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談心!

重生之超級商業帝國·皇家爬蟲·10,679·2026/3/23

第三百五十三章 談心! 第三百五十三章 談心! 肖寧是和顧炎一起走出公司那扇門的。到了樓下取了各自的自行車,肖寧就向宿舍方向騎去。 顧炎去了萬邦超市。他看了昨天剛從那家突然關門的超市調來的促銷員的工作狀態,他正與那名促銷員談話的時候,龔慶也來了。 龔慶是來給萬邦超市補充花露水的。 “超市的收貨組驗貨了嗎?”顧炎問。 “驗了。”龔慶抖著手中的票據答道。 “這個是昨天剛來的促銷員,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顧炎道。 龔慶笑著直襬手道:“不用向我介紹了,我已經認識了。昨天在那家超市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 那名促銷員就笑。 “萬邦超市還要再上一名促銷員。你可要配合她倆的工作呀!銷售量如果上不去,不但有可能比不上沁芳,而且,我們在這家超市就有可能出現虧損。”顧炎道。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龔慶笑道。 趁著組長閒下來的時候,顧炎湊上前去請她儘快把剛送來的花露水擺上貨架。 “我答應你很快就讓你們的花露水擺上貨架,我說的話肯定算數,你說的話算數嗎?”組長反問道。 “哦,你是說請你吃飯的事吧?快到月底了,你我都比較忙,下個月怎麼樣?” “好啊!那我就等著了!好像還有一件事你給忘了吧?”組長道。 “你是說送你化妝品的事吧?這事我怎麼敢忘呢?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要不下個月請你吃飯的時候一併給你?” 組長不語地點了點頭。 顧炎中午回到宿舍的時候,沒有看到林明喜和他區裡的業務員。顧炎知道他們去了那家關門的超市蹲守了,但是顧炎也沒有看到應該在房間休息的肖寧。 阿姨告訴大家說,她從菜場買了菜回來,那時大概九點多鐘,只見肖寧從房間出來邊拿著手機通著話,邊走出宿舍的門了。 誰也不知道肖寧去了哪裡,顧炎掏出兜裡的手機與肖寧通上了話。 “他去了哪裡?”待顧炎把手機放回兜裡的時候,一旁的龔慶問。 “他說在一家超市裡處理事情,讓我們先吃,別等他。還讓我們留下可以供倆人吃的飯菜。”顧炎答道。 “可以供倆人吃的飯菜?他區裡的兩名業務員可都在宿舍呀,還有誰能來?”龔慶問。 “誰知道他要帶誰來吃呀?這樣吧,索性我們就等他回來一起吃吧,反正也不餓。”韶樹雲接過話來說。 顧炎看著坐著的馮建水,馮建水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韶樹雲的提議。顧炎便對阿姨道:“你先盛飯吃吧,吃完你就回去休息,我們自己洗碗筷。” 於是大家就回房間先休息了。 顧炎躺在床上想:肖寧去超市幹什麼了?他將帶誰回宿舍吃飯? 這肖寧是山東人。別看他平時沒有什麼脾氣,骨子裡卻有著魯人粗獷的性格。今天超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不顧疲勞去處理,還要帶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回來吃午飯?顧炎愈想愈不解,迷迷糊糊中竟然打起了盹。 “人呢?人都哪裡去了?吃完都回房間睡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顧炎被從客廳裡傳來的粗粗的聲音驚醒。瞬間,他明白了,這是肖寧回來了。 顧炎站起來去了客廳,做飯的阿姨早就離開了。客廳裡除了肖寧,還有一個女孩子。 “她是我們區裡的促銷員。今天時間不早了,她來不及回家了,我就把她帶到宿舍一起吃飯了。”肖寧向顧炎解釋道。 顧炎向那名促銷員望去,只見她滿臉的沮喪,向顧炎點了一下頭就轉過臉去了。顧炎這才注意到肖寧的臉色也不好看。 “你們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顧炎問。 這時,大家都從房間出來了。 肖寧剛要張口說話,顧炎就接著道:“先吃飯!邊吃邊說。” 大家都動手盛飯端菜了。 肖寧看這陣勢道:“叫你們先吃,不要等我們。我們這些破事難纏著呢!” “怎麼了?看把你氣的!”韶樹雲道。 “提起來就生氣!上午從公司到宿舍,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這不,就是她打的!”肖寧指著自己帶回來的那名促銷員說。 “怎麼了?你還對你們的促銷員生氣啦?”顧炎道。 “她怎麼就讓我生氣了?我氣的是那家超市出的事情!我是為這些促銷員感到難受!” “說說那家超市究竟發生了什麼。”龔慶好奇地問。 “那家超市月底盤點,許多組發生了短貨,日化組也發生了短貨,偏偏我們公司的貨短得比其他供貨商多。超市方面說不是促銷員自己賠就是我們公司賠,促銷員一個月能拿幾個錢?這一賠,工資都差不多沒了。再說了,我們的促銷員每天規規矩矩上班,超市裡那麼多探頭和保安,也沒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們的促銷員幹什麼非法的事了,讓她賠這算哪門子的理呀?讓我們公司賠也不合理呀。公司的貨是賒給賣場的,每次送貨去都得經過嚴格的驗貨手續,超市的收貨組都是簽字確認的,讓我們公司賠,真是天大的笑話!”肖寧一口氣數落道。 “理是這個理呀。但現在是超市賣場一家獨大,幾乎形成行業壟斷了。我們這個化妝品行業還可以建立其他銷售渠道,但是有些行業必須依靠超市賣場。到了月底你去結款,它直接在貨款里扣了這部分短少的貨的錢,塞給你一張收據,看你去哪裡喊冤去!”馮建水笑道。 “簡直太無恥了!自己本身管理不善造成的損失,轉嫁到我們的頭上!管理超市的職能部門都幹什麼去了?整天嚷著與國際接軌,難道美國的超市遇到這樣的問題也會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嗎?”肖寧生氣道。 “那後來怎麼辦了?”顧炎問。 “後來?後來我到了那家超市,看見她在哭鼻子。我們派了兩名促銷員在那家超市呢。還有一名今天不當班,她如果知道了,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肖寧道。 “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顧炎問。 “我和超市的人理論了一番。他們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必須按照他們的規矩處理,哎呀!我就納悶了,有什麼辦法才能讓這件事變成‘有辦法的事情’呢?說按照他們的規矩,還不如說按照他們的行業規則辦事呢!我只能說讓我們的促銷員承擔。這個月做工資表的時候,我與孟經理說一下,給她們兩名促銷員造點獎金,算是補償她倆了!”肖寧無奈地搖著頭道。 這是潛規則,算得上是行業標準的潛規則了。連脾氣火暴的肖寧都在這個潛規則面前無可奈何。顧炎聽了肖寧的一番話後站在那裡想著什麼,直到耳邊傳來不知道是誰說的話才回過神來。 “快吃飯吧,還站著幹什麼?別說這些鬧心事了!” 顧炎走到桌邊取了碗筷,大家默默地吃了這頓冰涼的午飯。 5. 傾 訴 這些天,顧炎忙著向各大、中型終端點補充大量的花露水,龔慶和賀永濤也向那些小型終端點推銷花露水。 這一天晚上下班,顧炎和頭髮長勢已經很旺,不用再戴著帽子的龔慶出了公司那幢商務樓的時候,天還沒下雨。騎上車上了路,突然就下起雨來了。 街燈還沒有點亮,閃電一個接著一個閃,閃得讓人都有點睜不開眼了。雷聲震刺著人們的耳膜,在越過一個高坡後從坡頂直往下衝時,臉上被雨點砸得生疼,倆人衝到了一家臨街的飯店,進去避雨了。