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臣不與君鬥 5第五章 毒與不醫
風蘊詠說是會一直陪在寧卿的身邊,但他現在還是要先行離開這裡,畢竟一個王爺不能就這樣一直留在國師府,會被一些有心人說閒話的。
風蘊詠和寧卿的孃親霓裳公主是當今皇帝一奶同胞的皇弟皇妹,按理來說風蘊詠這個祁王爺應該在朝中有著很大的地位,但事實……
皇權的交替永遠都是伴隨著血腥的,先皇共有皇子二十名,公主八名,而現如今除了早夭的三位皇子外,其他的十二位皇子都先後死在爭奪皇權的道路上。
活下來的只有六皇子也就是當今皇上,八皇子和十四皇子,當初在爭奪皇位時就站在當今皇上的這一邊,中心現如今也被放逐到各自的領地,完全被隔離出朝政。
還有就是當年年紀尚幼的十七皇子,現如今也是在自己的領地,因為真的無心政權,一直雲遊在外。
最後的就是十九皇子,皇上的胞弟現在的祁王爺風蘊詠,因為是一奶同胞的皇弟,而且當年風蘊詠也只有五歲,在霓裳公主的訴求下一直住在國師府中,在十二歲時便封王建府,搬出了寧府。
雖然風蘊詠是當今皇上的胞弟,也是唯一建府在皇都的王爺,但如果風蘊詠不是表現的像現在這樣,一個風流不羈,任性隨意只懂得玩樂的王爺,他真的可以活得下去嗎?
風蘊詠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敢賭,看過皇上當年做過的事情的他,不敢賭也賭不起,只要想現在這樣做個碌碌無為的草包王爺就好,偶爾調戲一下自己喜歡的人。
是夜,風蘊詠像往常一樣來到寧卿的房裡。從寧卿四歲開始,風蘊詠就在姐姐霓裳的暗許下教授寧卿門派裡的東西,雙日教授,次日休息,從無間斷。
寧卿一聽就知道是風蘊詠進來了,風蘊詠並不是從什麼門也不是窗子進來的,而是從國師府的暗道進來的。
風蘊詠進來後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將寧卿叫醒,而是靜靜地坐在寧卿的不遠處,執起茶杯,愣得出神。
聽到悉悉索索的翻床聲,風蘊詠像是回過神似的看向了寧卿那邊,“醒了嗎?”
“怎麼可能睡得著。”寧卿的聲音在發抖,而且虛弱得很。
“是啊!”風蘊詠並沒有因為寧卿聲音的異常而上前觀望,反而繼續看著手中的茶杯,像是在研究什麼古董一樣仔細。
躺在床上的寧卿將被子又向上拉了拉,因為不是第一次中這千寒散寧卿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千寒散是世上至寒之毒,卻也是陰狠之毒,中毒者不會立刻死掉,在每夜至寒之時這毒便會發作,發作時全身的血液會變得冰冷,冰冷的血液將會流經全身,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等到這至寒之時一過,血液便會立刻回暖,人除了虛弱以外便不會有任何感覺。
在這毒的毒性會隨著中毒時間的增長而日益加劇,等到時間一到,寒氣進到五臟六腑,便是無藥可救了,冰人一個。若僥倖得到這解藥,這中毒者也會被這毒發時的寒氣所傷,落下病疾。
寧卿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已經慢慢變冷,隨著血脈流經全身寒透徹骨,由內而外散發的寒意不是靠這外物可以溫暖的。
“小舅舅。”寧卿叫著一旁呆看著自家茶杯的小舅舅,決定還是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這樣還可以弄清楚一些事情。
“嗯?”風蘊詠聽到寧卿叫著自己,以為自家這個怕疼的小侄兒已經忍受不了這千寒散冰寒徹骨的疼痛,便走了過去從袖中拿出回到府裡調配出的可以緩解毒性的藥。
可當風蘊詠走近寧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個怕疼的小侄兒眼中全是堅毅,完全沒有想要向這千寒散低頭的意思。
“卿卿。”風蘊詠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摸著寧卿滿是虛汗的額頭,冰冷的汗珠刺灼這風蘊詠的手指,但卻溫暖著他的心。
“小舅舅,”寧卿稍微將身子向裡面挪了挪,空出床邊的位置示意風蘊詠坐下,“我冷得難受,小舅舅給我講故事吧!”
風蘊詠看著寧卿微垂著眼眉,睫毛上還有凝結在上面的水珠,小臉已經是一片慘色,下唇也被咬的變成了慘白,實在是不忍心,只好坐下來,依寧卿的意思來給他分些注意力,這樣或許可以緩解一下痛楚。
“卿卿想要聽些什麼呢?”風蘊詠因為是先皇的幼子,在先皇生前很是受到疼愛,和其他皇兄不同,風蘊詠幼時還是算是有過童年的快樂,而且姐姐從小也和自己講過很多的故事。
“小舅舅講講孃親好不好,孃親也是毒仙吧,那麼……”那麼孃親為什麼會死呢……
風蘊詠並沒有注意到寧卿的表情有什麼不對,只當是寧卿對他孃親的思念與好奇,畢竟現在的寧卿已經看不出什麼臉色,慘白的面孔在訴說著主人此時的悽慘。
“姐姐是上一任的毒仙,我這毒仙的稱號是姐姐傳下來的。”風蘊詠從懷裡拿出手帕繼續擦拭著寧卿額頭上的汗水,或者該稱為霧水吧!
