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臣不與君鬥 15第十五章 歲宴
鶯草花香,荷葉滿塘,轉眼間已是五月的光景。
明日便是寧卿入“尚學”的日子,可巧的是今日卻是寧卿十二歲的生辰。在聖風,過一個年便算是長一歲,雖說之前一直都說寧卿是十二歲,但其實到今日才是寧卿十二歲的生辰。
對於聖風的男子來說,十二歲和十八歲都有著不尋常的意義,十二歲雖然不是成年,但這卻標誌著男子已經可以出外遊學,可以結交朋友,可以有自己的交際圈子,也因如此在這一天許多人家都會自己的孩子擺出結交友人的宴席,給自己的孩子一個結交朋友的機會,當然這個朋友有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如果是女孩的話,那便不是朋友而是親家了。
“少爺。”寧華捧著寧卿今日要穿的禮服,站在碧池的旁邊,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腳下,不敢往池中人兒那看一眼,臉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粉紅。
“嗯,寧華,什麼時辰了?”烏黑的長髮散落一池,白皙的肩頭在黑髮中若隱若現,碧波盪漾,一隻纖細的手在碧波中漸漸浮現揉上那朦朧的黑瞳,在碧池中淨身了一夜的寧卿漸漸睜開眼睛,手腳已經泡的沒有了力氣只得扶著池壁慢慢地站起身來,。
“已經是卯時了,少爺快請更衣吧,叔公老爺和老爺已經在祠堂了。”寧華說著,便展開了裡衣將剛剛從碧池中出來的寧卿裹住,白色單薄的裡衣將那纖細的身子裹住,漸漸地被浸溼朦朧地裸出了那單薄的胸膛。
一件又一件繁複的衣服套在寧卿的身上,每穿一次寧卿都不禁皺眉覺得寧家的禮服真是繁瑣,看著寧華將自己的從頭到腳都整理好後,寧卿這才鬆開緊皺的眉,“走吧!”
衣帶飄飄,環佩叮噹,一路上寧卿都在想著接下來要祭祖的事情,雖然前世已經經歷過一次,但寧家那家傳繁瑣到驚人的祭祖還是讓寧卿有些招架不住。
走到祠堂的大門前寧卿便停下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跪了下去,從這裡開始寧卿便要三步一扣,九步一拜,直到步入祠堂之中。
到了祠堂中後,寧卿對著祖宗牌位又是一個三跪九叩,接下來便是洗禮,洗禮用的水是用寧家祖傳秘方特製的,長輩也就是寧卿的父親用手指點水到寧卿的額前,意在洗滌汙穢,消災免難。
洗禮後是香浴,將香案中的香灰混合各種藥草做成香囊,在頭上繞過一週後將香囊掛在身上即可,這也是為了祛除穢物,祈求祖先保佑。
接下來便是聽禮祭香,由家中最長的叔公頌讀祭文,向祖宗禱告一番,而後由寧卿向先祖祭香,這一步就是時間有點長,一個時辰都過去了才聽完整篇祭文。
等到寧卿已經快到跪不住的時候,終於也到了最後一步,賜福祈卦,前世寧卿並未經歷過這一步,因為祈卦是要用到命盤的,前世的寧卿並命盤並未顯示命格,所以走到前一步便是整個禮成,
這一禮成後叔公便從命盤上取下一縷紅線,將紅線系在寧卿的右手腕上,接下來直到過年寧卿都不得將這紅線拿下,因為這紅線也稱為命線,可保這一年的安寧。
禮成過後就是交友的宴席,開席前寧卿要先回到房間裡換下自己這身禮服,順便也可以稍作休息,說實話寧卿現在很慶幸自己是在五月出生的,若是在冬月裡出生,在那碧池中泡上一晚,然後又穿著浸溼的衣服經這麼一折騰,不害風寒那是不可能的。
“卿卿,我進來了。”寧嵐敲敲門後便進到了寧卿的房間,自己也是被這寧家繁複的禮節折磨過的人,自然知道寧卿現在是何等狀態。
“哥哥。”自己的哥哥對於自己一向寵愛,所以寧卿並沒有規矩地起身向迎,而是躺坐在床上,用手敲著自己已經跪麻的雙腿。
“卿卿。”寧嵐寵溺地看著寧卿,然後坐在寧卿的床上,將寧卿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腿上,雙手不輕不重地揉著,不停地刺激著周圍的穴位為寧卿緩解痠麻,“還酸嗎?快點換衣服,一會兒客人就要到了。”
“沒興趣。”寧卿將已經不是很痠麻的雙腿從寧嵐的手中抽回,理了理衣服又躺回了床上,“我與他們又不相識,他們也不是真心想要結交我,只不過是想要透給我結識寧家而已,不是真心的朋友,何必要去結識。”
寧卿知道這場宴席上自己將會結識到一個自己非常不想見到的人,那個人害得自己很慘,但這卻怪不得別人,只得怪自己當年識人不明,人家拿自己當仇敵恨不得自己去死,自己卻天真地拿人家當朋友推心置腹,到頭來還是自己輸得最慘。
“嗯,卿卿說的也對。”寧嵐並不否認寧卿的說法,自己這個弟弟早慧,如此這樣去想寧嵐也不覺得奇怪,“不過卿卿還是要去一趟,畢竟這是你十二歲的生辰,以後卿卿也要行走宮中,雖說你是寧家的孩子,身份本來就比一般的人尊貴,但卻也不能驕傲自大,總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怕君子就怕小人,多結識一些人總歸沒有壞處。”
“嗯,哥哥說的有理,是卿卿顧慮不周。”寧卿其實也只是一時的氣話,今日如此重大的日子,如果自己這個主角缺席的話,不免讓寧家落人話柄,也讓自己無形中落了口實。
“好了,卿卿還只是小孩子,這些事情還是讓哥哥處理,今日卿卿只要跟著哥哥就好。”說完寧嵐便捏了捏寧卿的小臉,還一邊叫上了寧華,“寧華,將卿卿的衣服拿來,趕快給卿卿更衣。”
與祭祖的那件白衣飄飄的禮服不同,現在寧卿穿著的這間衣服豔陽如火,華麗的風格與寧家的婉約格格不入,但卻讓寧卿穿出別樣的風情。
“果然是正好,孃親的眼光還真是不錯。”看著寧卿一身紅裝,嬌嫩的小臉更是趁得豔麗,真是不知道以後哪家的姑娘能夠配得上自己這個弟弟。
“哥哥,你真是……”寧卿撫摸著衣服上的繡案,按理論上應該是鳳凰才對,可現在一看卻像個野鴨子,不過就算是野鴨子也是世上最華麗的野鴨子,誰讓這是出自霓裳公主的手筆呢!