傻傻地對坐在一張餐桌的兩邊,那服務生就像狐狸看到雞一樣手捧著菜單走了過來讓他們點菜,龔慶只好說等人來齊了再點菜。打發了服務生,顧炎看著窗外瓢潑的雨,想起了施璞。 這一刻,她應該還沒有到宿舍吧?她會像自己一樣找地方避雨嗎? 雨小了點的時候,兩人回到宿舍。 顧炎回到業務主管住的房間,準備洗澡。在自己箱子裡拿換的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前段時間感冒時施璞給他買的藥。藥袋裡還有藥。他把那藥袋往箱底放了,好像是要把藥袋放在心底似的。他忍不住從兜裡掏出手機給施璞發了一則短信息,請她出來去一家餃子館一起吃晚飯。很短的時間,施璞回覆了。她讓顧炎騎車到距女員工宿舍不遠的地方碰面。 顧炎拿了衣服小跑著去了衛生間。這時大夥兒已經開始吃晚飯。 “著急洗澡什麼呀?吃完了再洗嘛!”龔慶對顧炎說。 “我現在還不餓,剛才在路上身子就被雨淋得難受,熱水衝一下舒服點。”顧炎巧妙地遮掩過去。 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大夥兒早就吃完了。龔慶已被韶樹雲和肖寧領著和其他業務員去迪廳蹦迪了。 顧炎到了業務員住的房間,他對這個房間似乎有很深的感情。 房間裡自己原來的床鋪現在是賀永濤的了,賀永濤沒有出去,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書。 顧炎拍了拍賀永濤的肩膀對他說:“這幾天我也忙,忘記問了,你這幾天工作上還適應嗎?佳聯超市的貨賣得怎麼樣?” 賀永濤放下書答道:“還行。這幾天把所有終端點又跑了一遍,跟那些店裡的老闆、老闆娘混了個熟臉,需要補貨的也都補了。” 顧炎笑道:“進步還挺快的!只是你那些終端點都是做現款的,整天都是跟錢直接打交道,自己心要細一點,千萬別馬虎了。點貨給客戶要仔細,出了差錯要自己賠的。” “嗯,我會仔細的,你就放心吧!” “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和龔慶,別不好意思。” 賀永濤點了點頭。 顧炎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上車鑰匙,一口氣跑到了樓下,騎上自行車後向和施璞約定的地點騎去。 一見上面,顧炎就說開了話:“下班回宿舍的路上,你沒被雨淋著吧?” “你被雨淋了?我沒有。我在商場裡避雨了。”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我也避雨了。”顧炎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道,“我不請你出來的話,晚上準備怎麼度過?看書然後休息?” “切,好像我離開你不能活似的,收到你短信息那會兒,我們正準備吃晚飯,然後打撲克牌呢。”她笑道。 “打撲克牌?和哪些人打?” “還能和誰打?宿舍剛好湊起的四個人唄。” “吳玲和李慧晚上不是要上培訓班嗎?” “這段時間沒去,說老師生病了。” 顧炎想起了韶樹雲對李慧的痴心,就笑了。 “你笑什麼?” 韶樹雲對李慧的痴心還是先別告訴她了,這僅僅是自己的一種猜想而已。如果真的沒有這回事,自己豈不成了“長嘴夫”了嗎?想到這裡,他答道:“哦,沒有什麼。我是怕你總悶在宿舍裡悶壞了,帶你出來走走,再說我倆有一段時間沒有單獨在一起了,心裡總念著你。”這說的倒是真話。 倆人邊說邊騎著車到了一條背街小巷裡,這裡有一家“隱裡香”餃子館,老闆是北方人。這裡選用製作餃子的原料和包餃子的過程都很講究。不光餃子餡的種類很多,做法也不少,可水煮可清蒸。上的水餃,一眼看上去,薄而不破的餃皮包著隱隱可見的餡,咬一口,餡是粗碎相宜,蘸上輔料,入口不用仔細品味,就感覺出柔而舒滑爽而不膩,倘或再佐以一兩道菜餚,更是香盈滿口了。 推開了門,大功率空調散出的冷氣迎著兩人的身子撲了過來。 食客很多,杯筷傳響,人聲鼎沸,剛出鍋的餃子熱氣騰騰,一下子就衝開了人們的胃。顧炎和施璞尋了個臨窗的餐桌,相對而坐。 服務生走近桌前。施璞點了兩種不同餡的餃子,又點了熘茄子、京醬肉絲。服務生記下後便欲離去。施璞叫住了她,讓她倒杯茶來。 那杯茶送來後,施璞把它推至顧炎面前,顧炎捧著杯子就喝起來了。兩人已經適應彼此的性格,顧炎不用再把這杯茶推給她,她只為他要了茶,他就知道了她不渴。這或許就是一種心理上的默契。他也已經習慣了她的照顧。 “你慢著點喝,別噎著了。” “嗯。”顧炎答應著慢慢轉過頭去雙眼看向了窗外。 店內的燈已經亮起,看窗外的景象也就不很清晰了。人行道上,初啟的街燈泛著橘黃色的光,打照在行人身上,馬路上款型繁多的車輛悠然地跑著,不遠處傳來灑水車發出的單調的音樂聲。 儘管晚上下了雨,但地面早已幹了。顧炎能感受到灑水車的水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的叮咚聲。 “白天外面很熱,我真擔心你會中暑。”施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你怎麼不說話?沒有力氣說了就耷拉下來了?” 顧炎迴轉過臉,施璞正對著他笑。 “後來下雨了嘛,感覺涼爽了很多。”他儘量說些寬慰她的話,不讓她擔心的話。 兩種餡的餃子是一起端上來的。施璞的那一份是雞蛋芹菜餡的,顧炎吃的是羊肉白菜餡的。她已經習慣了他的習慣,他也習慣了她的照顧。 顧炎實在沒有胃口,他只想喝茶。但如果不吃,豈不讓她難過?想到這裡,他夾上了餃子,蘸上輔料,送進了嘴裡,吃上了餃子他就想起了家。 滿四個月休假十五天,是許多公司的規定。眼巴巴地守到五月份,他休假回家了。他媽媽就包了幾頓餃子。在家裡待了十多天,他似乎又找回了童年時的感覺。他記起以前曾經一起玩耍的夥伴。兒時的夥伴有的家已經搬遷,有的整年不回家在外打工,只有這些孤獨的大山,守衛著這些孤獨的村民。 那一刻,他自己甚至想到以後會在哪裡安家。他愛家鄉的一切,儘管家鄉還不很富裕,自己需要的生活空間與自己的清晰的記憶發生了矛盾。家鄉的一切他記得都很清晰,清晰的記憶在許多時候是一種折磨。 他還記得在結束休假返回公司的前一個夜晚,母親對他說的那些話:“孩子啊,你出去娘就圖個你的平安。記住,不是你的東西就別圖!”他一邊看著用山裡人特有的那種沉默坐在一旁的父親的臉,一邊點著頭。 坐在回公司的疾馳的火車上,他在想著一個所有剛出大學校門的青年人都在想著的問題:假如自己有了第一桶金,會幹什麼呢?他想到了開一家廣告公司。 他喜歡廣告這個行業,是因為廣告與他學的市場營銷專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認為,能夠在廣告這個行業站穩腳跟的人,需要非凡的智慧,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他很想挑戰一下自己。但這個僅僅是他的遠景目標,誰知道要實現這樣的“開一家廣告公司”的目標,他必須堅持什麼放棄什麼呢?好在他為了實現這樣的目標早在大學時期就開始行動了。 他鑽研了許多廣告這方面的書,並且身體力行地參加了一個著名公司的廣告策劃方案的設計徵集招標,在眾多的應徵作品中,他最終獲得了入圍獎。甚至在畢業論文中也涉及了廣告這方面的內容。即使現在,他在工作之餘也很關注廣告行業的最新發展。 他很清楚,他需要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也想過快速地撈到自己的第一桶金,他甚至買過諸如《如何快速挖掘自己的第一桶金》之類的書並且認真研究過書上說的內容,但他最終使自己放棄了“快速挖掘”的念頭,在他的思想裡已經形成了“腳踏實地幹著目前的工作,是通向第一桶金的最好的路”的理念。面對嚴峻的就業形勢和僅夠餬口的薪資,他得出了“目前以及以後的一段時間內,儘可能地提高自己薪資水平”的結論。