衡。因為這些人的面試得分都差不多,他在想給哪些人發錄取通知,而另一些人則列入候補名單。當聽前臺小姐來電說有個女孩指名找他時,他感到有些詫異:很少有女孩不經預約就來找他。江濤與他聊過的事早忘到了腦後。

當他走到銷售部會客室時,一個身材高挑、著淡藍色裙裝的女孩站了起來,女孩臉龐秀麗,黑黑的雙瞳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泉,吸引著人想往裡窺探。女孩見崔大偉注視她的眼睛,燦然微笑了一下,“崔經理嗎?江先生說你們這裡招人,讓我來試試。”

崔大偉舉手讓座的同時,已經形成了第一印象:原來這就是江總提過的女孩呀。看起來挺拔朝氣,清清爽爽,兩隻眼睛彷彿會說話一樣,如果帶出去談判,能增加幾分印象分。

但一接過那女孩隔著桌子遞上的簡歷,崔大偉就苦笑了一下,“夏琳,學中文的?小姐,這和咱們的通信,差太遠了吧?”

“專業可以學嘛!”夏琳顯然很善於察言觀色,她聽出崔大偉的問話雖然有點調侃,卻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她也自信自己不會被斷然拒絕,因此不緊不慢地說,“崔總,我想你們懂技術的很多,但也不能和客戶總談技術吧?”

崔大偉不太習慣和女銷售打交道,專業只是他的一個藉口。在以男人為主的通信銷售世界,除了喝酒、講黃段子外,兒童不宜的事司空見慣。崔大偉覺得這個彷彿有點純潔無瑕的姑娘,未必能承受得住那種場面,他祭出面試中的真實工作場景法,想讓這女孩知難而退:“能喝白酒嗎?”

“還行。”

崔大偉知道,女人的“不行”意味著“也許”,而“還行”則是“很行”,他心裡有些接受了對方,卻故作不滿地說:“還行可不行啊,局長們可是很會喝酒的。”

“崔總,我們女生喝酒,不像你們先生那樣,要死拼硬扛的。”夏琳抿著嘴輕輕笑了笑,“我想那些電信客戶都是有身份的人,只要見機行事,他們不會太為難我們的。不像我現在賣的理財產品,老要和土財主打交道。”

“那要是大家喝酒時,講黃色笑話呢?”崔大偉知道,這些笑話的黃色程度,簡直可以說是語言性騷擾,越是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在場,有些男人講黃色笑話的癮頭越大。但從搶單說,能讓這些人嘴巴過過癮,也有助於拉攏雙方的關係。

“那我裝著沒聽見好了,悶頭吃菜唄。”

崔大偉一聽,覺得這倒是個正解,他突然很想知道,這女孩的底線在哪裡,於是提高了測試難度:“如果你陪客戶到夜總會唱歌,他們要找小姐,你怎麼辦?”

“嗯,”夏琳嘟著嘴想了想,眨眨眼睛說,“我讓夜總會老闆幫著找,然後買單先走,讓他們自己盡興。”

“你呀,”崔大偉不知不覺中,把夏琳當鄰家小妹了,“最好待在大堂看錶演,眼不見心不煩,他們有事可以找到你。另外你陪他們熬夜,會讓他們覺得欠你更多的人情。”

“對呀!”夏琳嫣然一笑,“您看,只要您教我一次,我不就會了嗎?”

崔大偉不由得點了點頭。女性的魅力呀,真是不能小看,它能讓男人不知不覺去幫她們。

他想起愛西的那個lily,為什麼她能泰然自若地泡在季局長辦公室,而自己卻做不到這一點?不就因為她是個能撒嬌的女人嘛。

也許可以讓這女孩試試。心裡這樣一想,崔大偉的話就變了個方向,“夏小姐,你在技術方面是弱一些,不過銷售畢竟不是研發,只要儘可能知道面上的東西就夠了。再深入下去,自然會有技術人員專門交流。另外我們也會有基礎知識培訓,到時你得讓自己加把油,怎樣?”

“就這樣?崔總,我被錄用啦?”夏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說。

崔大偉想了想,最後還是露了個底,“你是被江先生看好的人,我就破例了。夏小姐,你可得努力,不要讓我們老闆看走了眼。”

“江先生是你們老闆?”夏琳興奮而誇張地吐了下舌頭,“哎呀,那天我可是失敬了!”