“孃親和小舅舅都是皇子,為什麼會當這毒仙,而且皇上難道就一點也不知道嗎?”寧卿現在說一句話都已經是非常艱難的,說話的時候口中還不斷地吐出白霧,可以看得出來寧卿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個樣子。
“這啊,卿卿小舅舅還是來講故事吧!”風蘊詠將已經溼透了的手帕重新揣回到懷中,將寧卿伸出外面拽著被角的小手放回到被子裡,將被子又向上拉了拉。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這個故事就開始了。
“那時候江湖上還沒有毒仙這個稱呼,有的只是一個千手毒王。
“這千手毒王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在江湖上闖出了這個名堂,就連他真實的相貌,甚至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知道的“只有他那千奇百怪的毒,還有那無法提防的下毒手法,可謂是毒王要你三更死,你絕對活不到那五更天啊。
“一時間江湖上風起雲湧,人人自危,因為這毒王不止是毒和手法奇怪,而且下毒從不分人,都是隨性所謂,隨性下毒。
“有個人曾在中毒時問過毒王,為什麼要對他下毒,那人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得罪過這毒王半分。
“那人在以為這毒王不可能回答他要放棄時,就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然後分明是清脆的少女之聲回答了他。
“啊,我只是想知道,我這毒是怎樣的效果,要知道我自己是百毒之身,百毒不侵,沒有辦法試著毒藥的效果,所以只好找別人來試了,呵呵。
“分明是少女那清純無雜的笑聲,但在那人的耳裡卻是如惡魔在耳一般,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毒王走了,那人也被救了,救他的人又陸續就了很多被毒王下毒的人,後來這人被人稱作為妙手聖醫。
“如果說這千手毒王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女的話,那麼著妙手聖醫絕對是江湖裡的活菩薩,兩人是絕對對立的存在。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聖醫發現,這毒王似乎和自己對上了,自己所到之處都會被她選作下毒的目標,而自己也開始見到了自己的這個‘敵人’。
“沒過多久,江湖上的名門正派開始躁動起來,因為這毒王已經將毒手伸到了他們的門下了,這些名門正派開始準備圍剿這毒王,卻每每都損兵折將,甚至全軍覆沒。
“在最後的時候,突然有人提了個主意,不如我們就讓聖醫出手吧!
“就這樣,聖醫被那群名門正派冠上了為江湖除害,剿滅魔女的大帽子,上了黔靈山,而毒王就被這群名門正派圍困在這山中。
“三天三夜,誰也不知道這黔靈山上發生了什麼,被留在山下的眾人也不敢上到山上去。
“到了第四天終於出現了忍不住的人,已經四天了,這魔女早就該死了,只是這聖醫恐怕也……我們不如上去看看吧!
“忍耐不住的何止他一人啊,只是他們都在等著有一個人能夠開口罷了,所以其他人自然是紛紛響應。
“大家心裡都清楚,已經四天了,就算是這毒王還沒有死,也早就沒有了還手之力,如果這時候誰能夠找到這毒王,然後再將她殺死的話……
“每個人都懷著不同的心思,一步一步地像上山上走去,只是每走一步,都讓人忍不住心驚。
“寸草無生,所以的植物都已經枯黃,林間靜到無聲,山路上滿是動物的屍體,無論是小的還是小的,都橫屍在了路上,甚至是天上的鳥兒,都沒有逃過這一劫。
“大家互相鼓舞著士氣,眾人終於來到了這山頂,山頂上全是打鬥過的痕跡,石頭上有劍痕也有鞭痕,但唯一沒有的就是血跡。
“大家分頭找啊,一定要找到這魔女的屍體!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身,呆愣的眾人紛紛散了開來,去四處尋找著,喊叫著。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快來看啊!
“眾人紛紛向那處望去,之間那人撲在崖邊,手在指著崖下,看那裡!
“順著那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柄長劍插在崖上,劍上還纏著一條紅色的絲布,隨著凌冽的崖風飄蕩著。
“看到這裡眾人心裡也有了各自的計較,這柄長劍正是聖醫上山時佩戴的,而那紅絲則是女子之物,非常明顯的推斷聖醫和毒王在打鬥中雙雙落崖了。
“看著崖下湍急的河水,是人都掉下去都不會有生還的可能。
“至此,這場剿滅行動就此結束,千手賭王和妙手聖醫也成了江湖間的傳說,當然江湖間的傳說很快就會被新的傳說所取代,多年後又有誰還記得那當年轟轟烈烈的事情啊!