至於第一桶金的問題,只是令人嚮往的事情而已。 服務生把兩道菜端上了桌子。 “怎麼又不說話了?又想家了?”施璞又看穿他的心思。她把熘茄子這盤菜推到顧炎的面前。 “你回家的機會比我多,當然不想了。”顧炎說完夾了一塊茄子放進了嘴裡。 施璞就每三個月回一趟家。準確地說,不是“回”家,而是“路過”家。總部每三個月就要召集各分公司財務總監去開會,去總部,經過她的家所在的那座城市。每次開完會,如果沒有特別著急的事務要辦,施璞就買一張到她家所在的那座城市的火車票,在家裡待上兩天再回公司。 “今年春節不會再是我們值班了,我們一起回去,咋樣?”施璞發問道。 “好哇!我正盼著這一天呢!”顧炎高興地答道。 “看把你高興的!”施璞嗔怪道。 她從包裡取出一包面紙,抽出一張,擦了擦手,準備吃京醬肉絲了。這道菜的味道好壞,其實就在於既是主料又是作料的“醬”是不是好的品質了。不是品質好的醬,就做不出這道菜的味道。所幸這家店的這道菜配的是地道上好的醬。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吃這道菜的女孩是需要點勇氣和個性的,也是需要點技術的。倘或兩隻手配合不熟練,會拖拖滴滴很損淑女形象的。 顧炎知道,儘管是北方人,但施璞以前沒有接觸過這道菜。她喜歡這道菜是在上次回去的時候,同學請她吃的。她兩隻手配合得不太熟練,但她不在乎。她大大咧咧地夾了些許肉絲、蔥絲、香菜,放在左手捧著的一張豆腐皮上,然後裹上豆腐皮,蘸上醬,就吃了起來。 “你去過江邊嗎?”顧炎碗裡的餃子不多了,他把筷子伸向了那盤茄子。 她搖搖頭:“好像你去過?” 顧炎就點頭說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去過,那時她剛剛從廣州調來。 “晚上的江邊有什麼景緻嗎?”女孩子對江邊總有一份期待中的浪漫。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嘛!”顧炎放下了筷子。 “好的!我們這就去!”說話間,施璞也放下了筷子,抽出兩張面巾紙,遞了一張給他。 他擦了嘴拿起包就去收銀臺結了賬,施璞已經在外面等他了。 雨後夜晚的江邊空氣格外清新,寬闊的濱江大道上行駛著不多的車,一家名為“臨江仙”的飯店正燈火通明,迎著四方的食客。一輛北方省份牌照的旅遊車停靠在路邊。一邊的防汛大堤高出了馬路許多。又寬又長的大堤上是濱江綠化帶,青草間點綴著間次錯開的花簇,蜿蜒彎曲的小徑上相隔不遠便有一木質條椅供遊人小憩。綠化帶的北端是一堵臨著江水的防汛牆。 青蛙在草叢裡鳴叫,江浪拍打著石岸。顧炎攜著施璞的手,沿著小徑悠閒地走著。這是顧炎自擔任和平區業務主管以來,倆人第一次單獨在一起。 幾個操北方口音的遊客從倆人身旁走過。 “我有一個問題。”施璞說。 “你說嘛。” “為什麼南方到北方旅遊的人,比北方到南方旅遊的人少?” “不知道,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顧炎無奈地朝施璞笑了笑。 “前幾天晚上下班,我也看到一輛北方的旅遊車。我當時還留意了一下,是山西的牌照。山西的人願意到這裡旅遊,你說這裡的人願意去山西旅遊嗎?”施璞問。 “我還真不明白這問題。可能這裡的人更願意向西和去更南的南方吧?” “這話有道理。我感覺南方人除了喜歡去北京旅遊外,北方的許多景點他們是很少去的。”施璞道。 “我們北方人守著老祖宗的發源地,心裡卻不安地嚮往著南方。這南方人倒是很少惦念著去北方看看。”顧炎答道。 “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工作上的事吧,接了和平區的業務主管,幹得還順手嗎?”施璞換了個話題。 “事情很多很雜,但還是適應了。” “我還是以前的想法,我不在乎你多麼有身份多麼有地位,別為了工作,累垮了自己就行了。” “可我有我的目標啊!我要挖到第一桶金,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廣告公司,不努力工作怎麼行?” “誰不讓你努力了?我是說不能拼命,挖第一桶金的時間長著呢,我相信你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不知怎麼的,我總想起董春林,他就這樣走了,極不光彩地走了。” “是人總是會變的。你有挖第一桶金的想法,他也有,不過是實現的方法不同罷了。” “他那些帶走的貨款也能算第一桶金?” “我認為董春林不是沒有頭腦的人,他一定是經過思考後作出攜款出逃的決定的。現在這些虧空總部的貨款還掛在賬上,方勇已將這事報告了總部,總部讓公司全力追回貨款。” 天馬行空地談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燈光不太強烈的防汛牆前,江水拍岸的聲音是那麼清晰。望著那繁星點點的晚穹,聽著江濤擊岸的聲音,一靜一喧譁地上下遙相呼應,施璞陶醉在這種呼應之中,顧炎也慢慢感受到了這份陶醉。 她輕擺著他的手,指著對岸,他把仰著的頭放下,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兩人的視線一齊穿透江心,到達了北岸。北岸那點點依稀的燈火,正訴說著萬家的寧靜。 顧炎此刻想到了北方的家。施璞彷彿看穿了他,笑著說:“想什麼呢?從北岸再向北,就到我們的家了。就這麼簡單,還用想?” 顧炎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在想一件好事,你沒有想到的好事。”她說。 “是嗎?說來聽聽。” “不!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攬著她的腰,一隻手輕撫著她的秀髮,對她說:“說嘛,我現在就想知道。” “好,我說。你是五月份回去休假的是嗎?” “是呀,怎麼啦?” “我是六月份去總部開會的,話說到這份上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了吧?” 他恍然大悟。兩人一起回去的想法九月份就能實現,不用等到今年春節,是的,到了九月末,他工作滿了四個月,休假十五天,到了九月末,她要去總部開財務會議。 這是一次偉大的時間上的重合,簡直可以與哈雷彗星和人類的相逢媲美,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今年的國慶看來我們有希望在一起了。”他說。 “在什麼地方過國慶?” “北京!怎麼樣?” “好!那就這樣定了!”她高興地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6. 小企業的苦水 轉眼間就到了二十三號,這一天是萬邦超市和福達超市的對賬日。這也拉開了結款的序幕,也是龔慶第一次面對超市的結款。 顧炎不敢大意,在辦完與福達超市對賬後的下午,他和龔慶去了萬邦超市。 到了萬邦超市,繞到這幢樓的後面,進入它的後門,順著樓梯而上,兩人到了第三層的那間萬邦超市的財務室。 顧炎與一個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子打了招呼,龔慶就在一邊認真地看著。 中年男子伸手接過顧炎遞過去的一沓欠款單後,左手迅速翻動著那些欠款單,右手則敏捷嫻熟地撥著算盤上的算盤珠,不一會兒,他停下那隻打算盤的手,開始翻動著賬簿。 兩人核對了一下總金額,確認無誤後,中年男子麻利地操作起電腦,很快,打印機就吐出了一張表格。 顧炎知道,這張表格記錄著在萬邦超市內部制訂的一個銷售週期內,麗儀日化系列商品在萬邦超市的銷售明細。 中年男子核對了這張表格後在上面簽了名,把它遞給了另外一個戴眼鏡的會計,那會計看了後也在上面簽了名並直接遞給了顧炎。 