三週後的一個下午,風和日麗,平日客人不多的南山靶場迎來了幾輛大巴,飛揚新業務員們來完成他們軍訓的最後一個科目,也是最輕鬆的環節:打靶。

夏琳打完了五發子彈,慢騰騰地往大巴走。她穿著肥大的迷彩服,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秀麗的臉龐曬黑了些,皮膚顯得有些乾燥。韓宇早就注意到這位雙眼明麗的女孩,但她身邊一直圍繞著幾個獻殷勤的男生,他覺得自己長得有點老相,就沒有去湊熱鬧。這次他特意選了個靠門的位置,留好了座位,想來個“虛位以待”。因此他一看夏琳走上車,馬上舉起手裡的礦泉水,衝她揚了揚:“坐這裡吧,打了多少環?”

“謝謝了。”夏琳接過礦泉水,自然而然地在韓宇身邊坐下,開玩笑似的搖搖頭,“才38環。”

“哎呀,很不錯了,打槍不是女孩的事,女孩是用巧勁的。”韓宇突然覺得自己的口才非常流暢,他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咦,這個你也知道?”夏琳喝了幾口水,“總算活著熬出頭了!這三個禮拜,真要命!”

“我叫韓宇,”韓宇認真地伸出手,“我剛聽說,下面還有一個極限生存訓練呢。”

“哦,我叫夏琳,”夏琳伸出手匆匆和他握了一下,又縮回來,“你說這還不算極限生存?還有更極限的嗎?”

被夏琳私下叫苦的這三週,確實是一種魔鬼訓練。

飛揚專門為這一百來號新人,在深圳大學租了教室和宿舍。每天七點半集合,早餐過後就是三小時的軍訓。軍訓除了“隊列操練”,就是“操練隊列”,枯燥乏味之極。

江濤想以最枯燥單調的練習,磨鍊新人們的耐性,去掉他們身上的浮躁之氣。因為銷售拿訂單,本身就是個需要耐性的活,有時客戶三四天見不著面,就得等待。

飛揚想通過這種訓練,讓新人們學會自動自覺,沒有猶疑地服從:為什麼要把被子疊得有稜有角?為什麼正步走腳掌要離地面25釐米?還有無數的為什麼,完全沒有理由可講,只因為帶隊老師下了這樣的命令。江濤和崔大偉都覺得,一旦訓練出這樣的“士兵”,整個銷售部就能成為一支強有力的軍隊。

每天緊張的操練結束後,接著是填鴨式的知識課,崔大偉唯恐自己的部下學得太少,到時面對客戶怯場,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快速填進他們的腦袋。

本科要學一年的通信原理,三天就生吞活剝地講完;數字交換機發展史,兩天就匆匆而過;……但哪個學員也不敢馬虎,因為剛學完就是嚴格細緻的考試。

專業課考完,就請研發部講飛揚數字交換機的部件和性能,然後組織這幫被趕上架的鴨子,到車間裡拆裝報廢的數字交換機,直到他們對這臺原本充滿神秘感的高科技設備,完全瞭如指掌為止。

就算對自己的產品瞭解透徹,還遠遠不夠。崔大偉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十幾家對手的產品,要他們詳細總結別人的長處、短處,可能的價格區間。再讓每個人分別扮演不同公司的銷售,全力用自己的長處,攻擊他人的短處。他想通過這番訓練,讓新人對市場上的各家產品都爛熟於胸,以後到客戶面前剖析對手的優劣長短,能給人極其專業的形象,這樣客戶才會信服。而只有客戶信服了,才能被銷售順利“洗腦”。

學會了這些技術知識後,再突擊進行商務培訓:如何按客戶要求配置數字交換機,怎樣報價,如何談付款、發運、保險、售後服務這些條款。這些掌握後,崔大偉再把對手的合同樣本打到投影上,和大家一個條款一個條款地分析了個底朝天。

夾雜在這些嚴格操作之中的,就是頻繁的十幾次考試。

按理說,這麼一整套高壓、緻密的流程走下來,崔大偉手下的這些兵都應該“武裝到牙齒”了。但他並不這樣看,因為整個銷售技巧培訓還沒有開始呢。

在夏琳的印象中,她從未經歷過如此高密度的學習和頻繁的考試,彷彿她這輩子的考試都濃縮在這三週考完了,她自然認為這就是極限了。但韓宇聽了夏琳的感嘆,開玩笑地說道:“連你這個美麗的大小姐都生存下來了,那還算什麼極限訓練?”

“瞎說!那是我能熬呀。你沒看我們組那個江西男生,幾天前就自動消失了。”

“吃不了苦就該走嘛,不然到時商戰打了半截,他卻頂不住了,那大家損失更大。”

“不過,要是走掉的人投入對手的懷抱,不就成了為對手做嫁衣裳?”

