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五.

重生之超級商業帝國·皇家爬蟲·10,758·2026/3/23

四百九十五. ★《138看書網》網更新最快★шшш. .com★ 四百九十五. 邢眾面lu失望,和小譚對視一眼,又對俞威說:“作為軟件廠商,你們在這種大型招標項目中當然不會只授權一家,而是多多益善,所以我不會要求什麼排他性的條件。但是信遠聯在第一資源項目上的優勢是有目共睹的,我們與總部和各省的關係都很深,這不是哪個地方性的公司可以比擬的;而且我們和ice的合作也很高,我們是你們亞太區認可的戰略合作伙伴,我希望俞總能把這些因素綜合考慮,我不要求你們和我們獨家合作,但應該可以和我們優先合作、有些傾斜吧?” 俞威做了多年的銷售,邢眾的這番salestal就像一陣風從他耳邊吹過,他早已不再輕信某人的言辭,而是洞察這個人的行動以做出判斷,正所謂聽其言不如觀其行,邢眾如此急切地上門攀親已經說明了一切,俞威想,你要是真那麼牛,眼下就該是我在央求你才對;而邢眾搬出亞太區又極大地刺激了俞威,他笑著說:“既然信遠聯和ice亞太區有那麼高端的合作,我小小的中國區當然更不敢怠慢。不過,戰略層面的合作你們可以繼續和亞太區談,在第一資源項目上我只關心戰術層面的東西。至於優先合作具體該怎麼做,最好casebycase來談,但有個先決條件,就是信遠聯必須承諾在項目上只和ice合作。” 即便邢眾再有涵養也不(禁)勃然變色:“這恐怕不太公平吧?” “沒有什麼絕對的公平,所以只要第一資源認為公平就行。”俞威笑眯眯地說,他還算給邢眾留了面子,沒有套用邢眾說的另一句話——輸的人永遠覺得不公平。 邢眾沉默了,小譚更不敢貿然開口,倒是俞威又問道:“邢總的興趣主要在哪幾個省?” “北京和河北就在眼皮底下,當然要全力爭取;俞總又特意提到山東,我們也很願意和你們配合;華東兩省一市本來就是信遠聯的客戶,有的項目現在還在進行中,這是我們的優勢;至於廣東嘛,俞總剛才也講了那邊會有一些困難,但我們在廣州和深圳各有一間辦事處,還是想讓他們盯盯看,大不了就當重在參與了唄。” 邢眾如此之好的胃口、如此之差的眼光,令俞威啼笑皆非,他耐著性子又問一句:“邢總覺得你們最有把握的地方是?” “浙江”邢眾不假思索地說。 6月下旬的杭州,北里湖上的荷huā已然盛開,白堤上的遊人宛如過江之鯽,與其說是在賞huā倒更像是在遊行。西湖一向少有清靜的時候,而浙江第一資源大廈平素也很繁忙,不過自一個多月前忽然格外喧鬧起來,近期連辦公區都可以稱得上門庭若市。 小薛至今還沒有一睹西湖的勝景,他已到過杭州多次,但早前大都是向南直奔澳格雅,這才是他第三次踏足錢塘江北岸,雖然他每次都住在離西湖咫尺之遙的香格里拉飯店,但西湖於他仍然只是個文字符號而已。 這天上午是維西爾公司和亞訊泛舟公司聯手向浙江第一資源宣講軟件解決方案,來講的陣容齊整,來聽的積極踴躍,整個多功能廳近乎座無虛席。活動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小薛挺興奮,他原本擔心臺下的人還不如臺上的人多,現在覺得起碼從上座率來看算是成功。小薛和範宇宙分別忙著與坐在前排的客戶告別,都沒注意到有個人一直站在離門不遠的角落裡觀察著他們。 東西收拾停當,一行人剛要離開,那個人迎向走在前面的小薛熱情地說:“哎呀你們講得真好,不愧是有實力的大公司。” 小薛一怔,他還從未聽到過客戶對他如此盛讚,有些不太適應,忙打量這位讚美者,這人不到四十歲,身材不高,文質彬彬的,小薛客氣道:“謝謝您,希望您多多指教、多多支持。” “哪裡哪裡,應該是我們向你們學習嘛,你們講的很多東西我們這裡都太急需了,真希望有機會多和你們深入交流一下。” 小薛掏出名片遞上去說:“剛才人挺多我也有些忙亂,不知道有沒有來得及和您認識?” 這人從記事本的夾層裡抽出一張名片和小薛交換了,小薛捧在手中念道:“技術部……,您是技術部的錢部長,幸會幸會……” “不要這麼稱呼,我是副的,錢塘江的錢,叫我老錢就好。” 一直冷眼旁觀的範宇宙湊上來也和老錢交換名片,打趣道:“您這個姓好啊,財源滾滾,又正好守著錢江。” 老錢自嘲說:“有什麼好的?錢都讓這個姓給佔了,反而什麼財都得不到。還有個壞處,你叫我錢部長,別人還以為我是前任的部長降格到現在的副部長,所以還是就叫我老錢好啦。”老錢發現自己把維西爾和亞訊泛舟的人都堵在門口的走道上,忙退著向外走,又問:“綜合部的人沒給你們安排午飯?” 小薛說:“沒有,其他家也都是講完就走,這樣挺好。” “噢,但起碼也該有人送送你們嘛,來,我送你們下樓。”老錢張羅著在前面引路,又側回頭說,“那幾家講的我也都聽了,感覺比你們還是差一些,比較空,你們有幾位專家講得很具體,一聽就是有真東西的。” 小薛走到電梯間站定,問老錢:“您感覺其他部門對我們今天講的印象怎麼樣?” “大家反應都不錯,中層的想法大體都一樣,但我們人微言輕啊。你們注意到了吧?今天來的大多是中層和基層,可關鍵是在上面,有些東西我們覺得真好,但上面往往有不同的考慮。”老錢搖搖頭。 電梯來了,老錢執意一同下樓,小薛和範宇宙連忙請他留步,謙讓幾個回合之後老錢發現小薛他們七八個人已經把電梯塞得滿滿的,這才作罷,對著門裡的人不住地揮手,直到電梯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小薛心裡充滿喜悅和感動,說:“範先生,老錢人不錯。”半晌不見回答,擁擠的電梯不容隨意轉身,小薛勉強側頭看一眼和他緊緊貼在一起的範宇宙,範宇宙仰著臉嘴唇微張,目光不知聚焦在何處,腦子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星期五快下班的時候,洪鈞百忙之中還是想起給菲比打了個電話,上來就說:“晚上你自己吃飯吧,我得挺晚才能回去。” “為什麼呀?” “李龍偉剛回來,有些事得和他商量一下,我和他最近都老飛來飛去的,見一面不容易。” “我和你見一面也不容易啊”菲比簡直義憤填膺,又埋怨道,“我就知道你可能會變卦,中午才特意和你確認過,怎麼有點事就把我甩一邊啊,我的優先級也太低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洪鈞賠笑說,“咱們明天吃,好不好?兩情若是久……” “你住嘴最煩聽你說什麼‘朝朝暮暮’那句話了,你就沒別的詞兒啦?都說過八百遍了。” “咱們倆來日方長,來日方長。”洪鈞實在想不出別的話,也覺得確實對不住菲比,便試探說,“要不,我和他只談事不吃飯,速戰速決,一談完就馬上來接你吃飯。” “那都得幾點了?算了,你和他邊吃邊談吧,吃飯不規律對你最不好,你別管我了。” 洪鈞和李龍偉在大廈樓下的一家餐廳各自點了份套餐,一邊果腹一邊商量眼前的幾個項目,吃的聊的都已接近尾聲,李龍偉替洪鈞把茶水續滿,《138看書網》科克又要來北京,上次他隔了一年多才來,這次怎麼才一個季度就又來了?” “急唄,第二季度這就過去了,總得來抽抽鞭子。他主要還是不放心第一資源的狀況,這也可以理解,今年咱們都指望這幾個單子了。” “你不是隨時都在向他update嘛,為什麼還非要專門跑過來?” “他怎麼會甘心只聽彙報?肯定要來督戰的嘛。你不知道我說服他同意放棄廣東和上海兩個項目有多不容易,你能想象我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嗎?