顧炎接過銷售明細來仔細看著,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這張銷售明細表上反映的銷售金額,是按照萬邦超市的零售價計算出來的。這個金額減去萬邦超市應得的那部分,就是龔慶明天來結款時,應該取回公司的貨款了。 對於這些大、中型終端點來說,未銷售的商品,是不會付給營銷公司貨款的。 顧炎正在這樣想的時候,中年男子在那一沓欠款單中抽出幾張,他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陣算盤,並確認了抽出的這幾張欠款單的金額合計數,對顧炎說:“明天到這裡取貨款時,只要帶上抽出的這幾張欠款單就可以了,另外再帶一張稅票來。” 顧炎應承著。到了這一步,顧炎與中年男子的對賬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顧炎接過中年男子交還的那一沓欠款單,檢查了一遍後,把放在上面的那幾張剛才被抽出來的欠款單與其餘的分開來,用那張銷售明細表把這兩部分欠款單都包裹起來,放進包裡。 顧炎與中年男子辭別後,便欲和龔慶離開了。 這時,那家打李冬蕾的廠家的業務主管出現在了這間財務室裡。 “好久不見了!你先忙,我在外面等著你,待會兒有時間我們談談。”那名業務主管從包裡掏出票據準備遞給那中年男子的時候,顧炎說。 “我知道你找我談什麼,等我對完了賬我們再聊。”對方回頭笑道。 顧炎與龔慶出了財務室來到走廊後,龔慶便下了樓。 過一會兒後那名業務主管從財務室走了出來。 他一見到走廊上的顧炎就說道:“我請你去茶社吧,算是我向你賠罪。” 顧炎搖頭道:“我們就這樣邊走邊說吧。你說你們的促銷員怎麼就換成人事主管的親戚了?” 對方無奈地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一句兩句也說不完,我們還是找家茶社坐下來說吧!” “你想說什麼呢?”茶社的服務員端上兩杯濃茶並且拿來兩碟瓜子後,坐在沙發上的顧炎問。 “我想說的是,我準備不幹這一行了。”他抓了一小撮瓜子答道。 “為什麼?”顧炎不解地問。 “因為我打算不幹這一行了,我才和你推心置腹地說的。平時沒有其他廠家的同行和你推心置腹地談的。”他抿了一口茶,繼續道,“兄弟,我們太難了!我們廠的生產規模沒有麗儀大,生產成本自然就比麗儀高,繳給超市的費用只有比你們多,沒有比你們少的。還有五花八門說出名堂就扣錢的各種預算外費用,就說這萬邦吧,在全市就有近二十家連鎖店,一個店一年一次店慶就是五百元,近二十個店可就是近一萬元吶!吃不消!” 顧炎思考著他說的那些話,這些情況都是的確存在的。自從那次在萬邦超市的財務室出了洋相,受了董春林的開導後,他就明白了店慶費是怎麼回事了。想到這裡,那碟子裡的瓜子他都沒有心思碰了。 “你們是大品牌的,雖說業務人員日子不好過,但怎麼說都比我們強!我們這些小品牌的連‘風箱裡的老鼠’都不如。兩頭受氣倒也罷了,最主要也是最現實的問題是,我們的工資高不了。你想,在這樣的銷售狀態下,企業即使能有贏利,又能贏利多少?我們廠裡的營銷部算過,每年在這座城市的超市這一塊,能夠銷售一百多萬,但是被超市扣去的各種費用就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就這百分之六十的錢拿回去,我們的工資怎麼能高呢?所以我不想再幹下去了。”那名業務主管說完就抿了一口茶嗑著瓜子。 顧炎想:是啊,在國內像麗儀這樣大品牌的又能有幾家?更多的企業是小規模的。 對方繼續道:“我們廠早就說要買幾條化妝品的生產線,那時我們做業務的可高興啦,廠裡擴大生產規模,員工就有發展的空間。我熬到現在,連一條二手的生產線都沒有看到。我也索性放棄再幹下去的念頭了。” 顧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對方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敲出兩支後,遞給顧炎一支,便把剩下的一支放在雙唇之間,為顧炎和自己把煙點上後,長吸了一口道:“你們大品牌的結款沒有受到多大的罪,我們這些小品牌的,簡直是苦不堪言!每次結款,總是拖,‘財務上暫時沒有錢’是我聽到最多的解釋原因,後來,我發現像我們這樣小品牌的業務人員都請那些超市裡負責結款的人吃飯,我們也請了。請了,款子就好拿了。但是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呀,剛巧,人事部主管打電話到我們營銷部,說超市有要求,再上一名促銷員。她有一個親戚正閒著,問我們是不是可以用。當然得用了,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明天結款我就讓這名促銷員去結,省得我操心!” “你不用操心了,卻給我們惹麻煩了!這才到崗幾天啊,都打了我們的促銷員了!”顧炎道。 “我只能保證我在位的這段時間,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至於我離開以後,我就沒有權力去管了。”他的話在顧炎聽來倒也是實事求是。 “好了,就這樣吧!祝你以後的路子順暢!”在聽完他的苦水後,顧炎站起了身,和他握了握手。 在回公司的路上,顧炎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算上那名癱坐在水泥地面上的中年婦女,這是他自接任業務主管以來別人給他上的第二課了。 這名業務主管的一番苦水雖然不是顧炎自己親身經歷的,但是他的這番苦水已經遠遠超越同行之間的競爭。透過他的話,顧炎不僅為這些中小企業的命運擔心,甚至為國家整個的快速消費品行業的發展擔心起來。 快要到月底的時候,和平區所有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已經全部完成,萬邦超市順利地通過了勞動保障部門組織的“用工大檢查”,顧炎也實現了不拖萬邦超市後腿的承諾。這其中顧炎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終端點要結款,還要完成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要與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的這些終端點的人打交道。 龔慶和賀永濤的業務能力正在提升,尤其是賀永濤,他這個月賣給佳聯超市一千多元貨,這是很了不起的成績! 毫無疑問,這其中也凝結著顧炎的汗水。 顧炎出色地完成了自己單獨帶領團隊的純女航。在例行的月末總結會議上,方勇和孟經理都稱讚了他。他當然知道,這是團隊的力量。 方勇也是樂滋滋的,“第一夫人”帶著兒子也來到了這座城市。 林明喜轄區的那家賣場突然關門的事件,在警察的追蹤下,終於找到了賣場的負責人,得到了一些賠償,相比較其他供貨商,公司是幸運的,只損失了幾萬元的貨款。 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也為了減少公司的運行風險和進一步加強員工的責任感,經過方勇孟經理康經理三人共同商量,方勇在例行的月末總結大會上宣佈:以後再發生類似的商家逃走事件,經公司認定如果是屬於業務人員平時疏於拜訪,未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商家逃跑的,將由負責管理這個商家的業務人員向公司賠付損失總貨款的百分之二十的金額。 公司的各項制度正在不斷地完善,在顧炎看來公司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儘管他還是會想起那個董春林!