這時,人們已打完了靶,陸陸續續走上車來,韓宇和幾個熟人打過招呼,壓低聲音對夏琳說:“這就得看老闆的魄力了,要領頭就要下力氣訓練自己的人馬。走肯定會走一部分,但最厲害的會留下來。你沒聽說飛揚在業內是‘兩個著名’嗎?”

“哦?我還不知道。”

“一是收入著名的高,二是工作著名的累。”

“工作著名的累,我已經刻骨銘心了,”夏琳撇了撇嘴,“不過收入著名的高,我可沒感到。”

“那你不是還沒做單嘛。你信不信?現在要是出去找工作,你的身價肯定比培訓前要高些。”

這時,一個帶隊的中尉軍官走上車,掃視了一遍車廂裡的人群,“人都到齊了嗎?好,出發!大家跟我唱‘打靶歸來’。”

激昂而充滿生氣的歌聲飄蕩在暮色蒼茫的山林中。夏琳只是跟著歌聲做口型,她看著窗外掠過的相思樹,心裡默默地想:銷售技巧培訓會教些什麼呢?是不是也找幾個大學老師,把營銷學灌到我們腦袋裡?那可就無聊得很了。

深圳大學坐落在城市的西部,遙望大鵬灣平靜的海面,毗鄰高新技術園區。陽春三月,校園裡連綿成片的荔枝林都開出了密密麻麻的淡黃色小花。稠密的樹冠下散放著一些蜂箱,嗡嗡的蜜蜂在荔枝花叢中輕捷地飛舞著。

校園正中的人工湖碧波盪漾,三三兩兩的學生迎著晨曦在朗讀英語。飛揚的銷售培訓就在人工湖旁的階梯教室裡進行。

穿著一件淡花西裝的夏琳坐在前排,正琢磨教室正面掛著的標語:“此刻睡覺,只能做夢;此刻學習,才能圓夢。”韓宇見她身旁沒人,馬上過來坐下對她指點道:“這是哈佛大學的校訓,那邊的一條也是,不過原來是‘幸福也許沒有名次,但成功必須有名次’,現在這個‘能力也許沒有名次,但業績必須有名次’,可能是被崔總改的。”

“崔總可生怕我們壓力不大啊。”夏琳嘀咕了一句。

“老闆嘛,誰不指望你趕緊出活。”二人正說話間,上課鈴響了,韓宇回頭一看,經過前期培訓篩選出來的學員,早已把階梯教室坐得滿滿當當。

崔大偉一身黑色的正裝,在講臺邊踱著步,等小蔣調好投影。這陣子他趁著學員們軍訓,也對自己的經驗和知識進行了系統的總結,專門為這次培訓整理了一套課程。現在,他看著臺下那些熱切的目光,心裡卻有點打鼓:自己可是第一次給這麼多人當培訓師,如果講砸了,今後要帶這支團隊,就有些費勁了。

他暗自給自己打氣:怕什麼?我的長項就是銷售。人生說到底,就是一場接一場的銷售組成的。培訓不過是將自己的知識和理念銷售給這些學員,這有什麼好緊張呢?帶著這個想法和滿臉的微笑,崔大偉走上講臺。下面的這些學員都曾經過他的面試,看起來有些親切。

崔大偉的開場白是典型的飛揚式的,沒有任何套話就直入主題:“大家都還活著,不容易啊!”

下面傳來一陣低聲的鬨笑,隨即崔大偉把韓宇叫起來:“你是做過銷售的,一個成功的銷售最重要的是什麼?”

“崔總,我想是執著和堅持精神吧。”韓宇用手推了推眼鏡,情不自禁地側頭看了夏琳一眼。

“從長遠的銷售人生來說,執著能帶來進步,你的話沒錯。”崔大偉表示了肯定後,隨即話鋒一轉,“但針對一個具體的訂單,執著不是最關鍵的,精湛的技巧和正確的觀念往往更有決定性。”

崔大偉用一個懸念開始了他的講課,“前面,你們已經學了不少技術和商務知識。接下來這幾天,我會講一些關鍵的銷售觀念和技巧。至於到底是哪些觀念和技巧,大家要隨時總結、記錄。”

崔大偉一揚手,小蔣更新了投影上的畫面:一個銷售向和尚賣梳子。

“有家公司為了挑出最好的銷售,就讓來面試的人去把梳子賣給和尚。”崔大偉注意到學員們在交頭接耳,他隨即點韓宇道:“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韓宇馬上站起來,“崔總,這個故事我們知道。”

“知道?那好,你上臺來給大家講。”

韓宇大步邁上臺,右手握著麥克風,不由自主又瞟了夏琳一眼,對方笑著回了個鼓勵的眼神,他頓時信心大增,雙手抱在胸前,“其實,全國搞營銷的對這個故事,可能都耳熟能詳了。”

他剛說了第一句,崔大偉就不客氣地打斷他,朝臺下說:“我們大家來看看,這個人給我們什麼感覺?”

