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57章 暗箭*
60.第57章 暗箭*
迴廊之上立著一道紅色的修長身影,一手執著長柄燈盞,一手輕扶著頭頂的燈籠,燭影搖紅中,只見纖掌如蘭,柔若無骨。
片刻後,那紅衣身影回過頭,而此時夜風驟止,滿廊燈火似瞬間大亮,只因那忽然顯於燈下的佳人真顏。
媚到極致豔到極致,卻媚而不妖豔而不俗。她似意興闌珊,帶著幾許慵懶的望著池中蓮燈,眼神卻漫無目的;又似若有所思,菱唇微挑間頰邊酒窩若隱若現,正透出種期待的興味,但不經意間,卻是灑落風情無數。
劉邵陽親自掌鏡,邊拍邊忍不住心下感嘆。試鏡上初見路宸時,他覺得這女孩甜美溫婉,極惹人好感,但下一刻氣質就立刻變為冷豔攝人,讓他印象極深;但拍攝開始,他又發現她扮起男人來也毫不含糊,如果說舉手投足的英挺威儀還不算什麼,但那種瀟灑優雅、風姿翩翩卻又不露半絲女氣的男性魅力卻已完全以假亂真,幾乎吸引了劇組所有的女性人員。
可就在所有人都快忘了她其實是個女人時,她又用這種風情萬種的姿態讓他們再度感受到了驚豔。
可就算這麼如此華貴耀眼的造型,卻都蓋不住路宸自身的豔光。
甜美、冷豔、優雅、風情……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美麗她似乎都可以信手拈來,不需要多招搖的動作表情,卻一點一點由內而外滲透出來,就讓人無法不被她吸引。
果然是天生的女神。
迴廊另一頭,一身白衣長袍的嘉然表情自豪,得意地對李博成道:“怎麼樣,我選中的人就是這麼出色!”
李博成也笑了,“我現在更擔心你,丫頭,臺詞都記住了嗎?”
“不是說我一會兒只要念一二一就行了嗎?”嘉然道:“徐導可沒說過要我念臺詞,老李叔,抓壯丁也不帶這樣的!”
聽到她的話,站在他旁邊,一身藍衫的成天瀾忍不住笑了出來,而站的更遠的靳若蓮看到他們融洽的樣子,臉色卻有些陰晴不定。
敲定了路宸飾演洛敏宜後,主要的問題就是如何拍攝這兩個角色的對手戲。
李博成大筆一揮,又把休息了兩天已緩過精神的嘉然推了出來,讓她再度當起了路宸的替身,而且是兩個角色的替身。
也就是說,路宸飾演華清流時,嘉然要出演洛敏宜,路宸扮演洛敏宜時,嘉然又要接著飾演華清流,和路宸出現在同一鏡頭中。
不僅每個鏡頭都需要拍攝兩遍,而且走位和定點還不能偏離太多,
為此,這場路華二人夜探陌相別院,與洛敏宜交手的戲,光走位就排練了整整一天時間,場務在地上貼上了很多亮貼,用來提示演員的定點位置,但正式拍攝時亮貼就得被揭走,只能依靠演員的記憶,與攝影師的功力了。
所以嚴格說起來,這幾場戲最需要的不是演技,而是演員的鏡頭默契,以及後期的剪輯技術。
李博成笑道:“我還真怕你當真要演,那估計拍到天亮也拍不完。”他語重心長地道:“侄女兒,雖然老叔見過的美女裡你是數得上的,但在演戲上,老天真沒賞你這碗飯。”
嘉然當年跟著李博成出現在片場時,靚麗的外形每每都會吸引導演的注意,可惜她這方面完全不開竅,一看鏡頭就笑場,又詭異地根本背不出臺詞,哪怕演個不說話的龍套都能NG十幾次,讓所有人都吐血抓狂,所以李博成不得不打消了培養侄女的念頭
嘉然吐了吐舌頭,“有本事別用我啊?!”
李博成笑著一拍她,把她推到了鏡頭前,“少廢話,快幹活兒去!”
迴廊那邊劉邵陽拍著洛敏宜的素材鏡頭,這邊嘉然和成天瀾已開始了拍攝。和拍書法那段一樣,鏡頭只拍嘉然的背影與遠景,甚至對臺詞時,她也只需要念“一二三四”就可。
但即使如此,嘉然仍控制不住地笑場了好幾次,在路宸拍完後,才勉強完成了拍攝。
這時已快晚上九點了,但拍攝的重頭卻剛剛才開始。
路宸站在迴廊正中,衣袂紛飛間,整個人似欲乘風而去;而嘉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袖擺如流雲飛拂,同樣有幾分仙氣飄飄。
嘉然走到迴廊正中,路宸聽到聲響,回眸看去,芙蓉般的美顏顯露的瞬間,嘉然只覺得心底一顫。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她覺得自己很瞭解路寶。雖然沒有經驗,在演戲上卻很有天賦,可能因為她跟自己一樣出身良好,所以她的表現比一般女孩更沉穩大氣。
但當她與路寶同樣站在鏡頭前時,嘉然才赫然發覺,路寶的表現絕不是一句“比一般女孩沉穩大氣”就可以概括的,鏡頭前的她,雖在表演,但神情間卻毫無生澀刻意之感。精準的站位、恰到好處的動作幅度,與熟練自如的表情控制,都形成了一種低調卻不容忽視的氣場。
雖然從初見時,嘉然就感覺到了路宸溫婉表象下的強大張力,但直到此刻,她才有了切身的體會,而一瞬間,她腦中飛快掠過了一幕幕畫面,靈感忽然如泉湧而至。
如果不是正在拍戲,恐怕她會興奮地跳起來,然後立刻跑到電腦前奮筆疾書。
好在她還未徹底失去理智,仍有意識地按著路宸的臺詞繼續數數,直到洛敏宜的部分拍完,她倆被助理帶下去換裝,她頂著沉甸甸的髮髻站在迴廊上路宸站過的位置上,聽到身後腳步聲至,像路宸那樣回首看去,卻見到白衣謫仙似臨波而來,他一雙眼眸雖含笑,但月華如水,卻將那眼神深處一抹深刻的憂鬱與不甘照了出來。
那一刻,嘉然覺得自己被一種未知的強大力量擊中了心臟,竟一時忘記了呼吸。
在那層風姿卓然之下,她彷彿看到了一個高貴倨傲的靈魂正獨自徘徊在無盡虛無之中,掙不開重重宿命輪迴,卻始終不肯屈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