第三百五十三章 談心!

第三百五十三章 談心!

肖寧是和顧炎一起走出公司那扇門的。到了樓下取了各自的自行車,肖寧就向宿舍方向騎去。

顧炎去了萬邦超市。他看了昨天剛從那家突然關門的超市調來的促銷員的工作狀態,他正與那名促銷員談話的時候,龔慶也來了。

龔慶是來給萬邦超市補充花露水的。

“超市的收貨組驗貨了嗎?”顧炎問。

“驗了。”龔慶抖著手中的票據答道。

“這個是昨天剛來的促銷員,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顧炎道。

龔慶笑著直襬手道:“不用向我介紹了,我已經認識了。昨天在那家超市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

那名促銷員就笑。

“萬邦超市還要再上一名促銷員。你可要配合她倆的工作呀!銷售量如果上不去,不但有可能比不上沁芳,而且,我們在這家超市就有可能出現虧損。”顧炎道。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龔慶笑道。

趁著組長閒下來的時候,顧炎湊上前去請她儘快把剛送來的花露水擺上貨架。

“我答應你很快就讓你們的花露水擺上貨架,我說的話肯定算數,你說的話算數嗎?”組長反問道。

“哦,你是說請你吃飯的事吧?快到月底了,你我都比較忙,下個月怎麼樣?”

“好啊!那我就等著了!好像還有一件事你給忘了吧?”組長道。

“你是說送你化妝品的事吧?這事我怎麼敢忘呢?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要不下個月請你吃飯的時候一併給你?”

組長不語地點了點頭。

顧炎中午回到宿舍的時候,沒有看到林明喜和他區裡的業務員。顧炎知道他們去了那家關門的超市蹲守了,但是顧炎也沒有看到應該在房間休息的肖寧。

阿姨告訴大家說,她從菜場買了菜回來,那時大概九點多鐘,只見肖寧從房間出來邊拿著手機通著話,邊走出宿舍的門了。

誰也不知道肖寧去了哪裡,顧炎掏出兜裡的手機與肖寧通上了話。

“他去了哪裡?”待顧炎把手機放回兜裡的時候,一旁的龔慶問。

“他說在一家超市裡處理事情,讓我們先吃,別等他。還讓我們留下可以供倆人吃的飯菜。”顧炎答道。

“可以供倆人吃的飯菜?他區裡的兩名業務員可都在宿舍呀,還有誰能來?”龔慶問。

“誰知道他要帶誰來吃呀?這樣吧,索性我們就等他回來一起吃吧,反正也不餓。”韶樹雲接過話來說。

顧炎看著坐著的馮建水,馮建水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韶樹雲的提議。顧炎便對阿姨道:“你先盛飯吃吧,吃完你就回去休息,我們自己洗碗筷。”

於是大家就回房間先休息了。

顧炎躺在床上想:肖寧去超市幹什麼了?他將帶誰回宿舍吃飯?

這肖寧是山東人。別看他平時沒有什麼脾氣,骨子裡卻有著魯人粗獷的性格。今天超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不顧疲勞去處理,還要帶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回來吃午飯?顧炎愈想愈不解,迷迷糊糊中竟然打起了盹。

“人呢?人都哪裡去了?吃完都回房間睡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顧炎被從客廳裡傳來的粗粗的聲音驚醒。瞬間,他明白了,這是肖寧回來了。

顧炎站起來去了客廳,做飯的阿姨早就離開了。客廳裡除了肖寧,還有一個女孩子。

“她是我們區裡的促銷員。今天時間不早了,她來不及回家了,我就把她帶到宿舍一起吃飯了。”肖寧向顧炎解釋道。

顧炎向那名促銷員望去,只見她滿臉的沮喪,向顧炎點了一下頭就轉過臉去了。顧炎這才注意到肖寧的臉色也不好看。

“你們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顧炎問。

這時,大家都從房間出來了。

肖寧剛要張口說話,顧炎就接著道:“先吃飯!邊吃邊說。”

大家都動手盛飯端菜了。

肖寧看這陣勢道:“叫你們先吃,不要等我們。我們這些破事難纏著呢!”

“怎麼了?看把你氣的!”韶樹雲道。

“提起來就生氣!上午從公司到宿舍,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這不,就是她打的!”肖寧指著自己帶回來的那名促銷員說。

“怎麼了?你還對你們的促銷員生氣啦?”顧炎道。

“她怎麼就讓我生氣了?我氣的是那家超市出的事情!我是為這些促銷員感到難受!”

“說說那家超市究竟發生了什麼。”龔慶好奇地問。

“那家超市月底盤點,許多組發生了短貨,日化組也發生了短貨,偏偏我們公司的貨短得比其他供貨商多。超市方面說不是促銷員自己賠就是我們公司賠,促銷員一個月能拿幾個錢?這一賠,工資都差不多沒了。再說了,我們的促銷員每天規規矩矩上班,超市裡那麼多探頭和保安,也沒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們的促銷員幹什麼非法的事了,讓她賠這算哪門子的理呀?讓我們公司賠也不合理呀。公司的貨是賒給賣場的,每次送貨去都得經過嚴格的驗貨手續,超市的收貨組都是簽字確認的,讓我們公司賠,真是天大的笑話!”肖寧一口氣數落道。

“理是這個理呀。但現在是超市賣場一家獨大,幾乎形成行業壟斷了。我們這個化妝品行業還可以建立其他銷售渠道,但是有些行業必須依靠超市賣場。到了月底你去結款,它直接在貨款里扣了這部分短少的貨的錢,塞給你一張收據,看你去哪裡喊冤去!”馮建水笑道。

“簡直太無恥了!自己本身管理不善造成的損失,轉嫁到我們的頭上!管理超市的職能部門都幹什麼去了?整天嚷著與國際接軌,難道美國的超市遇到這樣的問題也會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嗎?”肖寧生氣道。

“那後來怎麼辦了?”顧炎問。

“後來?後來我到了那家超市,看見她在哭鼻子。我們派了兩名促銷員在那家超市呢。還有一名今天不當班,她如果知道了,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肖寧道。

“最後是什麼樣的結果?”顧炎問。

“我和超市的人理論了一番。他們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必須按照他們的規矩處理,哎呀!我就納悶了,有什麼辦法才能讓這件事變成‘有辦法的事情’呢?說按照他們的規矩,還不如說按照他們的行業規則辦事呢!我只能說讓我們的促銷員承擔。這個月做工資表的時候,我與孟經理說一下,給她們兩名促銷員造點獎金,算是補償她倆了!”肖寧無奈地搖著頭道。

這是潛規則,算得上是行業標準的潛規則了。連脾氣火暴的肖寧都在這個潛規則面前無可奈何。顧炎聽了肖寧的一番話後站在那裡想著什麼,直到耳邊傳來不知道是誰說的話才回過神來。

“快吃飯吧,還站著幹什麼?別說這些鬧心事了!”

顧炎走到桌邊取了碗筷,大家默默地吃了這頓冰涼的午飯。

5. 傾 訴

這些天,顧炎忙著向各大、中型終端點補充大量的花露水,龔慶和賀永濤也向那些小型終端點推銷花露水。

這一天晚上下班,顧炎和頭髮長勢已經很旺,不用再戴著帽子的龔慶出了公司那幢商務樓的時候,天還沒下雨。騎上車上了路,突然就下起雨來了。

街燈還沒有點亮,閃電一個接著一個閃,閃得讓人都有點睜不開眼了。雷聲震刺著人們的耳膜,在越過一個高坡後從坡頂直往下衝時,臉上被雨點砸得生疼,倆人衝到了一家臨街的飯店,進去避雨了。傻傻地對坐在一張餐桌的兩邊,那服務生就像狐狸看到雞一樣手捧著菜單走了過來讓他們點菜,龔慶只好說等人來齊了再點菜。打發了服務生,顧炎看著窗外瓢潑的雨,想起了施璞。

這一刻,她應該還沒有到宿舍吧?她會像自己一樣找地方避雨嗎?