如果咱們不能在其餘五個省市至少拿下四個,第一資源就會是我的滑鐵盧啊。” “他來又能怎麼樣?他還想親自去見鄭總?” 洪鈞苦笑一下,手指轉動著茶杯,說:“我正愁這事呢,他想見的是第一資源的老大。我發現老外講究起級別來一點不比咱們遜色,他知道我經常和鄭總溝通,覺得我和鄭總屬於平級,所以他一定要見比鄭總級別高的。上次弗里曼來不是見到‘三號’了嘛,科克也論資排輩覺得自己應該是部級的規格,特意問過我第一資源是不是部級單位。” 李龍偉也笑了,說:“這可難辦了,現在還沒到見最高層的時候啊,弄不好還會惹鄭總不高興,你跟鄭總提過嗎?” “上次提了一句。” “鄭總怎麼說?” “鄭總只回了一句話,他說,‘摩托羅拉的高爾文來北京,剛下飛機就直接來見我’。” 李龍偉一吐舌頭:“摩托羅拉的分量咱們維西爾根本比不了,高爾文又是董事長又是ceo,他的分量科克也根本比不了。問題是,這話還不能對科克明說。” 洪鈞疲憊不堪地伸個懶腰說:“攘外必先安內,如果不讓科克對咱們徹底放心,日後就會麻煩不斷。在第一資源這出戏裡我就是導演,弗里曼也罷、科克也罷,再大的腕兒也只是個演員,他可以在場下耍大牌,但上了場就決不能允許他自導自演,不然這出戏肯定得砸鍋。” “但問題是科克和鄭總都不會任人擺佈,你夾在他倆之間怎麼能讓兩人都滿意呢?如果鄭總不滿意,對項目肯定有影響;如果科克不滿意,咱們將來要licy、要resource都困難,搞不好還會影響他對你的信任。能不能找些理由說服科克先不要去拜訪第一資源?” 洪鈞叫來服務員要了塊熱手巾,在臉上敷過一陣又用力擦拭直到感覺血脈噴張、神清目爽,他說:“讓鄭總或科克滿意並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目的是要讓我滿意,所以首先要明確我要的是什麼,而不能老闆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客戶怎麼說我就怎麼做,要以我為主而不能迷失自己。我需要讓科克對項目、對我更有信心,一味攔著他、不讓他見客戶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他更加猜疑,所以應該讓他去拜訪第一資源,要讓他親眼看到的與從我這裡聽到的如出一轍,他就會徹底放心。我還需要讓鄭總對維西爾、對我更有信心,要讓他看到我調動公司高層資源的能力,所以也應該讓他見到維西爾的高層。” “但科克不是嫌鄭總級別不夠嘛,而鄭總也不買科克的賬,怎麼balance呢?” “老闆要去見客戶,不僅是要親自了解項目狀況,還都想有所建樹以滿足自己的成就感。而科克的成就感既可以來自於他見到了我見不到的第一資源老大,也可以來自於他和鄭總達成了我達不成的協議,前者我做不到也不想做,而後者我就做得到也很想做。”這串繞口令讓洪鈞自己也笑了,他又說,“鄭總對科克想見老大不以為然,更不會成全,但鄭總並不介意自己出面見科克。維西爾亞太區老總專程飛到北京拜見他,向他表明維西爾對他的尊重甚至依賴,他不會不領情。” “哈哈,又學一招,以後如果你非要見我手上客戶的老大,我也知道該怎麼對付你了。可是,科克和鄭總又能達成什麼協議呢?”李龍偉並非不理解洪鈞講的這套道理,但令他懷疑的是能否解開這個具體的癥結。 “你覺得咱們和ice相比最大的劣勢在哪裡?”洪鈞反問。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咱們不只是在和ice競爭,而是還在和ice的所有合作伙伴競爭。ice在每個省的項目上都至少綁定了三家系統集成商,這些集成商都在向客戶說ice的好話、說維西爾的壞話,咱們好不容易才在每個項目都找到了一家合作伙伴,勢單力孤啊。照這樣下去,ice可以在投標時輕易操縱綁標、圍標,不打破ice和它的partner對咱們的重重包圍,局面很難得到改觀。” “對”洪鈞把茶杯往桌上一蹾,茶水濺出來落在他的虎口上,他《138看書網》,“就是要讓科克和鄭總來破解這道難題。” “科克?不太可能吧,他們之間怎麼能談這麼深入具體的問題?” “這就要看導演說戲的水平了,我得給這兩位大腕兒把戲說透、把氣氛做足,他們只要亮個相走個過場就行。(看小說就到《138看書網》)”洪鈞笑著說,“我會盡快去找鄭總。” 小薛在杭州香格里拉飯店門口坐上一輛青綠色的帕薩特出租車,先繞到西湖東北角慶春路上的華美達酒店接上範宇宙,然後向北駛向莫干山路,要去的餐館顯然頗為知名,司機一句也不多問就徑直把他倆送到餐館門口。小薛告訴迎賓小姐是位錢先生定的包房,便很快被帶到二樓一套精巧雅緻的十人間,門框上方掛有一塊小牌子,上刻兩個綠色的篆字:湧金。 小薛和範宇宙推託半天,始終不肯在主人席上落座,範宇宙不耐煩地說:“我不是和你客氣,這是規矩,人家約的是你,我是作陪。”小薛拗不過只得從命。 服務員給兩人遞上菜單,小薛翻開先看了看特色菜的價位,便對本次請客的預算了然於xiong,他問範宇宙:“您看……是不是等老錢來了再點?” “那當然,這是規矩。”範宇宙合起菜單放在桌上,讓服務員上兩份***茶,問小薛:“是老錢主動提出來的?” “是啊,他請我請他吃飯,呵呵。” “就老錢一個人來?” “是啊,要不然說話多不方便。真希望能從老錢嘴裡多打聽一些內部消息,”小薛興奮地說,“最好能把他發展成咱們的coach。” “咱們的什麼?”範宇宙有些反感,雖說與外企廝混多年,但他仍然對英語有極強的免疫力。 “哦,就是讓他給咱們出主意,告訴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範宇宙不置可否,臉上又掛起一層茫茫然,小薛正納悶,手機響了,他看一眼號碼忙道:“是老錢的。”接起來熱情地說:“您好您好,我們已經到了,……沒事沒事,您不用著急,我們喝著茶等您。……啊——您不過來啦?……哦,孩子病啦,要不要緊啊?……哦,那您趕緊去醫院吧,就甭管我們了,我們可能在這兒隨便吃點也可能換個地方,……好好,您不用客氣,我再和您約吧。” 小薛掛上電話不知所措地看著範宇宙,範宇宙笑道:“也不知道咱倆是運氣背還是命硬,害得人家剛要和咱們吃頓飯就連孩子都病倒了。” “那您看……咱們是在這兒吃還是換個地方?” “不用找別的地方,哪兒吃還不一樣,不過只有咱倆這包房就用不著了,到下面找張桌子吧。”範宇宙一邊站起身一邊嘟囔,“真夠狠的,連自家孩子都敢咒。” 小薛去幫範宇宙拎包,沒聽清他剛才這句話,正要開口問,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服務員側身讓進一個人來,這個陌生人笑容可掬地對小薛和範宇宙拱手說:“兩位老闆早到了,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 小薛和範宇宙面面相覷,小薛對陌生人說:“您大概認錯人了。” 陌生人一怔,忙退到門外仰頭看一眼門框上方的字牌,又走進來說:“應該沒錯,請問哪位是維爾西公司的薛經理?” “我姓薛,是維西爾公司的,不是維爾西。”小薛驚異之中仍一絲不苟地加以更正。 “哎呀真對不起,我沒什麼文化。”陌生人說話間已經繞過桌子走到裡面,把小薛拉到主賓席坐下,自己大模大樣盤踞了小薛剛才坐過的主人席,又招呼範宇宙坐到自己左側,範宇宙愕然之際並沒有依從,而是坐在了小薛的下首。 