“這世上果真再也沒有了千手賭王和妙手聖醫,但在這二十年後,江湖卻又起風雲,一個自稱是毒仙的人也像當年的千手賭王一樣,不知道從怎麼就出現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現了,不知道的太多了。
“又在這一年後,一個自稱是不醫的人也出現了,只是與當年的妙手聖醫不同,不醫不醫,沒錢不醫,沒心情不醫,看不慣者也不醫,讓所以人都恨得牙癢癢的不醫。
“就這樣,毒仙和不醫一同出現在了江湖上,因為毒仙沒有當年千手賭王肆意妄為,不醫也沒有當年妙手聖醫的俠義心腸,也因為江湖上人的忌憚,毒仙和不醫到現在還是江湖上的傳說。”
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風蘊詠現在是口乾舌燥,用舌尖舔了舔紅唇,就下地將桌子上的茶壺拎了過來,又坐回到了寧卿的床邊。
寧卿看著大口對著茶壺喝水的風蘊詠,自己這個小舅舅真是直率啊!
“小舅舅?”寧卿也舔了舔自己慘白的小唇,經過潤溼後的唇片隱約露出些淡粉色,顯得寧卿有了些些生氣。
“嗯?”風蘊詠將茶壺放到一邊,回頭看向了正在受苦受難的寧卿。
“毒王和聖醫在黔靈山上到底做了些什麼?而且毒仙聽過,可是不醫完全沒有耳聞啊。”寧卿可不是那群想要息事寧人的名門正派,聽完風蘊詠的這個故事就感覺都那兩人一定有什麼問題,絕對有問題!
“哈哈,其實這毒王和聖醫在黔靈山上確實有一段對話,也只是那一段對話。”風蘊詠那神情充滿了嘲諷,寧卿知道那是對那群自詡的名門正派的嘲諷。
“什麼?”
“對話啊,是這樣的,哈哈!”
毒王:“你也是是來抓我的嗎?”
聖醫:“是,也不是。”
毒王:“……”
聖醫:“呵呵!”
毒王:“你笑什麼!”
聖醫:“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的人,或許該這麼問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毒?”
毒王:“你不覺得我那麼費勁學的一身毒法,研製出那麼多的毒藥,卻沒有人來試驗是件很悽慘的事情嗎?”
聖醫:“嗯。”
毒王:“嗯什麼,那你為什麼要解毒!”
聖醫:“你不覺得我辛辛苦苦學習那麼久醫術,研製出那麼多的藥,卻沒有個疑難雜症讓我來解決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嗎?”
毒王:“……”
聖醫:“……”
毒王:“知己啊!我們來結拜吧!”
聖醫:“不要!”
毒王:“為什麼?”
聖醫:“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不適合結拜。”
毒王:“那怎麼辦?”
聖醫:“不能結拜我們就成親好了。”
毒王:“好!……啊,有蛇啊!”
聖醫:“哈?”
毒王:“我最怕蛇了。”
聖醫:“我去把它消滅。”
毒王:“不行,萬一你死了怎麼辦,我會下毒可不會救人啊!你要是死了我不就成寡婦了。”
聖醫:“那怎麼辦?”
毒王:“我來!”
聖醫:“你不是怕嗎?”
毒王:“怕才要克服,在我手下克服的蛇少說也有上百條,不差這一條。”
聖醫:“……”
毒王:“相公,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聖醫:“額……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所以那些劍痕鞭痕其實是兩人消滅蛇才弄出來的,還有那讓滿山生靈塗炭的毒藥也是用來對付蛇的,而兩人墜崖的原因其實是在打蛇的時候一不小心腳滑了掉了下去。”寧卿無奈地擦了擦額頭的水珠,現在已經寅時了,就快過這最寒之時,自己的體溫也開始慢慢恢復著。
“嗯,真相總是那樣出人意料的。”風蘊詠不知道從哪裡又拿了一張手帕,擦拭著寧卿的額頭。
“毒仙是那兩人的孩子?”寧卿非常肯定又無奈地問道。
“嗯。”
“不醫也是吧。”
“是。”
“兩個人是一個人?”寧卿想要將被子掀起了,卻被風蘊詠阻止了。
“卿卿,真聰明。”風蘊詠為寧卿蓋好被角,“現在掀開會著涼的。”
“呼,真是任意妄為的血緣啊!”寧卿沒有再去掀開被子,一夜未睡,這還是少年的身體確實有點受不了。
“嗯,姐姐和我似乎比較像母妃,皇上像父皇。”風蘊詠說的沒有錯誤,自己和姐姐確實像母妃,流著那任意妄為的血,而當今的皇上卻……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吧,皇帝本來就是任意妄為的!
“外祖母為什麼會進宮呢?……”
風蘊詠看到寧卿已經完全閉上的雙眼,就知道寧卿已經睡著了,輕輕地將寧卿額頭上的水珠完全擦掉,又在寧卿的耳邊輕語道:“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天已經泛亮,晨光微微灑了進來,只映在寧卿那微微扇動如蟬翼般的睫毛上,睫毛上的淡淡水霧卻反射著那璀璨的光芒。