雨小了點的時候,兩人回到宿舍。

顧炎回到業務主管住的房間,準備洗澡。在自己箱子裡拿換的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前段時間感冒時施璞給他買的藥。藥袋裡還有藥。他把那藥袋往箱底放了,好像是要把藥袋放在心底似的。他忍不住從兜裡掏出手機給施璞發了一則短信息,請她出來去一家餃子館一起吃晚飯。很短的時間,施璞回覆了。她讓顧炎騎車到距女員工宿舍不遠的地方碰面。

顧炎拿了衣服小跑著去了衛生間。這時大夥兒已經開始吃晚飯。

“著急洗澡什麼呀?吃完了再洗嘛!”龔慶對顧炎說。

“我現在還不餓,剛才在路上身子就被雨淋得難受,熱水衝一下舒服點。”顧炎巧妙地遮掩過去。

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大夥兒早就吃完了。龔慶已被韶樹雲和肖寧領著和其他業務員去迪廳蹦迪了。

顧炎到了業務員住的房間,他對這個房間似乎有很深的感情。

房間裡自己原來的床鋪現在是賀永濤的了,賀永濤沒有出去,正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書。

顧炎拍了拍賀永濤的肩膀對他說:“這幾天我也忙,忘記問了,你這幾天工作上還適應嗎?佳聯超市的貨賣得怎麼樣?”

賀永濤放下書答道:“還行。這幾天把所有終端點又跑了一遍,跟那些店裡的老闆、老闆娘混了個熟臉,需要補貨的也都補了。”

顧炎笑道:“進步還挺快的!只是你那些終端點都是做現款的,整天都是跟錢直接打交道,自己心要細一點,千萬別馬虎了。點貨給客戶要仔細,出了差錯要自己賠的。”

“嗯,我會仔細的,你就放心吧!”

“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和龔慶,別不好意思。”

賀永濤點了點頭。

顧炎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上車鑰匙,一口氣跑到了樓下,騎上自行車後向和施璞約定的地點騎去。

一見上面,顧炎就說開了話:“下班回宿舍的路上,你沒被雨淋著吧?”

“你被雨淋了?我沒有。我在商場裡避雨了。”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我也避雨了。”顧炎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道,“我不請你出來的話,晚上準備怎麼度過?看書然後休息?”

“切,好像我離開你不能活似的,收到你短信息那會兒,我們正準備吃晚飯,然後打撲克牌呢。”她笑道。

“打撲克牌?和哪些人打?”

“還能和誰打?宿舍剛好湊起的四個人唄。”

“吳玲和李慧晚上不是要上培訓班嗎?”

“這段時間沒去,說老師生病了。”

顧炎想起了韶樹雲對李慧的痴心,就笑了。

“你笑什麼?”

韶樹雲對李慧的痴心還是先別告訴她了,這僅僅是自己的一種猜想而已。如果真的沒有這回事,自己豈不成了“長嘴夫”了嗎?想到這裡,他答道:“哦,沒有什麼。我是怕你總悶在宿舍裡悶壞了,帶你出來走走,再說我倆有一段時間沒有單獨在一起了,心裡總念著你。”這說的倒是真話。

倆人邊說邊騎著車到了一條背街小巷裡,這裡有一家“隱裡香”餃子館,老闆是北方人。這裡選用製作餃子的原料和包餃子的過程都很講究。不光餃子餡的種類很多,做法也不少,可水煮可清蒸。上的水餃,一眼看上去,薄而不破的餃皮包著隱隱可見的餡,咬一口,餡是粗碎相宜,蘸上輔料,入口不用仔細品味,就感覺出柔而舒滑爽而不膩,倘或再佐以一兩道菜餚,更是香盈滿口了。

推開了門,大功率空調散出的冷氣迎著兩人的身子撲了過來。

食客很多,杯筷傳響,人聲鼎沸,剛出鍋的餃子熱氣騰騰,一下子就衝開了人們的胃。顧炎和施璞尋了個臨窗的餐桌,相對而坐。

服務生走近桌前。施璞點了兩種不同餡的餃子,又點了熘茄子、京醬肉絲。服務生記下後便欲離去。施璞叫住了她,讓她倒杯茶來。

那杯茶送來後,施璞把它推至顧炎面前,顧炎捧著杯子就喝起來了。兩人已經適應彼此的性格,顧炎不用再把這杯茶推給她,她只為他要了茶,他就知道了她不渴。這或許就是一種心理上的默契。他也已經習慣了她的照顧。

“你慢著點喝,別噎著了。”

“嗯。”顧炎答應著慢慢轉過頭去雙眼看向了窗外。

店內的燈已經亮起,看窗外的景象也就不很清晰了。人行道上,初啟的街燈泛著橘黃色的光,打照在行人身上,馬路上款型繁多的車輛悠然地跑著,不遠處傳來灑水車發出的單調的音樂聲。

儘管晚上下了雨,但地面早已幹了。顧炎能感受到灑水車的水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的叮咚聲。

“白天外面很熱,我真擔心你會中暑。”施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你怎麼不說話?沒有力氣說了就耷拉下來了?”

顧炎迴轉過臉,施璞正對著他笑。

“後來下雨了嘛,感覺涼爽了很多。”他儘量說些寬慰她的話,不讓她擔心的話。

兩種餡的餃子是一起端上來的。施璞的那一份是雞蛋芹菜餡的,顧炎吃的是羊肉白菜餡的。她已經習慣了他的習慣,他也習慣了她的照顧。

顧炎實在沒有胃口,他只想喝茶。但如果不吃,豈不讓她難過?想到這裡,他夾上了餃子,蘸上輔料,送進了嘴裡,吃上了餃子他就想起了家。

滿四個月休假十五天,是許多公司的規定。眼巴巴地守到五月份,他休假回家了。他媽媽就包了幾頓餃子。在家裡待了十多天,他似乎又找回了童年時的感覺。他記起以前曾經一起玩耍的夥伴。兒時的夥伴有的家已經搬遷,有的整年不回家在外打工,只有這些孤獨的大山,守衛著這些孤獨的村民。

那一刻,他自己甚至想到以後會在哪裡安家。他愛家鄉的一切,儘管家鄉還不很富裕,自己需要的生活空間與自己的清晰的記憶發生了矛盾。家鄉的一切他記得都很清晰,清晰的記憶在許多時候是一種折磨。

他還記得在結束休假返回公司的前一個夜晚,母親對他說的那些話:“孩子啊,你出去娘就圖個你的平安。記住,不是你的東西就別圖!”他一邊看著用山裡人特有的那種沉默坐在一旁的父親的臉,一邊點著頭。

坐在回公司的疾馳的火車上,他在想著一個所有剛出大學校門的青年人都在想著的問題:假如自己有了第一桶金,會幹什麼呢?他想到了開一家廣告公司。

他喜歡廣告這個行業,是因為廣告與他學的市場營銷專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認為,能夠在廣告這個行業站穩腳跟的人,需要非凡的智慧,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他很想挑戰一下自己。但這個僅僅是他的遠景目標,誰知道要實現這樣的“開一家廣告公司”的目標,他必須堅持什麼放棄什麼呢?好在他為了實現這樣的目標早在大學時期就開始行動了。