陌生人不理睬兩人的表情,先對服務員說:“給我們上一桌四人用的套餐,我們就不點菜了,再要一瓶五年的古越龍山。”又轉頭對小薛說:“五年的還比較可靠,號稱十年以上的就不太敢信了。” 小薛(禁)不住要掃他的興:“您到底是哪位啊?我們約的是浙江第一資源的老錢,您認識他嗎?”他剛說完就感到桌布下面的tui被範宇宙蹬了一腳。 這下換作陌生人一臉茫然:“老錢?不認識,沒聽人說過。”旋即又笑著說,“好啦不管這些。我是受人之託,特地來招待薛經理和這位先生,也是要替人傳個話。” 小薛仔細打量這個人,見他並不像自稱的“沒什麼文化”,而是一副文靜儒雅的做派,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嘴唇薄得像一條線。小薛正要說話,範宇宙開口道:“那好,我們就洗耳恭聽了。” 服務員推門進來,端上幾樣小菜和一瓶huā雕,正報著“醉(雞)”、“滷鴨”之類的菜名,陌生人問:“酒是溫的嗎?” 服務員詫異道:“沒有呀,已經7月份了,夏天不用溫的。” 陌生人不以為然地說:“這兩位是從北方來的,還是溫一下吧。”範宇宙擺手連說不必,小薛也隨聲附和。 陌生人欠身問範宇宙:“請問這位先生是?” 小薛代為回答:“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一起做項目的。” “那好那好。”陌生人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精明幹練,他注視小薛和範宇宙片刻,說道:“咱們是萍水相逢,我也是受人之託,輾轉幾層才託到我這裡,事情由誰而起我都不清楚,我只負責把話帶到,其他一概不知,你們也別問我。先請問,你們是來杭州做一件生意的吧?” 小薛點點頭。 “你們能不能不做這件生意?” “為什麼?”小薛脫口而出。 “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天底下生意那麼多,哪是做得完的?就像開餐館,外面那麼多人路過,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抓進來當食客,人家總可以去別的餐館吃飯嘛,不可能把生意一網打盡。生意哪裡都有,不一定非跑到杭州來做,少做一件生意不要緊,要緊的是不能丟了做生意的本錢。”陌生人和顏悅色地說。 “你是指浙江第一資源的生意?我們到底擋了哪位大爺的財路?”範宇宙問道。 “我確實不知道,說過你們不要問我的。有人讓我出面和你們打個招呼,有人比你們更需要這件生意。”陌生人起身替二人倒酒,然後雙手捧起小酒杯說:“我請你們高抬貴手,以兩位的實力不愁其他地方沒有生意可做,就請買我一個面子,我也好給人回話。”說罷一飲而盡。 小薛何曾見過這種陣勢,側頭看著範宇宙,範宇宙一臉憨實的樣子,對陌生人說:“是這個道理。錢是什麼東西?錢是王八蛋”他仔細觀察陌生人的臉色卻不見一絲異樣,看來這人對老錢的尊姓並不敏感,便又說,“我做生意無所謂賠和賺,就圖個明白。不敢說買你的面子,就算交個朋友吧,但總得讓我明明白白認識一下你這位朋友啊。” 陌生人笑了:“看來你還是不夠明白,凡事哪能只圖自己明白呢?還是應該讓大家都過得去。我是誰並不重要,小老百姓,但我說的話還是希望你們能聽進去。” 小薛氣憤地說:“憑什麼呀?有本事就在項目上光明正大地競爭,憑什麼我們要讓著他們?” “薛經理這麼說就有欠妥當了,還真說不好是誰讓著誰。我只能再勸一句,生意再大大不過天去,天是什麼?人命關天啊。”陌生人很誠懇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嚇唬人嗎?”小薛不知深淺反而毫無畏懼。 陌生人忽然脖子一梗,厲聲說:“沒聽說過‘杭鐵頭’的名號嗎?你以為我在嚇唬你?你是住在香格里拉吧?從北山路到環城北路並不遠,但也不見得不會出事。” 房間裡安靜極了,最終還是範宇宙嘿嘿的笑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說:“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我們還是撤了吧,做生意要看機遇,天時地利人和,強求不來的。” 這時服務員又端進來幾個熱菜,面對這些酒菜小薛是不想吃而範宇宙是不敢吃。陌生人又一拱手說:“那我真要好好拜謝兩位了。不知道兩位在杭州還要再呆幾天?” 小薛剛要回答卻被範宇宙搶先說:“我們還得再呆三四天吧,這次回北京以後就不來了,有些事總得處理一下、和朋友打打招呼。” 範宇宙和小薛從餐館走到街邊,附近趴著幾輛待客的出租車,範宇宙不讓打,又有幾輛掃街的出租車駛過,他也不讓打,直到有輛拉著三位客人的停靠在前面不遠處下客,他才招呼小薛快步奔過去上了車。範宇宙讓司機把他們拉到武林廣場,又換了輛出租車才直接回到華美達酒店。 小薛跟著範宇宙三步並作兩步跑進電梯,範宇宙已經在對手機說:“小董,你趕緊和小黃收拾一下,看看今天最晚那班飛機還有票沒有,咱們馬上回北京。” 小薛驚魂未定地問:“怎麼會有這種事啊,以前只聽說搞建築的、挖土方的得交進場費,咱們做it的怎麼也碰到黑社會啦?” 範宇宙開門走進自己的客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你以為呢?咱們做it的早不是什麼高層次的了,和跑碼頭的沒什麼兩樣。” 小薛不甘心:“他這麼一嚇,咱們就都跑了?都不知道他是誰。” “管他是誰呢。依我看他和老錢之間隔著好幾層,讓老錢約咱們的和讓他來見咱們的都不會是同一個人。這裡面的事我會託朋友打聽,但沒必要在這兒待著。”範宇宙停手看著小薛說,“你也趕緊回香格里拉吧,咱們呆會兒在機場見。” 小薛等人當天就都逃回北京,但一個多星期之後小薛重又來到杭州,雖然範宇宙沒有打探出任何內情,只說看來杭州的確是個兇險的地方,不過小薛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他放不下浙江第一資源這個項目,而按計劃這個星期將進行投標前的最後一輪現場需求調研。 小薛沒把上回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他對被他門g在鼓裡帶到是非之地的維西爾同仁滿懷愧疚,每天往返於北山路和環城北路都讓他猶如身臨火線,但他又不能不這樣做。提心吊膽的幾天終於過去,一切平安無事,小薛忙把幾位同事送走而自己卻視死如歸地留了下來,他還要接著做很多工作,尤其惦記著要見到浙江第一資源的宮總。小薛並非不怕死的硬漢,他耍了個小聰明,那個叫斯蒂文的從美國總部來的行業專家被他挽留下來,他算計不會有人敢輕易對外國人下手,便把斯蒂文當作自己的擋箭牌,無論去哪裡都把這位洋保鏢帶上。 不明就裡的洋保鏢歸心似箭,再三說總部的老闆要他馬上回去,小薛一面謊稱客戶高層這兩天要請他宣講方案,一面不遺餘力哄他開心,除去泡在浙江第一資源之外就帶他遊山玩水,西湖於日間夜晚各遊過一次,靈隱、虎跑也都去過,小薛倒是趁機飽覽湖光山色而斯蒂文卻對這種虛無縹緲的人間仙境興致極淡、毫無共鳴,屢屢抱怨偌大的西湖居然沒有可以游泳的地方。小薛不(禁)感慨美國人的確沒什麼文化底蘊,忽然想起洪鈞曾經說過美國人不善於欣賞而只著意於體驗,對女人尤其如此,小薛靈光乍現即刻有了主意。 小薛給範宇宙打電話求助,範宇宙一聽就罵起來:“你小子真是越來越出息了,色膽包天啊,都什麼時候啦還惦記玩這些?” 