“走吧,客人們應該都在等著了。”牽著寧卿的手,寧嵐領著寧卿來到了席間,一襲紅衣包裹著出彩的人兒,尤其還是身為宴席的主角,寧卿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高。
“卿卿,你有沒有能看上的人?”寧嵐打趣地指著那片看著寧卿偷笑的小丫頭們,心想著自己這弟弟的吸引力還真是高,就是不知道那個小丫頭能入得了自己這個弟弟的眼。
“哥哥……”寧卿無力地扶額,自己這個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對自己太操心,而且還操心的不是地方,自己前世是有未婚妻的,而且還是在這個宴席上遇到的,只是……雖然一切都已經重新開始,但自己不想再害她一回。
“你是寧卿?”正當寧卿為自家哥哥的調戲苦惱的時候,一個柔弱略帶嬌嗔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怎麼是他?
“是,在下便是寧卿。”雖然不是很待見這個驕慢的人,但禮節不可廢,所以寧卿遵循著禮節向那人拱了拱手。
“我是丞相之子舒瑞,以後我們便是朋友了。”篤定的語氣,傲慢的態度無一不令寧卿感到不爽,寧卿對這個人的印象一向不是很好,但想想他以後的境遇也只能是為他感到悲涼。
“寧卿才疏學淺,恐怕不值得舒公子如此結交。”寧卿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和這人有過多的糾纏,將心中的不滿壓下,語氣平和地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完全沒有想到寧卿會拒絕自己,舒瑞氣憤地指著寧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寧卿看了看寧逸的那邊,又撇了眼氣憤地臉都皺成一團的舒瑞回道:“家父在叫寧卿,失禮了。”說完寧卿便頭也不回地要走。
“你,你站住!”看到寧卿如此無視自己舒瑞心裡一火大,一向霸道的他也就忘記了這是在國師府,不顧得什麼就大聲地喊了出來。
“寧小公子,不願意和你交友,便是不願意,何必強求。”半帶著笑意的語氣,任誰都不自覺地沉浸其中,言談舉止都散發著令人舒服的氣息,就是這樣一個和寧卿同齡的人,卻讓寧卿都覺得自愧不如。
“你……你是什麼人,有本事管我!”舒瑞也是氣大了完全忘記,自己這是在哪裡,依舊一副傲慢的樣子。
“我不是什麼人,只不過舒公子,這可是在國師府,作為客人要是叨擾到主人家可是很沒有禮貌的。”言笑如風,這一句下來就讓舒瑞的氣焰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哼!”舒瑞不甘地瞪了寧卿一眼,轉身便奔向自己的父親那裡去了,想也知道一定是去哭訴了,只是這又能有什麼用,國師府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撒野的地方。
“寧小公子,在下幫您解了圍,是否能有點表示什麼的?”眼尖地看到寧卿要走,這話便脫口而出了,“在下雲聰,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雲公子巧舌如簧,恕寧卿不敢高攀。”完全沒有給雲聰半點面子,寧卿直接回絕了他,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這話聽著一點都不想在夸人,真是的,明明長的那麼可愛,性子卻一點都不可愛,不過,有趣,真是有趣啊!”雲聰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摺扇,在指間繞來轉去小小年紀便是一副風流之狀。
經過舒瑞和雲聰的事情後,寧卿便再也沒有離開寧逸的身邊,只是跟著寧逸認識了一些必要的人,對於其他的人寧卿一概避而不視,這樣寧卿在這場宴席後也就給人了一種清凜的印象,也讓一些懷著這某些心思的人知難而退了。
就是這樣到最後,寧卿還真的沒有見到那個人,想來著一回與那人便沒有什麼了吧,日後也不必那樣心痛悲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