他鑽研了許多廣告這方面的書,並且身體力行地參加了一個著名公司的廣告策劃方案的設計徵集招標,在眾多的應徵作品中,他最終獲得了入圍獎。甚至在畢業論文中也涉及了廣告這方面的內容。即使現在,他在工作之餘也很關注廣告行業的最新發展。

他很清楚,他需要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也想過快速地撈到自己的第一桶金,他甚至買過諸如《如何快速挖掘自己的第一桶金》之類的書並且認真研究過書上說的內容,但他最終使自己放棄了“快速挖掘”的念頭,在他的思想裡已經形成了“腳踏實地幹著目前的工作,是通向第一桶金的最好的路”的理念。面對嚴峻的就業形勢和僅夠餬口的薪資,他得出了“目前以及以後的一段時間內,儘可能地提高自己薪資水平”的結論。至於第一桶金的問題,只是令人嚮往的事情而已。

服務生把兩道菜端上了桌子。

“怎麼又不說話了?又想家了?”施璞又看穿他的心思。她把熘茄子這盤菜推到顧炎的面前。

“你回家的機會比我多,當然不想了。”顧炎說完夾了一塊茄子放進了嘴裡。

施璞就每三個月回一趟家。準確地說,不是“回”家,而是“路過”家。總部每三個月就要召集各分公司財務總監去開會,去總部,經過她的家所在的那座城市。每次開完會,如果沒有特別著急的事務要辦,施璞就買一張到她家所在的那座城市的火車票,在家裡待上兩天再回公司。

“今年春節不會再是我們值班了,我們一起回去,咋樣?”施璞發問道。

“好哇!我正盼著這一天呢!”顧炎高興地答道。

“看把你高興的!”施璞嗔怪道。

她從包裡取出一包面紙,抽出一張,擦了擦手,準備吃京醬肉絲了。這道菜的味道好壞,其實就在於既是主料又是作料的“醬”是不是好的品質了。不是品質好的醬,就做不出這道菜的味道。所幸這家店的這道菜配的是地道上好的醬。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吃這道菜的女孩是需要點勇氣和個性的,也是需要點技術的。倘或兩隻手配合不熟練,會拖拖滴滴很損淑女形象的。

顧炎知道,儘管是北方人,但施璞以前沒有接觸過這道菜。她喜歡這道菜是在上次回去的時候,同學請她吃的。她兩隻手配合得不太熟練,但她不在乎。她大大咧咧地夾了些許肉絲、蔥絲、香菜,放在左手捧著的一張豆腐皮上,然後裹上豆腐皮,蘸上醬,就吃了起來。

“你去過江邊嗎?”顧炎碗裡的餃子不多了,他把筷子伸向了那盤茄子。

她搖搖頭:“好像你去過?”

顧炎就點頭說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去過,那時她剛剛從廣州調來。

“晚上的江邊有什麼景緻嗎?”女孩子對江邊總有一份期待中的浪漫。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嘛!”顧炎放下了筷子。

“好的!我們這就去!”說話間,施璞也放下了筷子,抽出兩張面巾紙,遞了一張給他。

他擦了嘴拿起包就去收銀臺結了賬,施璞已經在外面等他了。

雨後夜晚的江邊空氣格外清新,寬闊的濱江大道上行駛著不多的車,一家名為“臨江仙”的飯店正燈火通明,迎著四方的食客。一輛北方省份牌照的旅遊車停靠在路邊。一邊的防汛大堤高出了馬路許多。又寬又長的大堤上是濱江綠化帶,青草間點綴著間次錯開的花簇,蜿蜒彎曲的小徑上相隔不遠便有一木質條椅供遊人小憩。綠化帶的北端是一堵臨著江水的防汛牆。

青蛙在草叢裡鳴叫,江浪拍打著石岸。顧炎攜著施璞的手,沿著小徑悠閒地走著。這是顧炎自擔任和平區業務主管以來,倆人第一次單獨在一起。

幾個操北方口音的遊客從倆人身旁走過。

“我有一個問題。”施璞說。

“你說嘛。”

“為什麼南方到北方旅遊的人,比北方到南方旅遊的人少?”

“不知道,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顧炎無奈地朝施璞笑了笑。

“前幾天晚上下班,我也看到一輛北方的旅遊車。我當時還留意了一下,是山西的牌照。山西的人願意到這裡旅遊,你說這裡的人願意去山西旅遊嗎?”施璞問。

“我還真不明白這問題。可能這裡的人更願意向西和去更南的南方吧?”

“這話有道理。我感覺南方人除了喜歡去北京旅遊外,北方的許多景點他們是很少去的。”施璞道。

“我們北方人守著老祖宗的發源地,心裡卻不安地嚮往著南方。這南方人倒是很少惦念著去北方看看。”顧炎答道。

“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工作上的事吧,接了和平區的業務主管,幹得還順手嗎?”施璞換了個話題。

“事情很多很雜,但還是適應了。”

“我還是以前的想法,我不在乎你多麼有身份多麼有地位,別為了工作,累垮了自己就行了。”

“可我有我的目標啊!我要挖到第一桶金,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廣告公司,不努力工作怎麼行?”

“誰不讓你努力了?我是說不能拼命,挖第一桶金的時間長著呢,我相信你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不知怎麼的,我總想起董春林,他就這樣走了,極不光彩地走了。”

“是人總是會變的。你有挖第一桶金的想法,他也有,不過是實現的方法不同罷了。”

“他那些帶走的貨款也能算第一桶金?”

“我認為董春林不是沒有頭腦的人,他一定是經過思考後作出攜款出逃的決定的。現在這些虧空總部的貨款還掛在賬上,方勇已將這事報告了總部,總部讓公司全力追回貨款。”

天馬行空地談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燈光不太強烈的防汛牆前,江水拍岸的聲音是那麼清晰。望著那繁星點點的晚穹,聽著江濤擊岸的聲音,一靜一喧譁地上下遙相呼應,施璞陶醉在這種呼應之中,顧炎也慢慢感受到了這份陶醉。

她輕擺著他的手,指著對岸,他把仰著的頭放下,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兩人的視線一齊穿透江心,到達了北岸。北岸那點點依稀的燈火,正訴說著萬家的寧靜。

顧炎此刻想到了北方的家。施璞彷彿看穿了他,笑著說:“想什麼呢?從北岸再向北,就到我們的家了。就這麼簡單,還用想?”

顧炎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在想一件好事,你沒有想到的好事。”她說。

“是嗎?說來聽聽。”

“不!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攬著她的腰,一隻手輕撫著她的秀髮,對她說:“說嘛,我現在就想知道。”

“好,我說。你是五月份回去休假的是嗎?”

“是呀,怎麼啦?”

“我是六月份去總部開會的,話說到這份上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了吧?”

他恍然大悟。兩人一起回去的想法九月份就能實現,不用等到今年春節,是的,到了九月末,他工作滿了四個月,休假十五天,到了九月末,她要去總部開財務會議。

這是一次偉大的時間上的重合,簡直可以與哈雷彗星和人類的相逢媲美,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今年的國慶看來我們有希望在一起了。”他說。

“在什麼地方過國慶?”

“北京!怎麼樣?”