小薛不便明說,囁嚅道:“不是我,是想給別人安排。” “客戶想玩啊?我看你還是推了吧。你是不是生怕人家找不著地方把你給辦嘍?趕緊回北京吧。”範宇宙摔上電話。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小薛決定自力更生。在飯店吃罷晚飯小薛又把斯蒂文連哄帶騙拽上出租車,等車開動他問司機:“師傅,咱們杭州什麼地方最好玩啊?” “那可太多了,西湖、靈隱、龍井,遠一點嘛有瑤琳仙境,還有……”杭州的出租車司機大都可以兼作導遊。 “我不是問這些,嗯——不是自然的,是人文的;不是lu天的,是室內的。” “哦,是想找小姐啊。”司機反應挺快,又回頭瞥小薛一眼,讓小薛感覺像是赤身(裸)體暴lu在萬人面前。 “是想卡拉o呀還是想去酒吧還是想去桑拿?”司機很熱心。 不懂行的人就怕面臨多項選擇,而六神無主之際要麼只聽到第一項要麼只記住最後一項,所以最終的選擇無非或頭或尾,小薛選擇的是最後一項。 “桑拿有好多啊,要看你想去哪一家。” 這是開放式問題且毫無提示,小薛不由得懷念前一道選擇題了,他說:“嗯——要最高檔的,服務要好,嗯——,要能到位的。” “那就去浣溪沙吧,裡面的小姐個個都像西施一樣。”司機又扭頭補充一句,“我只是聽說啊,沒進去過。” 浣溪沙獨佔了一座六層大樓,外面璀璨亮麗,裡面金碧輝煌,一位身著歐式宮廷裙裝的諮客迎上來,長裙束腰拽地,支撐開的裙襬非常寬大,小薛猜想這裙子的好處是讓男人近身不得。隨著兩側列隊的服務員齊聲高頌“歡迎光臨晚上好”,諮客笑吟吟地問:“請問兩位老闆要什麼樣的包房?” 斯蒂文瞠目結舌地四下張望,小薛問諮客:“都有什麼樣的?” “我們這裡的包房主要有四等,其中……”不容諮客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來小薛就底氣十足地決斷:“要兩間最好的。”然後氣宇軒昂地帶領斯蒂文走向電梯間,他的底氣是有來由的,因為他已經瞥見廊柱旁邊的價目牌上最貴的金額標的是“1388”。 諮客衝著對講機說:“四樓,帝豪閣貴賓兩位。” 出了電梯,領班把貴賓兩位引到相鄰的兩處包房,小薛陪著斯蒂文在豪華考究的包房裡四下探查,斯蒂文見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便面色緊張地問:“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你可以洗澡、可以桑拿、可以按摩,還可以……嗯,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小薛回答。 一個年紀輕輕的“媽咪”走進來,一手拿對講機,一手拿一沓名片,小薛問:“你們這裡有能說英語的小姐嗎?” “有啊,最基本的對話沒問題,不影響交流。”“媽咪”對自己的團隊很有信心。 小薛正好奇在這種場合究竟哪些屬於“最基本的對話”,斯蒂文拍了他肩膀一下,擠眉弄眼地說:“o,我明白了。我去過泰國。” “媽咪”出去召集她的團隊,小薛剛準備去自己的包房,又覺得應該對斯蒂文有所交代有所鼓勵,便說:“嗯……,你想做什麼就做,不用擔心任何事,只要你開心就好。”他在把門掩上之前又回身說了句:“justbeaman..”斯蒂文雄心勃勃地做了個“o”的手勢。 小薛來到自己的包房,坐在鬆軟的大床上兩眼無神地望著服務生忙忙碌碌地端來水果拼盤、乾果小吃、冰水和熱茶,五臟六腑好像都空dàngdàng的只剩一顆心在怦怦地跳。沒多久,那位“媽咪”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小薛身邊,手搭在小薛的大tui上,說:“等急了吧?別生氣哦。你那個老外真有意思,哎,我發現老外和中國人的眼光真是不一樣耶,他挑的是我這裡最瘦最沒料的女孩子。” 小薛嘿嘿地訕笑,“媽咪”用肩膀蹭著他問:“好啦,下面就該全心全意為你服務了。說吧,你的口味是什麼樣的?姐姐一定給你找一個最好的。” 小薛的手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撫弄,說:“不用了,有沒有男的按摩師,給我好好做個推拿就行。” “媽咪”用手晃動著小薛的大tui說:“那怎麼行嘛這麼帥的一個小帥哥來了,你不想做,人家女孩子還想做呢,決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是帥哥,我是衰哥。”小薛笑道,“真不想玩,就想做個推拿,渾身痠疼。” “可以讓女孩子給你做啊,她們可會疼人了。你要是沒力氣,那就不要找火辣的,我給你找一位溫柔的吧。” 小薛再次推託:“不用了,我今天不在狀態。” “媽咪”把手裡的對講機扔到床上,虛張聲勢地做出寬衣解帶的架勢,說:“不行,我偏不信邪,今天姐姐破例親自陪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是激將法起了作用還是憚於“媽咪”親自上陣,小薛覺得心裡有一種衝動,他問:“有沒有……嗯……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膚白白的,頭髮長長的……” “有啊,當然有。我就說嘛,小帥哥怎麼可能沒有夢中情人什麼的。”“媽咪”飛快地出去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工夫,小薛卻等得口乾舌燥,終於聽到門外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門又被“媽咪”推開,魚貫而入四位小姐,一字排開站在小薛床前,每個人都手拎一個不大的箱包,穿著短得不能再短的無袖旗袍,蹬著高跟涼鞋的腳擺成丁字步,都lu出標準的職業笑容,一起朗聲道:“貴賓晚上好” 最左邊的小姐上前一步說:“貴賓好,我是四川的,希望能為您服務” 顯然矮了些,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吉林的,希望能為您服務”第二個女孩出列。 個子倒是真高,就是線條稍微粗了些,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山東煙臺的,希望能為您服務”顯然煙臺比較知名,所以第三個女孩在省份後面還報出了城市的名字。 身材挺像,只是皮膚有些黑,尤其臉不夠白皙,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大連的,希望能為您服務”大連不愧是計劃單列市,所以第四個女孩自豪得連省份乾脆省卻不報。 高挑的身材很像,雪白細嫩的肌膚也很像,臉上也散發出那種瑩潤的光澤,再看眼睛,小薛失望了,因為這雙眼睛裡沒有那股讓他為之心動的靈氣。 小薛無奈地望著“媽咪”,四位小姐也齊刷刷地望著“媽咪”,“媽咪”微微一擺手上的對講機,四位小姐同時對小薛一鞠躬說:“多謝貴賓”然後低頭魚貫而出。 “媽咪”湊過來又坐在小薛身邊,輕聲嘆口氣,說:“都不喜歡?她們都很棒的,你試了就知道,姐姐不會騙你的。” 小薛向旁邊挪著說:“算啦,我今天實在沒情緒,你就讓我自己睡一覺吧。”。.。 &n《138看書網》全文字章節 ★《138看書網》網更新最快★шшш. .com★