“他有點緊張,說話不太清楚。”有人在臺下回答道。

“為什麼?”崔大偉緊盯著問。

“因為他雙手抱著胸,眼睛看著講臺,這個身體語言告訴我們:他採取了一種防衛姿態。”夏琳修過一點心理學,舉手回答道。

“很好,如果我們在客戶面前表現出緊張,就可能被客戶輕視。”崔大偉趁機告誡道,“大家記住:去見客戶一定要放鬆、坦然,這是第一點。第二點,說話要清晰,富有感染力,目光要和雙方交流,這樣才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當崔大偉把韓宇晾在臺上,當作一個標本講解時,韓宇心裡有些不以為然。他覺得是自己戳破了崔總這個不高明的故事,所以崔總才故意讓自己難堪。因此,當崔大偉示意他接著講故事時,他故意很有渲染力地講道:“大家都知道,這個故事很精彩,最好的那個銷售勸和尚把梳子刻上‘積善梳’三個字,送給香客。他最後賣了一千把梳子。”

“很好。”崔大偉微笑著讓韓宇下去,“這是最好的方法嗎?誰還有更好的方法?”

“有人策劃讓寺廟裡賣‘開光梳’,最後銷售了一萬把。”

“好,如果大家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請鼓掌。”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大家自軍訓以來,受到長久的壓抑,現在能以掌聲嘲笑崔大偉拾人牙慧,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宣洩。崔大偉在臺上聽出了這種意味,他滿不在乎地笑笑,“你們大家到寺廟裡去過嗎?”

“去過,當然去過!”臺下一起回答道。

崔大偉緊接著又問:“那你們誰在寺廟裡看到過送‘積善梳’,或者賣‘開光梳’的?”

所有學員面面相覷,誰也不記得有這等事。夏琳抿嘴笑了笑,站起來輕柔地說:“崔總,我上個星期才去過弘法寺,沒有送也沒有賣的。”

崔大偉在臺上認真點了點頭,問起了他真正的問題,“既然你們說全國搞營銷的都知道‘向和尚賣梳子’的故事,那為什麼寺廟裡卻沒有賣梳子呢?什麼原因?”

眾人頓時明白,自己掉進了崔大偉的陷阱,教室裡鬨然沸騰起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自己的發現:“有人試過,但賣不動。”

“知易行難。”

“這只是個故事。”

崔大偉等眾人的聲浪漸漸平息下來,又提了個問題:“你們從這件事能領悟到什麼呢?”

他話音剛落,前排一個穿著嶄新西裝的小夥子蹭地站了起來,還沒等他開口,崔大偉就揚手製止了他:“剛才我們講過,在客戶面前不能緊張,說話要有感染力,現在我再告訴你們第三點:不能在客戶面前隨便,否則他會覺得你不夠尊重他,這位同學發言請舉手。另外你穿著嶄新的衣服,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一看就刻意收拾過。這樣來上我的課,表明對我的尊重,我很高興。但是,如果是去拜訪客戶,你這樣刻意收拾,就會讓客戶覺得你是初出茅廬的新手,他會不重視你,覺得你這個人沒有分量。”

說到這裡,崔大偉停頓片刻,著重強調道:“雖然你們不是資深銷售,但裝也得裝出來。一個資深銷售,應該穿一件八九成新的西裝。因為你想想,他成天在外面跑業務,怎麼可能總穿著嶄新的衣服呢?”

夏琳聽到這裡,舉手問道:“那,崔總,女生該怎麼辦呢?”

“女生跟男生不一樣,女為悅己者容嘛。你得讓人感覺到你打扮過,這樣別人才會覺得你把他當回事。”

夏琳心悅誠服地坐下,崔大偉這才讓前排站著的男生髮言。

“崔總,我覺得您是想告訴我們,銷售不是光憑几個好點子,就能做好的。”

“好!講得非常好!中國人常常迷信四兩撥千斤,這可是一種思維上的懶漢。四兩能撥動千斤嗎?四兩能撥動四兩就不錯了。銷售是一項嚴肅規範的系統工程,它是配合公司整體戰略的戰術行動。”

這時,下課鈴響了,崔大偉衝大家點了點頭,“那麼,戰術行動應該怎麼配合戰略呢?我們下次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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