“好!那就這樣定了!”她高興地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6. 小企業的苦水

轉眼間就到了二十三號,這一天是萬邦超市和福達超市的對賬日。這也拉開了結款的序幕,也是龔慶第一次面對超市的結款。

顧炎不敢大意,在辦完與福達超市對賬後的下午,他和龔慶去了萬邦超市。

到了萬邦超市,繞到這幢樓的後面,進入它的後門,順著樓梯而上,兩人到了第三層的那間萬邦超市的財務室。

顧炎與一個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子打了招呼,龔慶就在一邊認真地看著。

中年男子伸手接過顧炎遞過去的一沓欠款單後,左手迅速翻動著那些欠款單,右手則敏捷嫻熟地撥著算盤上的算盤珠,不一會兒,他停下那隻打算盤的手,開始翻動著賬簿。

兩人核對了一下總金額,確認無誤後,中年男子麻利地操作起電腦,很快,打印機就吐出了一張表格。

顧炎知道,這張表格記錄著在萬邦超市內部制訂的一個銷售週期內,麗儀日化系列商品在萬邦超市的銷售明細。

中年男子核對了這張表格後在上面簽了名,把它遞給了另外一個戴眼鏡的會計,那會計看了後也在上面簽了名並直接遞給了顧炎。

顧炎接過銷售明細來仔細看著,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這張銷售明細表上反映的銷售金額,是按照萬邦超市的零售價計算出來的。這個金額減去萬邦超市應得的那部分,就是龔慶明天來結款時,應該取回公司的貨款了。

對於這些大、中型終端點來說,未銷售的商品,是不會付給營銷公司貨款的。

顧炎正在這樣想的時候,中年男子在那一沓欠款單中抽出幾張,他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陣算盤,並確認了抽出的這幾張欠款單的金額合計數,對顧炎說:“明天到這裡取貨款時,只要帶上抽出的這幾張欠款單就可以了,另外再帶一張稅票來。”

顧炎應承著。到了這一步,顧炎與中年男子的對賬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顧炎接過中年男子交還的那一沓欠款單,檢查了一遍後,把放在上面的那幾張剛才被抽出來的欠款單與其餘的分開來,用那張銷售明細表把這兩部分欠款單都包裹起來,放進包裡。

顧炎與中年男子辭別後,便欲和龔慶離開了。

這時,那家打李冬蕾的廠家的業務主管出現在了這間財務室裡。

“好久不見了!你先忙,我在外面等著你,待會兒有時間我們談談。”那名業務主管從包裡掏出票據準備遞給那中年男子的時候,顧炎說。

“我知道你找我談什麼,等我對完了賬我們再聊。”對方回頭笑道。

顧炎與龔慶出了財務室來到走廊後,龔慶便下了樓。

過一會兒後那名業務主管從財務室走了出來。

他一見到走廊上的顧炎就說道:“我請你去茶社吧,算是我向你賠罪。”

顧炎搖頭道:“我們就這樣邊走邊說吧。你說你們的促銷員怎麼就換成人事主管的親戚了?”

對方無奈地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一句兩句也說不完,我們還是找家茶社坐下來說吧!”

“你想說什麼呢?”茶社的服務員端上兩杯濃茶並且拿來兩碟瓜子後,坐在沙發上的顧炎問。

“我想說的是,我準備不幹這一行了。”他抓了一小撮瓜子答道。

“為什麼?”顧炎不解地問。

“因為我打算不幹這一行了,我才和你推心置腹地說的。平時沒有其他廠家的同行和你推心置腹地談的。”他抿了一口茶,繼續道,“兄弟,我們太難了!我們廠的生產規模沒有麗儀大,生產成本自然就比麗儀高,繳給超市的費用只有比你們多,沒有比你們少的。還有五花八門說出名堂就扣錢的各種預算外費用,就說這萬邦吧,在全市就有近二十家連鎖店,一個店一年一次店慶就是五百元,近二十個店可就是近一萬元吶!吃不消!”

顧炎思考著他說的那些話,這些情況都是的確存在的。自從那次在萬邦超市的財務室出了洋相,受了董春林的開導後,他就明白了店慶費是怎麼回事了。想到這裡,那碟子裡的瓜子他都沒有心思碰了。

“你們是大品牌的,雖說業務人員日子不好過,但怎麼說都比我們強!我們這些小品牌的連‘風箱裡的老鼠’都不如。兩頭受氣倒也罷了,最主要也是最現實的問題是,我們的工資高不了。你想,在這樣的銷售狀態下,企業即使能有贏利,又能贏利多少?我們廠裡的營銷部算過,每年在這座城市的超市這一塊,能夠銷售一百多萬,但是被超市扣去的各種費用就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就這百分之六十的錢拿回去,我們的工資怎麼能高呢?所以我不想再幹下去了。”那名業務主管說完就抿了一口茶嗑著瓜子。

顧炎想:是啊,在國內像麗儀這樣大品牌的又能有幾家?更多的企業是小規模的。

對方繼續道:“我們廠早就說要買幾條化妝品的生產線,那時我們做業務的可高興啦,廠裡擴大生產規模,員工就有發展的空間。我熬到現在,連一條二手的生產線都沒有看到。我也索性放棄再幹下去的念頭了。”

顧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對方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敲出兩支後,遞給顧炎一支,便把剩下的一支放在雙唇之間,為顧炎和自己把煙點上後,長吸了一口道:“你們大品牌的結款沒有受到多大的罪,我們這些小品牌的,簡直是苦不堪言!每次結款,總是拖,‘財務上暫時沒有錢’是我聽到最多的解釋原因,後來,我發現像我們這樣小品牌的業務人員都請那些超市裡負責結款的人吃飯,我們也請了。請了,款子就好拿了。但是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呀,剛巧,人事部主管打電話到我們營銷部,說超市有要求,再上一名促銷員。她有一個親戚正閒著,問我們是不是可以用。當然得用了,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明天結款我就讓這名促銷員去結,省得我操心!”

“你不用操心了,卻給我們惹麻煩了!這才到崗幾天啊,都打了我們的促銷員了!”顧炎道。

“我只能保證我在位的這段時間,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至於我離開以後,我就沒有權力去管了。”他的話在顧炎聽來倒也是實事求是。

“好了,就這樣吧!祝你以後的路子順暢!”在聽完他的苦水後,顧炎站起了身,和他握了握手。

在回公司的路上,顧炎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算上那名癱坐在水泥地面上的中年婦女,這是他自接任業務主管以來別人給他上的第二課了。

這名業務主管的一番苦水雖然不是顧炎自己親身經歷的,但是他的這番苦水已經遠遠超越同行之間的競爭。透過他的話,顧炎不僅為這些中小企業的命運擔心,甚至為國家整個的快速消費品行業的發展擔心起來。

快要到月底的時候,和平區所有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已經全部完成,萬邦超市順利地通過了勞動保障部門組織的“用工大檢查”,顧炎也實現了不拖萬邦超市後腿的承諾。這其中顧炎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終端點要結款,還要完成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要與促銷員的重新調配工作的這些終端點的人打交道。

龔慶和賀永濤的業務能力正在提升,尤其是賀永濤,他這個月賣給佳聯超市一千多元貨,這是很了不起的成績!

毫無疑問,這其中也凝結著顧炎的汗水。

顧炎出色地完成了自己單獨帶領團隊的純女航。在例行的月末總結會議上,方勇和孟經理都稱讚了他。他當然知道,這是團隊的力量。

方勇也是樂滋滋的,“第一夫人”帶著兒子也來到了這座城市。

林明喜轄區的那家賣場突然關門的事件,在警察的追蹤下,終於找到了賣場的負責人,得到了一些賠償,相比較其他供貨商,公司是幸運的,只損失了幾萬元的貨款。

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也為了減少公司的運行風險和進一步加強員工的責任感,經過方勇孟經理康經理三人共同商量,方勇在例行的月末總結大會上宣佈:以後再發生類似的商家逃走事件,經公司認定如果是屬於業務人員平時疏於拜訪,未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商家逃跑的,將由負責管理這個商家的業務人員向公司賠付損失總貨款的百分之二十的金額。

公司的各項制度正在不斷地完善,在顧炎看來公司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儘管他還是會想起那個董春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