四百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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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五.

邢眾面lu失望,和小譚對視一眼,又對俞威說:“作為軟件廠商,你們在這種大型招標項目中當然不會只授權一家,而是多多益善,所以我不會要求什麼排他性的條件。但是信遠聯在第一資源項目上的優勢是有目共睹的,我們與總部和各省的關係都很深,這不是哪個地方性的公司可以比擬的;而且我們和ice的合作也很高,我們是你們亞太區認可的戰略合作伙伴,我希望俞總能把這些因素綜合考慮,我不要求你們和我們獨家合作,但應該可以和我們優先合作、有些傾斜吧?”

俞威做了多年的銷售,邢眾的這番salestal就像一陣風從他耳邊吹過,他早已不再輕信某人的言辭,而是洞察這個人的行動以做出判斷,正所謂聽其言不如觀其行,邢眾如此急切地上門攀親已經說明了一切,俞威想,你要是真那麼牛,眼下就該是我在央求你才對;而邢眾搬出亞太區又極大地刺激了俞威,他笑著說:“既然信遠聯和ice亞太區有那麼高端的合作,我小小的中國區當然更不敢怠慢。不過,戰略層面的合作你們可以繼續和亞太區談,在第一資源項目上我只關心戰術層面的東西。至於優先合作具體該怎麼做,最好casebycase來談,但有個先決條件,就是信遠聯必須承諾在項目上只和ice合作。”

即便邢眾再有涵養也不(禁)勃然變色:“這恐怕不太公平吧?”

“沒有什麼絕對的公平,所以只要第一資源認為公平就行。”俞威笑眯眯地說,他還算給邢眾留了面子,沒有套用邢眾說的另一句話——輸的人永遠覺得不公平。

邢眾沉默了,小譚更不敢貿然開口,倒是俞威又問道:“邢總的興趣主要在哪幾個省?”

“北京和河北就在眼皮底下,當然要全力爭取;俞總又特意提到山東,我們也很願意和你們配合;華東兩省一市本來就是信遠聯的客戶,有的項目現在還在進行中,這是我們的優勢;至於廣東嘛,俞總剛才也講了那邊會有一些困難,但我們在廣州和深圳各有一間辦事處,還是想讓他們盯盯看,大不了就當重在參與了唄。”

邢眾如此之好的胃口、如此之差的眼光,令俞威啼笑皆非,他耐著性子又問一句:“邢總覺得你們最有把握的地方是?”

“浙江”邢眾不假思索地說。

6月下旬的杭州,北里湖上的荷huā已然盛開,白堤上的遊人宛如過江之鯽,與其說是在賞huā倒更像是在遊行。西湖一向少有清靜的時候,而浙江第一資源大廈平素也很繁忙,不過自一個多月前忽然格外喧鬧起來,近期連辦公區都可以稱得上門庭若市。

小薛至今還沒有一睹西湖的勝景,他已到過杭州多次,但早前大都是向南直奔澳格雅,這才是他第三次踏足錢塘江北岸,雖然他每次都住在離西湖咫尺之遙的香格里拉飯店,但西湖於他仍然只是個文字符號而已。

這天上午是維西爾公司和亞訊泛舟公司聯手向浙江第一資源宣講軟件解決方案,來講的陣容齊整,來聽的積極踴躍,整個多功能廳近乎座無虛席。活動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小薛挺興奮,他原本擔心臺下的人還不如臺上的人多,現在覺得起碼從上座率來看算是成功。小薛和範宇宙分別忙著與坐在前排的客戶告別,都沒注意到有個人一直站在離門不遠的角落裡觀察著他們。

東西收拾停當,一行人剛要離開,那個人迎向走在前面的小薛熱情地說:“哎呀你們講得真好,不愧是有實力的大公司。”

小薛一怔,他還從未聽到過客戶對他如此盛讚,有些不太適應,忙打量這位讚美者,這人不到四十歲,身材不高,文質彬彬的,小薛客氣道:“謝謝您,希望您多多指教、多多支持。”

“哪裡哪裡,應該是我們向你們學習嘛,你們講的很多東西我們這裡都太急需了,真希望有機會多和你們深入交流一下。”

小薛掏出名片遞上去說:“剛才人挺多我也有些忙亂,不知道有沒有來得及和您認識?”

這人從記事本的夾層裡抽出一張名片和小薛交換了,小薛捧在手中念道:“技術部……,您是技術部的錢部長,幸會幸會……”

“不要這麼稱呼,我是副的,錢塘江的錢,叫我老錢就好。”

一直冷眼旁觀的範宇宙湊上來也和老錢交換名片,打趣道:“您這個姓好啊,財源滾滾,又正好守著錢江。”

老錢自嘲說:“有什麼好的?錢都讓這個姓給佔了,反而什麼財都得不到。還有個壞處,你叫我錢部長,別人還以為我是前任的部長降格到現在的副部長,所以還是就叫我老錢好啦。”老錢發現自己把維西爾和亞訊泛舟的人都堵在門口的走道上,忙退著向外走,又問:“綜合部的人沒給你們安排午飯?”

小薛說:“沒有,其他家也都是講完就走,這樣挺好。”

“噢,但起碼也該有人送送你們嘛,來,我送你們下樓。”老錢張羅著在前面引路,又側回頭說,“那幾家講的我也都聽了,感覺比你們還是差一些,比較空,你們有幾位專家講得很具體,一聽就是有真東西的。”

小薛走到電梯間站定,問老錢:“您感覺其他部門對我們今天講的印象怎麼樣?”

“大家反應都不錯,中層的想法大體都一樣,但我們人微言輕啊。你們注意到了吧?今天來的大多是中層和基層,可關鍵是在上面,有些東西我們覺得真好,但上面往往有不同的考慮。”老錢搖搖頭。

電梯來了,老錢執意一同下樓,小薛和範宇宙連忙請他留步,謙讓幾個回合之後老錢發現小薛他們七八個人已經把電梯塞得滿滿的,這才作罷,對著門裡的人不住地揮手,直到電梯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小薛心裡充滿喜悅和感動,說:“範先生,老錢人不錯。”半晌不見回答,擁擠的電梯不容隨意轉身,小薛勉強側頭看一眼和他緊緊貼在一起的範宇宙,範宇宙仰著臉嘴唇微張,目光不知聚焦在何處,腦子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星期五快下班的時候,洪鈞百忙之中還是想起給菲比打了個電話,上來就說:“晚上你自己吃飯吧,我得挺晚才能回去。”

“為什麼呀?”

“李龍偉剛回來,有些事得和他商量一下,我和他最近都老飛來飛去的,見一面不容易。”

“我和你見一面也不容易啊”菲比簡直義憤填膺,又埋怨道,“我就知道你可能會變卦,中午才特意和你確認過,怎麼有點事就把我甩一邊啊,我的優先級也太低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洪鈞賠笑說,“咱們明天吃,好不好?兩情若是久……”

“你住嘴最煩聽你說什麼‘朝朝暮暮’那句話了,你就沒別的詞兒啦?都說過八百遍了。”

“咱們倆來日方長,來日方長。”洪鈞實在想不出別的話,也覺得確實對不住菲比,便試探說,“要不,我和他只談事不吃飯,速戰速決,一談完就馬上來接你吃飯。”

“那都得幾點了?算了,你和他邊吃邊談吧,吃飯不規律對你最不好,你別管我了。”

洪鈞和李龍偉在大廈樓下的一家餐廳各自點了份套餐,一邊果腹一邊商量眼前的幾個項目,吃的聊的都已接近尾聲,李龍偉替洪鈞把茶水續滿,《138看書網》科克又要來北京,上次他隔了一年多才來,這次怎麼才一個季度就又來了?”

“急唄,第二季度這就過去了,總得來抽抽鞭子。他主要還是不放心第一資源的狀況,這也可以理解,今年咱們都指望這幾個單子了。”

“你不是隨時都在向他update嘛,為什麼還非要專門跑過來?”

“他怎麼會甘心只聽彙報?肯定要來督戰的嘛。你不知道我說服他同意放棄廣東和上海兩個項目有多不容易,你能想象我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嗎?如果咱們不能在其餘五個省市至少拿下四個,第一資源就會是我的滑鐵盧啊。”

“他來又能怎麼樣?他還想親自去見鄭總?”

洪鈞苦笑一下,手指轉動著茶杯,說:“我正愁這事呢,他想見的是第一資源的老大。我發現老外講究起級別來一點不比咱們遜色,他知道我經常和鄭總溝通,覺得我和鄭總屬於平級,所以他一定要見比鄭總級別高的。上次弗里曼來不是見到‘三號’了嘛,科克也論資排輩覺得自己應該是部級的規格,特意問過我第一資源是不是部級單位。”

李龍偉也笑了,說:“這可難辦了,現在還沒到見最高層的時候啊,弄不好還會惹鄭總不高興,你跟鄭總提過嗎?”

“上次提了一句。”

“鄭總怎麼說?”

“鄭總只回了一句話,他說,‘摩托羅拉的高爾文來北京,剛下飛機就直接來見我’。”

李龍偉一吐舌頭:“摩托羅拉的分量咱們維西爾根本比不了,高爾文又是董事長又是ceo,他的分量科克也根本比不了。問題是,這話還不能對科克明說。”

洪鈞疲憊不堪地伸個懶腰說:“攘外必先安內,如果不讓科克對咱們徹底放心,日後就會麻煩不斷。在第一資源這出戏裡我就是導演,弗里曼也罷、科克也罷,再大的腕兒也只是個演員,他可以在場下耍大牌,但上了場就決不能允許他自導自演,不然這出戏肯定得砸鍋。”

“但問題是科克和鄭總都不會任人擺佈,你夾在他倆之間怎麼能讓兩人都滿意呢?如果鄭總不滿意,對項目肯定有影響;如果科克不滿意,咱們將來要licy、要resource都困難,搞不好還會影響他對你的信任。能不能找些理由說服科克先不要去拜訪第一資源?”

洪鈞叫來服務員要了塊熱手巾,在臉上敷過一陣又用力擦拭直到感覺血脈噴張、神清目爽,他說:“讓鄭總或科克滿意並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目的是要讓我滿意,所以首先要明確我要的是什麼,而不能老闆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客戶怎麼說我就怎麼做,要以我為主而不能迷失自己。我需要讓科克對項目、對我更有信心,一味攔著他、不讓他見客戶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他更加猜疑,所以應該讓他去拜訪第一資源,要讓他親眼看到的與從我這裡聽到的如出一轍,他就會徹底放心。我還需要讓鄭總對維西爾、對我更有信心,要讓他看到我調動公司高層資源的能力,所以也應該讓他見到維西爾的高層。”

“但科克不是嫌鄭總級別不夠嘛,而鄭總也不買科克的賬,怎麼balance呢?”

“老闆要去見客戶,不僅是要親自了解項目狀況,還都想有所建樹以滿足自己的成就感。而科克的成就感既可以來自於他見到了我見不到的第一資源老大,也可以來自於他和鄭總達成了我達不成的協議,前者我做不到也不想做,而後者我就做得到也很想做。”這串繞口令讓洪鈞自己也笑了,他又說,“鄭總對科克想見老大不以為然,更不會成全,但鄭總並不介意自己出面見科克。維西爾亞太區老總專程飛到北京拜見他,向他表明維西爾對他的尊重甚至依賴,他不會不領情。”

“哈哈,又學一招,以後如果你非要見我手上客戶的老大,我也知道該怎麼對付你了。可是,科克和鄭總又能達成什麼協議呢?”李龍偉並非不理解洪鈞講的這套道理,但令他懷疑的是能否解開這個具體的癥結。

“你覺得咱們和ice相比最大的劣勢在哪裡?”洪鈞反問。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咱們不只是在和ice競爭,而是還在和ice的所有合作伙伴競爭。ice在每個省的項目上都至少綁定了三家系統集成商,這些集成商都在向客戶說ice的好話、說維西爾的壞話,咱們好不容易才在每個項目都找到了一家合作伙伴,勢單力孤啊。照這樣下去,ice可以在投標時輕易操縱綁標、圍標,不打破ice和它的partner對咱們的重重包圍,局面很難得到改觀。”

“對”洪鈞把茶杯往桌上一蹾,茶水濺出來落在他的虎口上,他《138看書網》,“就是要讓科克和鄭總來破解這道難題。”

“科克?不太可能吧,他們之間怎麼能談這麼深入具體的問題?”

“這就要看導演說戲的水平了,我得給這兩位大腕兒把戲說透、把氣氛做足,他們只要亮個相走個過場就行。(看小說就到《138看書網》)”洪鈞笑著說,“我會盡快去找鄭總。”

小薛在杭州香格里拉飯店門口坐上一輛青綠色的帕薩特出租車,先繞到西湖東北角慶春路上的華美達酒店接上範宇宙,然後向北駛向莫干山路,要去的餐館顯然頗為知名,司機一句也不多問就徑直把他倆送到餐館門口。小薛告訴迎賓小姐是位錢先生定的包房,便很快被帶到二樓一套精巧雅緻的十人間,門框上方掛有一塊小牌子,上刻兩個綠色的篆字:湧金。

小薛和範宇宙推託半天,始終不肯在主人席上落座,範宇宙不耐煩地說:“我不是和你客氣,這是規矩,人家約的是你,我是作陪。”小薛拗不過只得從命。

服務員給兩人遞上菜單,小薛翻開先看了看特色菜的價位,便對本次請客的預算了然於xiong,他問範宇宙:“您看……是不是等老錢來了再點?”

“那當然,這是規矩。”範宇宙合起菜單放在桌上,讓服務員上兩份***茶,問小薛:“是老錢主動提出來的?”

“是啊,他請我請他吃飯,呵呵。”

“就老錢一個人來?”

“是啊,要不然說話多不方便。真希望能從老錢嘴裡多打聽一些內部消息,”小薛興奮地說,“最好能把他發展成咱們的coach。”

“咱們的什麼?”範宇宙有些反感,雖說與外企廝混多年,但他仍然對英語有極強的免疫力。

“哦,就是讓他給咱們出主意,告訴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範宇宙不置可否,臉上又掛起一層茫茫然,小薛正納悶,手機響了,他看一眼號碼忙道:“是老錢的。”接起來熱情地說:“您好您好,我們已經到了,……沒事沒事,您不用著急,我們喝著茶等您。……啊——您不過來啦?……哦,孩子病啦,要不要緊啊?……哦,那您趕緊去醫院吧,就甭管我們了,我們可能在這兒隨便吃點也可能換個地方,……好好,您不用客氣,我再和您約吧。”

小薛掛上電話不知所措地看著範宇宙,範宇宙笑道:“也不知道咱倆是運氣背還是命硬,害得人家剛要和咱們吃頓飯就連孩子都病倒了。”

“那您看……咱們是在這兒吃還是換個地方?”

“不用找別的地方,哪兒吃還不一樣,不過只有咱倆這包房就用不著了,到下面找張桌子吧。”範宇宙一邊站起身一邊嘟囔,“真夠狠的,連自家孩子都敢咒。”

小薛去幫範宇宙拎包,沒聽清他剛才這句話,正要開口問,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服務員側身讓進一個人來,這個陌生人笑容可掬地對小薛和範宇宙拱手說:“兩位老闆早到了,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

小薛和範宇宙面面相覷,小薛對陌生人說:“您大概認錯人了。”

陌生人一怔,忙退到門外仰頭看一眼門框上方的字牌,又走進來說:“應該沒錯,請問哪位是維爾西公司的薛經理?”

“我姓薛,是維西爾公司的,不是維爾西。”小薛驚異之中仍一絲不苟地加以更正。

“哎呀真對不起,我沒什麼文化。”陌生人說話間已經繞過桌子走到裡面,把小薛拉到主賓席坐下,自己大模大樣盤踞了小薛剛才坐過的主人席,又招呼範宇宙坐到自己左側,範宇宙愕然之際並沒有依從,而是坐在了小薛的下首。

陌生人不理睬兩人的表情,先對服務員說:“給我們上一桌四人用的套餐,我們就不點菜了,再要一瓶五年的古越龍山。”又轉頭對小薛說:“五年的還比較可靠,號稱十年以上的就不太敢信了。”

小薛(禁)不住要掃他的興:“您到底是哪位啊?我們約的是浙江第一資源的老錢,您認識他嗎?”他剛說完就感到桌布下面的tui被範宇宙蹬了一腳。

這下換作陌生人一臉茫然:“老錢?不認識,沒聽人說過。”旋即又笑著說,“好啦不管這些。我是受人之託,特地來招待薛經理和這位先生,也是要替人傳個話。”

小薛仔細打量這個人,見他並不像自稱的“沒什麼文化”,而是一副文靜儒雅的做派,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嘴唇薄得像一條線。小薛正要說話,範宇宙開口道:“那好,我們就洗耳恭聽了。”

服務員推門進來,端上幾樣小菜和一瓶huā雕,正報著“醉(雞)”、“滷鴨”之類的菜名,陌生人問:“酒是溫的嗎?”

服務員詫異道:“沒有呀,已經7月份了,夏天不用溫的。”

陌生人不以為然地說:“這兩位是從北方來的,還是溫一下吧。”範宇宙擺手連說不必,小薛也隨聲附和。

陌生人欠身問範宇宙:“請問這位先生是?”

小薛代為回答:“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一起做項目的。”

“那好那好。”陌生人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精明幹練,他注視小薛和範宇宙片刻,說道:“咱們是萍水相逢,我也是受人之託,輾轉幾層才託到我這裡,事情由誰而起我都不清楚,我只負責把話帶到,其他一概不知,你們也別問我。先請問,你們是來杭州做一件生意的吧?”

小薛點點頭。

“你們能不能不做這件生意?”

“為什麼?”小薛脫口而出。

“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天底下生意那麼多,哪是做得完的?就像開餐館,外面那麼多人路過,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抓進來當食客,人家總可以去別的餐館吃飯嘛,不可能把生意一網打盡。生意哪裡都有,不一定非跑到杭州來做,少做一件生意不要緊,要緊的是不能丟了做生意的本錢。”陌生人和顏悅色地說。

“你是指浙江第一資源的生意?我們到底擋了哪位大爺的財路?”範宇宙問道。

“我確實不知道,說過你們不要問我的。有人讓我出面和你們打個招呼,有人比你們更需要這件生意。”陌生人起身替二人倒酒,然後雙手捧起小酒杯說:“我請你們高抬貴手,以兩位的實力不愁其他地方沒有生意可做,就請買我一個面子,我也好給人回話。”說罷一飲而盡。

小薛何曾見過這種陣勢,側頭看著範宇宙,範宇宙一臉憨實的樣子,對陌生人說:“是這個道理。錢是什麼東西?錢是王八蛋”他仔細觀察陌生人的臉色卻不見一絲異樣,看來這人對老錢的尊姓並不敏感,便又說,“我做生意無所謂賠和賺,就圖個明白。不敢說買你的面子,就算交個朋友吧,但總得讓我明明白白認識一下你這位朋友啊。”

陌生人笑了:“看來你還是不夠明白,凡事哪能只圖自己明白呢?還是應該讓大家都過得去。我是誰並不重要,小老百姓,但我說的話還是希望你們能聽進去。”

小薛氣憤地說:“憑什麼呀?有本事就在項目上光明正大地競爭,憑什麼我們要讓著他們?”

“薛經理這麼說就有欠妥當了,還真說不好是誰讓著誰。我只能再勸一句,生意再大大不過天去,天是什麼?人命關天啊。”陌生人很誠懇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嚇唬人嗎?”小薛不知深淺反而毫無畏懼。

陌生人忽然脖子一梗,厲聲說:“沒聽說過‘杭鐵頭’的名號嗎?你以為我在嚇唬你?你是住在香格里拉吧?從北山路到環城北路並不遠,但也不見得不會出事。”

房間裡安靜極了,最終還是範宇宙嘿嘿的笑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說:“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我們還是撤了吧,做生意要看機遇,天時地利人和,強求不來的。”

這時服務員又端進來幾個熱菜,面對這些酒菜小薛是不想吃而範宇宙是不敢吃。陌生人又一拱手說:“那我真要好好拜謝兩位了。不知道兩位在杭州還要再呆幾天?”

小薛剛要回答卻被範宇宙搶先說:“我們還得再呆三四天吧,這次回北京以後就不來了,有些事總得處理一下、和朋友打打招呼。”

範宇宙和小薛從餐館走到街邊,附近趴著幾輛待客的出租車,範宇宙不讓打,又有幾輛掃街的出租車駛過,他也不讓打,直到有輛拉著三位客人的停靠在前面不遠處下客,他才招呼小薛快步奔過去上了車。範宇宙讓司機把他們拉到武林廣場,又換了輛出租車才直接回到華美達酒店。

小薛跟著範宇宙三步並作兩步跑進電梯,範宇宙已經在對手機說:“小董,你趕緊和小黃收拾一下,看看今天最晚那班飛機還有票沒有,咱們馬上回北京。”

小薛驚魂未定地問:“怎麼會有這種事啊,以前只聽說搞建築的、挖土方的得交進場費,咱們做it的怎麼也碰到黑社會啦?”

範宇宙開門走進自己的客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你以為呢?咱們做it的早不是什麼高層次的了,和跑碼頭的沒什麼兩樣。”

小薛不甘心:“他這麼一嚇,咱們就都跑了?都不知道他是誰。”

“管他是誰呢。依我看他和老錢之間隔著好幾層,讓老錢約咱們的和讓他來見咱們的都不會是同一個人。這裡面的事我會託朋友打聽,但沒必要在這兒待著。”範宇宙停手看著小薛說,“你也趕緊回香格里拉吧,咱們呆會兒在機場見。”

小薛等人當天就都逃回北京,但一個多星期之後小薛重又來到杭州,雖然範宇宙沒有打探出任何內情,只說看來杭州的確是個兇險的地方,不過小薛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他放不下浙江第一資源這個項目,而按計劃這個星期將進行投標前的最後一輪現場需求調研。

小薛沒把上回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他對被他門g在鼓裡帶到是非之地的維西爾同仁滿懷愧疚,每天往返於北山路和環城北路都讓他猶如身臨火線,但他又不能不這樣做。提心吊膽的幾天終於過去,一切平安無事,小薛忙把幾位同事送走而自己卻視死如歸地留了下來,他還要接著做很多工作,尤其惦記著要見到浙江第一資源的宮總。小薛並非不怕死的硬漢,他耍了個小聰明,那個叫斯蒂文的從美國總部來的行業專家被他挽留下來,他算計不會有人敢輕易對外國人下手,便把斯蒂文當作自己的擋箭牌,無論去哪裡都把這位洋保鏢帶上。

不明就裡的洋保鏢歸心似箭,再三說總部的老闆要他馬上回去,小薛一面謊稱客戶高層這兩天要請他宣講方案,一面不遺餘力哄他開心,除去泡在浙江第一資源之外就帶他遊山玩水,西湖於日間夜晚各遊過一次,靈隱、虎跑也都去過,小薛倒是趁機飽覽湖光山色而斯蒂文卻對這種虛無縹緲的人間仙境興致極淡、毫無共鳴,屢屢抱怨偌大的西湖居然沒有可以游泳的地方。小薛不(禁)感慨美國人的確沒什麼文化底蘊,忽然想起洪鈞曾經說過美國人不善於欣賞而只著意於體驗,對女人尤其如此,小薛靈光乍現即刻有了主意。

小薛給範宇宙打電話求助,範宇宙一聽就罵起來:“你小子真是越來越出息了,色膽包天啊,都什麼時候啦還惦記玩這些?”

小薛不便明說,囁嚅道:“不是我,是想給別人安排。”

“客戶想玩啊?我看你還是推了吧。你是不是生怕人家找不著地方把你給辦嘍?趕緊回北京吧。”範宇宙摔上電話。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小薛決定自力更生。在飯店吃罷晚飯小薛又把斯蒂文連哄帶騙拽上出租車,等車開動他問司機:“師傅,咱們杭州什麼地方最好玩啊?”

“那可太多了,西湖、靈隱、龍井,遠一點嘛有瑤琳仙境,還有……”杭州的出租車司機大都可以兼作導遊。

“我不是問這些,嗯——不是自然的,是人文的;不是lu天的,是室內的。”

“哦,是想找小姐啊。”司機反應挺快,又回頭瞥小薛一眼,讓小薛感覺像是赤身(裸)體暴lu在萬人面前。

“是想卡拉o呀還是想去酒吧還是想去桑拿?”司機很熱心。

不懂行的人就怕面臨多項選擇,而六神無主之際要麼只聽到第一項要麼只記住最後一項,所以最終的選擇無非或頭或尾,小薛選擇的是最後一項。

“桑拿有好多啊,要看你想去哪一家。”

這是開放式問題且毫無提示,小薛不由得懷念前一道選擇題了,他說:“嗯——要最高檔的,服務要好,嗯——,要能到位的。”

“那就去浣溪沙吧,裡面的小姐個個都像西施一樣。”司機又扭頭補充一句,“我只是聽說啊,沒進去過。”

浣溪沙獨佔了一座六層大樓,外面璀璨亮麗,裡面金碧輝煌,一位身著歐式宮廷裙裝的諮客迎上來,長裙束腰拽地,支撐開的裙襬非常寬大,小薛猜想這裙子的好處是讓男人近身不得。隨著兩側列隊的服務員齊聲高頌“歡迎光臨晚上好”,諮客笑吟吟地問:“請問兩位老闆要什麼樣的包房?”

斯蒂文瞠目結舌地四下張望,小薛問諮客:“都有什麼樣的?”

“我們這裡的包房主要有四等,其中……”不容諮客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來小薛就底氣十足地決斷:“要兩間最好的。”然後氣宇軒昂地帶領斯蒂文走向電梯間,他的底氣是有來由的,因為他已經瞥見廊柱旁邊的價目牌上最貴的金額標的是“1388”。

諮客衝著對講機說:“四樓,帝豪閣貴賓兩位。”

出了電梯,領班把貴賓兩位引到相鄰的兩處包房,小薛陪著斯蒂文在豪華考究的包房裡四下探查,斯蒂文見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便面色緊張地問:“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你可以洗澡、可以桑拿、可以按摩,還可以……嗯,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小薛回答。

一個年紀輕輕的“媽咪”走進來,一手拿對講機,一手拿一沓名片,小薛問:“你們這裡有能說英語的小姐嗎?”

“有啊,最基本的對話沒問題,不影響交流。”“媽咪”對自己的團隊很有信心。

小薛正好奇在這種場合究竟哪些屬於“最基本的對話”,斯蒂文拍了他肩膀一下,擠眉弄眼地說:“o,我明白了。我去過泰國。”

“媽咪”出去召集她的團隊,小薛剛準備去自己的包房,又覺得應該對斯蒂文有所交代有所鼓勵,便說:“嗯……,你想做什麼就做,不用擔心任何事,只要你開心就好。”他在把門掩上之前又回身說了句:“justbeaman..”斯蒂文雄心勃勃地做了個“o”的手勢。

小薛來到自己的包房,坐在鬆軟的大床上兩眼無神地望著服務生忙忙碌碌地端來水果拼盤、乾果小吃、冰水和熱茶,五臟六腑好像都空dàngdàng的只剩一顆心在怦怦地跳。沒多久,那位“媽咪”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小薛身邊,手搭在小薛的大tui上,說:“等急了吧?別生氣哦。你那個老外真有意思,哎,我發現老外和中國人的眼光真是不一樣耶,他挑的是我這裡最瘦最沒料的女孩子。”

小薛嘿嘿地訕笑,“媽咪”用肩膀蹭著他問:“好啦,下面就該全心全意為你服務了。說吧,你的口味是什麼樣的?姐姐一定給你找一個最好的。”

小薛的手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撫弄,說:“不用了,有沒有男的按摩師,給我好好做個推拿就行。”

“媽咪”用手晃動著小薛的大tui說:“那怎麼行嘛這麼帥的一個小帥哥來了,你不想做,人家女孩子還想做呢,決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是帥哥,我是衰哥。”小薛笑道,“真不想玩,就想做個推拿,渾身痠疼。”

“可以讓女孩子給你做啊,她們可會疼人了。你要是沒力氣,那就不要找火辣的,我給你找一位溫柔的吧。”

小薛再次推託:“不用了,我今天不在狀態。”

“媽咪”把手裡的對講機扔到床上,虛張聲勢地做出寬衣解帶的架勢,說:“不行,我偏不信邪,今天姐姐破例親自陪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是激將法起了作用還是憚於“媽咪”親自上陣,小薛覺得心裡有一種衝動,他問:“有沒有……嗯……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膚白白的,頭髮長長的……”

“有啊,當然有。我就說嘛,小帥哥怎麼可能沒有夢中情人什麼的。”“媽咪”飛快地出去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工夫,小薛卻等得口乾舌燥,終於聽到門外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門又被“媽咪”推開,魚貫而入四位小姐,一字排開站在小薛床前,每個人都手拎一個不大的箱包,穿著短得不能再短的無袖旗袍,蹬著高跟涼鞋的腳擺成丁字步,都lu出標準的職業笑容,一起朗聲道:“貴賓晚上好”

最左邊的小姐上前一步說:“貴賓好,我是四川的,希望能為您服務”

顯然矮了些,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吉林的,希望能為您服務”第二個女孩出列。

個子倒是真高,就是線條稍微粗了些,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山東煙臺的,希望能為您服務”顯然煙臺比較知名,所以第三個女孩在省份後面還報出了城市的名字。

身材挺像,只是皮膚有些黑,尤其臉不夠白皙,小薛想。

“貴賓好,我是大連的,希望能為您服務”大連不愧是計劃單列市,所以第四個女孩自豪得連省份乾脆省卻不報。

高挑的身材很像,雪白細嫩的肌膚也很像,臉上也散發出那種瑩潤的光澤,再看眼睛,小薛失望了,因為這雙眼睛裡沒有那股讓他為之心動的靈氣。

小薛無奈地望著“媽咪”,四位小姐也齊刷刷地望著“媽咪”,“媽咪”微微一擺手上的對講機,四位小姐同時對小薛一鞠躬說:“多謝貴賓”然後低頭魚貫而出。

“媽咪”湊過來又坐在小薛身邊,輕聲嘆口氣,說:“都不喜歡?她們都很棒的,你試了就知道,姐姐不會騙你的。”

小薛向旁邊挪著說:“算啦,我今天實在沒情緒,你就讓我自己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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